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yakbarr】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米切尔·恩德童话
作者:米切尔·恩德 何珊 译
[作者简介]
米切尔·恩德Michael Ende(11.12.1929-----)德国作家,曾做过演员,1954年开始剧本写作,五十年代末开始为孩子创作,七十年代后闻名世界。第一部《小图丁杰姆和司机鲁卡斯》(1960)获得联邦德国少年儿童文学奖,1974年又因中篇幻想小说《莫莫》(即毛毛,该书自1973年出版以来己被译成30多种文字,发行达数千万册,风靡全世界。)第二次获奖。1979年出版的《讲不完的故事》曾被定为少年一代的必读书。
奥菲丽娅的影子剧院
布头娃娃
犟龟
出走的绒布熊
莫妮的杰作
魔法学校
奥菲丽娅的影子剧院
在一个古老的小城里,生活着一位名叫奥菲丽娅的老小姐。很久以前,当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她的父母便说: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成为著名的大演员。因此,他们给她取了这个名字——这是莎士比亚戏剧《哈姆雷特》中那个著名女主角的名字。
除了对诗人伟大语言艺术的赞赏,奥菲丽娅小姐的父母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她没能成为一位著名的演员。而且,她的声音太小了。但是,不管怎样,她还是希望自己能献身艺术——哪怕是以一种最卑微的方式。
在这个古老的小城里,有一座非常漂亮的剧院。在最前面靠近舞台背对观众的地方,有个隐蔽的箱型小房子。奥菲丽娅每天晚上都坐在里面,当台上的演员忘了台词时,她便小声提示他们。奥菲丽娅的声音很小,干这个工作再合适不过了。因为她的提示是不能让观众听见的。
她漫长的一生都献给了这一职业,并为此感到很幸福。渐渐地,她能背诵世界上所有伟大的悲剧和喜剧,提台词时再也用不着看书了。
就这样,奥菲丽娅小姐渐渐老了,时代也在发生着变化。来剧院看戏的人越来越少,因为除了戏剧,现在还有电影、电视和别的娱乐活动。大部分人有了汽车,如果什么时候想看戏,他们更愿意开车去邻近的大城市,因为在那里,能看到许多著名的演员,也能借机炫耀一下自己。
于是,小城的剧院不得不关闭了。演员们纷纷离开,老小姐奥菲丽娅也失业了。
当最后一场演出的幕布落下来时,奥菲丽娅一个人独自在剧场呆了一会儿。她坐在自己工作的箱型房子里,回想着自己的一生。突然,她看见一个影子在幕布上飘来飘去,有时大,有时小。可是,剧场里一个人也没有,所以,这不可能是谁投下的身影。
“喂!”奥菲丽娅小姐用她那细小的声音喊道,“那是 谁呀?”
影子显然大吃一惊,立即缩成一团——反正影子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形状。但是,他又马上停了下来,而且越变越大。
“对不起!”他说,“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人。我没想吓唬您。我只是想在这里藏身,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呆在哪儿?请您别赶我走! ”
“你是个影子吗?”奥菲丽娅急切地问。
影子点了点头。
“可是,每个影子都该有自己的主人呀?”她接着问。
“不,”影子说,“并不是所有的影子都有自己的主人。世上有一些影子是多余的,他们不属于任何人,谁也不要他们。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影子,我叫影子流浪汉。”
“是这样。”奥菲丽娅小姐说,“谁也不要你,难道你不难过吗?”
“是的。”影子肯定道,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你愿意去我那儿吗?”老小姐问。“我也不属于任何人,谁也不要我。”
“非常愿意,”影子回答说,“太好了!但是,我必须长在您身上,而您却已经有自己的影子了。”
“你们会处得不错的。”奥菲丽娅小姐说。
她自己的影子也点头同意了。
从此,奥菲丽娅便有了两个影子。只有少数人发现了这点。他们感到奇怪,觉得有些特别。奥菲丽娅小姐不想招人议论。所以,白天的时候,她就请其中的一个影子变小,钻进自己的手提包里。反正影子在哪儿都能找到地方。
一天,奥菲丽娅坐在教堂,与亲爱的上帝交谈。尽管自己的声音很小,但是,她仍希望上帝能听见自己说的话(因为她真的不能肯定,上帝是否听得见她那细小的声音)。就在这时,她突然在教堂的白墙上发现了一个影子,样子非常消瘦,看上去不像什么确定的东西,他伸出一只手,好像在恳求什么。
“你也是一个谁也不要的影子吗?”奥菲丽娅小姐问。
“是的,”影子说,“但是,我们那里都传开了,听说,有人愿意收留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影子。这人是你吗?”
“我已经有两个影子了。”奥菲丽娅小姐回答说。
“那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呀,”影子恳求说,“你不能把我也收下吗?没人要真是太难过、太孤独了。”
“那你叫什么?”老小姐问。
“我叫怕黑。”影子小声说。
“好吧,你跟我走吧。”奥菲丽娅小姐说。
这样,她就有了三个影子了。
从此,几乎每天都有没人要的影子来找她,因为,世界上这样的影子有很多很多。
第四个影子叫孤独。
第五个影子叫长夜。
第六个影子叫永不。
第七个影子叫空虚。
而且,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下去。奥菲丽娅小姐很穷,但是,幸亏这些影子既不要吃的,也不用穿衣服保暖。
只是她的小房间有时候很暗,挤满了许许多多的影子。他们都呆在奥菲丽娅小姐这里,因为没有别人收留他们。奥菲丽娅小姐也不忍心把他们送走。就这样,她这里的影子越来越多。
更糟糕的是,这些影子有时会吵架。他们常常争位子。有时候,还会出现真正的影子大战。在这样的夜晚,奥菲丽娅小姐常常无法人睡。她只好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用她那细小的声音劝说他们。但是,这没有太大的用处。
奥菲丽娅小姐不喜欢听别人吵架,但是如果这种争吵是用诗人那伟大的语言在舞台上说出来,则是另外一回事儿。
有一天,她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大家听着,”她对影子们说,“ 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呆在我这里,就必须学点儿东西。”
影子停止了争吵,从房间的各个角落用充满期待的眼光看着她。
于是,她开始给影子们念诗人的杰作,所有这些内容她都能倒背如流。她慢慢重复着某些段落,然后,要求影子们跟着她念。影子们虽然费了很大的劲,但是他们也非常好学。
渐渐地,他们从老小姐奥菲丽娅那里学会了世界上所有伟大的悲剧和喜剧 。
当然,现在的情形与以前完全不同。因为影子能够扮演剧中的一切。他们可以根据剧情的需要,扮演侏儒或巨人、人或鸟、一棵树或一张桌子。
他们经常通宵达旦地在奥菲丽娅小姐面前演出最精彩的剧目。而她仍然在一旁给他们提示台词。
白天,除了她自已的那个影子,别的影子都呆在奥菲丽娅的手提包里。是的,影子有时可以小得不可思议。
别人从来没有见到过奥菲丽娅的这些影子,但是,他们还是隐隐约约觉得发生了某种不寻常的事情。而不寻常的事情人们往往不太喜欢。
“这位老小姐有些古怪,”人们在背后议论说,“最好把她送到有人照料的老人院去。”
还有人说:“也许她已经疯了。谁知道,她哪天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
终于,有一天奥菲丽娅小姐的房东来了,他说:“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您必须比以前多付一倍的房租。”
奥菲丽娅小姐付不起。
“那么,”房东说,“只好对不起了,您最好还是搬出去吧!”
于是,奥菲丽娅小姐只好收拾起所有的东西,把它们装进一口箱子,反正她的东西也不多。她离开了原来住的屋子。买了一张车票,坐上火车,上路了,她自己并不知道该去哪里。
坐了很远以后,她下了车,开始步行。她一手提着行李箱子,一手提着装满影子的手提包。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最后,奥菲丽娅来到了海边,她无法再往前走了。于是,她想坐下来歇一会儿,不久,便睡着了。
影子们纷纷从手提包里出来,围在她身边。他们在一起讨论到底该怎么办。
“本来,”他们说,“正是因为我们,奥菲丽娅小姐才会陷人这种糟糕的处境的。她帮助过我们,现在轮到我们想办法帮帮她了。我们大家都从她那里学到了一些东西,也许,我们可以用这些学到的东西来帮助她。”
等奥菲丽娅小姐醒后,他们把计划告诉了她。
“啊,”奥菲丽娅小姐说,“你们真是太好了!”
后来,她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白色的床单,把它挂在一根棍子上。影子们马上开始演出,这些剧目都是奥菲丽娅小姐教给他们的。她坐在幕布的后面,一旦影子们在演出中卡壳,她便在后面给他们提示台词。
开始只有一些孩子过来,他们非常惊讶地在一旁观看。到傍晚的时候,又来了几个大人。看完这些精彩有趣的演出,每个人都付了一点儿钱。
就这样,奥菲丽娅小姐从一个村庄走到另一个村应,从一个地方演到另一个地方。根据剧情的要求,她的影子们一会儿扮演国王,一会儿扮演丑角;一会儿扮演高贵纯洁的少女,一会儿扮演热情活泼的少年;一会儿是魔术师,一会儿又变成鲜花。
人们纷纷过来观看,并忍不住随着剧情一起欢笑和哭泣。不久,奥菲丽娅小姐便出名了。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在热切地等待着。因为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演出。他们对她的演出报以热烈的掌声,而且每个观众都会或多或少付点钱给她。
过了一段时间,奥菲丽娅小姐攒够了一些钱,买了一辆旧的小汽车。她让一位艺术家给她写了一块漂亮的彩色牌子,两面都用大写字母写着:
《奥菲丽娅的影子剧院》
从此奥菲丽娅小姐便开始周游世界,她的影子们一直跟着。
说到这里,这个故事本该结束了,但是它还没有完。
有一天,由于风雪太大,奥菲丽娅小姐的汽车被陷在路上。突然,有一个巨大的影子站在她面前,这个影子比其他所有的影子都黑。
“你也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影子吗?”她问。
“是的,”那个大黑影子慢慢地说,“我想可以这么说吧!”
“你也想上我这儿来吗?”奥菲丽娅小姐问。
“你能收留我吗?”影子问道,并走得更近。
“我的影子虽然已经非常多了,可是,你总得有地方呆吧!”老小姐说。
“你不想先问问我的名字吗?”影子问。
“那你到底叫什么?”
“别人叫我死神。”
听到这,奥菲丽娅小姐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尽管这样,你还是会收留我,对吗?”最后,影子温和地问道。
“是的,”奥菲丽娅小姐说,“你来吧!”
于是,这个巨大冰冷的黑影便将她团团包住,她周围的世界变得漆黑一片。但是,突然,她又仿佛重新睁开了双眼,这双眼睛变得年青而又明亮,不再像以前那样老眼昏花。现在她不用再戴眼镜,便能看清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她正站在天堂的大门前,周围站着许多美丽无比的身影,他们身穿漂亮的服装,正微笑地看着她。
“你们到底是谁呀?”奥菲丽娅小姐问。
“你不认识我们了吗?”他们说,“我们就是你收留的那些多余的影子呀。现在我们得救了,不用再四处漂泊了。”
天堂时大门打开了,那些明亮的身影簇拥着老小姐奥菲丽娅一道走了进去。
他们把她带到一座奇妙的宫殿前,这是一个最漂亮、最豪华的剧院。
剧院的门口写着一行烫金的字:
《奥菲丽娅的影子剧院》
从此,他们便在这里用诗人的伟大语言,给天使们讲述人类的命运。天使们能够理解这些故事,并从中了解到,生活在地上的人是多么痛苦、多么伟大、多么悲伤、同时又那么可笑。
奥菲丽娅小姐仍然在给演员们提示台词。另外,听说有时亲爱的上帝也会来看他们的演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谁也没有发现过他。
布头娃娃
从前,有一个布头娃娃,它是用彩色布头做成的。这个娃娃的主人是一个小男孩,有这个娃娃做伴,他很开心。
布头娃娃总是嘻嘻哈哈的。在生活中,它唯一真正认真对待的事,只有它的职业。
那么,什么是它的职业呢?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有一天,小男孩在一个橱窗里看到了许多新奇有趣的玩具:有更大、更漂亮的布偶娃娃——上了发条后能真正吹响喇叭的那种;有能到处走动的小机器人;有手工精巧、会说话、还有真头发的娃娃。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小汽车和飞机。
于是,小男孩一点儿也不想要自己手里的这个布头娃娃了。他觉得别的玩具比自己的娃娃要好看得多,而且比它好玩多了!
那么,别的玩具为什么好呢?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布头娃娃使出所有看家本领,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讨好小男孩。但是,男孩对它玩的把戏瞥都不瞥一眼。不管娃娃变出什么稀奇花样,他都不满意,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最后,他于脆拿起布头娃娃,一把扔出窗外。
这下,可怜的布头娃娃彻底没戏了。
那么,什么事彻底没戏了?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布头娃娃被扔到了水沟里。这时,一位狗妈妈走了过来,她在娃娃身旁嗅了嗅,便把它叼走了。因为,她家有七只小狗,她想把娃娃拿回去,给孩子们玩。
布头娃娃虽然无法反抗,但是它绝对不愿落到小狗的手里。
那么,它到底想干什么呢?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小狗像玩别的东西那样,把娃娃折腾来折腾去:一会儿用尖利的牙齿咬它;一会儿拼命摇晃它,不让它安宁;一会儿把它扯来扯去,从这边拖到那边。娃娃害怕极了,十分惊慌不安。这样,它很快便彻底地忘了自己到这个世界来,本来是为了什么。
那么,它刭底来世上干什么呢?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有一天,当这群狗的主人看见布头娃娃时,不禁叫道:“哎呀,多恶心的一堆破布啊!赶紧把它扔了!”说完,他用手指尖轻轻夹起布头娃娃,把它扔进了满是灰尘和空罐的垃圾桶里。
就这样,布头娃娃一副脏兮兮、破破烂烂的样子。谁也无法再想起它以前风光的模样。
那么,以前为何风光过?
当然因为会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第二天,来了一个拣破烂的人,他在垃圾桶里寻找破布和废纸。当他看见布头娃娃后,就把它拽了出来,扔进装破烂的手推车里。
他倒没什么恶意。他是个穷人,不得不靠拣破烂和卖废品为生。这些废品将被送进大型造纸厂压碎,然后重新生产出细白的新纸。
假如他能问一问布头娃娃,它是否愿意被压碎做成细白的新纸,它肯定会说:“不,我想做其他的!”
那么,它刭底想做什么呢?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然而,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小男孩却呆在家里,他的日子也很不好过,成天哭哭啼啼的,因为,他特想玩布头娃娃。
他根本就不再想什么别的玩具。什么能吹喇叭的大娃娃;什么能四处走动的机器人;什么能说话的、有真人头发的玩具娃娃——所有这些东西,小男孩都不喜欢,因为它们都不会布头娃娃的拿手好戏。
那么,它们倒底不会干什么呢?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在被送去造纸厂的路上,拣破烂的人碰巧经过小男孩的奶奶家。
“您有破布头吗?”他问。
“有,”奶奶说,“我有满满一袋子呢。但是,我想用这袋布头换您那只布头娃娃。”她一眼就看见了这只娃娃,因为它正好放在小推车的最上面。
拣破烂的人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个条件,并把娃娃给了小男孩的奶奶。
“好吧,现在我们来好好收拾收拾,打扮一下。”奶奶对布头娃娃说。
她想把它打扮好干什么呢?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奶奶把娃娃洗了又洗,直到它身上的布头又露出了鲜艳的色彩。破了的地方,她便给打上补丁,最后,布头娃娃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好吧,”奶奶满意地说,“现在,我把你寄走,因为有人正急需你呢。”
那么,急需它干什么呢?
开玩笑逗乐!
谁急需呢?
小男孩呀!
于是,有一天邮递员送来了一个巨大的包裹,上面写着:寄给小男孩。寄件人写着:奶奶。
小男孩非常激动,因为他真的猜不出,这个巨大的包裹里装的是什么。嘘!我们也先别告诉他!
那么,那包裹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逗乐的布娃娃!
逗谁呢?
小男孩呀!
当小男孩打开巨大的包装盒后,发现里面还套着第二个盒子;打开第二个,又发现还有第三个;后来从第三个里面又拽出了第四个;第四个里还有第五个;打开第五个里面又有第六个;在第六个盒子里小男孩最后发现还有第七个,这是最小的一个。就这样,小男孩的房间里堆满了盒子。
那么这个最小的,也就是第七个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呢?是布头娃娃!现在它看上去像新的一样。它马上开始表演它的绝招。
那么,它到底有什么绝招呢?
开玩笑逗乐!
逗谁呢?
小男孩呀!
小男孩在干什么呢?
哈哈大笑!
犟龟
这是一个美丽的早晨,天空阳光灿烂。乌龟陶陶正坐在她那舒适的小洞前,从从容容的吃着车前草的叶子。
她的头顶上是一棵古老的橄榄树。母鸽苏莱卡正坐在树上,梳理着自己闪闪发光的羽毛。这时,雄鸽萨罗莫飞了过来,频频弯腰向母鸽致意,嘴里不停地叫道:“啊,苏莱卡,我的宝贝,你听说了吗?万兽之王——狮王二十八世要举行婚礼啦!他邀请我们前去参加庆典;我亲爱的!”
“我亲爱的丈夫,”苏莱卡娇滴滴地说道,“我们真的被邀请了吗?”
“别担心,我的心肝,”萨罗莫回答说,他又鞠了几个躬,“所有动物——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被邀请了,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们。结婚庆典一定会是最风光的。可是,我们得赶快,因为狮子洞路途遥远,而庆典不久就要开始啦。”
苏莱卡点了点头,马上和萨罗莫一道动身飞走了。
乌龟陶陶在一旁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陷人了深思,连早餐都忘了吃完。
陶陶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所有动物——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被邀请了,当然也会包括我。为什么我不该去参加这有史以来最热闹的婚礼呢?”
想了整整一天一夜后,陶陶终于拿定主意,第二天一大早便上路了。她一步一步向前爬去,虽然很慢,却一直没有停下。
当她爬了几乎整整一天后,路过一片荆棘丛。蜘蛛发发在丛中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嘿,陶陶。”蜘蛛发发喊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急急忙忙去哪儿呀?”
“晚上好,发发。”陶陶回答说,她正好可以停下来歇上口气,“你知道,狮王二十八世邀请所有的动物参加他的婚礼。我现在正往那儿赶呐。”
发发听完,用两只前腿抱着头,咯咯大笑,那巨大的蜘蛛网被她的笑声震得剧烈地颤动起来。
“噢,陶陶!”她终于忍住笑说,“你可是慢得出奇呀,怎么可能赶得上呢?”
“一步一步坚持往前走呗。”
“可你想过没有,婚礼两周后就开始了呀?”发发大声说。
陶陶满怀信心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它们虽然短小,但很结实。她对发发说:“我会准时赶到那里的。”
“陶陶!”发发充满同情地劝说道,“陶陶,连我都觉得路途太远了。可我的腿不但比你的灵巧,而且还多一倍呢。你还是清醒点儿吧!算啦,赶紧回家吧!”
“很遗憾,我不能这样,”陶陶友好地回答说,“我的决定是不可改变的。”
“不听他人言,吃亏在眼前!”说完,发发开始继续织自己的网,看得出她有些不高兴。
“没错,”陶陶回答说,“那么,再见,发发。”
乌龟又吭哧吭哧地开始赶路了。蜘蛛发发幸灾乐祸地嘲笑道:“那你可千万别跑太快了,要不你会到得太早的!”
但是,陶陶仍然坚定地继续往前赶路,越过种种障碍,穿过树林和沙地,日夜不停地赶路。
有一天,当她经过一个池塘时!想停下来喝点儿水。在一片长春藤上,蜗牛师师正瞪着双眼打量着她。
“你好!”陶陶客气地跟蜗牛打招呼。
过了好一会儿,蜗牛才明白过来。“我的天!”蜗牛慢慢悠悠地说,“你居然能爬这么快!看着都让人眼晕。
“我赶去参加狮王二十八世的婚礼呢。”陶陶解释说'
费了好一会儿功夫,蜗牛师师才把自己那迷迷糊糊的思绪理清楚,她慢腾腾地说:“太糟了!你完全走反了方向。”说着,她用自己的触角到处乱指一气:“应该朝那边……那里……我是说……从那里过来!不是从这边!……这里……”她不可救药地陷人一团混乱中,怎么也表达不清自己的意思。
“没关系,”陶陶说,“至少我现在知道了。请告诉我,到底该朝哪边走?”
蜗牛完全被自己搞糊涂了,她只好缩回自己的屋子,过了半个小时才爬了出来。
陶陶一直耐心地在一旁等着,直到师师开口。
“我的天!”蜗牛师师难过地叹了一口气,“真不幸!你应该朝南走,而不是朝北走。你应该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非常感谢你给我指路!”说完,陶陶慢慢掉转方向。
“可是,后天就该举行婚礼了呀!”蜗牛几乎带着哭腔说。
“我会准时赶到的。”陶陶说。
“不可能!”蜗牛又叹了一口气,并十分担心地看着陶陶,“绝不可能!如果从一开始,你就走对了道,也许还有点儿戏。可这会儿是绝对没有指望了。这都是白费劲。真够惨的!”
“如果你想和我一道去,就坐到我壳上来吧!”陶陶向蜗牛建议道。
蜗牛师师难过地垂下她的眼睛。
“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去已经晚了,太晚了。我们绝对赶不上的。”
“会的,只要一步一步坚持走,一定会到的。”陶陶说。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蜗牛哭哭啼啼地说,“请留下来安慰我吧!”
“可惜不行,”陶陶友好地说,“我的决定是不可改变的!”说着,她又重新朝另一个方向爬去。
蜗牛师师泪眼汪汪,她久久地望着陶陶离去的身影,继续用她的触角示意,恳求乌龟留下。
就这样,陶陶朝另一个方向又走了许多天。越过种种障碍,穿过树林和沙地,田夜不停地赶路。
后来,她遇到了壁虎茨茨。这会儿,他正躺在一块石头上打盹,阳光照在石头上,茨茨身上那绿宝石般的鳞片闪出耀眼的光。当乌龟靠近他时,他眯缝着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站住!你是谁呀?打哪儿来?要上哪儿去?”
“我叫陶陶,”乌龟回答说,“我原来住在一棵古老的橄榄树下,现在想去狮子洞。”
茨茨打了个呵欠。
“哎,我说,你去那儿干吗呀?”
“我去参加狮王二十八世的婚礼。因为他邀请了所有动物,当然也包括我。”陶陶说。
这次,茨茨吃惊地睁开另一只眼睛,居高临下地对打量着乌龟。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带鼻音的声音说:“现在还往那里赶?——亏你这可怜虫想得出来!”
“只要坚持,一步一步总能走到的!”陶陶说。
茨茨一边用双肘支撑着身体,一边拿小爪敲着石头说:“哎,你是说,你要用这种慢悠悠的方式,赶去参加一次也许一个星期前就已经举行过的婚礼吗?”
“也许?婚礼难道在一个星期前就举行了吗?”陶陶问。
“没有。”茨茨懒洋洋地说。
“太好了!”陶陶高兴地说,那我就能准时赶到了。”
“肯定赶不上的!作为狮王王宫的高级官员,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婚礼暂时取消了。由于非常突然的原因,狮王二十八世不得不和老虎斯斯开战,你现在可以放心回家了。”
“很遗憾,我不能这样,”陶陶回答说,“我的决定是不可改变的!”说完,她从右边绕过壁虎,继续往前爬去。
茨茨愣住了,嘴里不断唠唠叨叨地说:“你应该好好想一想……再好好想一想…… ”
就这样,陶陶又走了很多天。越过种种障碍,穿过树林和沙地,日夜不停地赶路。
当她穿过一片岩石荒漠时,遇见了一群乌鸦,他们蹲在一棵干枯的树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陶陶停了下来,想问问路。
“阿嚏!”陶陶还没张口问,一只乌鸦便发出一种像打喷嚏一样的声音。
“祝你健康!”陶陶以为他感冒打喷嚏,便连忙友好地向乌鸦打了个招呼。
“我没有打喷嚏,”乌鸦不高兴地说,“我只是作一下自我介绍。我是智者阿嚏。”
“啊,对不起!”乌龟说,“我叫陶陶,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乌龟。请告诉我,智者阿嚏,去狮王二十八世的官殿,是从这儿走吗?我应邀去参加他的婚礼。”
乌鸦们彼此交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目光,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声音。
“我也许可以告诉你它在哪儿,”阿嚏解释道,并用爪子搔了搔头,“但是,这对你已经毫无意义了。我们伟大的狮王现在所在的地方,就连我们这些有头脑的智者都去不了。可是,你这可怜的、无知的小爬虫,以你这种短浅的见识,你怎么可能找到去那儿的路呢?”
“只要坚持,一步一步总能走到的!”陶陶固执地说。
乌鸦们又一次彼此交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目光,发出一种低沉的声音。
“啊,你这鬼迷心窍的家伙!”乌鸦阿嚏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在说什么呀?!这事早就过去了。而过去的事情是谁也赶不上的。”
“我会准时赶到的!”陶陶充满信心地说。
“绝对不可能了!”阿嚏用阴森低沉的声音说,“你难道没看见,我们大家都穿着丧服吗?几天前,我们刚刚安葬了伟大的狮王二十八世。他在与老虎斯斯的拼杀中身负重伤,已经不幸去世了。”
“啊,”陶陶说,“这真的使我感到非常难过。”
“所以,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阿嚏继续说道,“或者你也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哀悼狮王。”
“很遗憾,我不能这样。”陶陶客气地回答说,“我的决定是不可改变的!”说完,她又重新上路了。
乌鸦们疑惑不解地看着乌龟的背影,然后凑在一起叽叽呱呱地说:“这个固执倔强的家伙!她居然想去参加什么婚礼,也不想想新郎早就死了。”
就这样,陶陶又走了许多天。越过种种障碍,穿过树林和沙地,日夜不停地赶路。
后来,她来到了一片森林中,这里树木茂盛。森林的中间,有一大片鲜花盛开的草地。草地上聚集了许多动物:大大小小,男女老少。大家都兴高采烈,充满期待的喜悦。
一只小金丝猴在陶陶身旁上蹿下跳,不停地鼓掌。“啊,对不起,”陶陶对小猴说,“去狮子洞该怎么走?”
“你现在不是就站在洞口面前吗?”小猴叫道。(它叫杰杰,不过在这里名字已经不再重要了),那边就是入口!”
“请问,这里是在庆祝狮王二十八世的婚礼吗?”陶陶非常不解地问。
“啊,不是!”小猴说。“你肯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大家都知道,今天,我们大家在这里庆祝的是狮王二十九世的婚礼。”
就在这时,狮子洞口出现了一位英武的年轻狮子,身上蓬松的鬣毛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美丽动人的年轻母狮。
所有的动物都向他们欢呼:“万岁!新王和王后万岁!”随后,大家便开始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大吃大喝,一直狂欢到深夜。萤火虫送来点点光明,夜莺放开美丽的歌喉,蟋蟀奏出优美的音乐。总而言之,这的的确确是从未有过的、最美丽的庆典。
乌龟陶陶坐在参加庆典的客人中间,虽然有些疲劳,但感到非常幸福,她说:“我一直说,我会准时赶到的!”出走的绒布熊
从前,有一个可爱的绒布熊,它的名字叫小顽童。
当他还是崭新的时候,耳朵上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小顽童”三个字。于是,绒布熊的小主人就这么叫他。不过,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个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上学去了。当然,时光的流逝,在小顽童的身上也留下了许多痕迹。他身上有的地方打上了补丁,由于经常梳洗,绒毛也已经磨坏了。
因此,大部分时间他都坐在沙发角上,这是专门给他安排的地方。他常常坐在这里发呆。但是,白天黑夜都在一个地方呆着不动,的确没有意思。所以,有时他也会悄悄跳一会儿舞。不过,只有旁边没人时,他才会跳,否则他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的确有些不太灵活,吁——和所有别的绒布熊一样。
有一天,小顽童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角上。这时,一只苍蝇在房间里“嗡嗡”地飞来飞去,最后落在了他的鼻子上。
“你好!”苍蝇向小顽童打了个招呼。
“你好!”小顽童说,并斜眼瞟了一下鼻子上的苍蝇。
“过得怎么样啊?”苍蝇问。
“我坐在这里。”绒布熊回答说。
“这我已经看到了,”苍蝇“嗡嗡”地说,“可你坐在这里干吗?”
“就是坐在这里呗!”小顽童说。
苍蝇想了想,说:“可是你总得干点儿什么吧!”
“什么也不干。”小顽童说,“难道非得干点什么吗?”
“瞧你问的,”苍蝇激动地说,“这可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比如我吧,我成天飞来飞去,见什么都舔一口。你能到处去飞,见东西就舔吗?”
“不能。”小顽童嘟囔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苍蝇嘲笑说,“居然有人不知道,活在世上干什么。你可真够傻的!简直傻透了!”她绕着小顽童的头不停地飞着,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真傻……透了……毫无意义…意义!”然后便飞走了。
苍蝇的这番话引起了绒布熊的思考。
“是呀,”他对自己说,“也许我真的太傻了。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那我现在也想知道。我应该去打听打听,也许可以找到一个人,他能告诉我正确的答案。”
于是,他从沙发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动身了。
当他路过地下室的楼梯时,碰见了一只老鼠。
“你好!”绒布熊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我叫小顽童,我很想知道,自己到这世上到底干什么来了。”
老鼠靠着后门,站起身来,从上到下打量着小顽童。然后,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活着的惟一意义在于,狡猾一点,不让自己被逮住,多弄些奶酪和熏肉,养活全家。你能养家吗?”
“不能。”小顽童说。
“可怜的家伙!”老鼠叹了一口气,“那我也不知道,你活在世上到底有什么用了。”说完,便钻回自己的洞里去了。
小顽童无奈地耸耸肩,走出房子。
屋前有一个小花园。一只母鸡在那里来回走动,边在沙子里找吃的,边咯咯直叫。 “你好,先生!”看见小顽童过来,她连忙招呼道,我今天已经下了两个蛋,很棒的蛋,形状美极了,简直无可挑剔。您肯定是来参观我的蛋吧,不是吗?”
“本来不是的。”小顽童说。
“难道您对蛋不感兴趣吗?”母鸡歪着头问。
“不感兴趣。”小顽童说。
“可是还有什么比蛋更重要的东西呢?下蛋可是活着的唯一意义。那你来世上干什么?”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小顽童说。
“听我说,”母鸡说,“你跟我学吧:下蛋,下蛋,下蛋……”
“我不会下蛋!”小顽童说。
“真是个废物!”母鸡生气地叫了一声,便走开了。
“蠢婆娘,”小顽童暗暗骂了一句,然后上街去。 绒布熊在那里首先遇到的是一只很脏的蚊虫,他正在一个脏水坑里洗澡。
“哎,我说,”蚊虫叫道,“你在那傻看什么?你没见过洗澡呀?”
“见过,”小顽童回答说,“我也常常洗澡。但是我从来没有像你那样溅得到处都是水。”
“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干什么?”蚊虫问。
“我想知道,我活在世上干什么。”
“你该干什么,这关我屁事。但是,哥们儿,我给你个好主意。跟我学吧,别去管这些愚蠢的问题。你应该对什么都不满意,对什么都不在乎,那你就什么也不怕了。只有这点才是重要的。”
小顽童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说:“可我还是想知道,一个旧绒布熊到底有些什么用处。”
蚊虫大声嘲笑了一番,飞走了。
小顽童陷人了深深的思考,他脚步沉重地穿过街道,来到一片草地上,这里到处是盛开的鲜花。他坐到草丛中,看见一只蜜蜂在不停地飞来飞去。
“喂,请听我说……”小顽童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我忙着呢,没有时间!”蜜蜂嗡嗡地叫着,很快又飞到另一朵花上。
“也许你知道,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小顽童问。
“当然啦!”蜜蜂说,“打小就知道。活着的目的就是努力工作,辛勤采蜜,筑造蜂房。”
“努力?”小顽童问,“怎么才能努力呢?”
“努力就是努力——就是不断干活,不断干活,永不偷懒。难道连这点你都不明白?”
“不知道。”小顽童回答说。
一听这话,蜜蜂火了:“我可没时间跟你瞎扯!让我干活吧,赶紧走开!要不我会蛰你的。”
绒布熊可不想冒这个险,他连忙跑开了。
在这片草地的中间有一个蓝色的湖。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只美丽的白天鹅正在绕圈快乐地游着。
“你可真美!”小顽童赞美道。
“我知道。”天鹅说着展开翅膀,像一面鼓起的风帆。
“那你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小顽童很想知道。
“多么愚蠢的问题!”天鹅严肃地回答说,“生活最根本的意义在于美。否则还有什么?”他美滋滋地打量着自己水中的影子:“我生活的目的,就是履行这一最崇高的使命。你呢?”
小顽童也看了看自己映在水中的模样,然后很真诚地说:“不知道。”
“那么说,你可真是多余的。”天鹅说着脸上露出高傲的微笑。
他又向湖中游去,看都不愿再看一眼这只破旧的绒布熊。 湖的对面是一片森林。小顽童朝那边走去。不一会儿他遇见了一只鸟,鸟儿坐在树枝上,不断发出同一种声音。
“你在干什么呢?”小顽童问。
“我在数数,”布谷鸟回答说,“65-66-67……”
“你在数什么?”
“我什么都数:树、树叶、冷杉球果,数天数,数钟点等等。什么都数。68-69-70……”
“这有什么意义吗?”小顽童问。
“那还用问!”布谷鸟回答说,“什么都取决于数。能够数的东西,是真实的。不能数的东西,都不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