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穷了。”总理大臣回答。
“她的牙齿像珍珠一样洁白,她的眼睛像紫水晶一样明亮,而且她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小国王申辩道。
“不错,陛下,可是你必须利用你夫人的财富。如果你拔掉尼阿纳珍珠般的牙齿,摘除了她紫水晶般的眼睛,剃光了她金黄色的头发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小国王打了个冷战。
“你看着办吧,”国王绝望地叹息道,“不过小姑娘要尽量好看,能作我的好伙伴。”
“我们会尽力而为的。”总理大臣说完扬长而去。他给所有的邻国发信,为年幼的库卡国王征婚。
愿意嫁给小国王的人很多,库卡王国的大臣们为了尽最大可能将大量的钱财带进国内,决定将小国王进行拍卖。
所以,他们指定一天,将所有邻国的贵妇人都聚集在宫殿内。这些太太和小姐来自毕尔科、穆尔格雷维亚、琼昆等国,甚至还有来自遥远的麦克威尔特共和国。
这天,总理大臣一大早就来到宫殿里,给国王洗过脸,梳过头,然后将一些旧报纸塞在大王冠里,给小陛下戴上。这顶王冠的样子很难看,原来缀满珠宝的地方,现在留下大大小小的洞。它被人踢来踢去,到处都是坑。不过,正如总理大臣所说的,这是国王的王冠,应当在国王拍卖的时候戴上。
所有的男孩都一样,不管是国王还是穷孩子。小国王仅有的一身衣服穿得又脏又烂,简直不能见人。可是又没有钱去买新衣服,所以总理大臣将那件旧貂皮大衣给小国王裹在身上,让他坐在空空荡荡的会客室中间的小板凳上。
王国所有的大臣、政客和随从都站在他的周围。他们都是好吃懒做,自命不凡的人。这些人数也数不请,看起来很有气派。
这时,会客厅的门被打开了,那些渴望做库卡王后的贵妇人们蜂拥而入。国王非常焦急地望着她们,发现所有的女人都老得可以做他的祖母,而且丑得足以吓飞了皇家田地里的乌鸦,他对她们毫无兴趣。
可是,这些贵妇人们没有一个人去看坐在板凳上的那个可怜的小国王。她们马上将充当拍卖人的总理大臣团团围住。
“你们花多少钱来买库卡王后的冠冕?”总理大臣高声叫喊道。
“冠冕在哪儿?”一位大惊小怪的老妇人问道。前不久她刚刚埋葬了第九个丈夫,她拥有几百万美元的财产。
“现在还没有冠冕。”总理大臣解释道,“不过,无论是谁,只要她肯出最高的价钱,就能将它买下来,而且有权戴上它。”
“哦,我明白了。”那位老妇人说道,“我出14美元。”
“14000美元!”一位又瘦又高、满脸皱纹,酸醋一样的妇人喊道。国王循声望去,寻思道,“她像一个被霜冻坏了的苹果。”
现在,拍卖的价格扶摇直上,而且场面达到了疯狂的程度。当拍卖的金额上升到百万美元的时候,那些受贫穷困扰的朝臣们喜形于色。
“他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可观的财产。”其中一个人对他的同僚们低声地说道,“那时,我们就能帮助国王花掉这些钱。”
国王开始忧虑起来。他看到那些样子既善良又今人愉快的妇人们由于没有太多的钱,都不再出价了,只有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像是下定了决心,不惜任何代价想得到王后的冠冕和小丈夫。这个老东西变得如此兴奋,她的假发乱得一团糟,横戴在头上,嘴里的假牙一颗接一颗地脱落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小国王不寒而栗,可是老妇人并不罢休。
总理大臣终于结束了这场大拍卖,他大声喊道:
“这顶库卡王后的冠冕以3,900,624美元16美分的价格卖给了波库斯的玛丽·安·布罗德金斯凯。”这位老妇人当场付了现金。这个故事叫人听起来的确像一个童话。
国王想到他必须和这位可怕的妇人结婚,感到非常不安。他开始痛哭流涕。那老妇人见了,重重地打了他一记耳光。这时,总理大臣走过来,谴责她当众虐待未来的大夫。
“你们还没有结婚呢,要等到明天,你们才能举行婚礼。那时,你才能随意打骂他。可是现在,我们想让人们看到这是爱情的结合。”
那天晚上,可怜的小国王一点儿也睡不着,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妻子的恐惧。他想念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尼阿纳小姑娘,他多么想和她结为夫妻。他躺在那张硬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月光从窗口泻进来,照在光亮的地板上,好像一块大白布单。在翻第一百个身的时候,他的手触到一个秘密的弹簧。它安在大桃花心木床架的床头上。随着一个尖利的声响,一块木板飞快地打开了,露出了一个洞。
这个声音引起了国王的注意,他望着打开的木板,踮起脚尖站立起来,将手伸进洞里去,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它像是一本书,有好几页,被装订在一起。在第一页上面有这样的字:
“国王一旦遇到困难,
请将这张纸对折,
并将它点燃,
就能实现他的愿望。”
这并不是一首非常美妙的诗。可是当国王借着月光读完它的时候,心中充满喜悦。
“毫无疑问,我正处于困难之中。”他喊道,“我要马上点燃这张纸,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他扯下第一页纸,然后将剩下的一叠纸又放回那个秘密的地方。随后,他将这页纸对折起来,将它放在凳子上,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这页纸。
这张燃烧着的纸冒出一股神奇的烟。国王坐在床沿上,满怀着希望,注视着它。
烟雾消失后,他吃惊地看见一位胖胖的小人坐在凳子上。他抱着双肩,两腿交叉地叠在一起,沉静地面对国王坐着,嘴里叼着一支黑色荆棘烟斗。
“你好,我在这儿。”小胖人开始说道。
“我看见了,”小国王回答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你不是烧掉了那页纸吗?”小胖人反问道。
“哦,是这样的。”国王承认道。
“那么,你一定是遇到困难了,我是来帮助你摆脱困难的,我是皇家床架的奴隶。”
“哦!”国王说道,“可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啊。”
“你父亲也不知道,否则,他就不会那样愚蠢地为了钱卖掉了所有的东西。顺便说一下,他没有卖掉这张床,算是你的幸运。那么现在,你想要什么?”
国王回答:“我不知道想要什么,可是我知道不想要什么,就是那个要同我结婚的老妇人我不想要她。”
“这个问题好办,”小胖人说道,“你首先要把那老妇人交给总理大臣的钱退掉。然后,你再宣布退婚。不要害怕,你是国王,你的话就是法律。”
“好吧,”国王说道,“可是我非常需要钱啊。一旦总理大臣把百万美元退还给玛丽·安·布罗德金斯凯,那么我如何生活呢?”
“唔,这也非常容易。”小胖人再一次回答,他把手放进衣袋里,然后再抽出来,扔给国王一个旧皮革钱袋,“这是我给你的,只要它在你身边,你会永远荣华富贵。你每次可以从钱袋里取出一枚25美分的银币,取多少次都可以。无论你怎样频繁地去取,另一枚25美分的银币会马上出现在钱袋里,钱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谢谢你。”国王感激他说道,”你给了我一个宝贵的帮助,我只要有钱,就不用被迫同别人结婚了。我万分地感激你!”
“请不要介意。”小胖人一边回答一边慢慢地吸着烟斗,望着一缕青烟渐渐地消失在月光里。“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很容易办到,难道你就想得到这些东西?”
“我只能想到这些。”国王回答道。
“那么,请你关闭床架上那块秘密的木板,”小胖人说道,“今后,你如果再遇到困难,书里其余的部分会对你有帮助。”
这个小国王像先前那样,站在床上,伸出手又将打开的洞口关掉,以便不让别人察觉。之后,他转过身,那位皇家床架的奴隶已经消失了。
“我就猜到了,”国王说道:“可他不等我说一声‘再见’就走了,真令人遗憾。”
小国王如释重负,心情愉快地将那个皮革钱包放在枕头下面,又躺到床上,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国王也起来了。他精神焕发,轻松愉快。他着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找总理大臣。
那位高贵无比的总理大臣来了。他看起来忧郁而又不快活,可小国王充满对自己美好前程的向往,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他对总理大臣说:
“我决定不和任何人结婚,因为我刚刚得到一笔财产,所以我命令你把那老妇人付给你购买库卡王后冠冕的钱全部退还给她。并且你还要贴一张布告,告诉人们我的婚礼不再举行了。”
总理大臣听了这番话,浑身颤抖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国王开始决定自己的命运了,他要认真地行使自己的权力了。总理大臣像犯了罪一样。国王不得不问道:
“嗯,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可怜的人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不能还给她钱了,因为我把钱丢了!”
“丢了!”国王又吃惊又愤怒地喊道。
“确实,陛下,昨晚在从拍卖场回家的路上,我走进一家药店,想买一点医治喉咙的药。我的嗓子由于大声讲话,被弄得嘶哑了。陛下应该承认,要不是我的努力,拍卖的价格不会上升到这么高。可是,我走进药店的时候,将钱袋忘在马车座上了。等我再回去时,钱袋不见了。我也没有发现小偷。”
“你喊警察了吗?”国王问道。
“喊了,可他们离马车太远了,不过他们答应我要找到抢劫钱袋的强盗。我对他们不抱太大的希望。”
国王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怎么办呢?”国王问道。
“恐怕您必须和玛丽·安·布罗德金斯凯结婚。”总理大臣回答,“除非您真的发布命令让刽子手砍掉她的头。”
“那太残忍了,”国王说道,“我们不能伤害这位妇女。只要我们把她的钱全部退还给她就可以了。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愿和她结婚。”
“把钱退给她,难道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巨额财产吗?”总理大臣问道。
“喔,是的,”国王沉思他说道,“可是这要花很长的时间。而且,这是你的任务,请你把那位老妇人叫到这里来。”
总理大臣去找玛丽·安了。当她听说自己不能作库卡王后,只能收回自己的钱的时候,她勃然大怒,狠狠地打了总理大臣一个耳光,他的耳朵疼了有一个小时。最后她还是跟着总理大臣走进了国王的会客厅。一见到国王,她就大声地要自己的钱,并声称连同昨晚的利息一起清算。
“总理大臣把你的饯丢了,”小国王说道:“不过,他会从我的钱袋里付给你钱。我担心的是,无论如何,你只能接受零钱了。”
“这没关系,”她说道,满脸怒容地望着总理大臣,似乎想上前再打他一个耳光,“我并不在乎它们是否是零钱,只要能得到应该属于我的全部金额,其中必须包括一个晚上的利息,请问钱在哪儿呢?”
“在这儿,”国王一边回答一边递给总理大臣那个皮革钱袋,“这里面都是25美分的银市,每次你只能从里面取一枚银币。不过,我们有足够的钱还给那妇人,而且还有富裕。”
由于没有椅子,总理大臣只好坐在屋角的地板上。他开始一个一个地从钱袋里取银币,一边取一边数。那老妇人坐在他的对面,也一个一个地接过他递给她的25美分的银币。
这是一笔巨款,总共是3,900,624美元16美分。四个25美分才是1美元。可想而知,要用多少个25美分才能达到这个总额呢?
国王离开他们去上学了。从那以后,他常常来找总理大臣,打断他很长一段时间,从钱袋里取出他当国王需要支配的钱。虽然他耽误了总理大臣和那位老妇人数钱的时间,可是他们所做的工作的确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相比之下,这点打扰有什么关系呢?
国王长大了,他和盔甲制造商的女儿结了婚。现在他们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不时地走进宫殿的大会客厅里,让孩子们看那两位老人数钱。灰白头发的总理大臣给那干瘪的老妇人数着25美分的银市,而老太婆死死盯着老总理大臣递给她的每一块银币,生怕受到欺骗。
用25美分的银币合计成3,900,624美元16美分的总额,这的确是一个大数目。
这就是对总理大臣如此粗心大意地将老妇人的钱丢掉的惩罚。这也是对玛丽·安·布罗德金斯凯为了戴上库卡王后冠冕,并想同一个10岁国王结婚的惩罚。
占有一只熊的小姑娘
妈妈进城买东西去了,她叮嘱诺拉照看一下简·格拉迪斯。诺拉答应了。可是这天下午是诺拉擦洗银器的时间,于是她呆在餐具室里,把简·格拉迪斯留在楼上的卧室里,让她独自玩耍。
小姑娘并不介意独自呆着,因为她要完成自己的第一件刺绣作品。那是一个绣花沙发枕头。她准备把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爸爸。她爬进大窗子里,伏在宽大的窗台上,聚精会神地绣起来。
门迅速地打开,又悄悄地关上了。简·格拉迪斯以为是诺拉进来了,没有去注意。她在勿忘我花上又绣了两针,才抬起眼皮。她吃惊地发现屋子的中央站着一个奇怪的人,正注意地望着她。
他是一个矮胖子,好像是刚从楼下跑上来,喘着粗气。他的一只手拿着一顶破旧的真丝帽,另一只胳膊夹着一本大书。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衣服,他是个秃顶。
“对不起。”他看见小姑娘很吃惊,就问,“你是简·格拉迪斯·布朗吗?”
“是的,先生。”她回答。
“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带着奇怪的微笑说道,“我找你很久了,终于找到了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简·格拉迪斯怀疑地问来访者。
“这是一个秘密。”他神秘地回答。
小姑娘警觉起来。他们彼此对望着,样子十分严肃,又有点焦虑。
“你想干什么?”她问道,并且郑重地站起来。
“哦,现在我们来谈正事。”这个人刻薄他说,“我实话告诉你,首先,你的父亲用最卑劣的行为虐待了我。”
简·格拉迪斯跳下窗台,用她的小手指指着门说道:
“请你马上离开这间屋子!”她叫喊着。她的声音由于愤怒而有些颤抖。“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从来没有虐待过别人!”
“请允许我解释一下。”来访者说着,毫不在意她的愤怒,“你的父亲可能对你非常慈爱,因为你是他的女儿。可是当他在城里的办公室里办公时,却是个非常严厉的人,尤其是对待书商。前几天,我去拜访他,想让他购买《彼得·史密斯全集》,你猜他怎么对待我?”
小姑娘顿时哑口无言。
“哦,”他激动地接着说,“他命令我从他的办公室里出去,并且还让守门人把我赶出那座大楼!你认为如此虐待别人的人还是你最好的爸爸吗?”
“我相信他。”简·格拉迪斯说道。
“哦,是吗?哼,”他说道,“我决心对我所受的侮辱进行报复。由于你父亲是个身材高大,体魄健壮并具有危险性的人物,所以我决定对他的小女儿进行报复。”
简·格拉迪斯颤抖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我想送给你这本书,”他说着,从胳膊下取出那本书,然后坐在一把椅子上,把帽子放在地毯上,从他的内衣口袋里取出一支自来水笔。
“我想在这本书里写下你的名字,”他说道,“你的名字怎么拼写?”
“G-L-a-d-y-s。”她拼道。
“谢谢,”他一边鞠躬一边把书送给她,“因为你父亲曾虐待过我,这就是我的报复。他当初没有买《彼得·史密斯全集》,也许会后悔的。再见吧,亲爱的。”
他走到门口,对小姑娘又鞠了一躬,才离开这间房子。简·格拉迪斯看到来访者非常开心地笑着。
当门在这位奇怪的小人背后关上时,小姑娘又坐到窗台上,瞥了一眼手里的书。这本书的封面是红黄色的,上面用很大的字写着:“奇怪的事情。”
她好奇地打开书,看见她的名字写在第一页。
“他真是一个有趣的小人。”她沉思着自言自语道。
她又翻开第二页。上面是一个小丑的画像。他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长着一张白脸,两个脸颊和每只眼睛上方都有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她看着小丑,书在她的手中颤抖起来,这一页书咔咔地裂开了。突然那个小丑从纸上跳了出来,站在她的旁边。他马上变得像普通小丑一样大。
他伸了个懒腰,非常无礼地打了个哈欠,一边傻笑一边说道:
“这好多了,你可不知道我长期站在这页纸上受到怎样的束缚。”
或许,你能想象简·格拉迪斯是如何吃惊地注视着刚从书里跳出来的小丑。
“你没想到会发生这类事吧?”他以小丑特有的眼神瞟了小姑娘一眼,然后转过身瞧了瞧这个房间。尽管小姑娘十分惊异,她还是大笑起来。
“什么事使你如此高兴?”小丑问道。
“你的背后都是白色的!”小姑娘叫喊道,“从正面看,你才是一个小丑。”
“也许是。”他用一种被惹恼的语调回答。
“美术家只画了我的正面,他是画不出我的背面的,因为我的背面靠在书上。”
“可这样一来,你变得很可笑!”简·格拉迪斯边说边笑,直到笑出了眼泪。
小丑有些生气,就坐到一把椅子上,不想让小姑娘看到他的背面。
“这本书里不只是我一个。”他没好气他说道。
小姑娘这才去翻另一页。她还没有看清书上的猴子,它就从书中皱起来的纸上跳出来,落到窗台上,坐在她的旁边。
“嘿,嘿,嘿,嘿,嘿!”猴子叫着,跳到小姑娘的肩膀上,又跳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真好玩!现在我是一只真正的猴子了,再也不是一张画了!”
“真正的猴子不会说话。”简·格拉迪斯责备道。
“你怎么知道?你当过猴子吗?”猴子问道,然后大声地笑起来。小丑也跟着笑起来,好像很欣赏这句话。
小姑娘这时更加慌乱了,她无意中又翻了一页。还没有来得及看,一只驴子从书中跳出来,它从窗台上歪歪扭扭地跳到地板上,踏得地板咚咚地响。
“你真够笨的!”小姑娘愤怒他说道,因为驴子几乎要撞倒她。
“是够笨的,”驴子生气地回答,“假若那位愚蠢的美术家把你画成我这样,你也会这样笨。”
“你有什么毛病吗?”小姑娘问道。
“我左边的前腿和后腿都短6英寸。这就是我走路不方便的原因。假若那位美术家不知道怎样去作画,他为什么偏要画驴呢?”
“我不知道。”孩子回答道。
“我站都站不住,”驴子嘟哝着,“连最小的东西都会把我碰倒。”
“不要紧的,”猴子说着,跳到吊灯上,用尾巴在上面打起秋千来。简·格拉迪斯真担心它会把灯泡打落到地上,“这位美术家把我的耳朵画得像小丑的耳朵一样大,人人都知道,猴子的耳朵是不值得一提的,更不用说去画它了。”
“应该控告他,”小丑忧郁地说道,“我连后背都没有。”
简·格拉迪斯按顺序瞧了瞧每一位,她那甜蜜的脸上流露出迷惑的表情,她接着又翻了一页。
一只黄褐色、满身斑点的金钱豹像闪电一般从她的肩膀跳过,落到一把很大的皮革扶手椅背上,凶猛地向其他动物扑去。
猴子爬到吊灯顶上,吓得直叫唤,驴子企图逃跑,突然向左边摔过去。小丑的脸吓得煞白,纹丝不动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吃惊地吹了一声口哨。
全钱豹伏在椅上,来回摆动着尾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当然,也包括小姑娘。
“你想先攻击谁呢?”驴子一边问一边艰难地想站起来。
“我谁也不能攻击,”金钱豹咆哮道,“这位美术家把我的嘴画得闭上了,我没有一颗牙齿,而且他忘记了画我的爪子。我是一只可怕的动物,不是吗?”
“哦,是的,”小丑若无其事他说道,“我看你的样子的确令人畏惧,可是,假如你真的没有牙齿和爪子,那你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句话惹怒了金钱豹,它可怕地咆哮起来,猴子望着它,不禁大笑起来。
这时,书从小姑娘的膝盖上滑落下来,她想把它抓住,书的最后一页突然打开了。一只可怕的、灰色的熊正从书页中望着她。她马上把书扔掉。书“啪”的一声落在了屋子的中央,书的旁边站着一只大灰熊。很显然,它是在书合上之前挣脱出来的。
“现在,”金钱豹伏在椅背上叫喊着:“你们大家可要当心!了,你们可不能像笑话我一样地笑话它了。这只熊不但有爪子,而且还有牙齿。”
“的确如此,”熊低沉地咆哮着,“而且我也知道怎样去利用它们。假若你们读过这本书,那么你们就会知道,在这本书里我被描写成一只可怕的、残忍的、冷酷的大灰熊。我专门吃小姑娘,连鞋子、衣服和缎带一起吃。然后,我就像作者写的那样,吧嗒着嘴,以自己的邪恶为荣耀。”
“那太可怕了!”驴子说着坐起来,悲哀地摇着头,“作者为什么说你专吃小姑娘?你也吃动物吗?”
“我只吃小姑娘,因为作者并没有让我去吃别的动物。”熊回答。
“太好了,”小丑说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可以按你的愿望去做,马上吃掉简·格拉迪斯,她笑话我没有后背。”
“而且,她还笑话我的腿长得不齐。”驴子附和道。
“你们也应该被吃掉,”金钱豹坐在椅背上咆哮着,“因为你们都取笑过我没有爪子和牙齿!格里茨里先生,你不认为吃掉小姑娘之后,还能吃掉这个小丑、这只驴子和这只猴子吗?”
“或许可以,我还能吃掉你这只金钱豹,”熊咆哮着,“这要看我饿不饿了。可我第一个吃掉的,必须是这位小姑娘。因为作者说我最爱吃小姑娘。”
听了这一席话,简·格拉迪斯吓得要死。她终于明白了刚才来找她的那个男人的意图,他说过,他送给她这本书就是为了报复。当她爸爸一回家,发现自己的小女儿被灰熊连鞋子、衣服和缎带都吃掉了,他无疑会为不买《彼得·史密斯全集》而后悔的。
这只熊站立起来,用它的两只后腿平衡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然后说道:
“我在书里就是这个样子,你们看着我是怎样吃掉这位小姑娘的。”
它慢慢地朝着简·格拉迪斯走去,猴子、金钱豹、驴子以及小丑都站在周围,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只熊的一举一动。
可是,不等灰熊走到小姑娘的身边,她突然灵机一动地喊道:
“停下!你不能吃掉我,这是荒唐的。”
“为什么?”灰熊吃惊地问道。
“因为我占有你,你是我的私有财产。”她回答道。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灰熊带着失望的语调说道。
“因为这本书是送给我的,在书的第一页上写着我的名字。公正地讲,你是属于这本书的,所以你不敢吃掉你的主人。”
灰熊踌躇起来,问道:
“你们谁认识字?”
“我认识。”小丑回答。
“那么,请你看看她讲的是不是真话。这本书里真有她的名字吗?”
小丑捡起书,看了看书上面的名字。
“的确,”他说道,“‘简·格拉迪斯·布朗’,而且书写得十分工整。”
灰熊叹了口气:
“那么,我当然不能吃掉她了。”它自信地说,“现在,那位作家一定像大多数作家一样感到失望。”
“可他并不像那位美术家那样坏。”驴子叫道,它一直试图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这是你们的不对,”简·格拉迪斯严厉地说,“你们为什么不呆在书里呢?”
这些动物彼此呆呆地对望着,小丑的白脸也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真的。”灰熊刚要说什么,却又马上停了下来。
大门的铃声响了起来。
“是妈妈回来了!”简·格拉迪斯欢快地叫起来,“她终于回来了,你们这些蠢东西。”
可是,它们顾不上听她的话,争先恐后地住书里钻。书页悉悉索索地乱响一阵,那本书便躺在地板上,和其它的书没有什么两样。而简·格拉迪斯的这些奇怪的同伴们霎那间也都消失了。
中魔法的铅字
从前,有一个鸟神厌倦了自己美妙的生活,想做点新鲜的事。鸟神比其他神仙具有更大的权力,只有仙女和小精灵才能和他相比。如果他们想得到一件东西,就一定能通过很简单的方法得到它。他们的生活充满着幸福和满足。然而,有一个名叫波波波的鸟神却不满足。他在世界上已经生活了几千年,享尽了生活的乐趣。他就像什么愿望都不能满足的人一样,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厌倦。
波波波终于想起了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他们生活在城市里。他决定前去拜访,看看他们是如何生活的。这一定很好玩,而且能消磨掉许多无聊的时光。
因此,有一天早晨,波波波吃过一顿令人难以想象的丰盛早餐后,就动身来到地球。他马上置身于一座大城市中间。
他住的地方非常安静,所以市内的喧嚣使他吃惊。他的神经非常脆弱。他向四处看了不到三分钟,便决定放弃这次冒险,飞了回去。
参观过地球上的城市,他得到了暂时的满足。回到家不久,他又对自己单调的生活感到不安,于是想起了另一个主意。夜深人静,人们都睡了,城市里一定十分安静,他在夜晚去拜访地球。
一转眼,他便落脚在一座犬城市里,开始在街上漫游。万籁俱寂,人们都睡了,街上既没有隆隆的马车,也没有喧闹的人群。甚至连警察都偷偷地睡觉去了,街上也没有到处流窜的小偷。
寂静使波波波的神经放松了。他开始玩耍起来。他走进许多房间,好奇地观察着这些屋子。房门上的锁和门闩对他都不起作用,他在黑暗中如同白天一样看得清楚。
过了一会儿,它来到城市的商业区。神仙们并不知道商店,他们不需要花钱,不需要交易。波波波被眼前这么多的货物和商品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边走边看,就这样走进一家妇女帽子商店。他吃惊地发现在一个大玻璃柜里摆放着大量的女帽,每顶帽子上都放着一只小鸟。这些鸟的肚子里都填满了别的东西。有些特制的女帽上甚至放着两三只小鸟。
鸟神是鸟类的保护神,而且非常热爱鸟类。波波波看到他的这么多小朋友被女帽商安放在帽子上,关闭在玻璃柜里,感到伤心和烦恼。他并不知道女帽商是特意将鸟放在帽子上的。他打开柜门,吹了一声只有小鸟才能听懂的口哨。
他叫道:“出来吧,朋友们!门打开了,请你们飞出来吧!”
波波波当时并不知道这些鸟是填充肚子的假鸟,可是,不管是真鸟,还是假鸟,都需遵从波波波的口哨和号召。所以,他们都离开了帽子,飞出玻璃柜,在屋内飞翔起来。
“可怜的朋友们,”心地善良的鸟神喊道,“你们一定渴望再次回到田野里和森林中去吧。”
他为他们打开外面的大门,喊道:“飞出去吧,我美丽的鸟儿,你们一定会再次获得幸福!”
这些惊奇的鸟儿马上遵照波波彼的命令,飞了出去,在夜空中翱翔着。波波波关上了门,继续在街头漫步。
黎明,波波波看到许多有趣的景象。可是不等他观光完这座城市,天就大亮了。他决定今天夜里再提前几个小时到这里来。
天刚黑下来,他再次来到这座城市。当他路过女帽店的时候,发现屋里的灯亮着。他走了进去,看见屋里有两位妇女,其中一位正将头俯在桌子上伤心地哭泣。另一位正在尽力安慰她。
当然,凡人的眼睛是看不见波波波的。所以,他站在一旁偷听着她们俩的谈话。
“振作起来吧,妹妹,”一位说,“虽然那些可爱的鸟儿被偷走了,可你的帽子却还在这儿啊。”
“啊呀!”另一位哭道,她是女帽商,“没有人再会买我的帽子了。因为现在只有用鸟儿修饰的帽子才是时髦货。假如我的商品推销不出去,我会完全破产的。”
说完,她又大哭起来,波波波悄悄地离开了她们,感到有些惭愧。他没有想到,出于对鸟儿的爱护,他却无意中伤害了地球上的一个人,使她陷入不幸。
这种自我谴责促使他夜里又返回到这家女帽店。这时,那两位妇女已经回家去了。他想用一种方法代替安置在帽子上的小鸟,以便使这位可怜的妇女重新高兴起来。他四处寻找,来到附近的地窖里,发现那里面有许多灰色的小老鼠。这些小老鼠生活得十分安逸,它们用嘴啃坏了四周的墙壁,钻进邻居的房屋,从厨房里偷来食物,维持生活。
“这些东西正好用。”波波波想道,“倘若把它们放在女帽上,不是也可以吗?它们的毛几乎像鸟的羽毛一样柔软,而且它们是非常美丽而优雅的动物。况且,它们是靠偷吃东西维持生命,假若把它们永远地安置在帽子上,那它们的道德也会大大地得到提高。”
他念了一段咒语,把所有的老鼠从地窖中呼唤出来。它把它们放在玻璃柜里的帽子上,让它们呆在小鸟儿离开的位置上。终于,在波波波的眼里,这些小老鼠与那些女帽相配得那么和谐。为了避免让这些小老鼠四处乱跑,他让这些小老鼠都静止在帽子上。一切工作就绪之后,他高兴极了。他决定呆在商店里,想亲眼看一下自己的功绩。女帽商看见这些帽子被装饰得如此优雅,一定会高兴的。
一大早,女帽商就来了,她姐姐陪着她。她的面部表情悲哀和无可奈何。她们打扫了一下商店,拉开百叶窗,打开玻璃柜,取出一顶帽子。
看见缎带和花边中间有一只瘦小的灰老鼠,女帽商大叫了一声,扔掉帽子,一下跳到桌子上,她姐姐听到恐惧的叫喊,也一下跳到椅子上。问道:
“喂,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一只老鼠!”女帽商喘息着说,吓得浑身发抖。
看到眼前这番骚乱,波波波才意识到老鼠是特别令人厌恶的。他用它们来代替帽子上的鸟是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于是,他马上吹出一声低得只有老鼠才能听得见的口哨。
很快,所有的老鼠都从帽子上跳了下来,冲出玻璃柜敞开的门,迅速离开商店,回到了它们的地窖里。这场面吓坏了女帽商姐妹俩,她们大叫着,昏倒在地上。
波波波是一个心地善良的鸟神,亲眼目睹由于自己不了解人类而造成的这场大祸。他恨不得自己马上回家,以便让这两位可怜的妇女尽快地苏醒过来。
当然,他摆脱不掉悲哀的责任感。他回想起正是由于他把鸟儿放走了,才引起女帽商的不幸,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那些鸟儿再回到玻璃柜里。他是那么爱这些鸟儿,真不愿他们再被束缚在这里。可是只有这种办法才能结束这场灾难。
波波波去找那些鸟儿,他们已经飞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他很快地就寻找到了他们。只见他们栖息在一棵大栗子树的树枝上,高兴地唱着歌。
这些鸟儿看波波波来了,对他喊道:
“谢谢你,波波波,谢谢你让我们恢复了自由。”
“不用谢了,”波波波回答,“因为我来这儿,是送你们再回到女帽商的商店里。”
“为什么?”一只蓝色的鸟儿生气地问道。同时,其他的鸟儿也都停止了歌唱。
“因为你们是那个女帽商的私有财产,你们的逃跑使她陷入不幸。”波波波回答道。
“可是,你知道我们被关在玻璃柜里,是多么不幸啊?”一只知更雀严肃地说道,“至于说我们是她的私有财产,你是所有鸟类的保护神,你理应知道自然界为我们创造了自由。正是那些可恶的人用枪打中我们,并用别的东西填满了我们的肚子,又将我们卖给女帽商。说我们是她的私有财产,从何谈起呢?”
波波波迷惑起来。
“假如我让你们自由,”他说,“那些可恶的人还会向你们射击,那时,你们的处境也不美妙。”
“呸!”那只蓝色的鸟叫道,“现在我们不可能再被他们射中了!因为我们的肚子里填了别的东西。真的,今天早晨,曾经有两个人向我们开枪,可是子弹只射中了我们的羽毛,消失在我们的肚子里了。现在我们不再怕那些可恶的人了。”
“听着!”波波波严厉地呵斥道。他感到这些鸟儿在辩论中正在取得优势。于是他继续说道,“假如我不能使你们返回到那位可怜的女帽商的商店里,那她的买卖就会破产。所以你们很有必要返回那家帽店,去装饰那些女帽。对妇女来说,戴上有小鸟儿的帽子,这是一种时髦。那可怜的女帽商的帽子虽然有花边和缎带修饰,倘若没有你们在上面,这些帽子也是毫无价值的。”
“时髦,”一只黑色的鸟严肃地喊道,“这都是人类制造的风气。在鸟儿和鸟神之间有什么法律要求我们去做时髦的奴隶呢?”
“时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一只红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假如让你栖息在妇女的帽子上,人们带上这种帽子也是一种时髦的话,你是否也满足于呆在那儿呢?请回答我,波波波。”
波波波不知所措。他不能再错误地把这些鸟儿还给那个女帽商。可他又不希望那位女帽商承受失去鸟儿的痛苦。所以,他回到家里去想别的办法。
他默默地沉思之后,决定去请教一下鸟神之王。他马上动身,找到鸟神之王,向他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鸟神之王听着皱起了眉头。
“你非常愚蠢地干涉地球上的人类,这对你是一个教训。”他说,“既然事情已到了如此地步,你的任务就是纠正这个错误。我们的鸟儿不能再作奴隶了,这是毫无疑问的。因此,你必须改变现在的时髦风气,让妇女们觉得有鸟儿的帽子已经过时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波波波问道。
“这非常容易,所谓时髦在地球上的人们中间经常变化,只要人们对这种风气感到厌倦了,新的时髦就会很快地兴起。人们从报纸上和杂志里读到现在的时髦风气是什么。他们从来不怀疑这些报道,会马上流行起新的时髦。所以你必须要拜访一下报社和杂志社,对铅字施魔法。”
“对铅字施魔法!”波波波迷惑不解地重复了一声。
“是的,要让人们知道带有鸟儿的帽子已经不再时髦了。这样一来,那个可怜的女帽商就能从痛苦中摆脱出来。与此同时,我们还可以使千万只可爱的鸟儿获得自由,不再受到如此残酷的利用。”
波波波谢过这位聪明的鸟神之王,就去执行他的忠告去了。
波波波拜访了市内所有的报社和杂志社。然后,他又来到其他的城市,使所有的出版物都登载“新潮流”的声明。有时,波波波对铅字施了魔法,无论谁读了,都会按照波波波的意思去理解。有时,他去拜访工作繁忙的编辑们,使他们头昏脑胀,然后让他们按照他的愿望写出东西来。人们并不知道他们受到神仙的影响。这些超凡的神将他们的思想输入人类的头脑。而这一切只有聪明的小精灵才知道,人类却蒙在鼓里。
第二天早晨,可怜的女帽商在报纸上读到:“没有一个妇女再喜欢带有鸟儿的帽子了。因为这种帽子已经过时了。现在最好的时髦帽子是只佩有缎带和花边的帽子。”看了这篇报道,她高兴极了。
从这以后,波波波也变得愉快起来。他光顾每一家女帽店,发现那些填充肚子的鸟儿都被人冷落了,他们被当成废物丢在一边。波波波感到正是自己使这些鸟儿获得了新生。他们唱着歌飞向田野和森休,感谢鸟神的救命之恩。
有时,猎人们会对准鸟儿放上一枪,可他总是奇怪,他为什么射不中呢?亲爱的小朋友,当你读完这个故事,一定会明白其中的奥妙。打不死的鸟儿一定是从女帽店里飞出来的。因为在他们的肚子里填满了别的东西,所以猎人用猎枪是打不死他们的。
爱笑的河马
在刚果河上游的一条支流,住着一个古老而高贵的河马家族。他们声称自己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有人类之前。甚至在地球刚刚形成的混沌之际,他们就存在了。
他们一直住在这条河的河岸上。所以对河的每一个弯曲、河床上的每一个凹凸,以及河岸上的每一块岩石,每一根树桩,每一处塌陷就像了解他们的母亲那样熟悉。我想他们现在仍然生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