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在一起,大家只好去睡觉阿尔丰斯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两个小姑娘开始围着桌子跑起来。桌子中间有一个彩陶盘子,那是父母心爱的祖传百年的古董。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在奔跑时抓住桌子的一条腿,毫不在意地把它抬了起来。彩陶盘子顺着桌面滑下去,掉到花砖地上,碎成了好几块。猫一直坐在窗台上,连头也没有回一下。小姑娘们停住了脚步,耳根感到火辣辣地发烫。
“阿尔丰斯,彩陶盘子打碎了,怎么办呢?”“把碎片拾起来,扔到水沟里去。父母也许不会发现..啊,不行了,
太晚了,他们已经回来了。”父母看见盘子的碎片,立刻大发雷霆,像跳蚤一样在厨房里暴跳起来。“讨债鬼!”他们大嚷道,“这是祖传百年的盘子啊,可你们把它打碎
了!你们这两个小魔王,永远也干不出好事来。不准再玩了!只许吃硬面包!这是对你们的惩罚。”父母觉得这样的处罚还太轻,又想了想,带着刻薄的笑容,对两个小家伙说:“不,不是吃硬面包。明天,如果不下雨..明天..哈哈,你们到梅里娜姑姑家里去!”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吓得脸色苍白,两手揉着眼睛,眼睛里露出哀求的目光。“没什么可求饶的!如果不下雨,你们就到梅里娜姑姑家里去。顺便带一罐果酱去。”
梅里娜姑姑是个凶狠的老妇人。她的嘴里已经没有牙齿,可是下巴上却长着许多胡子。每当小姑娘们去她的田庄上探望她时,她总要强搂着她们不肯放手,除了她的胡子给孩子们造成不愉快的感觉以外,她还要趁机乱捏乱掐,乱揪她们的头发。她的乐趣还在于强迫她们吃那些专为她们准备的发霉的面包和奶酪。此外,梅里娜姑姑认为这两个小侄女很像她,所以一口咬定说,她们会在年底以前变得跟她一模一样。孩子们一想起这句话,就感到胆战心惊。
“可怜的孩子们,”猫叹息说,“你们因打碎一个已经有了缺口的旧盘
子而受到这样的惩罚,确实太严厉了。”“关你什么事?晤,你这样为她们辩护,恐怕是你帮她们打碎的吧?”“噢,没有。”小姐妹说,“阿尔丰斯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窗台。”“别多嘴!啊,你们都是一伙的,互相包庇支持,谁也不肯做件好事替
别人赎赎罪。猫呢,白天总是睡大觉..”“你们用这种口气说话,”猫说,“我宁愿离开这儿。玛丽内特,给我
打开窗子吧!”玛丽内特打开窗子,猫跳到了院子里。雨刚刚停,微风吹散了乌云。“天正转晴呢,”父母高兴他说,“明天准是个好天。你们就去梅里娜
姑姑家吧,这是个机会。好了,不用哭了,哭也不能把盘子哭好。去,到披屋里去取点木柴来。”小姑娘们来到披屋,遇见了坐在柴禾堆上的猫。苔尔菲娜透过泪水看到猫正在那里洗脸。“阿尔丰斯!”她叫起来,脸上露出快活的微笑。这使小妹妹感到很惊
讶。“什么事,我的小姑娘?”“我想着一件事。明天,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不去梅里娜姑姑家了。”“我当然没有意见罗。可惜我向主人说的话都不顶用啊!”“恰好不用你跟他们说什么。你听见他们怎么讲的吗?让我们到梅里娜
姑姑家去,如果不下雨的话。”“对啊,那怎么呢?”“那就好啦!你把爪子绕过耳朵,明天不就下雨了吗?我们也就可以不
去梅里娜姑姑家了。”“啊,不错!”猫说,“我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真是个好主意。”他马上开始用爪子绕着耳朵转圈,一连转了五十多圈。“今晚你们安心睡觉吧,明天还会下雨的,会下得连狗都没法出门的。”晚饭时,父母谈了很多关于梅里娜姑姑的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带给她
的那罐果酱。小姑娘们按捺不住内心的欢喜。有好几次,玛丽内特一遇上姐姐的目光,
就格格地笑起来,于是只好马上假装打噎来掩饰。临睡时,父母透过窗户向外眺望。“啊,这是个多么晴朗的夜!”他们说,“人们也许从来还没有见到过
天上有那么多的星星。明天出门没有问题啦。”可是第二天,天气又转阴了,而且一早就掉下了雨点。“不要紧,这雨下不长。”父母说。他们让小姐妹换上新的连衣裙,又在她们头上扎了粉红色的蝴蝶结。可
是等了一个上午,又等了一个下午,雨始终没有停,一直下到傍晚。他们只好再把该子们的新衣服脱下来,把粉红色的蝴蝶结也解下来。不过,父母的心情仍然是高兴的。
“耽误一天没关系。梅里娜姑姑嘛,你们明天去看她。天在转晴了。这五月天气,要能一连下上三天雨,那才怪呢!”
这天晚上,猫在洗脸时,又拿他的爪子绕着耳朵转了圈,第三天又是一个雨天。跟前一天一样,小姑娘们又去不成梅里娜姑姑家了。父母的情绪烦躁起来:坏天气不但耽误了对孩子们的惩罚,而且还影响了地里的活计。他们于是动不动就对女儿们发火,呵斥她们只晓得打碎盘子。“去看看梅里娜姑姑会给你们带来好处的。”他们说,“等天一晴,你们清早就动身。”他们特别恼怒的时候,就拿猫来出气,一个用扫帚打,一个用木展踢,还骂他无能和懒惰。
“噢!噢!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凶。”猫说,“你们无缘无故打我,可我要以猫的信用说,你们这样做会后悔的。”
如果主人不挑起这场事端,猫本来会很快不让天下雨的,因为他也喜欢爬树,到田野和树林里去玩。他觉得,为了不让他的小朋友去梅里娜姑姑家而使自己关禁闭,这已经有些过分了。可是现在呢,这几下木屐和扫帚深深地刺伤了他的感情,他于是不等小姑娘请求就主动把爪子绕到了耳后。从那时起,这已成为他自己的事情了。
雨从早到晚下个不停,一连下了整整八天。父母不得不待在家里,眼睁睁地看着稻谷在脚下霉烂,憋着一肚子闷气。他们忘了彩陶盘子和探望梅里娜姑姑的事,越来越把怒火发到猫的头上了。他们不时地小声嘀咕着,商量着,谁也猜不透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在第八个雨天的早上,尽管天气不好,父母从清晨就忙碌起来,准备上车站把几袋土豆寄运到城里去。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还看到他们在厨房里缝一个袋子,桌上放着一块至少有三斤重的石头。小姐妹问他们干什么,他们支吾着说,那是要跟土豆袋子一起寄走的邮包。这时候,猫走进厨房,向每个人有礼貌地问好。
“阿尔丰斯,”主人对他说,“炉子旁边有一大碗鲜奶,你去喝了吧!”
“谢谢主人,你们真好。”猫说。这样的优待使他感到有点惊奇,他还不大习惯呢。
他正喝奶时,主人逮住了他。每人抓住他的两条腿,又按住他的头,把他装进袋子,再放进那块三斤重的大石头,最后用线结结实实地缝住了袋口。
“你们想于什么?”猫喊着,在袋子里挣扎着,“你们昏头了,主人?”
“我们不要这样的猫了,”主人说,“每天晚上拿爪子往耳朵后头绕圈圈,雨真也下够了。既然你那么喜欢水,孩子,就让你喝个够吧。五分钟以后,你就可以到河底去洗你的脸了!”
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叫喊起来,她们不让父母把阿尔丰斯扔到河里去。可是父母说,他们非把这个专门求雨的坏东西淹死不可。阿尔丰斯在袋子里疯狂地叫着,挣扎着;玛丽内特隔着袋子拥抱他;苔尔菲娜跪下来苦苦哀求父母饶恕猫的性命。
“不!不!”父母用吃人的怪物般的声调说,“对坏猫决不能留情!”
这时,他们发觉快到八点钟,上车站要来不及了。他们于是慌慌忙忙地穿上短外套,戴上斗篷,在走出厨房前对小姐妹说:
“现在来不及到河边去了,中午回来后再干这件事。你们不许在中午以前把口袋打开。要是中午阿尔丰斯不在口袋里,你们两人马上就去梅里娜姑姑家,到那里要待上半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父母刚刚上路,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就解开了口袋。猫从袋口伸出头来对她们说:
“小姑娘,我一直知道你们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可是,我要是为了自己逃命,而让你们到梅里娜姑姑家去受六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的罪,那我就成了一只可鄙的坏猫了。要你们付出这样的代价,太可怕了,我宁愿被扔到河里去。”
“梅里娜姑姑不会像人们说的那样凶恶,六个月的时间也很快会过去的。”
但是猫怎么也不同意。为了表示他已经下定决心,他又重新把头缩进了口袋里。苔尔菲娜想继续说服他;玛丽内特则到院子里请教一只正在水潭里淋雨戏水的鸭子。那是一只机敏的鸭子,做事处处十分谨慎。为了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他把头埋进了翅膀里。
“我真没有主意,”他最后说,“我想不出用什么法子才能叫阿尔丰斯走出口袋来。我知道他是很固执的。如果用强迫手段把他弄出来,主人回来后他还会向他们告状的。不用说,我也是完全同意他这样做的。对我来说,如果由于我的过错,而使你们不得不到梅里娜姑姑家里去,我的良心也会感到很不安的。”
“可是我们呢?假如阿尔丰斯被淹死了,我们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吗?”
“当然啦,当然啦,”鸭子说,“应该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我一点也想不出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玛丽内特想去请教场院里的动物。为了节省时间,她决定把他们全部邀到厨房里来。马、狗、黄牛,水牛、猪、家禽等都来到了,他们各自坐到小姑娘们指定的位子上。猫在他们这一圈人中间,他同意从口袋里伸出头来。坐在他身边的鸭子向全体动物介绍了事情的经过。他讲完以后,每个人便静静地思考起来。
“准想出了办法?”鸭子问。
“我。”猪答,“可以这样办:到中午,等主人回来后,我跟他们去说。他们竟然有这样恶劣的想法,我要羞辱他们一番。我还要向他们说明,动物的生命是神圣的,如果把阿尔丰斯扔到河里,他们就会犯下弥天大罪。他们肯定会理解我的意思的。”
鸭子同情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表现出信服的神情。在主人们的想法里,猪是只配放在腌肉缸里的东西。他讲的道理是无足轻重的。
“别人有什么主意?”
“我。”狗说,“你们只管让我去办吧。当主人拿起袋子的时候,我就咬他们的腿肚,一直咬到他们把猫放出来为止。”
这个主意似乎不错。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虽然也想采纳,但终究不愿让父母的腿肚受伤。
“何况,”一头奶牛说,“狗是最顺从的,他不敢侵犯主人。”
“确实是这样,”狗叹息说,“我是非常驯服的。”
“有个最简单的办法。”一头白公牛说,“阿尔丰斯只管跳出口袋来,
在袋子里放上一段木头就行公牛的话博得了一阵赞赏声。但是猫却摇头说:“不行。主人发觉口袋里的东西不再动弹,不再发声或呼吸,他们就会很快明白真相了。”
应该承认,阿尔丰斯的话是对的。大家有点泄气了。沉默了一会,马发言了。这是一匹脱毛的、四条腿打着哆嗦的老马,主人已经将他废弃不用,不久就要被卖到屠宰场去了。
“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说,“在结束我的生命以前,我应该做点有益的事。阿尔丰斯还年轻,还有远大的猫的前途。所以,自然应该由我代替他装到袋子里。”
马的建议使每个人都很感动。阿尔丰斯感动得跳出了口袋,跑到马的脚边,弓起背抚擦着马的腿。
“你是最忠实、最无私的朋友。”他对老马说,“倘若我有幸逃脱今天的死亡,我将永远忘不了你。你这样诚心诚意为我作出牺牲,我从心底里感谢你。”
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抽泣起来。猪——他也有一颗善良的心——也伤心地哭了。猫用爪子擦了擦眼睛,继续说:
“可惜你的这个建议是无法实现的。我感到很遗憾,因为我本想接受你那么友善的提议。袋子刚刚能容纳我的身子,它甚至连你的头都装不进去呢。所以你无论如何也没法代替我。”
小姑娘们和别的动物显然都立即明白了这样的替换是不可能的。老马对阿尔丰斯来说,好像是一个巨人。一只举止粗鲁的公鸡觉得他俩站在一起很滑稽,就放声大笑起来。
“安静点!”鸭子朝着他说,“我们没有心思笑,我想你是明白的。你仅仅是个淘气鬼,快到门外去吧!”“你说什么,你?”公鸡回答说,“管管你自己的多吧!我问你现在几
点钟了吗?”“我的上帝,他真粗鲁!”猪喃喃地说。“把他赶出去!”所有的动物都叫起来,“把公鸡赶出去!把这个粗鲁
的家伙赶出去!赶出去!”公鸡的冠子涨得通红,他在大家一片斥骂声中从厨房里走出去了。他发
誓要进行报复。因为正下着雨,他就躲到了披屋里。几分钟后,玛丽内特也来到了披屋,她要在柴堆上精心挑选一段木头。“也许我能帮你找到你所要的东西?”公鸡用温和的语气建议道。“噢,不!我要找一块木头,形状像..就是一块木头!”“形状像只猫,不是吗?不过,正如阿尔丰斯所说的,主人会察觉出来
的,因为木头是不会动弹的啊!”“正好不是那样。”玛丽内特说,“鸭子想出了办法..”玛丽内特在厨房里已经听大家说过不能相信公鸡了,所以这时她怕说漏
了嘴,就不再作声。她拿起选好的木头,赶紧离开了披屋。公鸡看着她在雨中奔跑,然后进入了厨房。不一会儿,苔尔菲娜和猫一起出来。她给猫打开谷仓的门,自己等在门槛旁。公鸡睁大眼睛观望着,一点也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苔尔菲娜不时地走近厨房窗口,不安地询问钟点。
“十二点差二十分。”玛丽内特第一次回答,“十二点差十分..十二点差五分..”
猫还没有出来。除了鸭子以外,别的动物都已经离开厨房,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几点钟?”“十二点。全完了。有人说话..你听见吗?大车的声音..父母回来
了!”“算了!”苔尔菲娜说,“我就把阿尔丰斯关在谷仓里吧。到梅里娜姑
姑家去住六个月,反正也不会死。”她伸手想去关门,却看到阿尔丰斯出现在问槛上,嘴里叼着一只活老鼠。飞快奔驰的大车已经在大路一端出现了。苔尔菲娜跟着猫急忙跑到厨房里。玛丽内特打开袋子——里面已经放进
了那块木头,为了使它显得柔软,上面裹了几层破布——阿尔丰斯把那只被
咬着脊背皮的老鼠放到里面,然后立刻封上袋口。父母的车子到了花园旁边。“老鼠,”鸭子俯身对着口袋说,“猫发慈悲心让你活了命,但是有个
条件,你愿意接受吗?”“愿意,我听着。”一个细小的声音回答。“只叫你做一件事:你要在口袋里的木头上来回走动,让人以为是木头
在动弹。”“这很容易。还有什么?”“还有,人们一会儿要把这个口袋扔到河里去。”“那怎么办呢?”“袋底有个小洞,必要时你可以把它弄大些。当你听到附近有狗叫唤时,
你就可以从那个洞逃走。不过,不能在狗叫之前,否则他会把你咬死的。你明白了吗?特别要记注: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千万别作声,一句话也不要说。”
父母的大车进了院子。玛丽内特把阿尔丰斯装在一个木箱里,再把那个袋子放在箱盖上。父母卸车时,鸭子离开了厨房,小姑娘们揉红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鬼天气,外套都被淋透了!”父母进屋时说,“都是那只混帐的
猫干的。”“假如我没有被关在口袋里,”猫说,“也许我还会可怜你们呢!”猫蹲在口袋下面的木箱里,他那有点沉闷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就是从袋子
里发出来的。袋子里的老鼠在木头上来回奔跑,使口袋的帆布忽忽颤动。“我们当主人的用不着别人可怜,而你的处境倒真叫可悲,到现在还没法摆脱呢。”“算了,主人,别说了。你们的心还没有像你们的外表那么坏,把我从袋子里放出来吧,我同意向你们道歉。”“向我们道歉?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可能是我们干的吧,弄得一星期来每天都下雨?”“噢,不!”猫说,“你们可没有这种本领。可是那一天,却是你们屈
打了我。恶魔!刽子手!没心肝的东西!”“啊,这只混帐的猫!”主人叫起来,“你侮辱我们!”他们气愤极了,拿起扫帚柄直往口袋上猛揍。裹着破布的木头重重地挨
了几下打;老鼠吓坏了,在袋子里乱蹦乱跳;阿尔丰斯嗷嗷地发出痛苦的叫声。
“这下子你可尝到味道了吧?还说不说我们没心肝了?”“我再也不跟你们说话了,”猫说,“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对你
们这样坏心肠的人,我不想再开口了。”“随你的便吧,孩子,反正你马上就要完蛋了。走,到河边去!”主人拿起口袋,不顾小姑娘们的喊叫,走出了厨房。等在院子里的狗马
上跟在他们后面。他显出惊骇的神色,这使他们感到有点难堪。当他们经过披屋前面时,公鸡叫住了他们:“嗨,主人,你们去淹死那只可怜的阿尔丰斯吗?可是,他大概已经死
了——他跟一块木头一样动不了啦!”“这很可能。他挨了那么一顿扫帚柄,想来也快死了。”他们边说边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被短外套遮住了点的口袋。“可是,他挨了这么一顿打,倒还在动弹呢。”“不错,”公鸡说,“可是你们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仿佛袋子里装
的是一块木头,而不是一只猫。”“唔,是这样。他刚才还跟我们说过,他再也不开口了,也不回答我们
的问题了。”于是,公鸡也不敢怀疑猫是不是在口袋里,他祝他们一路平安。这时候,阿尔丰斯跳出木箱,跟小姐妹一起在厨房里跳起舞来。鸭子看
着他们嬉戏,不愿打扰他们的欢乐。但是他想到主人可能会发现,所以有点儿担心。
“现在,”他说,“舞已经跳过了,应该慎重地考虑考虑事情了。主人回来时,总不能让他们发现猫还在厨房里。阿尔丰斯,你现在该躲到谷仓里去了。记着,白天千万不要出来。”
“每天晚上,”苔尔菲娜说,“我到披屋里去给你送饭,还有一碗奶。”“白天,”玛丽内特说,“我们上谷仓去向你问好。”“那我呢,我到你们的卧室去看望你们。你们晚上睡觉时.只要把窗子
敞开一点儿就行了。”小姑娘们和鸭子把猫一直送到谷仓门口。当他们走到那里时,正好老鼠
也从口袋里逃出来重新回到了谷仓。“怎么样?”鸭子问。“我浑身湿透了。”老鼠说,“冒着雨往回走,好像老走不到似的。哎,
我几乎被淹死。狗在主人到河边的最后一秒钟才叫唤,差一点儿他们把我连
口袋一起扔进了河里。”“好了,一切很顺利。”鸭子说,“你别呆在这里了,快回谷仓去吧。”父母回来后,发现小姐妹正在摆桌子,一边还唱着歌。这使他们很反感。“哎,可怜的阿尔丰斯被淹死了!可你们一点儿不觉得难过。刚才他被
带走时,你们何必叫得那么响!哎,他真该有一些更加忠实的朋友才是。说实在的,他是一只很好的畜生,我们还会想念他呢。”“我们也很难过。”玛丽内特说,“可是,既然他已经死了,嗨,也就
死了呗!谁也没有办法了。”“不管怎样,这样的下场,是他活该!”苔尔菲娜补充说。“这话多刺耳。”父母抱怨道,“你们多没有良心,真想让你们..啊,
让你们到梅里娜姑姑家去走一趟。”说完这些,大家就吃饭了。父母因为非常忧伤,几乎吃不下东西。他们
看到小姐妹狼吞虎咽地吃着,就说:“你们说心里难过,怎么饭量一点也没有减少呢?要是可怜的阿尔丰斯
还能看见我们,他就会知道谁是他的真正朋友了。”快吃完饭的时候,他们忍不住掉下了眼泪,用手帕蒙着脸哭起来。“瞧你们,父母,”小姐妹说,“坚强一点嘛,别那样了。眼泪也不能
使阿尔丰斯再活过来了。当然了,你们把他装进口袋,用棍子狠揍他,再把他丢到河里,这都是为了大家的好处,也就是能让庄稼见到太阳嘛!你们是明智的,刚才你们出发到河边去的时候还是那么坚强,那么高兴呢!”
这一天,父母一直很难过。第二天早上天晴了,太阳照耀着田地,他们也就不大想那只猫了。以后几天,他们想得更少了。太阳变得越来越热,他们忙着地里的活计,没有工夫再懊恼了。
小姑娘呢,她们不用想阿尔丰斯,因为阿尔丰斯几乎时时刻刻跟她们在
一起。他趁主人不在的机会,从早到晚在院子里玩,只在吃饭的时候躲起来。晚上,他来到小姑娘们的卧室里。有一晚,主人从田里回来时,公鸡迎上前去对他们说:“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看见阿尔丰斯就在院子里。”“这只公鸡发疯了!”主人自言自语地抱怨道,继续走他们的路。第二天,公鸡又迎着主人说:“阿尔丰斯没有沉到河底,我明明看见他今天下午在跟小姑娘们一起玩
呢。”“他越发痴呆了,老提这只可怜的阿尔丰斯。”主人说着话,仔细观察起公鸡来。他俩一边定睛看着公鸡,一边小声咕
噜着什么。“这只公鸡笨得可怜,”他们说,“但是脸色很好。我们每天瞧见他,却没注意这一点,现在正是时候,再养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了。”第二天一早,公鸡准备再次提起阿尔丰斯时,他被宰掉了,然后被放到锅里煮熟了。每个人对他的下场都很满意。阿尔丰斯被当作淹死,足足有半个月了。天气一直晴朗。雨一滴也没有下。父母说这是他们的运气。然而他们又有些担心了:“这样的天气可不该再延续下去,否则要造成旱灾的。下一阵雨该多好啊!”
二十二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下雨。土地干裂,庄稼变黄,小麦、燕麦、裸麦不但长不好,而且开始枯萎了。“这样的天气再延续一个星期,一切都要烤焦了。”父母说。他们非常懊丧,悔恨当初不该把猫淹死,而且责怪说这是小姐妹们的过错。“要是你们不打碎那只彩陶盘子,我们就不会跟猫怄气,他如今还会在这里帮我们下雨呢。”晚饭后,他们坐在院子里,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绝望地搓着双手,呼喊着阿尔丰斯的名字。
一天早上,父母来到小姐妹的卧室叫她们起床。猫夜里跟小姑娘们聊天后,这时正睡在玛丽内特的床上。他一听到开门声,来不及躲藏,只好钻进了被窝。
“到时间了,醒醒吧!”父母说,“太阳已经老高了,今天又不下雨..啊,这,这是什么..?”他们住了口,伸长脖子定睛看着玛丽内特的床。阿尔丰斯以为已经躲进了被子,没想到尾巴还露在外面。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还都躺在被窝里,迷
迷糊糊地没有完全醒过来。父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四只手一齐揪住猫的尾
巴,把他提了起来。“啊,这,这不是阿尔丰斯吗?”“是啊,是我,放开我,你们把我揪痛了。让我慢慢跟你们解释。”父母把猫放到床上。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只好说出了要淹死猫那天的事
情经过。“这是替你们做了好事,”苔尔菲娜说,“没让你们弄死这只不该死的猫。”“你们没有听大人的话。”父母责备说,“我们说话是算数的,你们一定要到梅里娜姑姑家去!”“阿,原来这样?”猫叫起来,跳上了窗台,“那好吧,我也去梅里娜姑姑家,而且第一个动身。”
父母知道刚才说话鲁莽了,就请阿尔丰斯还是留在家里,因为他关系到庄稼的命运呢。可是猫怎么也不愿意听。最后,经过主人再三请求,并且答应不让小姐妹去姑姑家后,他才同意留下来。
当天晚上——是人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最热的一个夜晚——苔尔菲娜、玛丽内特、父母和所有动物在院子里站了一圈,阿尔丰斯坐在圈子当中的一条凳子上。他先不慌不忙地洗脸,然后拿爪子绕着耳朵转了五十多圈。
第二天早晨,在二十五天大旱之后,降下一场好雨。人畜都感到畅快极了;花园中、田野里和草地上,万物开始生长,吐出嫩绿。
过了一个星期,又发生了一件好事:梅里娜姑姑刮掉了她的胡子,所以就很容易地嫁了人,跟着新的丈夫,迁居到离小姐妹一千公里以外的地方去了。
孔雀
埃梅
一天,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对父母说,她们不想再穿木屐了。这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
她们有一位表姐,名叫弗洛拉,差不多已经十四岁了。原先住在省城里,不久前来庄园住了一星期。她一个月前在学校毕了业,她的父母给她买了一只手表,一个银戒指和一双高跟皮鞋。除此以外,她至少还有三件非常漂亮的连衣裙:一件是粉红色的,配有一条金色的腰带;另一件是绿色的,肩上缀着绉纱;第三件是用光洁的棉布制成的。弗洛拉不戴手套从来不出门。她看表的时候总要高高地扬起胳膊。她所谈论的净是怎样打扮的事,戴什么样的帽子,烫什么样的发型。
有一天,在弗洛拉出去后,小姐妹手挽着手,彼此仗着胆,来到父母跟前。苔尔菲娜先开口说:
“穿木屐走路可不方便了,尤其是脚被夹得挺痛的,而且水还常常进到里面。要是穿皮鞋呢,那就很少有这种危险了,特别是如果鞋跟高一点的话。而巨,皮鞋终究更好看啊!”
“还有连衣裙,”玛丽内特说,“围裙底下老是一件这么难看的连衣裙,穿了整整一个星期了。最好从柜子里把那些漂亮的连衣裙拿出来,让我们经常换换。”
“还有头发,”苔尔菲娜说,“我们的头发总披在肩上,要是挽到头顶上,那该多方便,而且也美观多了。”
父母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皱着眉头,瞪了女儿们一眼,然后用严厉的口气说:
“你们说这些,净惹人生气。别穿木屐了!把漂亮的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来!你们昏头了?你们想,哼,你们想穿皮鞋,想穿好衣服,要把家都败光哪!等你们去看阿尔弗雷德舅舅时,还穿什么呢?最糟糕的是,竟然想把头发挽上去,这是你们这样年龄的小女孩该做的吗,哼!要是再提挽头发的事..”
小姐妹再也不敢向父母提头发、连衣裙和皮鞋的事了。但是,当她们单独在一起时,在上学或回家的路上,在草地上放牛或在树林里采草莓时,她们就把石子放在木屐里,使鞋跟变得高高的;把连衣裙反过来穿,看起来仿佛换了一件新的;还把头发用一条线束起来撩到头顶上。她们不时地互相问着:
“我的身材苗条吗?我走路的姿势优雅吗?我的鼻子呢,你不觉得这两天更挺一点了吗?还有我的嘴,我的牙齿,怎么样?你不认为粉红色比蓝颜色对我更合适吗?”
她们在卧室里没完没了地照镜子,总是幻想自己变得更美丽,幻想穿漂亮的衣服。庄园里有一只她们喜爱的小白兔,当她们想到兔子一旦被人们吃掉后,免皮可以做成一件特别漂亮的裘衫时,她们都脸红了。
一天下午,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坐在花园前篱笆阴影下缝抹布,一只大自鹅走到她们跟前,看着她们工作。那是一只安详的动物,喜欢聊天和恰如其分的娱乐。她问起缝抹布有什么用处,怎样才能缝成。
“我好像也很爱缝纫,”她对小姑娘们说,“特别是缝抹布。”
“谢谢。”玛丽内特回答,“不过,我倒更喜欢缝连衣裙。啊,倘若我有料子的话..譬如说,有三米淡紫色的绸子,我就可以为自己缝一件圆领开胸的连衣裙,两边各有一个褶儿。”
“我呀,”苔尔菲娜说,“我要一件尖领开胸的红色连衣裙,三行白色
的纽扣要一直钉到系腰带的地方。”鹅听了她们的话摇了摇头,低声说:“你们喜欢那些东西,可我宁愿缝抹布。”一头肥胖的猪在院子里慢腾腾地散步。父母正从屋里出来,准备下地去。
他们经过猪的面前,说:“瞧,他长胖了,确实越变越美了。”“你们是这样觉得吗?”猪问,“听你们说我美,我真高兴。我也是这
样想的哩。”
父母不耐烦地走开了,他们走到小姐妹跟前,夸奖了她们的勤劳: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扑在抹布上穿针引线,一句话也不说,好像除了缝抹布以外,把别的梦清都己经忘记了。可是当父母刚一转过身去,她们就又谈起连衣裙、帽子、光亮的皮鞋、烫发和手表来了。针在市里穿来穿去的速度也大大放慢了。她们还玩起王后作客的游戏:玛丽内特翘着嘴对苔尔菲娜说:
“亲爱的夫人,你在哪里定做了一套这么漂亮的裙子和上衣?”
鹅不大明白她说的话,对她们的交谈感到有些厌倦,开始发困了。这时从院子尽头过来一只游手好闲的公鸡。他走到白鹅跟前,用怜悯的眼光打量了她一番,说:
“我不想找你麻烦。——不过,你的脖子实在很滑稽。”“脖子很滑稽?”鹅说,“怎么滑稽?”“你还问呢,还不是太长了呗!你看看我的脖子鹅看了一会儿公鸡,点
头回答说:“唔,不错,我看到你的脖子了。它实在太短,甚至可以说很不雅观。”“太短?”公鸡叫起来,“你现在倒说我的脖子太短!不管怎么样,我
的脖子比你的美。”“我倒不觉得。”鹅说,“其实,这根本不需要争论!你的脖子太短,就是这么回事。”
公鸡感到很恼火。小姑娘们要不是专心谈论着裙子和头发的事,本来是能发觉这一点,并且会进行调解的。公鸡这时已经开始用傲慢和嘲讽的口气说话了:
“你有理,不用再争论了。不过,就是不说脖子,我也比你强。我有蓝色的、黑色的,还有黄色的羽毛,尤其是我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尾巴,而你呢,你的尾巴是多么可笑!”
“我本来倒想好好欣赏你,可惜我的愿望落空了。”鹅反驳说,“你尾巴上那一小堆乱蓬蓬的毛,叫人看了多不舒服:而你头上那个红不溜秋的冠子,你不想一想,万一被稍稍文雅一点的人看到,他会感到多么恶心!”
公鸡听到这几句话,气得发狂。他纵身一跳,就跳到鹅的鼻子前,大声
嚷道:“你这个老笨蛋!我比你更漂亮,你听见没有?比你漂亮!”“恰恰相反!你这蠢货,我才是最美的!”小姑娘们听见吵架,中断了关于连衣裙的谈话,准备干涉。猪这时也听
到了叫声,快步穿过院子,走到公鸡和鹅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
“你们怎么啦?你们两个都昏头啦?你们也不瞧瞧,最漂亮的,还是我!”
两个小姑娘,连同公鸡和白鹅都大笑起来。
“我真不懂你们为什么要笑。”猪说,“不论怎么说,还该弄弄清楚到底谁最美。你们也同意吧?”
“你在开玩笑。”鹅说。
“我的可怜的猪,”公鸡说,“假如你能看到自己长得多么丑,你就不会这样开口了。”
猪反感地看了一眼公鸡和鹅,叹了口气,说:
“我明白了..对,我明白了,你们两个是在妒忌我。可是,究竟有谁见过比我更美的呢?要知道,主人刚才还夸我美呢。好了,大家诚恳一点,就承认我最美吧。”
正当他们争论的时候,篱笆旁边出现了一只孔雀。于是大家都安静下来。
孔雀的身体是蓝色的,翅膀是金褐色的,他的绿色的长尾上撒着蔚蓝色的斑斑圆点,每个圆点的周围都有一个储红色的圆圈。他的头上长着一簇凤冠,走路时迈着骄傲的步伐。
孔雀文雅地笑了笑。为了让别人欣赏他,他把身子转向一侧,然后朝着两个小姑娘说:
“我刚走到篱笆角上,就听到了争吵声。不瞒你们说,我觉得这场争吵真有趣,啊,太有趣了孔雀说到这里停住了,小心翼翼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
“要判别他们三个到底谁最美,实在是个重大的问题。你们看,猪的身上紧紧地裹着粉红色的皮,确实不难看:公鸡头上那种像折断的树叉一般的东西,以及他身上刺猬似的羽毛,我也挺喜欢;而我们好心的鹅呢,她的姿势是多么优美灵巧,头部的风度又是多么庄重。啊,让我再笑一会吧..好了,现在我们说正经的。告诉我,年轻的姑娘们,你们不认为当一个人远非那么完美的时候,少谈一点自己的美岂不更好吗?”
小姑娘们为猪、公鸡和鹅脸红了,她们也有点为自己脸红。但是,孔雀刚才叫她们为“年轻的姑娘”,她们觉得这是受到了奉承,所以也就不敢责怪孔雀的无礼了。
“从另一方面讲,”客人接着说,“我想,这是可以原谅的,因为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孔雀摆开姿势,缓慢地转了个身,让每个人能够从容地欣赏他。猪和公鸡睁圆了双眼,一直盯着他,羡慕得哑口无言。鹅倒并不显得太吃惊,他平静地说:
“你不难看,这是肯定的。不过,人们也已经看见过好多次了。我可以对你说,我见到过一只鸭子,他的羽毛跟你一样美,但是他却不像你这样神气活现。你会说,他没有像你那样的垂地的长尾和头上的凤冠。你可以这样说。但是我要告诉你,他也并不因此感到欠缺什么。没有这两件东西,他照样生活得很好。而且,你也不能使我信服,这些装饰是否那样端庄。你说,我会在自己头上插上一枝毛笔,再在屁股后边拖上一米长的羽毛吗?不,不能,这样做太不严肃了!”
孔雀听鹅这样说,厌烦得几乎要打呵欠。鹅说完后,孔雀一句也没有吭。这时候,公鸡已经重新镇定下来,企图打消顾虑,拿自己的羽毛去跟孔雀媲
美。可是,他忽然沉默了,甚至有一分钟时间连呼吸都屏住了:孔雀把自己垂地的尾羽在身体周围展成一个圆圈,好像一把巨大的扇子。鹅也被弄得眼花缭乱,不禁发出了赞美声。猪惊叹不已,向前趋近一步,想更加仔细地观赏。但是,孔雀倒退了一步。
“请你不要靠近我。”他说,“我是尊贵的动物,我不习惯跟谁都挨挨蹭蹭的。”
“请你原谅。”猪张口结舌地说。
“不,不,我这样向你直说,还要请你原谅呢。你知道,要变成像我现在这样美,需要作出很大的努力。而保持这样的美几乎与变成这样的美同样不容易。”
“怎么?”猪惊奇地问,“你过去没有这样美吗?”
“噢,没有。我出生的时候,身上只有一点点绒毛,根本看不出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到了后来才慢慢成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模样。这需要精心培养才能成功,要不是我的母亲经常告诫我,我是不会成功的。她对我说:‘不要吃蚯蚓,否则小凤头就长不出来了;不要独脚跳跃,否则尾羽就会乱了;不要吃得太饱;吃饭时不要喝水;不能在水潭里行走..’真是说个没完。而且我没有权利到鸡雏当中去,也不能到城堡里别的禽鸟当中去——你知道我就注在你们可以瞧见的那个城堡里。噢,住在那里可不是那么快乐的,我和一只大猎犬要轮流陪同城堡的女主人散步。除此以外,我总是孤单单的一个人。还有,假如我想玩耍,或者想着一件什么滑稽的事儿,我的母亲就会声嘶力竭地叫道:‘没出息的小东西,你不知道这样的调笑和玩闹已经使你的举止变得多么庸俗,使你的小风头和尾羽变得多么叫人讨厌吗?’是的,她就是这样对我说的。噢,生活并不是那么轻松愉快的。你们可能不相信,我甚至到现在还在节制饮食呢。为了不使身体长得太胖和不使羽毛失去光泽,我不得不让自己吃得很少,而且还进行体育运动,做体操..更不用说花很多时间进行梳洗打扮了。”
在猪的请求下,孔雀开始详细地谈论怎样才能变得美丽。他讲了半个钟头,还没有讲完一半。这时候,别的动物陆续来到这里,在他的四周围成一个圈子。首先到达的是黄牛,然后是绵羊、奶牛、猫、鸡、驴子、马、鸭子,以及一头牛犊,最后是一只钻到马蹄中间的小耗子。他们你拥我挤,都想往前看一看,听一听。
“别挤了!”不论是牛犊、驴子、绵羊或别的动物部这么喊。“别挤了,静一静!别踩我的脚啊!..高个子的排在后头..唉,散开一些..跟你们说了,安静点儿..要不我就教训你一顿..”
“嘘!”孔雀说,“大家静一静..我继续往下说:早上醒来后,吃一粒小皇后苹果仁,再喝一口清水..你们都听清了吗?好,大家重复一遍。”
“吃一粒小皇后苹果仁,再喝一口清水。”庄园里所有动物都异口同声地说。
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不敢跟他们一起说,但是她们在学校里从来不曾这样专心地上过课——像现在这样专心地听孔雀上课。
第二天早上,父母感到很惊奇:首先,在马厩里,当他们跟平日一样准备把饲料装满食槽时,马和牛有点不耐烦地对他们说:
“行了,行了,不用这些了!如果你们想帮我们的忙,最好给我们吃一粒小皇后苹果仁和喝一口清水。”
“你们说什么?小皇后..?”“小皇后苹果仁,对,我们在中午前不吃别的了,以后每天都是这样。”“好吧,”主人说,“你们会有小皇后苹果仁的。可是,那是给驮畜吃
的粗饲料啊!甭费口舌了,这儿是草料,这儿是燕麦和甜菜,乖乖地吃吧,别再装腔作势了。”主人离开马厩后来到院子里,给母鸡和其他家禽喂混合饲料。这是一种精选饲料,可是谁也不愿尝它。“我们所需要的,是一粒小皇后苹果仁和一口清水,”公鸡对主人说,“别的什么也不用了。”“你们也要苹果仁?怎么搞的!全都要吃苹果仁。公鸡,你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
“主人,请你们说说,”公鸡说,“当我在院子里大摇大摆漫步的时候,你们难道不希望看到我的脑门上长着个小凤头,身子围着个由长长的羽毛组成的彩屏吗?”
“不!”主人生气地说,“我们要的是美味的酒香鸡,羽毛是多余的东
西。”公鸡转身对着其他家禽大声他说:“你们看看,我对他们那样和蔼,而他们却这样回答我!”主人离开院子,到猪圈里添饲料。猪一闻到捣碎的土豆味,就从猪栏里
喊道:“快把这些饲料拿回去!我所要的是一粒小皇后苹果仁,再加一口清
水!”“你也要这些?”主人说,“可是,为什么呢?”“因为我想长得漂亮,想变得又细嫩又光洁,这样,当我走在路上的时
候,别人都会停住脚步,扭过头来说一声,‘啊,他是多么漂亮,多么叫人喜爱,这头美妙的猪!’”“我的上帝!”主人说,“猪,你想长得美,这是自然的,可是为什么偏偏不往美的方面做呢?你要知道,你的美,首先不就是胖吗?”“这话,你们跟别人去说吧。”猪说,“你们只要回答我,能不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