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小皇后苹果仁和一口清水?给还是不给?”“为什么不给呢?我们考虑一下,等一会儿。”“不是等一会儿,而是马上给。还有,你们应该每天早上领我去散步,
教我做体育运动,监督我的饮食,我的睡眠,我跟别人的交际,我的走路姿势..一句话,我的一切。”“好吧,等你再长十公斤,我们就开始这么办。在这之前,你就吃这些
饲料吧。”主人把猪槽装满后,来到厨房里。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正准备去上学。“你们要走啊?瞧,可是..可是你们还没有吃饭呢?”小姑娘们一下子脸红了。苔尔菲娜难为情地回答说:“不,不饿..可能昨晚吃多了..”“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我们有好处。”玛丽内特补充说。“哈!”父母说,“这话倒挺新鲜。那么,也好..”当小姑娘们在上学的路上已经走得很远时,父母发现厨桌上有两爿小皇
后苹果,中间的两粒苹果仁已经被挖去了。
马厩里的动物不能长期适应孔雀告诫的饮食制度。一粒苹果仁在牛或马的胃里几乎不存在一样。他们于是打消了要漂亮的念头,从第二天早晨起恢复了通常的饮食。那些家禽们坚持了比较长的时间。有一阵子,他们甚至觉得已经适应了这种新的生活。他们这一伙都热衷于卖弄风骚,有好几天都忘了自己胃的痉孪。母鸡、小鸡、公鸡、鸭子,还有鹅,他们所谈论的都是头上的风采,步竹的妥势,羽毛的颜色,而且其中几只最年轻的竟然变得神情恍惚,怨恨自己没有当绝代佳人的好命。白鹅听了他们这些胡言乱语,立刻纠正了自己的行动,宣布节食制度除了把几个傻瓜的头脑弄得昏昏沉沉外,没有别的改果。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整个饲养场的家禽都要成疯子了。他们所得到的美的成果又是什么呢?她只看到大家的眼睛围上了黑圈,羽毛变得憔悴不堪,脖子消瘦了,嗉囊陷下去了。好几只明智的家禽听从了她的劝告,而另一些则还想坚持下去。公鸡仍然是苹果仁制度的坚决执行者,跟随他的还有一群倾慕他的风度的雏鸡。他们一起坚持着,直到有一天,公鸡由于长期饥饿终于晕倒在院子里为止。公鸡这时听见主人说:“赶快把他宰掉吧,现在放了血还能吃。”他感到非常害怕,一骨碌站了起来,迅速跑去吃谷粒和饲料了。这只可怜的公鸡和那些雏鸡这一顿撑得那么饱,以后好几天都患了消化不良症。
十五天过去了。所有动物中坚持节食的只剩下猪了。他每一无所吃的东西差不多只跟一只小鸡吃的一样多。尽管这样,他还是照样进行长距离的散步,做体操和各种运动。一星期内,他的体重减轻了三十斤。别的动物劝他恢复原来的食谱,他却只装听不见,而且还一味地问他们:“你们看我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动物带着忧虑的神色对他说:
“瘦多了,可怜的猪!你的身上出现了皱纹和浮肿,真可惜啊!”
“那,那太好了。”猪说,“使你们感到更惊奇的事,还在后头呢。”
他眨了眨眼睛,压低嗓门说:
“顺便问一句,请你看一看,我的头上..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有东西长出来..好像小凤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啊,这倒奇怪了。”猪说,“那么我的尾羽呢,你们看到了吗?”
“你指的可能是你的尾巴吧?对了,它是拖在后面的,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像一个开瓶塞用的螺丝起子呢!”
“啊,这倒奇怪了..也许体育运动还做得不够..不然就是吃得还太多..我自己再检查一下,你们不必担心。”
看到猪一天比一天瘦,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也几乎没有心思坚持这一美容术了,至少不太愿意再饿着肚子了。她们最初是背着父母实行孔雀的饮食制度的,以后慢慢地不太热心了,最后,终于听了鹅的劝告,完全放弃了它。当小姑娘们谈论自己的身材,希望减轻多少斤体重时,鹅便对她们说:
“你们看看那头可怜的猪吧,他由于节食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们也愿意像他那样使自己的皮肤生出皱纹、大腿变得像火柴棍那样可怜吗?不,相信我的话,这样做是愚蠢的。我是一只具有端庄的身材和美丽的羽毛的鹅,我可以对你们说:“美不能充实生活。对你们来说,学会缝抹布要比背上围着长长的五颜六色的羽毛好得多。”
“是的,”小姑娘们回答,“你说得很对。”
一天,猪做完一节体操后,在井边休息。他便问起坐在井台上的猫有没
有发现他长出了小凤头。猫觉得他很可怜,便靠近他假装仔细观察,然亏对他说:“不错,我好像看见了一点东西..当然,它才长出一点点。唔,可以
说那将是一个小凤头。”“终于长出来啦!”猪叫起来,“终于长出来啦!己经可以看到了!我
真幸福..嗨,猫,还有我的毛羽呢,你也看见了吗?”“你的尾..!我的上帝..我应该说..”“怎么?怎么?”猪显得那样着急,猫只好马上说:“不错,看来现在还没有成为尾羽,不过已经像一把很漂亮的扫帚了。
它正在长呢。”“当然啦,应该让它继续长。”猪说。“对,对,”猫附和说,“但是只有你吃得多,它才能长得快啊。对你
的小风头来说也是这样。孔雀为饮食制度对它们发生阶段来说是很有用的,
现在既然已经长出来,就该充分供应他们的养分了。”“唔,这是真的,”猪说,“我倒没有想到。”他于是立刻走到猪槽,放开肚子吃了一顿,接着又到主人那里要求增加
饲料。最后他吃饱了,便在院子里跑起来,大声叫道:“我有一个小凤头!我有一个尾羽!我有一个小凤头!我有一个尾羽!”庄园里的动物力图使他明白真相,可是他却说他们是睁眼瞎,甚至指责
他们起了忌妒心。第二天,他与公鸡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公鸡居然屈服
于他的拗劲,放弃了这场论战,叹着气说:“他疯了..他完全疯了..”周围的很多动物哄然大笑,猪因此觉得很窘。一窝个鸡跟在他后面足足
有一个小时,叽叽喳喳地嚷着。“他疯了..打这个疯子..他疯了..”猪走过别的家禽面前时,他们也都取笑他,说了些刺耳的话。于是,猪
对谁也不提他的小凤头和尾羽了。他每次穿过院子,总是拧着脖子,摆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架势,别人还以为他的喉头梗着一块骨头呢。如果有人从他身后经过,哪怕离他还很远,他也要猛地向前一跳,好像伯别人踩着了他的尾羽。鹅指着他对两个小姑娘说:
“你们看见了吧,一个人要是过分操心自己的美,那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会变成跟这头猪一样的疯子!”
小姑娘们听了这句话,想起了她们的表姐弗洛拉,觉得她很可怜,因为她大概也已经神魂颠倒,而且有很长时间了。然而金发小妹妹玛丽内特却仍然很欣赏这头猪。
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猪出发到野外去远游。当他回来的时候,天气转阴,闪电从他头上掠过。他对这些并不在意,他一心想要凭借风力来察知自己脑袋上的小凤头。他真的觉得它已经长得很高了,长得他所希望的那样高了。这时候,密集的雨点掉下来,他奔到一棵树下躲雨,小心地低下头,怕把小风头碰坏。
风停了,雨也小了,猪继续走他的路。当庄园隐约在望时,还下着几滴零星的雨点,太阳已经从云隙里冒出来。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与父母一起从
厨房里出来,家禽们也从避雨的披屋里走出来。当猪快要走进院子的时候,
小姑娘们指着他走来的方向喊道:“一条虹!啊。多么美丽!”猪回头一看,不禁也发出了叫声:在他的身后,他的尾羽已经展开成一
把巨大的扇子。“你们看,我开屏啦!”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交换了一个伤心的眼色。饲养场里的其他家禽也交
头接耳地摇着头。“好了,别再现丑啦!”主人说,“回你的圈里去吧,是时候了。”“回去?”猪说,“你们知道我是回不去了。我开的屏太大,我再也不
能进院子了。我怎么能从这两棵树中间穿过去呢?”主人着急了,准备寻找木棍。小姑娘们连忙走近猪,友好地对他说:“你还是把羽毛收起来吧,那样就能方便地穿过去了。”“唔,这是真的,”猪说,“我倒没有想到。你们知道,我还不太习惯
呢..”
他于是用了一股猛劲,把脊梁骨都扭弯了。在他的身后,虹很快消逝了,投下一片彩光,映在猪的身上,使他的表皮显得那样柔嫩,那样富于生气,连孔雀的羽毛都黯然失色了。
狼
埃梅
狼躲在篱笆后边,耐心地注视屋子周围的动静。它终于高兴地看到,父母从厨房里出来了。父母跨出门槛,作最后一次叮嘱:“记住,不管谁来,请求也好,威胁也好,千万别开门!我们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呢。”
狼看着父母走在田问小路上,拐了最后一个弯,远去了。它瘸着一条腿,绕屋子转了个圈:所有的门都紧紧地关着。对那些猪和奶牛,它不抱任何希望:那些家伙不够聪明,没法说服它们同意让人吃掉。狼于是来到厨房跟前,抬起前爪,扒上窗户,向屋里窥视。
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在炉子前玩羊蹠骨。金发小妹妹玛丽内特对姐姐苔
尔菲娜说:“哎,两个人玩真没劲,连拉圈儿也玩不成。”“就是嘛!又不能拉圈儿,又不能捉强盗。”“也不能找拖鞋,也不能抓小鸡。”“也不能娶新娘,也不能溶球球。”“而且,哈也比不上拉圈儿和捉强盗好玩。”“啊,要是有三个人,那该多好..”小姑娘们背朝着狼。狼用鼻子碰了碰窗玻璃,让她们知道它在这儿。小
姐妹停止了游戏,手拉手来到窗户前。“你们好!”狼说,“啊,屋外真冷,冻得我直发抖。”金发小妹妹笑了,因为她看到狼头上长着两只尖尖的耳朵,还竖着一撮
毛,觉得很好玩。苔尔菲娜却没有弄错,她捏紧小妹妹的手,低声说:“还是狼!”“狼?”玛丽内特说,“那该是可怕的了?”“当然啦,挺可怕的。”小姐妹哆嗦了,互相搂着脖子,金色的头发和轻声的叹息交织在一起。
狼觉得这是它在森林里和平原上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最美的景象——它被感动“啊,我怎么了?我的两腿也哆嗦了。”狼这样一想,知道自己立刻变得善良了。它已经是那么好心,那么温柔,今后再也不会吃孩子了。狼把脑袋侧向左边——这是人们显示好心肠时的姿势——发出极为柔和的声音:
“我冷。”它说,“我的一个爪子痛得厉害。不过,我要告诉你们,我的心是善良的。开开门吧,让我进屋,到炉子边烤烤火,我们可以一块儿度过这个下午。”
两个小姑娘用惊奇的月光互相看了看。她们没有料到狼会发出那么温柔的声音。金发小妹妹不再害怕,而且已经向狼作了个友好的手势。苔尔菲娜没有被迷惑,而且立即恢复了理智。
“你走吧。”她说,“你是狼!”“要知道。”玛丽内特微笑着补充说,“不是我们想把你赶走,而是父母不许我们开门,不管谁来,请求也好,威胁也好。”狼叹了一口长气,尖尖的耳朵垂下来,搭在脑袋两侧,看上去显得很伤
心。“哎!”它说,“人们讲了许多关于狼的故事,可这些故事都不是事实。
你们看,我真是一点儿也不凶恶。”狼接着又长叹一声。这一叹息使玛丽内特的眼里涌出了泪水。小姑娘们看狼受着冻,一条腿又痛得厉害,感到很忧虑。金发小妹妹在
姐姐耳边嘀咕了几句,又向狼眨几下眼睛,表示自己站在它的一边。苔尔菲娜开始沉思,她对任何事情都不轻易作出决定。“看它现在的样子,倒挺温柔。”她说,“不过,我还不能相信它。你
忘了‘狼和羔羊’了吗?..羔羊可一点儿没有惹犯它啊!”狼声明自己有善良的诚意,苔尔菲娜指着狼的鼻子说:“那么,羔羊呢,唔?..羔羊是不是被你吃掉了?”狼并不显得慌张。“我吃了羔羊?哪一只羔羊?”狼说着,语气平静自然,显得若无其事,仿佛对待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
纯洁无邪的神色和语调简直使人觉得可怕。“怎么,你还吃过好几只?”苔尔菲娜叫起来,“好啊,亏你说得出口!”“我当然吃过好几只。可是,我不知道这有什么过错..你们不也吃过
好些吗?你们!”这确实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午饭桌上,小姐妹刚刚吃完一条烤羊腿。“好了,好了。”狼继续说,“你们已经清楚了,我并没有坏心眼。给
我打开门吧,咱们一块儿围着炉子烤烤火,我还能给你们讲故事。我在森林里和平原上游历很长时间,知道的故事可多哩。嗨嗨,你们只要听一听那天森林边上三只兔子的故事,就会乐坏了。”
两个小姑娘低声商量了一阵,金发小妹妹主张给狼开门,而且马上就开。总不能让一名伤员站在西北风里,冻得直发抖啊!但是,苔尔菲娜仍然感到不放心。
“嘿!”玛丽内特说,“别再怪他吃羔羊了,它总不能让自己饿死啊!”“它可以吃土豆嘛!”苔尔菲娜反驳道。玛丽内特焦急地为狼辩护,声音十分激动,眼里还挂着一串泪水。姐姐
看到这样情景,终于让步了。她迈步向大门走去,但又立刻耸了耸肩膀,折
了回来,笑着对玛丽内特说——玛丽内特感到很惊奇:“不,还是不能开,否则大傻了!”苔尔菲娜盯着狼。狼站在她的对面。“狼,你听着!我们忘了‘小红帽’了。现在就讲讲小红帽吧,你还有
什么说的?”狼屈辱地点下了头。它没有料到会提起这件事。小姑娘们听到它在窗外用力抽吸着鼻子。“这是事实。”它承认道,“我吃了小红帽。可是,我已经后悔了,要
是能赎罪的话..”“唔,你总有话说。”狼使劲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低沉的音调:“我说话算数,要是还能赎罪,我饿死也心甘情愿。”“可是。”金发小妹妹说,“你终究吃掉了小红帽。”“是的,我没有抵赖。”狼说,“我把她吃了,这是事实。怪我当时年
幼无知,这属于幼年罪孽。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要用仁慈的心肠对待一切罪孽嘛..而且,你们知道,自从吃了那个小姑娘,我就声名狼藉了,人们甚至还说我吃了小红帽的外婆,这可不是真的,绝对不是..”
狼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嘲笑起来,连它自己也许还没有察觉到。“请问,我有一个那么鲜嫩的小姑娘当午饭,还会去吃那个老外婆吗?我会那样傻吗?!”狼一想起那顿美餐,忍不住好几次伸出长长的舌头,舐几下嘴唇,还露出又尖又长的牙齿。这使小姐妹感到有些紧张。“狼。”苔尔菲娜说,“你是个骗子!要是像你刚才说的,真的侮悟了,你不会这样舐嘴唇了!”狼想起那顿美餐而舐了嘴唇,它因此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它却感到浑身舒服,理直气壮,不认为有什么不清白的地方。“请原谅。”它说,“这是我的家庭传给我们的坏习惯,但这并不是
说..”“你没有教养,只好自作自受了!”苔尔菲娜说。“哎!”狼叹了一口气,“一提起这些,我心里真不好受。”“吃小姑娘是你的家庭习惯,看来,你许诺永远不吃小孩,就像玛丽内
特许诺永远不吃糖果!”玛丽内特脸红了。狼试图进行辩白:“可是,我已经作了保证..”“不用再说了,走你的路吧!你可以用跑步来暖和自己的身子。”狼由于别人不相信它的诚意而开始恼火了。“这也太过分了!”它叫起来,“连真理的声音都不愿听了!哎,老实
人反而受气。我认为,人们没有权利挫伤别人的善意。万一以后我再吃孩子,人家会说这是你们的过锗,是你们造成的。”
听狼这么一说,小姑娘们感到有点惶惑,怕以后要承担责任。她们还想到将来可能会后悔。但是,狼的耳朵在那里舞动,显得那样的尖;狼的眼睛在那里发光,这光是那样的冷酷;还有它那翻卷的嘴唇和嘴唇之间的獠牙..这些都使她们害怕,伯得发呆了。
狼知道吓唬的办法不能再次奏效,再次改用哀求的口气请求原谅它的一时鲁莽。它讲话时,眼睛显得温情脉脉,耳朵也垂了下来。它把鼻子贴到窗玻璃上,使它的嘴看上去又扁平又柔和,跟奶牛的嘴一样。
“瞧,它一点也不凶恶了。”金发小妹妹说。“也许吧。”苔尔菲娜回答,“也许是这样。”狼苦苦哀求起来。忍不住向大门走去。苔尔菲娜感到害怕,一把抓住她
的发辫,两人互相打了几下脸蛋。狼在窗外痛苦地骚动着,声称说,它宁可离去,也不愿看到这两位它平生所见的最美丽的姑姑为它而吵架。果然,它离开窗子,踉踉跄跄地走远了几步,还发出几声抽泣。
“多么不幸!”它想,“我是那样善良,那样温柔..但是,她们不接受我的友谊,要不然,我会变得更加好心,甚至永远不再吃羔羊。”苔尔菲娜看狠冒着寒冷,瘸着腿,悲哀地离去了。她感到又怜悯又后悔,
隔着窗子喊起来:“狼,我们不再害怕了..回来跟我们一起烤火吧!”金发小妹妹这时已经打开大门,跑去迎接它了。
“我的上帝!”狼松了一口气说,“坐在炉子边上烤烤火,真是太舒服了!世界上确实没有比家庭生活更美妙了,这是我所一直向往的啊!”
狼的眼睛润湿了。它用慈祥的目光望着羞怯地待在一旁的两个小姑娘。它舐了舐受伤的爪子,对着炉子烤自己的肚子和脊背,同时开始讲故事。小姐妹凑近它,听它讲狐狸、松鼠、鼹鼠和林边三只兔子的历险故事。故事非常动听,狼不得不重复讲了两三遍。
玛丽内特已经抱住朋友的脖子,玩起它尖尖的耳朵,又来回抚摸它的皮毛。苔尔菲娜稍有节制,还没有像小妹妹那样亲热。当她第一次玩着把自己的小手伸进狼的嘴里时,她不禁叫出声来:
“啊!你的牙齿真长..”狼显得难为情了,玛丽内特赶紧把它的脑袋藏到自己怀里。狼正饿得发慌,但不好意思说。“我变得善良了。”它高兴地思忖着,“要做到这一步是多么不容易。”它讲了好几个故事,然后,小姐妹邀它和她们一起玩。“玩?”狼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玩。”不一会儿,它学会了暖手心,拉圈儿,捉强盗和抓小鸡。它以优美的男
低音演唱《伙伴纪叶里》和《拉杜尔,你要小心》小曲。他们在厨房里叫呀,闹呀,笑呀,你挤我撞,把椅子都掀翻了。三人之间没有丝毫拘束,就像早已熟悉的老朋友。
“狼,你踩线了!”“不,是你,你移动了脚步,她移动了脚步“该罚狼了!”狼笑得合不上嘴,它平生从来没有这样开心大笑过。“没想到玩是那么开心。”它说,“如果不能每天玩,那将多么遗憾!”“狼。”小姐妹说,“下次再来吧。我们父母每星期四下午都出去。你
偷偷地看他们走远了,就来敲窗户,像刚才那样。”
最后,他们玩骑马,这是一种别有趣味的游戏。狼当马,金发小妹妹骑在它的背上,苔尔菲娜揪着它的尾巴,驾车从椅子中间飞快穿过去。狼吐着舌头,张着大嘴,跑得气喘吁吁,笑得前俯后仰,有时还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停!”它上气不接下气他说,“笑死我了..我走不动啦..呵,笑死我了!”玛丽内特下了马,苔尔菲娜松开狼的尾巴,三个人一块儿倒在地上,尽
情地大笑,直笑到喘不上气来。黄昏将近,狼该回去了,欢乐也随着结束了。小姑娘们真想哭一场。金发小妹妹说:“狼,你就留在这里吧,咱们再玩一阵。父母不会说什么的,不信你
瞧..”“噢,不!”狼说,“父母,他们太理智了,他们永远不会理解狼能变
得善良。父母,我是了解他们的。”“对。”苔尔菲娜表示赞同,“还是别耽搁太久了,否则会出事的。”三个朋友约定下星期四再次会面,他们彼此许诺,恋恋不舍。最后,金
发小妹妹把一条蓝色绸巾系到狼的脖子上。狼返回森林里去了。狼的那条受伤的腿还很痛,但是当它想到下星期四又能与小姐妹约会时,便不顾树上一群半睡半醒的乌鸦的恼怒,低声唱了起来:
“伙伴纪叶里,你想送死吗?”父母回来了。他们在厨房门口闻了一下。“唔?好像有狼的气味!”他们说。小姐妹不得不用谎言搪塞,同时装出惊奇的神态。她们背着父母接待了
狼,这时只好这么办了。“哪来狼的气味?”苔尔菲娜争辩道,“狼要是进了厨房,我们两人早被吃掉了。”“这话不错。”父亲表示同意,“我倒没有想到。狼要是进来,肯定会把你们吃掉的。”金发小妹妹还不会连续说两句谎话,她听别人把狼讲得那么坏,感到气愤了。“你们说得不对!”她跺着脚说,“狼不吃孩子,讲它坏,是不公正的,
证据是..”苔尔菲娜急忙踩了她一脚,不然,她就要把一切经过统统说出来了。父母滔滔不绝地谈起狼的贪婪。母亲想趁这机会再讲一遍小红帽的故
事。可是,她刚一开口,就被玛丽内特打断了。“妈妈,你知道,事情完全不像你说的那样。狼从来没吃过小红帽的外
婆。你想,它有个鲜嫩的小姑娘吃,怎么还会先把肚子吃饱呢!”“就是嘛!”苔尔菲娜补充说,“也不该老是没完没了地责怪狼..”“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是它的幼年罪孽..”“要用仁慈的心肠来对待一切罪孽嘛。”“狼不再是过去时代的狼了。”“人们没有权利挫伤别人的善意。”父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父亲打断了令人沮丧的争辩,只好把女儿们看成傻子。他又举了很多精
心选择的例子,说明狼总是狼,不能指望他变得善良。倘若有一天他露出和善的面目,那就更加危险了。他讲这些的时候,小姐妹却津津有味地回忆着下午的骑马和捉强盗游
戏,想着狼张着大嘴笑得喘不过气来的快乐情景。“可见。”父亲最后说,“你们从来没有和狼打过交道..”金发小妹妹忙用时子捅了一下姐姐,两个小姑娘当着父亲的面哄然大笑
起来。为了惩罚这种无礼举动,父母没让她们吃晚饭,就让她们睡觉了。上床后,她们好长时间没有睡着,直笑父母的无知。
往后几天里,她们急切盼望与朋友重逢。为了缓和这种心情,她们用故意取笑的神态,想出各种花样玩狼的游戏,这使母亲有点生气。金发小妹妹唱着只有两个音调的歌子:
“狼离开了森林,我们去那里玩耍。狼,你在哪里?听见我说话吗?你
在做什么?”苔尔菲娜躲在厨桌下,答应道:“我在穿衣服。”玛丽内特继续歌唱,提出一个个问题,狼便换上一件件奇特的装束,从
袜子直到大马刀。最后,狼从桌子下面冲出来,向她扑去,把她吃掉了。
游戏的乐趣在于尝试出入意料的新花样。狼从林子里出来时,并不总是修饰得整整齐齐,有时可以只穿一件衬衣,或者只戴一顶帽子,就突然扑到受害者身上。
父母不认为这种游戏有什么乐趣,他们听烦了老调,第三天,借口耳朵不舒服,禁止她们再玩了。小姐妹不愿玩别的游戏,屋子里重新开始沉闷,这样一直继续到新的约会。
那天,狼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洗净了嘴,擦亮了毛,还弄松了脖子上的软毛。他变得那么漂亮,连森林里的居民走过他的身边时都快认不出它他来到平原上。遇见两只慈鸦在中午烈日下打呵欠——这是他们午饭后的习惯。慈鸦问狼为什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嗨,去看望朋友呗!”狼骄傲地说,“她们约我今天下午相会。”“你打扮得这么俊俏,想必她们也很美丽?”“当然了,在这个平原上,谁也没有像她们那样金色的头发。”慈鸦羡慕地向他打了几个呵欠。一只老喜鹊听了它们的谈话喳喳地叫起
来,嘲笑道:“狼,我不认识你的朋友,不过我能肯定,你选择的一定是十分肥嫩的..我不会搞错吧?”“住嘴,饶舌的蠢货!”狼愤怒地叫起来,“老喜鹊忘不了说人坏话,这就是你的名声,幸好,我还有自己的良心!”
狼走近屋子,不必再敲窗户了:两个小姑娘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彼此长时间拥抱,比上次更为亲热,一星期没有见面,双方急切地盼望着重叙友谊。
“啊,狼!”金发小妹妹说、“这一星期来,家里寂寞死了,我们总在
说起你。”“嗨,狼,你说得一点儿不差:父母不相信你能变得善良。”“我对这点不感到惊奇。我要告诉你们,刚才有只老喜鹊..”“狼,我们都在为你辩护,那天晚上,父母甚至不让我们吃饭就叫上床
了。”“星期天也不让我们玩狼的游戏。”三个朋友推心置腹,有很多话要说,所以在游戏前,先回坐在火炉旁边。
狼不知说些什么好。小姐妹想知道它一星期来做了些什么,有没有着凉,那只爪子还疼不疼,是否遇到了狐狸、山鸡和野猪。“狼。”玛丽内特说,“春天来到的时候,你带我们去森林里玩玩吧,到那远远的有很多野兽的地方去。跟你在一起,我们不会害怕的。”
“到了春天,我的可爱的小姑娘,你们去森林里玩,什么都不用害怕。春天来到以前,我将嘱咐森林里的伙伴,让那些哪怕最好斗的动物也变得像少女一样温柔。就在前天,我遇到了狐狸,它咬死了一笼子的鸡,我劝它以后不能那样了,要改邪归正。啊,为了你们,我狠狠教训了它一顿。你们猜,这只平常极为狡猾的狐狸怎么回答我:‘狼,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学习你的榜样。每当我颂扬你的功德时,我就很快纠正了自己的过错。’听听,这就是那只那么狡猾的狐狸给我的回答。”
“你真好!”苔尔菲娜低声说。“是的,我是好心的,而不会相反。然而,你们的父母却永远不会相信,我一想起这一点,就非常难过。”
为了驱散这种不快,玛丽内特建议玩一次马的游戏。狼玩得比上次更欢。
马的游戏结束后,苔尔菲娜说:“狼,我们来玩狼的游戏吧!”对狼来说,这是一种新的游戏。小姐妹解说了规则。他自然就当狼了。
当它躲到厨桌下面时,小姑娘们便在它面前来回走动,一边唱着歌子:“狼离开了森林,我们去那里玩耍。狼,你在哪里?听见我说话吗?你
在做什么?”狼一边回答,一边捧腹大笑,笑得快哽噎了。“我在穿裤子。”它一直笑着,继续回答说他在穿裤子,扣背带、系领子、穿背心。当它
穿上靴子后,它开始变得严峻了。“我在束腰带。”狼说,一边短促地笑了一声。它觉得不大自在,一种不安的心情使他的嗓子有点哽住了。它的爪子挠着厨房的花砖地。两个小姑娘的大腿在它闪闪发光的眼前来回晃动。狼的脊背在颤动,嘴
唇在抽搐。“狼,你在哪里?听见我说话吗?你在做什么?”“我骑上了马,从森林里出来了!”狼发出一声嚎叫,从躲藏的地方张牙舞爪地跳出来。小姐妹还来不及感
到害怕,就已经被吞吃了。幸好,狼不知道怎样开门,所以一直被关在厨房里。父母回家后,将它剖开肚子,救出了小姐妹。说到底,这不是一场游戏。
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虽然责怪狼这样狠心把她们吃掉,但是,因为跟他玩得那么开心,所以请求父母把它放回去。人们用一条两米长的羊脂线和一枚做被子的大针把它的肚子重新缝上。小姑娘们被咬痛了,哭起来,狼忍着眼泪说:
“我真该死!你们这样怜悯我,实在太好心了。我向你们发誓:今后你们再也不会看到我那么馋了,尤其是当我看见小孩时,我将马上主动躲开。”人们相信狼没有说谎。不管怎样,自从与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这场历险后,还没有听说它又吃过别的小姑娘。
大象
埃梅
父母换上节日盛装。出门前,对两个小姑娘说:“雨太大,不能带你们去阿尔弗雷德舅舅家了。好好待在家里,做功课!”“我已经做完了,”玛丽内特说,“昨天晚上就做完了。“我也做完了。”苔尔菲娜说。“那就好好玩玩,乖乖地待着,别让外人进家来。”父母出了门。小姐妹把鼻子贴在窗玻璃上,久久地望着他们远去。看到
雨下得那么大,虽然没能去舅舅家,也就不太觉得遗憾了。她们正想玩填字游戏,却看到火鸡急冲冲地穿过院子,躲到了棚子下。火鸡抖了抖湿淋淋的羽毛,在毛茸茸的素囊上揩擦自己的长脖子。
“对火鸡来说,今天是个倒霉天。”苔尔菲娜说,“当然,对别的动物也一样。幸好,这种天气不会延续很久。可是,这样的雨要是下上四十天四十夜,那会怎么样呢?”
“这不可能。”玛丽内特说,“你为什么要让这样的雨下上四十天四十夜呢?”“当然不会。不过,我在想,如果真的那样,我们就不玩填字游戏,而玩诺亚方舟了。”
玛丽内特觉得这是个美妙的想法。她认为厨房就能当一条大船,可以很容易把那些动物抬到这里来。小姐妹于是来到马厩和鸡棚,没费多大力气,就让黄牛、奶牛、马、羊、公鸡、母鸡跟随她们一起进了厨房。动物中大多数都乐意玩诺亚方舟的游戏,有几个脾气古怪的,如火鸡和猪,不愿跟她们一起来,玛丽内特便板起面孔,对他们说:
“现在是洪水时代,滂沱大雨还要下四十天四十夜。谁不愿上诺亚方舟,就自认倒霉吧!陆地要被洪水淹没,你们都会被淹死!”那几只古怪的动物,不吭一声,连忙挤进了厨房。母鸡们是不用吓唬的,
她们都愿意参加游戏,苔尔菲娜只选了其中一只,把别的都赶开了。“你们知道,我只能让一只母鸡上船,否则就不是这种游戏了。”不到一刻钟工夫,庄园里的所有动物都聚集到了厨房里。有人担心黄牛
不能进门,因为他长着长长的角,但是他把脑袋一侧,顺利地通过了。奶牛也用这种办法进了门。方舟里拥挤得很,母鸡、公鸡、母火鸡、公火鸡和猫只能站到桌子上。不过,动物们都显得通情达理,秩序毫不混乱。他们待在厨房里甚至还感到有点拘束,因为除了猫——也许还有鸡——此外,谁也没有进来过。马站在挂钟旁边,一会儿瞧瞧钟盘,一会儿望望钟摆,不安地转动着两只尖尖的耳朵。奶牛对食橱里的东西感到惊奇,特别是一盘奶酪和一罐牛奶一直吸引着他的目光。她盯着这两件东西自言自语说:“唔,我现在明白了,明白了..”
不一会儿,动物们开始感到惶惑,连那些明明知道这是闹着玩的动物,也怀疑起是不是在做游戏:苔尔菲娜坐在厨房的窗台上——这是船长的位子,眼睛望着窗外,用忧虑的声调说:
“雨不停地下着..洪水继续上涨..花园被淹没了..风暴一直很猛烈..右转舵!”领航员玛丽内特把炉挡转向右方,少量的烟便从灶里冒出来。
“雨还在下着..水淹没了苹果树上最矮的枝条..注意岩礁..左转
舵!”玛丽内特把炉挡拨向左方,炉灶不大冒烟了。“雨不断地下着..还能看到大树的尖端..水在继续上涨..啊,完
了,什么也看不见了..”动物群里爆发出一个哭叫声:猪想到再也回不了庄园,忍不住悲嚎起来。“保持船舱安静!”苔尔菲娜叫道,”不要惊惶失措,要学习猫的榜样,
你们看,他正在那里打呼噜呢。”确实,猫若无其事地呼咯着,知道洪水不是真的。“快快结束这一切吧!”猪哭丧着说。“还要一年多时间呢。”玛丽内特说,“不过,船上食品充足,准也不
会挨饿,大家放心吧。”
可怜的猪低声抽泣起来。他想,旅行的时间也许要比小姑娘说的长得多,食品总有一天要吃完,到那时候,大家看他长得肥,就会把他吃掉。正当他呆呆地出神时,一只雨中蜷缩的小白母鸡跳上屋外的窗台。她用喙啄了几下窗玻璃,对苔尔菲娜说:
“嗨!我也想和他们一起玩。”“可怜的小母鸡,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已经有一只母鸡了。”“再说,船已经载满了。”玛丽内特凑近她说。小白母鸡显得很伤心,小姑娘们也感到很难过。玛丽内特对苔尔菲娜说:“我们还少一头大象,白母鸡可以当大象..”“不错,诺亚方舟上该有一头大象..”苔尔菲娜打开窗子,把白母鸡捉到手中,告诉她,让她当大象。“啊,太好了!”白母鸡说,“可是..大象是什么?我还从来没有见
过呢!”
小姐妹试着向她说明大象是什么样子,但鸡不能领会,苔尔菲娜想起舅舅送过她一本彩色画报,就放在隔壁父母的卧室里。她于是让玛丽内特看管大船,自己抱着母鸡,找到画报,把画有大象的一页翻给她看,同时又作了一番解说。白母鸡怀着兴奋心情,聚精会神察看画图,因为她很想变成一头大象。
“你在这里待一会儿,”苔尔菲娜对她说,“我去船上照料一下,马上回来,你先好好看看大象的样子。”
小白母鸡记住了自己该扮演的角色的模样,于是,霎那间,她便真的变成了一头大象。这,连她自己都没敢想过。事情来得那么突然,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仍然是一只母鸡,只是站得很高,很高,快要碰上天花板了。最后,她看到自己长着象鼻、象牙,四条柱子似的大腿和一身粗糙的皮肤,皮肤上还带着几根白色的鸡毛。她有点吃惊,但觉得很满意。她感到最愉快的是,她己有两只巨大的耳朵,而她原来的耳朵小得几乎看不见。“猪一直炫耀自己的耳朵,现在让他看看我的,他就不会那么神气了。”她想。
小姑娘们在厨房里忙碌,把白母鸡全给忘了。白母鸡在门的另一边扮演好了自己的角色。人们宣布风浪已经停息,大船驶在平静的海面上,准备清点船上人数。玛丽内特拿来一个小本子,登记乘客的要求。苔尔菲娜说:
“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是我们海上航行的第四十五天..”
“谢天谢地!”猪松了一口气,“时间过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别罗嗦了,猪!..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已经看到,你们坐船旅行,没有什么倒霉。现在,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再过十来个月,肯定能够靠岸了。我可以对你们这样说,几天之前,我们还常常受到死亡威胁,多亏了领航员,我们才脱离了危险。”
动物们友善地感谢领航员。玛丽内特高兴得脸蛋通红,指着姐姐对大家说:
“也是船长的功劳..可别忘了船长..”
“当然啦!”动物们附和道,“当然啦,要是没有船长..”
“你们大好了,”苔尔菲娜对大家说,“你们想象不到,大伙儿的信任给我们多大的勇气..我们还需要这样的勇气。虽然我们渡过了难关,但航程还远远没有结束..现在,大家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先从猫开始吧。猫,你有什么要求?”
“我想喝一碗牛奶。”猫说。
“记上:给猫一碗牛奶。”
玛丽内特刚刚在小本子上记下猫的要求,大家就用长鼻子慢慢推开门,向全舱环视了一下。他很想走进门来,加入游戏者的行列。苔尔菲娜和玛丽内特这时候正背朝着他,别人也没有朝这个方向看。他想到小姑娘们一发现他,准会大吃一惊,所以心里暗暗高兴。乘客提要求已经结束。由于奶牛老盯着食橱里的东西,小姐妹便向她走去。这时候,大家嘎的一声捅开大门,用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大嗓门说:
“我来了..”
小姐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苔尔菲娜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玛丽内特的笔记本从手里滑到了地上。她们现在也糊涂了,不知道这艘诺亚方舟是真是假,似乎觉得身处在真的洪水时代了。
“嗨!”大象说,“是我..难道我不是一头漂亮的大象吗?”
苔尔菲娜不向窗子跑了,因为她总究是船长,不该显得惊惶失措。她轻轻地叫玛丽内特去看看花园是不是还在。玛丽内特跑到窗口,然后回来低声说:
“在,什么都在。院子里还多了几滩水洼。”
动物们见到这头陌生的大象,感到有些紧张。猪嚎叫起来,在同伴中间散播惊慌情绪。苔尔菲娜严厉他说:
“猪,你要是不立即住嘴,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好,现在听我说,我忘了跟大家说明,与我们一起旅行的,还有这头大象。你们都靠紧一点,给大象留个位子。”
猪被船长坚定的声音镇住了,停止了叫闹。所有动物互相紧挨在一起,为新旅伴腾出充分的位子。可是,当大象想跨进厨房时,他发现门太窄了,至少得扩大一倍半才行。
“我不敢往里挤,”他说,“怕把墙弄倒,因为我的力气太大,太大了..”
“你别往里挤,”小姑娘们叫起来,“你就在卧室里和我们一起玩吧。”
她们没有想到门这么小,这一新的麻烦使她们感到担心。如果大象走到室外,父母见他在屋子周围溜达,一定会非常惊奇,因为村子里没有这种动物,尽管这样,他们也没有理由怀疑是自己的女儿干的,最多第二天母亲发现少了一只小白母鸡,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是,如果发现一头大象在自己卧
室里,他们就会大叫起来。小姐妹也只好承认跟动物们在厨房里玩过诺亚方
舟的游戏了。“他们多次叮嘱我们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厨房。”玛丽内特叹气说。“大象也许还能复原成小母鸡,”苔尔菲娜喃喃他说,“她终究是为了
玩才变成大象嘛,航船游戏结束后,她也没有理由继续做大象了。”“也许吧。那么,我们赶快玩吧!”玛丽内特重新掌舵,苔尔菲娜又回到指挥台上。“继续航行!”“太好了!”大家说,“我也可以玩了。”“我们已经旅行了九十天,”苔尔菲娜说,“没有发现特别情况。”“可是,那么,总在冒烟呢!”猪插嘴道。这是事实:玛丽内特因大象的出现而感到非常紧张,不由自主地转动了
炉挡。“海上航行第一百七十二天!”船长说,“没有发现特别情况。”动物们听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普遍感到满意。大象认为旅行生活有些单
调,想了一想,赌气地说:“嗯,不错。可是我呢,我做什么呢?”“你不是做大象吗?”玛丽内特回答,“你等着,等洪水退下去..我
想,你没有什么可抱怨的。”“那好吧,既然叫我等着..”“海上航行第一百三十七天!起风了,水位好像开始下降..水位下降
了!”猪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发出欢快的叫声。“别闹,猪!要不然,我叫大象吃掉你!”苔尔菲娜说。“啊,对,”大象说,“我真想吃掉他!”他向玛丽内特挤了挤眼,继续说:“航行这玩艺儿..还挺有趣!”“海上航行第三百六十五天!洪水退走了,我们看见了花园。准备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