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进去,进去又出来,搓着两只手说:“我的上帝,已经多晚了!..”然后她又出来高声喊道:“嗨!布里斯凯!..”比肖娜扑到她的肩上,好像在问:“我去找找吧?”“安静!”布里斯凯特说。“比斯科蒂娜,听着,你到小丘旁去看看爸爸回来了没有。比斯科坦,
你从池塘旁边那条路过去——千万要小心,可能有的地方没有打上木桩。你
到了那儿就使劲地喊,布里斯凯!布里斯凯!”“安静,比肖娜!”孩子们去了,去远了。当他们在池塘和山丘的小路上碰面的时候,比斯
科坦说:“真倒霉!我一定要找到我们可怜的爸爸,要不然,狼就会把我吃掉的!”“真倒霉!”比斯科蒂娜说,“要不然,狼也会把我吃掉的!”这时候,布里斯凯已经回家了。他是绕过库阿奥萨纳的莫尔特梅修道院,
沿着碧榭大路回来的,因为他给让·巴基那送了一筐柴。“你遇到孩子们了吗?”布里斯凯特忙问。“孩子们?”布里斯凯说,“我们的孩子们?我的上帝,难道他们出去
了吗?”“我让他们到小丘和池塘那边去找你,可是你却从另一条路回来了。”布里斯凯没有放下他那锋利的斧子,急忙朝小丘方向奔去。“你把比肖娜带去吧!”布里斯凯特向他喊道。比肖娜马上跑远了。它已经跑得那么远,布里斯凯很快就看不见它了。
他大声喊着:“比斯科坦!比斯科蒂娜!”但是白费力气,没有人回答他。他于是哭起来,想孩子们一定失踪了。他跑了很久,很久,终于仿佛听到了比肖娜的声音。他举着锋利的斧子,
向发出声音的密林深处奔去。比肖娜已经在那里了。就在比斯科坦和比斯科蒂娜即将被狼吞吃的时候,比肖娜赶到了。它猛
扑上去,又拼命地狂叫,想用叫声通报布里斯凯。布里斯凯举起斧子,猛砍下去,把恶狼直挺挺地砍倒在地上。可是,对比肖娜来说已经太迟了——它已经被狼咬死了。
布里斯凯、比斯科坦和比斯科蒂娜回家与布里斯凯特相逢,大家充满着喜悦;然而每个人又都哭了,每个人的眼光都在寻找着比肖娜。布里斯凯把比肖娜安葬在他的菜园子尽头的一块大石头底下。学校老师在石头上用拉丁文写下了这样的字句:这里安葬着布里斯凯的可怜的狗比肖娜
从那时以来,人们一直传说着这样的谚语:真像布里斯凯的狗那样可怜,仅仅去了一次森林就被狼吃掉了。
金发小姑娘的故事
塞居尔夫人一布隆迪娜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的名字叫贝楠。人们都热爱他,因为他很善良。但是坏人都怕他,因为他主持公道。他的妻子——杜赛特王后也和他一样善良。他们有一个小女儿,这个小公主长着金黄色的头发,所以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布隆迪娜,也就是金发小姑娘的意思。小公主和她的爸爸妈妈一样,既善良又美丽。但是,很不幸,她生下来几个月,她的妈妈就死去了。国王非常悲伤,可是小布隆迪娜却什么也不懂,她还和往常一样,玩啊,笑啊,她还是照样吃奶,照样睡得那么平静。
国王非常疼爱他的小女儿,小公主也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最可爱的人。国王给小布隆迪娜买最贵重的玩具,给她最好的糖果吃。布隆迪娜生活得非常丰福。
一天,有人告诉国王说,他的臣民都希望他再娶一个妻子,生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的王位。最初,国王拒绝了,可是后来大家一再催促他,他就答应了臣民们的请求。他对他的大臣莱热说:
“我亲爱的朋友,人们都希望我再娶一个妻子,但是我仍然在为王后的死而悲伤,我不愿意自己去找别的女人。我托付你为我找一个公主,只要她疼爱我的小女儿就行了。别的什么我也不要求。去吧!我的朋友,如果你找到了合适的人,就替我向她求婚,并且把她带回来。”
莱热立刻出发了。她到了很多国家,看见了很多公主。有丑的,有驼背的,也有品行不好的。最后,他到了一个国家,这个国王有个聪明而漂亮的女儿,从外表看上去很不错。莱热没仔细地打听她是不是真好,就马上替贝楠国王向她求婚。其实这个国王早就盼着女儿赶快离开他,因为她的性格很坏,特别骄傲,还爱忌妒别人。国王去旅行、打猎或者外出巡视的时候,她总是找麻烦。所以,国王立刻就答应了莱热的请求。于是莱热带着这个名叫伏拜特的公主,赶着四千匹骡子,驮着公主的衣物、首饰,动身回国了。
信使很快把他们回国的消息报告给贝楠国王。当国王初次看见伏拜特公主的时候,他觉得她挺漂亮,但并不觉得她温柔善良。不知怎么的,当伏拜特看见金发小姑娘的时候,她的目光里就充满了敌意。这个三岁的小布隆迪娜竟被那恶歹歹的目光吓哭了。
“怎么了?为什么我温柔听话的小布隆迪娜哭了。”国王问。
“亲爱的爸爸,你不要把我交给这个公主,我怕她,看样子她很坏。”布隆迪娜偎依在父亲的怀里喊着。
国王很惊奇,当他再看伏拜特的时候,他明白了——她那使金发小姑娘感到害怕的凶相还没有一下子变过来。于是,国王立刻决定,不让布隆迪娜和新王后一起生活,仍然像过去那样,由奶妈和保姆来照料她。奶妈和保姆都对布隆迪娜非常好。从此以后,新王后就很少看到金发小姑娘了,但是当她偶然见到的时候,还是按捺不住她对布隆迪娜的忌恨。
过了一年,新王后也生了一个女儿。因为她长着像炭一样黑的头发,所以取名叫布耐特。这个小姑娘虽然也挺漂亮,但是比不上布隆迪娜。慢慢地,布耐特长大了,可是她的品行却越来越坏,就跟她妈妈一样。她讨厌金发小姑娘,她常常恶作剧,她咬金发小姑娘,掐她,还揪她的头发。她故意毁坏
布隆迪娜的玩具,撕坏布隆迪娜的漂亮的裙子,可是善良的金发小姑娘从来也不生气。她总是原谅布耐特,还在国王面前替她说好话:“爸爸,你不要责备她,弄坏了玩具是不好的,但是她还小,还不懂事。她咬我,揪我的头发,都是跟我玩儿呢!”国王听了这话,只是亲了亲金发小姑娘,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他心里却什么都明白。就这样,国王越来越喜欢布隆迪娜,而越来越不喜欢布耐特了。
伏拜特王后也很有心眼儿,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当然,她越来越恨这个天真可爱的金发小姑娘了。如果不是因为怕国王生气,她一定要叫布隆迪娜变成世界上最不幸的孩子。国王不让布隆迪娜单独和王后在一起。人们都知道国王既善良又公道,他会严厉地惩罚那些不服从他的坏人,所以王后也就不敢不听他的话。
二布隆迪娜失踪了
布隆迪娜长到七岁的时候,妹妹布耐特只有三岁。国王送给金发小姑娘一辆华丽的小车。车子是由两只鸵鸟拉着,由一个十岁的小仆人赶着的。这个小仆人是奶妈的侄子,名字叫古芒。他很喜欢布隆迪娜,他们俩从小就在一起玩儿。布隆迪娜对古芒特别好。但是古芒有一个很坏的毛病,就是嘴馋。他特别喜欢吃甜的东西,有时为了弄到一袋糖,他甚至可以作出坏事来。所以金发小姑娘常常说他:
“我很喜欢你,古芒,但是我不喜欢你那么馋。希望你改掉这个讨厌的坏毛病。”
古芒吻了一下她的手,答应她一定要改正。可是背地里还是继续去厨房偷点心,去餐厅偷糖果吃。为了这个,他常常挨打和挨骂。
伏拜特王后很快就听到了人们对古芒的责难,于是她就想利用这个小仆人的毛病去谋害布隆迪娜。她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金发小姑娘经常坐着那辆华丽的小车在花园里玩耍。花园的边上围着铁栅栏,栅栏那边是一片又漂亮又宽阔的丁香林。那里有长年开不败的丁香花。可是谁也不敢到那林子里去,因为人们知道丁香林有一种魔力,人一进去,就永远出不来。尽管古芒也知道丁香林是可怕的,但人们仍然不放心,老是不让他把金发小姑娘的车往树林那边赶,怕他一不小心越过了铁栅栏进到丁香林里去。
有好几次国王想叫人沿着铁栅栏修起一道墙,或者至少也要把铁栅栏拾掇得密一点儿,防止人越过去。于是工人们运来石头和铁条,但是刚放在那儿,就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把它们搬走了,而且再也找不回来了王后伏拜特呢?她开始用“友谊”的手段去拉拢古芒,她每天都给他很多好吃的糖果和甜食。就这样,古芒变得愈来愈馋了,到后来甚至离开王后给他的糖、果冻、或者点心就不行了。这时候,王后就把他叫去,对他说:
“古芒,你是愿意得到满满一箱糖果呢,还是愿意永远吃不到它们呢?”
“永远吃不到糖果?啊!王后,那我就要愁死了,请告诉我,王后,怎样才能永远有糖果吃呢?”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必须把布隆迪娜公主拉到丁香林旁边去。”王后用眼睛盯着他说。
“不!我不能,王后。国王不让我这样做。”
“什么?你不愿意?那么,再见吧,我再也不给你糖果了。而且我让宫里所有的人都不给你,永远也不给你!”“王后,请您不要这样残酷吧!”古芒哭着说,“请您给我一个别的命令,我一定去执行。”“我再说一遍,你要把布隆迪娜拉到丁香林那边去,你要想法叫她下车,
走过铁栅栏,进到林子里去!”古芒的脸变得苍白了。他说:“王后,要是她进去,那就永远也出不来了!”“我再说第三次,也是最后的一次,你领不领她去?或者是得到整箱的
糖果,并且每月都给你一次;或者是永远也别想吃糖果和点心,你自己选择
吧!”“那么,我怎么能逃得过国王对我的可怕的惩罚呢?”古芒犹豫地问道。“用不着担心这个,你把布隆迪娜送进去以后,就马上回来找我。我有
办法叫你带着糖果离开这儿。你的将来,由我负责。”“啊!王后,请您可怜可怜我,不要强迫我去害我的小主人吧!她对我总是那么好!”“又犹豫了?你这个小东西,布隆迪娜以后怎么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以后我让你侍候布耐特,而且我保证叫你永远也不缺糖果吃。”
古芒又想了一会儿,终于作出了决定。为了几袋糖果,他竟出卖了他那可爱的小主人!这次谈话以后,古芒斗争了几天几夜,他一直犹豫,是不是要犯这个过错呢?如果拒绝执行王后的命令,那么他馋嘴的欲望就永远也得不到满足了。但是他又侥幸地想,也许能有一天,在一位有权力的仙女的帮助下,能把金发小姑娘找回来..这样一想,他似乎觉得心里又很坦然了。他决定按王后的旨意去做。第二天下午四点钟,金发小姑娘又要坐车玩耍去了,她拥抱了她的爸爸,并且向他保证,两个小时以后就回来。
花园多大呀!古芒先让两只鸵鸟朝丁香林相反的方向走去。等到走得很远很远,从宫殿里再也看不到他们的时候,古芒才改变了方向,向着铁栅栏和丁香林走去。他不说话,心情却很忧郁。要干坏事的念头刺痛了他的良心,他很难过。
“你怎么了?古芒,你怎么不说话?你病了吗?”金发小姑娘问。“没有,公主。我觉得很好。”“你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呀?告诉我,你怎么了?我的可怜的小古芒,
我一定尽力让你高兴起来。”金发小姑娘这颗善良的心,几乎使古芒的心软下来。但是一想到王后的糖果,他的好念头又打消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小公主的话,飞驰着的鸵鸟已经把车拉到花园边,憧在铁栅栏上了。“噢!多美的丁香花呀!”金发小姑娘叫了起来,“多么香啊!我要采
一大把丁香花,去送给爸爸!古芒,下车吧,你去给我摘几枝来。”“我不能下去,公主。要是我不在车上,鸵鸟自己会跑的。”古芒说。“那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会驾车回宫殿去。”“要是我让你一个人先回去,国王一定会责备我的。最好是你自己去挑,
自己去摘吧!”“好的,我不愿意让你受责备,可怜的古芒。”她一边说,一边下了车,
越过铁栅栏,开始采丁香花去了。
这时候古芒非常不安,浑身发抖,良心在责备他,他非常后悔,他想悔过,叫布隆迪娜回来。但是,尽管她离他只有几步远,尽管她就在他眼前,金发小姑娘却听不见他的声音,她已一步一步陷入这个有魔力的丁香林里了。很长时间他一直看着她在采丁香,最后,她终于在古芒的视线里消失了。
古芒哭啊,哭啊,哭了很长时间。他后悔自己犯了罪,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馋,他恨伏拜特王后。后来,他估计金发小姑娘该回宫殿的时间已经到了,就赶起车子回去了,他从马棚后门溜进去,跑到王后那里,王后正在等着他呢!一看到古芒苍白的脸色和由于悔恨而哭得通红的眼睛,王后一切都明白了:布隆迪娜一定是失踪了。
“一切都做好了吗?”王后问。
古芒点点头,他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来!”王后说,“这就是给你的奖赏,”她指给他看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各色各样的糖果。她叫仆人把这个箱子驮到骡子的背上。还有很多别的骡子驮着一箱箱首饰。
王后说:“我委托古芒去把这些首饰送给我的父亲,去吧!古芒。一个月以后,你回来取,我再给你一箱子..”
王后还往古芒手里塞了一个钱袋,里面装满了金子。古芒骑上骡子,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发了。一上路,骡子就跑起来,这匹骡子生性暴劣,由于驮的东西太重,它乱蹬乱踢起来。古芒既不会骑马又不会骑骡子,从骡子上摔了下来,头碰在石头上,一下子就死了。他还没来得及尝到王后给他的糖果,还没从他的过失中得到一点好处,就死去了。
谁也不可怜他,因为谁都不喜欢他——除了那个金发小姑娘对他好以外。
金发小姑娘在哪儿呢?我们将在丁香林里见到她。
三丁香林
布隆迪娜一走进丁香林,就开始采丁香花,她采了好多好多,丁香花又香又好看,她高兴极了。越高兴,采花的劲头也越大。采了这边的,再看那边还有更好看的..采呀采呀,越采越多,她把围巾和手帕里装满的花几倒出来,换上更新鲜更漂亮的花儿..
忙了一个多小时,她感到又热又累,花儿越采越多,也越来越重。这时她才想起该回宫殿去了,但当她转过身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丁香树包围起来了,于是她喊古芒,可是没有人回答。
“好像我走的路比我想象的远多了!”布隆迪娜自言自语地说。
“我要循着我的脚印往回走,尽管很累了,但古芒在等我,一会儿我就会找到他的。”
走了一会儿,她还是看不见林子的尽头,于是又喊起古芒来,喊了好多次,总是没人答应。这时,她害怕起来了。
她想:“我一个人在这个大树林里怎么办呢?可怜的爸爸看不见我国家会怎么样呢?没了我,古芒一个人怎么敢回宫殿去呢?他可能要挨骂或者挨打。这都怪我不好,因为是我自己要下车的,是我自己要去采丁香的。我真倒霉啊!即使今天夜里不被狼吃掉,我也会渴死饿死的。”
布隆迪娜倒在一棵大树底下,痛苦得哭了起来,她哭了很久很久..最后,疲乏赶走了忧愁,金发小姑娘把头枕在装满丁香花的靴子上睡着了。
四第一次醒来——米农小猫
布隆迪娜整整睡了一夜,任何凶猛的野兽也没有来打扰她。她一点也不觉得冷,第二天早晨她醒得很晚,揉揉眼睛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睡在卧室里,而是被大树围起来了。她是多么惊奇啊!她喊她的保姆,但是,一只小猫“瞄!瞄!”地回答了她。她又奇怪又有点怕,往地下一看,原来在她的脚边,有一只非常好看的小猫正亲切地望着她。
“啊!米农,你多漂亮啊!”布隆迪娜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那雪白雪白的毛。
“看见你我真高兴,米农,你会领我去你的家,对吗?但是我饿极了,要是不吃饭,我连走路的劲儿都没有了。”
布隆迪娜刚说完这句话,米农小猫就用它的小爪子指着一个放在布隆迪娜身边的小包喵喵地叫起来。这是一个用白细布包着的包儿,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些涂着奶油的面包片。布隆迪娜拿了一片就吃起来。啊呀!真好吃。她掰了几小块给米农吃,小猫也挺高兴地嚼着面包。他们俩都吃饱后,布隆迪娜弯下腰去,轻轻地摸着小猫,对它说,“谢谢你给我带来了午饭。现在你能带我去找我的爸爸吗?我不回去,他一定会很不安的。”
米农摇摇头,悲伤地叫了一声。
“你懂我的话?米农。”布隆迪娜说,“那么,你可怜可怜我,把我带到随便谁的家都行。在这可怕的树林里我又饿又冷又害怕。”
米农小猫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然后,它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布隆迪娜是不是跟着它走。
“我在这儿呢,米农,我跟着你呢,可是咱们怎么能走出这茂密的荆棘丛呢?我看不见路啊!”
这时候,米农跳进了荆棘丛里,那些杂草乱树枝立刻就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给他们俩过去。他们一走过去,那些荆棘就又合拢了,路又不见了。就这样,他们走了一个小时。他们越走周围显得越亮,草也变得越来越细密整齐了,繁茂的树枝交织在一起,美丽的小鸟唱着歌,小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布隆迪娜被这个美丽的景色吸引住了。她一点也不怀疑,她相信一定可以走出这个丁香林,一定可以回到爸爸身边。于是她停下来摘树上的花儿,可是米农总是一直往前走,布隆迪娜一想停下来,它就发愁地喵喵叫起来。
一个小时以后,布隆迪娜看到前面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米农一直把她带到宫殿前面的金栅栏旁边。可是栅栏门关着,怎么才能进去呢?又没有门铃。这时候米农不见了,只剩下布隆迪娜一个人在这里。
五鹿妈妈——碧什
小猫米农从一个专门为它开的小门里走了进去。大概它通知了宫殿里的什么人,因为没等布隆迪娜叫门,金栅栏就自动开开了,她走进院子,可是没有碰见一个人,宫殿的门又自动地开了,她走了进去。这是一个用贵重的
白色大理石装饰起来的宽敞的衣帽间。随后,从衣帽间通向里边的一扇扇门都自动打开了。布隆迪娜看见了好多漂亮的客厅。最后,在一间蓝色和金色的华丽的客厅里,她看见一只白色的鹿卧在一个散发着清香的精致的草床上。鹿妈妈看见布隆迪娜进来,就起身走近她,对她说:
“欢迎你!布隆迪娜,我和我的儿子米农已经等你很久了。”金发小姑娘听到鹿妈妈会说话,害怕起来。
“布隆迪娜不要怕。我们是你的朋友。我认识贝楠国王,我也很喜欢你。”
“是吗?夫人,要是你认识我的父亲,那就请你把我送回家去吧!没有我,国王一定会很难过的。”
鹿妈妈碧什微笑着说:“亲爱的布隆迪娜,我没有能力把你送回去,你是处在丁香林的强大魔力之下啊!我也和你一样,丁香林的魔力比我的力量大得多,但是我可以给你的父亲托一个梦,告诉他你在我家里,并且向他保证,你一定会交好运的。”
“怎么?我永远也见不到我的父亲了吗?我多么喜欢他呀!”布隆迪娜惊叫起来。
“亲爱的小姑娘,不要想将来的事吧!智慧将会给你一切!你会见到你父亲的,但不是现在。等着吧,可是你一定要听话,我和米农一定尽量使你生活得愉快。”
布隆迪娜叹了口气,流出了眼泪,可是她又想到:“鹿妈妈这样好意地待我,我却用愁眉苦脸来回答她,这多不好啊!”于是她抑制着自己,尽量使自己高高兴兴地和他们谈话。
碧什和米农领着她去参观给她准备好的房间。这是布隆迪娜的卧室。你看,整个房间都是用绣着金丝的玫瑰色绸子装饰起来的。家具上铺着白色的天鹅绒,上面绣着漂亮的金黄色图案:有动物、有鸟、还有蝴蝶..。卧室旁边,是她的学习室,这间房子完全是用镶着珍珠的天蓝色锦缎布置起来的。家具上嵌着银色的花纹,钉子都是蓝宝石的。墙上挂着两幅动人的画像:一幅是一个年轻华贵的夫人;另一幅画着一个英俊的青年。从他们穿的衣服可以看出,他们是王室的成员。
“这两幅画像画的是谁?”布隆迪娜问碧什。
“我不能告诉你,亲爱的布隆迪娜,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该去吃饭了,走吧,你一定饿了。”
真的,布隆迪娜饿极了。她跟着碧什走进餐室,一顿奇异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地上铺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白缎褥子,这是为鹿妈妈碧什准备的;在她面前放着一束经过挑选的又新鲜又细嫩的青草,旁边有一个用金子作成的小水槽,里面装满了清澈透明的泉水。碧什对面放着一张高高的小凳,凳子上有一个小金碟,里面有油煎的小鱼和山鸡腿,碟子旁边放着一只水晶制的小汤盆,盆里盛着新鲜的牛奶,这是米农小猫的晚饭。布隆迪娜被安排在碧什和米农中间,那儿为她准备了一个象牙雕刻的小椅于,上面用金刚石的钉子钉着橙红色的天鹅绒。她面前摆着一只雕金的小盘子,里面盛满了鲜美的松鸡燕雀汤。饮料瓶子和杯子都是水晶做的,一个松软的小面包放在金勺子和金叉子旁边儿,餐巾是用最细的亚麻布做的。服侍他们吃饭的是几只灵活敏捷的羚羊,这些羚羊好像猜到了主人和客人的心意,服侍得特别周到。
这一顿晚餐实在是太精美了,有飞禽、有野味、有最新鲜的鱼。点心和甜食更是香甜可口。布隆迪娜饿极了,各样菜她都尝到了,她觉得什么都非
常好吃。
晚饭以后,碧什和米农领布隆迪娜到花园里去。小姑娘在花园里吃到了最新鲜的水果。她和她的新朋友一起散步,真是快乐极了。当布隆迪娜感到有点疲倦的时候,鹿妈妈就让她回去睡觉。金发小姑娘高兴地同意了。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两只羚羊服侍她睡觉,它们轻轻地给她脱去衣服,等她躺下以后,它们就守在床边照看着她。
布隆迪娜很快就入睡了,她没有想她的爸爸,也没有因为离开她的爸爸而悲伤地哭泣。
六布隆迪娜第二次醒来
布隆迪娜睡得很香甜。一觉醒来,她觉得跟她睡下的时候不一样了。她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了,而且智力也好像发展了。她似乎在梦中受到了教育,读了很多很多的书。她不但学会了写字、画画、唱歌,而且还学会了弹钢琴和竖琴。
但是,她的卧室还没有变,还像睡觉以前鹿妈妈给她看的一个样。
布隆迪娜激动不安起来,她急忙起床跑到镜子前面一照,发现自己真的长大了。我们可以看到,她现在是那么漂亮,比睡觉以前漂亮一百倍。那长长的金发一直垂到脚跟,白白的皮肤、红红的面颊,两只蓝色的大眼睛和一个小圆鼻子,修长的身材苗条可爱。布隆迪娜变成了人们从来没见过的世界上最美的姑娘了。
布隆迪娜激动极了,甚至有点儿害怕。她连忙穿上衣服,跑到第一次见到鹿妈妈的那间屋子去。
“碧什,碧什,请你快告诉我,为什么我变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是一个小孩子,今天早上醒来时我却成了大人。难道这是一种幻觉吗?我是真的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吗?”布隆迪娜惊奇地问道。
“真的,我亲爱的布隆迪娜,你已经十四岁了,你睡了差不多七年。这是我和我的儿子米农为了让你避免学习开始阶段的麻烦,才这样做的。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甚至不认字。我让你睡了七年,在睡梦之中我们教你,使你受到了教育。我看你还不相信你的知识。走!咱们到你的学习室去,你自己会相信你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
她们到了学习室,布隆迪娜跑到钢琴边弹了起来,她发现自己弹得很好;再试试竖琴,也能奏出悦耳的音乐。她唱歌唱得好极了。她拿起画笔,很容易地画起画来,并且表现出一种非凡的才能。当她试着写字的时候,也觉得和作别的事情一样的熟练轻巧。当她看书的时候,她觉得这些书好像都已经读过了似的。布隆迪娜又惊又喜,她扑到鹿妈妈的怀里,拥抱她,对她说:
“啊!亲爱的,我的好朋友,我的童年受到你这样的照顾,使我身心都得到了健康的发展。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我觉得我自己各方面都变得完美了,这一切都是你们给我的啊!”
鹿妈妈碧什轻轻地抚摸着她,米农小猫用舌头舐她的手。在这幸福的时刻即将过去的时候,布隆迪娜低垂着目光,不好意思他说:
“亲爱的朋友,如果我请求你们再为我多做一件好事,请不要以为我是忘恩负义。请告诉我,我的爸爸怎么样了?他还为我的失踪流泪吗?自从丢了我以后,他生活得愉快吗?”
“在你的愿望没有实现的时候,你的想法是合乎清理的。那么,你看看这面镜子,你可以看到你走了以后,那里发生的一切情况,你也可以看见你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布隆迪娜抬起头看镜子,她真的看见了爸爸的房子,国王心绪不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好像在等什么人..伏拜特王后进来了,她告诉国王布隆迪娜不听古芒的劝告,一定要自己驾车,结果鸵鸟惊了,一直朝着丁香林跑去,车翻了,布隆迪娜从车上摔了下来,摔到栅栏那边,被抛进丁香林去了。古芒已经吓得发了疯。王后说已经把他辞退,送他回父母那里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国王失望极了,他冲向丁香林,一定要进去找他亲爱的小布隆迪娜。人们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拦住了他,把他带回宫殿去。他更加失望了,不断喊着女儿的名字。..最后,他睡着了,在梦里,国王看见了布隆迪娜,她正在鹿妈妈和米农小猫的家里。鹿妈妈保证将来有一天把布隆迪娜还给他,并且向国王保证,布隆迪娜一定会有一个宁静而幸福的童年。
镜子失去了光泽,一切都消失了。过了一会儿,镜子又亮了,她重新看见她的爸爸——他老了,头发都白了,他是那么忧愁。他手里拿着一张布隆迪娜的画像,不时地流着眼泪亲吻它。布隆迪娜看见只有国王一个人在那里,没有王后,也没有布耐特。
可怜的布隆迪娜悲伤地哭了。
“为什么只有我爸爸一个人?妹妹布耐特和王后呢?”
“王后对于你的死(人们以为你已经死了)一点儿也不感到悲伤。国王很生气,不要她了,把她送回她父亲那里去了。她的父亲把她关在一个塔里,可能不久她就会因忿怒烦闷而死在那里的。至于你的妹妹布耐特,她变得那么坏,简直不可容忍。去年,国王把她嫁给了维欧朗王子,由他来管教布耐特,由他来改造她凶狠和忌妒的性格。维欧朗待她很不好,于是她开始明白,她的坏脾气是不能给她带来幸福的,她终于有了一点改变。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她,并且用你自己的行动去感化她,使她改正缺点的。”
布隆迪娜听了这些细节,非常感谢鹿妈妈。她多么想问一句:“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我的爸爸和妹妹呢?”但是她怕鹿妈妈会觉出她急着想离开它们,那不是忘恩负义了吗?所以她决定找另外一个机会来提这个问题。
布隆迪娜的日子过得不错。因为她有很多事情做。但是有时候她也有一点烦闷,因为她只能跟鹿妈妈谈话。只有在上课和吃饭的时候她才能和米农小猫在一起。而米农只能用动作来回答她的问题。那些羚羊也只是用它们的聪明和热情来服侍她,它们都不会说话。
米农小猫总是陪着布隆迪娜散步,它给她指出最幽静的可以散步的小路,指给她看最美最美的花。鹿妈妈让布隆迪娜保证不到花园外边去,一定不到林子里去。她问过鹿妈妈好几次,为什么不可以去,鹿妈妈总是微笑着回答说:
“你不要到那林子里去,那是一个不幸的地方,你一定不要去!”
有时候布隆迪娜登上林子旁边的一个小山丘,那上面有一个亭子。她看到林子里的树是那么茂密,花是那么漂亮,千百只小鸟飞来飞去唱着好听的歌,它们好像在召唤她走过去。
“为什么鹿妈妈不让我到这个美丽的大树林里去散步呢?不听她的话,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每一次当她这样想的时候,米农小猫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总是喵喵地
叫起来,还用小爪子拉住她的裙子,一定要她离开这个亭子。于是布隆迪娜只好微笑着,跟随小猫回到寂寞的花园里来散步了。
七鹦鹉
布隆迪娜睡了七年之后,醒来已经差不多六个月了。她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对爸爸的思念常常使她忧郁。鹿妈妈和米农小猫好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米农悲伤地喵喵叫,碧什深深地叹着气。布隆迪娜很少讲她的心事,她怕惹鹿妈妈生气,因为鹿妈妈已经三番五次地告诉她:“如果你听话,在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你的爸爸。请相信我的话,布隆迪娜,你不要为未来担忧。千万不要想离开我们。”
一天早晨,布隆迪娜一个人在发愁,她想,她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孤独和单调。突然,有谁轻轻地敲了三下窗户,这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惊醒。她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鹦鹉。它满身长着翠绿的羽毛,只有脖子和胸脯是桔红色的。这个陌生的小动物的出现使她惊奇极了。她打开窗户,让鹦鹉进来。当这只小鸟用尖尖的声音跟她说话时,她更加惊奇了:
“你好!布隆迪娜,我知道你有时候烦闷。因为没有人跟你聊天,现在我来跟你说说话儿。但是,你尽量不要告诉碧什和米农,否则,他们会拧断我的脖子的。”
“为什么呢?漂亮的鹦鹉。碧什从来不对人做坏事,她只是恨坏人。”
“要是你不答应我向碧什和米农保守秘密,我就永远也不来了。”
“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就保证不说。咱们谈一会儿吧,我好久没有和人聊天了,你会使我感到愉快的,你一定会使我高兴。”
布隆迪娜听鹦鹉讲故事,这些故事都是恭维的话,说她如何美丽,如何聪明,如何有天才。布隆迪娜被这些吹捧的话说得飘飘然了。过了一小时,鹦鹉飞走了。它答应第二天再来。就这样,它一连来了好几天。每天都说些夸奖的话来取悦于布隆迪娜。一天,它敲敲窗户说:“布隆迪娜,你开开窗户,我给你带来了你父亲的消息。但是,千万不要弄出响声,如果你不愿意看见我被拧死的话。”
布隆迪娜打开了窗户,对鹦鹉说:“是真的吗?我的漂亮的鹦鹉,你要告诉我我父亲的消息?快说呀,他怎么样了?他好吗?”
“你的父亲很好,他一直为你不在身边而难过。我已经答应过你,我一定用我的全部力量,把你从这个牢狱中解救出来。但是,只有你帮助我,我才能这样做。”
“什么?牢狱?!鹦鹉,你不知道,碧什和米农对我有多好,他们使我受到教育,受到抚爱。他们会有办法让我重新和父亲团聚的。走!请你跟我一起去,我把你介绍给鹿妈妈碧什。”
“啊!布隆迪娜,你不了解碧什和米农。”鹦鹉用它的尖嗓子说,“他们讨厌我,因为好几次我成功地从他们手里救出了那些受害者。假如你自己不把你身上的符咒去掉的话,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你的父亲。你永远也别想走出这个树林。”
“什么符咒?我一点也不明白。”布隆迪娜说,“把我关在这里,对碧什和米农有什么好处呢?”
鹦鹉说:“好处就是使他们不寂寞。至于说符咒,那就是一朵玫瑰花。
你必须自己去摘这朵玫瑰花,它可以把你解救出来,而且可以把你领回到你
父亲那儿去。”“但是在花园里一朵玫瑰花也没有啊!我怎么才能摘到它呢?”“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布隆迪娜。今天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因为碧什
就要来了。为了使你知道玫瑰花的效力,你可以向碧什要一朵。你听她怎么说。再见,布隆迪娜,再见。”鹦鹉飞走了,心里真高兴。因为它在布隆迪娜的心里种下了第一颗忘恩
负义和不听话的种子。鹦鹉刚飞走,鹿妈妈就进来了,她好像很激动。“布隆迪娜,你跟谁说话了?”碧什用不信任的目光看了一下开着的窗
户。“我没有跟谁说话。”金发小姑娘回答。“我肯定听到说话的声音了。”“那是我在和自己说话。”碧什没再说什么,她很难过,几滴眼泪从她的眼里流了下来。布隆迪娜
也很不平静。鹦鹉的话使她产生了怀疑,她重新思考着她对碧什和米农应尽的义务。这只会说话的鹿,可以使动物变得聪明起来,可以使一个孩子沉睡七年。在这七年里,她孜孜不倦地教育这个无知的小姑娘。这只鹿生活得像一个王后一样。——布隆迪娜忘掉了,这样一只鹿决不是一只平常的鹿。
布隆迪娜这时候不但没有感激鹿妈妈为她作出的一切,她反而盲目地相信了一只陌生的、一点也不可靠的鹦鹉。这只鹦鹉没有任何理由冒着生命的危险:给布隆迪娜带来好处和为她服务。然而,布隆迪娜却相信了它。因为它奉承她。金发小姑娘现在再也不用感激的目光来看待碧什和米农给她准备下的甜蜜而幸福的生活环境,她决定听鹦鹉的话了。
“碧什,为什么在你的这些花中我没看见最漂亮最迷人的玫瑰花呢?”第二天布隆迪娜问碧什。“布隆迪娜,你不要问我这个忘恩负义的花儿。谁去碰它,它就会刺谁。
再也不要对我说起玫瑰花!你还不知道,这个花对你有最大的危险啊!”碧什的样子是那么严肃,使布隆迪娜不敢再说下去。这一天就在忧郁中结束了。布隆迪娜很尴尬,碧什不高兴,米农也愁眉
不展。第二天,布隆迪娜跑到窗户旁边,她刚一开窗子,鹦鹉就飞了进来。“布隆迪娜,你看见了吧!当你提起玫瑰花的时候,碧什是多么心烦意
乱啊!我曾经答应过你,我要告诉你一个办法来得到一朵这种美丽的花:那么现在你走出花园,到树林里去,我陪着你,领你到另一个花园里。在那儿你可以找到世界上最美的玫瑰花。”
“但是,我怎样才能走出这个花园呢?我散步的时候,米农总是陪着
我。”“你尽量叫它回去,如果它不肯回去,那么尽管它在,你也出去。”“如果花儿离得很远,他们会发现我不在的。”“最多走一个小时。碧什有意把你放在离这种花很远的地方,为的是不
让你超出她的约束。”“那么,为什么她要约束我呢?她为什么花那么大力气教育一个孩子,而不去找别的乐趣呢?”
“这个你以后会得到答案的。等你回到你父亲身边的时候,你就会知道
的。坚定一点儿!午饭以后,你想法摆脱米农,到树林里去,我在那儿等你。”布隆迪娜答应了,为了不让碧什发现,她把窗户关上。午饭以后,按照平日的习惯,布隆迪娜又来到花园里。尽管米农受到粗
暴的拒绝,它还是跟着布隆迪娜来了。布隆迪娜走到通往花园出口的小路上,
叫米农一定不要跟着她来。她说:“我愿意一个人,米农,你滚开吧!”米农好像还没弄明白。布隆迪娜不耐烦了,她竟用脚去踢米农小猫..可怜的米农被布隆迪娜踢了一脚,悲伤地叫了一声,就向宫殿的方向跑
去了。
听到这一声惨叫,布隆迪娜战栗起来,她站住了,想把米农喊回来,不去摘玫瑰花了,也想告诉米农这一切秘密。然而,一种错误的惭愧心理阻止了她。她向着大门走去,用颤抖的手开开了门,走到树林里去了。
鹦鹉正在等她,它一点儿也没有迟到。它说:“勇敢些!布隆迪娜,还有一个小时,你就可以得到玫瑰花了,你就可以看见你的父亲了。”
这些话,使布隆迪娜开始动摇的决心又坚定起来了。她在小路上走着,鹦鹉从一个树枝飞到另一个树枝,在前面给她引路。她以前在碧什的花园旁边看到的那么美丽的大树林,现在变得越来越难走了。荆棘和乱石堆满了小路,再也听不见小鸟的叫声,花儿也都消失了。布隆迪娜感到一种难以解释的不安,但是鹦鹉在前面催促她快些往前走。
“快点!‘快点!时间过得很快,要是碧什发现你不在,她会追来的。我会被拧断脖子,而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你的父亲了。”
布隆迪娜累得直喘气,手臂划破了,鞋也走坏了,当她刚要说她不想再去摘玫瑰花的时候,鹦鹉叫起来说:“到了,到了!你看那个围墙里就有玫瑰花。”布隆迪娜在小路转弯的地方,看见一个小围墙,鹦鹉给她开了门,围墙里是一片干枯的野草和堆满乱石的荒地。就在这片地中间,有一枝漂亮的玫瑰花傲然挺立着。那真是世界上最最美丽的玫瑰花。
“去摘它吧!布隆迪娜,你已经得到了这朵玫瑰花。”鹦鹉说。布隆迪娜抓住花枝,尽管枝上的刺深深地扎进她的手指,她还是摘下了
这朵玫瑰花。她刚把花拿在手里,就听到了一声奸笑,玫瑰花挣脱了她的手,对她说:“谢谢你,布隆迪娜,你把我从碧什的魔法中解救出来了。我是你的恶
神,你现在属于我了!”鹦鹉也嘎嘎地叫了起来。“谢谢你,布隆迪娜,我现在可以恢复我的原形了。我简直不相信,我
一点也没有费事就让你作出了决定。因为你虚荣,所以在恭维你的时候,你就变坏了,变得忘恩负义了。是你自己损害了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死敌。再见吧!布隆迪娜。”
说这些话的时候,鹦鹉和玫瑰花都不见了,把布隆迪娜一个人扔在这茂密的大树林里。
八后悔
布隆迪娜愕然了。她在惊恐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品行:在七年之中,她的
朋友曾给她照顾和教育,可是她对忠实于她的朋友却是忘恩负义了。这两个朋友还愿意接待她吗?还能原谅她吗?如果他们关上了大门,布隆迪娜该怎么办呢?鹦鹉说过:“你损害了你的朋友!”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呢?
布隆迪娜动身到碧什家去。路那么难走,杂草和荆棘划破了她的胳膊、腿和脸。但她还是坚持往前走。五个小时以后,她终于来到了碧什和米农的宫殿前边。啊!怎么一回事儿?过去这儿是华丽的宫殿,现在却只剩下一片瓦砾。过去是一片花草树木的地方,现在只有丛生的杂草。布隆迪娜又害怕又惭愧,真想钻到瓦砾底下去看看她的朋友怎么样了。
这时候,有一只癞蛤蟆从石头下边钻出来,爬到她跟前对她说:
“你找什么?不正是因为你忘恩负义,你的朋友才死了吗?滚开吧!不要因为你回来而玷污了他们的记忆吧。”
“啊!我可怜的朋友,即使我死了也补偿不了我自己引起的这场灾难了。”布隆迪娜一边说一边哭,痛苦极了。她倒在石头和杂草上,尽管尖尖的瓦片和带刺的荆棘扎她,她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她哭啊,哭啊,哭了很久,最后,站了起来,看看周围,想尽量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但是,除了杂草和乱石,她什么也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