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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美嘉/译者:竺家荣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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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空》(你的天空)——恋空的另一个故事

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

如此痛苦

如此悲伤

如此难过

我想就不会有这样泪留不止的回忆

可是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

这么开心

这么温柔

这么爱你

这么温暖

就不会知道还有如此幸福的事情

何时,想再,想要再与你相遇一次。

在如此耀眼,透明,无边际壮大的,这片蓝天下。

一章◇想你

跟昨天之前的自己,说再见。

2001年5月13日,我被宣布得了癌症。

已经,想忘也无法忘却了。

那是,还有些寒风瑟瑟,冬季的脚步被慢慢的推动

初春时候的事情。

桜井 弘樹

刚成为16岁的高二学生。

被大家叫做ヒロ。

我有个自由奔放的父亲。

那样的父亲

现在依然在恋爱着

有个纯真无邪的母亲。

虽然跟一些看上去不太好的家伙混在一起,

但却有一个能在发生困难时

助我一臂之力的大姐在。

然后

有一个可以分享彼此心情的

无可替代的女友在。

那家伙的名字叫做田原美嘉。

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年同学,

在刚刚入学的高一的春天相遇,

然后两人开始了深入的交往。

从两人开始确定关系后

已经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些短暂的时间里,

两人经验了数不胜数的事情,

体验到了各种各样的回忆。

比如,悲伤。

有我的前女友这么个麻烦的存在,引起了对美嘉的故意骚扰欺负。

还有由于渺小的,毫无意义的嫉妒

而剥夺了美嘉重要男生朋友的前途。

比如,喜悦。

奇迹般的美嘉的肚子里寄宿了一个小婴儿。

虽然最终的结局是流产这么个形式,使他去往了天国的旅途,

但却加固了两人的牵绊有了新的想法却是事实。

我和美嘉手牵着手走着,

不同于那些幸福轻轻的漂来的恋人,

在这一年里我们跨越了无数的试炼。

这些悲伤痛苦,对于两人是算也算不清楚的。

可是,跨越的各种各样的试楝

绝对不会白白的经历,

到了现在,我强烈的感受到。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们是经历了这么多复杂的心境而走过来的。

两人可以像现在这样还在这里。

现在,由于跨越了各种沉重的试练,

相互为对方着想的心情,变的越来越深刻也是个事实。

就算是遇到如何艰难的阻碍,

要跨越虽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可以手牵手一起击破它。

不会因为一点事情而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就连能崩溃两人关系的一点点可能性也不会有。

所以,以后的将来也会一直这样,

就算是如何高,如何厚的阻碍矗立在两人面前,

只要两人齐心协力的话,

觉得就能像以往一样的跨越过去。

花了一年时间建立的牵绊是十分牢固被连接在一起的,

不是一碰就坏的脆弱纤细的东西。

更不会像易坏的枯木一样脆弱。

“结束了”这仅仅三个字的话,

离现在两人的关系十分的遥远,

到是“永远”这句普遍的话,变的更容易让人相信。

我对于美嘉的爱的红线,跟美嘉对我的爱的红线,

是如此的坚强坚固的东西。

牵绊着两人的线以后也一定不会被切断。

如此坚信着。

永远,

都这么坚信着。

明明应该,

这么坚信着的...。

进入高二后的一个月,五月中旬发生的事。

避开了老师严厉视线从学校溜出来的我和美嘉,

到了对于两人来说十分特别的场所,去到了某个河川。

「今天天气真好。好象有些困了~!!」

温暖的微风吹着,揉着干燥眼睛的我的旁边是...

美嘉也用单手轻轻的揉着眼睛,

另一只手则拔着那边长出来的细长而茂密的杂草。

升到二年级后被分在不同班的两人,惋惜不能见面的时间,

就随便找些理由从学校早退,

有时就乘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从学校溜出来,

像这样频繁的在学校附近的河川玩,

度过只属于两人的时光。

这个河川,是还没遇见美嘉之前,

从学校绕路回家时,我偶然发现的场所。

清爽通透的河水平稳的流淌着,

四处不规则的长着杂草水田,

可以随意的探出脸。

淡淡的彩色的小花,

慢慢的飘出甜甜的香味,随着舒缓的风轻轻的飘扬。

这个河川第一次映入眼帘的时候,

我就像是幼小的孩童一样闪烁着眼睛,

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就像是得到了只属于自己的容所一样值得骄傲。

发现这个地方这件事,

对同学,

儿时玩伴,

甚至连最好的朋友也没告诉。

谁都没有告诉过。

有种告诉了别人,就太可惜的感觉。

如果带自己以外的谁来这个地方的话,

一定是将来会成为自己无可替代存在的人,

是啊,

比如想带被称为自己恋人的人来这个场所。

吵架的时候也在这个地方。

和好的时候也在这个地方。

无论何时都能来这个河川,

想在这个河川度过只属于两人的珍贵时光。

把这个河川当作只属于两人知道的特别的存在。

这样特别存在的人,还在寻找之中的我,

一个人强烈的祈祷着,就像见到了梦境一般,

然后进入高中后就遇见了美嘉。

美嘉正在成为我无可替代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在刚进入高二,由冬季转换为春季的时候,

花朵正开放的最美最迷人的那个季节,

我第一次带美嘉来这个地方。

当这个河川刚映入美嘉眼帘的时候,

看着她表情的我屏住了呼吸,

她惊讶的张开了嘴。

就像是获得胜利一样的提高了声音,

就像是获得胜利一样的眼睛散发着喜悦的光芒。

从那以后,

两人变得每天都去河川边,

不知不觉中变为两人约见的场所,

有时也会成为吵架的地方,

有时也变为和好的地方,

已经变得想不叫特别场所都不行了。

不是到彼此的家来往,

而是一到放学,就会去河川。

也不会到街上去购物,

因为首先想到的还是在河川度过,

会为了些无聊的事情而谈笑风声。

去学校的话,校规混乱什么的,

升路问题什么的,将来就业怎么怎么的,

教导主任,班主任都会碎碎念,

带着些不耐烦,又很罗嗦。

想回家吧,就算回去后,

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舒缓压力,

家人会让我不要在这么整天就知道玩了什么的,

偶尔也要学习学习什么的,

这次便换成了妈妈来罗嗦了。

什么都不那么顺心。

也有觉得受够了的时候。

压力也就是这么容易的积累了起来。

可是

只要去到河川边的话

沉重的心情

很会轻而易举的被吹跑了。

在这个河川

跟美嘉两人一起渡过这缓缓流逝的时间,

对我来说是能够被治愈,

能让我安心,

必要的,

幸福的,

比起任何事更无法放开的不可替代的时间。

「过来这边!一起躺着吧」

我躺在草地上散漫的滚来滚去,

抓住了专注于拔杂草的美嘉制服的边边,

强硬的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这个时候,

太阳从云缝里露出了脸,被强烈光线照着的我原准备逗她,

但由于光线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不经意的眼睛眯的细细的。

看着我疏忽的样子,美嘉轻轻的松了口气。

美嘉掩饰着害羞朝着这边来的时候,为了让她快点就招了招手,

她没说自己在等着我叫她,就立刻就把我的手臂当做了枕头,

放下了头。

放在她头下面的两个手臂轻轻的转过去,抱住了美嘉的肩膀。

肩膀上好象有心脏似的

咚咚咚的响着,

脉搏静静的传递了全身。

「不好了~我,觉得好幸福」

不经意的从口中说了出来。

“幸福”这句单纯又复杂的话,

不是无聊的表面话,

也不仅限当时的场合,

是我确确实实的真心话。

如果可以的话,想要一直这样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想这样一直欢笑着,

那会有多么的幸福啊。

这份幸福,

明天,

后天,

下周,

明年,

多少年后也一直,

可以永远持续下去该多好。

现在的两人,已经没有在给予试炼的必要了。

我喜欢美嘉,

而且美嘉也能喜欢我。

光是这个事实,

我已经觉得是过于幸福了。

为了这样的事许愿,

可能有些女生气,

可能不太像我的作风,

尽管如此还是在心底深深的许下了愿望。

希望「永远」这句话,

这个世界,

能在真实的存在。

「美嘉也很幸福~~!!」

到刚才为止还被太阳覆盖住的晴云,

随着微风漂向了远方,

不知不觉中仰望天空的前方,

只留下广阔而透明的蓝天在延伸着。

那是

到哪都无限伸展,

没有尽头的。

「我们也感到非常的遗憾,桜井弘樹先生。

你的身体被癌细胞侵蚀了」

那是由于身体不适而去医院检查的几天之后,

十分晴朗的一天。

浅坐在生锈圆椅上的我的边上,

原本母亲拿在手上的手工刺绣包包,掉落在了地上。

由于受到这个打击,钱包开口就这么开着掉落了下来,

零钱散落开来,滚了一地。

让人不自觉的堵上了耳朵,就像是响起了不详的声音。

「那个,医生,你是开玩笑的吧?」

母亲的声音不停的颤抖着,

仅仅是恳求着YES的答案,她拼命的撑着笑容,

这么向医生问到。

另一方面退一步考虑的是,

靠着墙的大姐很拽的插着胳膊

她随意的拣起散落在地上的零钱,

没有感到不安或动摇的样子,

她依然保持着冷静的表情,

频繁的换着手臂交叉的姿势。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

喉咙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就只是有一点点不太舒服而已。

所以,也就没有特别在意,

原本应该是十分健康的过着普通生活的。

可是到了最近,喉咙的疼痛变厉害了,

每到发声的时候,总觉得喉咙里有种被什么堵着的

不协调感变的强烈了。

说话时结尾也变得断断续续,也时常的焦虑,

咳嗽无法停止,变得经常睡觉时出汗,

在喉咙最里面的根部,还发现了像小疙瘩一样的腫块。

最先发现我身体异样的父亲

「应该只是普通的感冒吧。让身体暖和点,睡一觉就好了」

的这么轻松的说到,又马上保有兴趣的把视线转移到了报纸上。

根据大姐的话是

「说不定现在又开始变声了吧?」什么的

「都说傻子是不会得感冒的,这种原来只是迷信的说法啊」

边这么说着让人讨厌的话,边抱着肚子无聊的狂笑着。

在这群乐观派家庭中,唯一一个,

十分担心我身体状态变化的人在。

那就是我的母亲。

那是从我还是小鬼的时候开始就从未改变过的事,

靠药房里买些药就能治好的感冒什么的,

靠创可贴就能那搞定的小伤口什么的,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

却半强制的把我拖到医院去。

不对,只有这次比起半强制还要过分,

「之后如果变成了大病,我可不来看护你哦」

应该用威胁这个词来形容更为贴切。

虽然表示了不愿意的语气,

跟之前一样的,大姐还是跟着母亲一起陪同我去了。

就算之前有什么约好的事情,也会

故意的拒绝掉来陪同我。

父亲则每次由于工作的理由不在。

从来没有陪同过我。

因为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很调皮,弄伤什么的事从未停止过,

所以他认为肯定是一些小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感冒这种小事。

一些小伤什么的。

根本不算什么。

马上就会好了。

「是恶性肿瘤,病名是~~」

医生把堆积着的病历,有關X光的资料等,一个接一个的放在我们面前,

用平静而轻飘的口吻详细的进行了说明。

那也太过于事务化。

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认为这就是现实。

就像是在黑暗而宽广的房间里。

怎么跑怎么跑,却永远也找不到尽头一样,

像是被关禁在这样一间房间里,孤独的感觉。

那里就像是被沉静在了深海海底,静寂而无止境,

让人想不经意的闭上眼,高亢的耳鸣传了过来。

「根据现场检验组织的病理诊断,使用抗癌剂的化学疗法~」

不远处传来模糊的医生的声音。

啊?

在说什么无聊的话,

这些家伙们。

在我面前不停出现了超出我理解范围的医学用语,

一听到他们一副好象很了解的话语,

我甚至有种恨不得马上把他们打死的想法。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旋涡声,

这个气势,好象快把我往哪个深洞里面

吸进去一样。

有谁。有谁。有谁。

我紧紧抓住还没被卷走的地板,

提高了声线拼命的请求救助。

「骗人的吧,这样的话!」

这个时候,

母亲突然的大声哭泣了起来。

由于这个悲痛的哭声,把我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现在自己站立的地方,少许感受到了现实。

在我身后,大姐就好象是事前就准备好了的一样,

从口袋里拿出了棉手帕

递给了母亲。

看着这条淡紫色的刺绣手帕,

不知为何异样的感到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为什么要哭啊?

我在那里瞬间站了起来。

比起理性而言,那可能是本能先反映起来的。

这个冲动使身后的圆椅倒了下来,

激烈的喧闹声很好的跟母亲的嚎哭声重合在了一起。

这个音色离美妙两个词相距甚远,

用听震住来表现的话应该比较好吧,

就像是宣布了世界末日一般,

是个太过于残酷的和声了。

「别跟我光说什么要相信你们!」

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我紧紧抓着平静说明着的医生的肩膀,

前后左右强烈的摇晃着。

可是看不到医生表情的变化。

如果他能笑着跟我说这是开玩笑的

会有多么的轻松啊。

如果他能生气的叫我住手,

会有多么的轻松啊。

可医生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

笔直的注视着我

失去锐气的瞳孔里,

甚至能够看出包含同情的眼神。

「我可不是为了听你开玩笑而特地跑来这里的!!」

我昨天和今天都吃的快把胃撑暴似的,好好的吃着饭。

睡的头都快有点晕了的,好好的睡着觉。

然后明天也会是这样,

后天也绝对会这样的持续着的。

「...喂,你好歹跟我说些什么啊!」

癌?是我吗?骗人的吧?

是开玩笑的吧?

这,是做梦对吧?

护士习惯性的用手抚摸着我的背,

来安抚激动状态中的我,

医生在旁边边叹着气,

再次平静的说明起了病情。

这时,有种想当场用手指揪起他头发,

把病历X光等资料撕个粉碎的冲动。

想尽全力把声音提高大笑。

不过只是浮现出这个场景,

我反倒没把它付注于行动,

说不定我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静许多。

可是,

脑海中全白的画布上

多种色彩重叠在了一起

接近灰色的独特的色彩

看着它渐渐形成,

我明白了自己只是在装着冷静。

离开医院到家的同时,

母亲从冷冻箱里拿出了冰块,

用薄质地的毛巾包了起来,

把它静静的敷在了哭舯了的眼皮上。

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说着多余的话,

好象触碰它的话就会烫伤似的灼热,

空气沉重而紧张的流动着。

我边把刚放进冷藏箱没多久的,

还带点温的冰咖啡倒进细长的玻璃杯里,

边不经意的瞄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确认了现在时针的方向。

守规律的父亲总是定时的从公司回家的。

在那个时间到之前还有两小时左右。

啊,肚子饿了。

可是晚饭总是等父亲回家后才开始准备的。

这样的话,要在怎样的氛围中等待,况且还有两小时的时间,

感到痛苦的我,

单手倒完了冰咖啡,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打开窗,就感到了比平时要寒冷了许多,

寒风的吹动使得窗帘摇晃了起来,

感觉好像非常的不合常理。

脑海深处现在依然还停滞着,伴随着淡淡的阴影。

那就像

刚睡醒时

和模糊的现实

哪里混乱在了一起,

就像是

把脑中已经理解的事情

又抗拒在了脑外一样。

从客厅里传来母亲瑟瑟的哭泣声。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相信医生这么无聊的谎言?

那种摆明了是恶作剧,开玩笑的嘛。

我怎么可能会得癌症呢。

是啊。

这样的我。

不可能。

根本就没有可能性。

已经不想再考虑这些多余的事了。

…我真是太空了。

离父亲回来还有两个小时,干什么好呢。

啊,对了。

好像有点运动不足,要不锻炼锻炼身体吧。

散落着衣服和书本的房间里,

在唯一一丁点的空隙里仰头坐了下来,

把外套全部脱了下来,成仰视状态,

双手放到了脑袋后面握在一起。

从中学开始就一直像这样每天锻炼腹肌什么的。

我天生就是只要锻炼起来,就拼尽全力去锻炼的

单纯的体质,

早晨一睁开眼,看到新的肌肉又形成了,

就开心地不得了。

体育课的时候,都会被强制做运动前的拉筋啊,

腹肌,背肌,俯卧撑等的锻炼各100个。

每天像这样锻炼身体的我,做个100下什么的

根本就不算什么,

能做到的次数只有50下都不到的散慢懒惰的胖子啊,

那些柔弱的男的。我经常会嘲笑他们。

42、43、44、45、46、47………。

锻炼腹肌到47下左右的时候,我仍然没有停止继续锻炼着,

用手掌擦掉了从额头滴落下来的汗水。

呼。

好奇怪。

这种程度本应该很轻松的。

48、49、50………。

侧腹好痛。

气喘不过来。

脖子有种突涨的感觉。

喉咙好渴。

把手伸向了放在桌子上的冰咖啡,

决定首先还是先解解渴。

咖啡迅速的就到达了胃里,冰咖啡比平时要感觉苦了许多,

全身的汗一瞬间就干了,又有了叫做‘复原’的干劲。

这个时候,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镜中堂堂正正站立着的自己,

看到了不知何时起,已经没有印象的自己。

原本十分挺拔的肩膀,

看上去,变得狭窄纤细,显得没有了精神。

原本十分有力的腰围,

现在只感觉到背脊的笔直。

诶,我,什么时候,

变得这么瘦了…。

从周围的人看来,可能不是怎么很大的变化。

因为,连一直都在一起的美嘉也没有注意到。

可是自己自身来看的话,一眼就清楚了。

这16年间,一直跟随着的身体的变化,

不可能不注意到。

镜子中照映着的自己,

和之前的自己

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就像是看到了心底深处某个地方隐藏着的

另一个自己的本身形态一样。

另一个我面对着现实生活中的我

轻轻地微笑着。

与此同时,全身所有部分都竖起了鸡皮疙瘩。

我被那个场合震住了。

于是前方存在着的铝制书架和身体激烈地冲撞着,

整齐排列着的书本不停散落了下来,

在千钧一发间避开了它们。

教科书

漫画

杂志

地上堆满了随意散落下的书本。

在这之中,比起其它书,最先在我视线前方停留的是,

一次都没看过的,被厚厚尘埃覆盖着的书。

医学词典。

我轻轻地拿起它,随便翻到了一页。

癌………癌………癌。

在看目录之前翻到的,就是医生告诉我的那个病名,

在医学词典中确实的存在着。

仅仅如此,这个冲击就已经够大了。

“食道癌最初发现多在颈部。从软的到硬的各种各样”

摸了摸喉咙。

从颈部发现了。

有软的残留物。

是食道癌。

一排排从未听过的难词,医生的话一个接一个的回忆了起来。

不可能一直就这么逃避下去,于是慢慢的回到了现实中来,

冷静的,而且能平静的开始思考了。

是骗人的吧?

是骗人的吧?

是骗人的吧?

是开玩笑的吧?

是开玩笑的吧?

是开玩笑的吧?

不想相信。

无法相信。

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相信。

可是如果全部的话都是真的的话,

我……

“颈部最初发病的时候,完全没有病症也不是没有的事”

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

“会由扁桃体引起,咳嗽,呼吸困难,面部浮肿等”

到底,会变得怎样呢?

用力的合上了医学词典。

没看就好了。

没看的话就会永远以为是谎言了。

查了以后又怎么样呢?

我是想要求个安心吗?

还是想要确信一下呢?

如果在那里发现了‘死’这个字的话,

那个时候,我会怎么想呢?

就这么完全不知道的恐惧着,

和全部都了解到而恐惧着,

哪个更沉重,

罪恶深重呢。

「不可能,的吧」

喉咙深处堵着的东西防碍了我想说的话,

小小的病魔,

「我,竟然,是,癌症」

现在,嘴巴里好像有咳嗽快要冲出来似的,

「明明,这么健康,不可能,的吧」

就算持续逃避下去,现实已经是决定好了的吧。

再一次,触摸了在颈部形成了的,

像橡皮一样有弹力的肿块。

……是吗。

我得的是癌症啊。

不是谎言,也不是开玩笑。

我,真的,得了癌症。

为了弄掉肿块,试着用力的扣了扣。

无论多么的用力,

它也完全没反应。

医生说,这是恶性食道癌。

明明这么地小,

这个肿瘤,

却正在改变着我的人生。

憧憬中的未来不久即将要崩溃。

到昨天为止还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

却变得非常痛恨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用力挥下的手肘,把床边堆积着的杂乱的漫画推倒了,

在今天去医院之前还一直认真的看着的,超过100卷

的运动漫画被推倒,一个接一个的发出声响,掉落到

了地板上。

那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的脆弱。

我,

随意的拿起了一本,

想努力的提高音量,却无法发出声音

我专注的把它对着墙壁用力的扔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啊」

不可否认的真相夺走了我的冷静。

在这种时候更要保持冷静什么的,

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像这样激动着的时候,考虑事物不会太深

反而没那么难过。

最恐怖的是,

返回到冷静的时候啊。

各种各样的想法一下子压过来,

可能的我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癌这种病,也不一定就是绝对会死的病。

可是,

跟几天前过的平凡的日子相比

可能死正在慢慢地逼近,

我心底深处感受到了事实。

「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我,得的是癌症啊。

不是我的话也没怎么样吧。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头好痛。

好像要吐了。

已经困在这种想法里的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压制

这种心情。

心情的混乱,阴影,无法消退。

握紧了拳头,尽全力朝着墙壁打了过去,

墙壁发出了迟钝的声响,打出了一个浅浅的空洞。

医生的话,

自己的病,

开始领悟到了这个无可否认的现实,

我脑中残留下的东西。

不是什么不安,

也不是什么悲伤,

现在我正准备从现实中睁开眼,

类似于没有结尾的恐惧感,叫做‘愤怒’的这种感情。

到了现在,不知为何回想了起来。

在我还是小学低年级的时候,

有亲戚的阿姨这么个人,

由于疾病,去往了令一个世界的旅途。

阿姨是像父亲的姐姐一样的人,

听说当我还在坐婴儿车的时候开始,

她就十分的疼爱我。

跟她很亲的我,从阿姨入院开始就,

经常在放学后的田野上摘些开着的小花,

拿去医院探病。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原本肉乎乎的阿姨的身体,

由于病情的恶化,身体像比例缩小似的越来越瘦,

那么开朗的性格,不知何时连笑容也失去了,

最终变得连说话也十分困难的状态。

然后在那之后不久,阿姨静静的停止了呼吸。

周围的人就好像是早就预知到了阿姨的死一样,

十分理所当然的进行了葬礼。

对啊,

那个阿姨确实,

是被癌症这个病给侵蚀的。

看到了自己身边的人,被夺走了性命,

那是第一次,

那个时候的我还太小,面对死亡这个词,

在强烈感受到它的恐惧感的反方面,

我对于生命这个脆弱的东西,

感到了虚无缥缈。

喉咙的深处,就像是糖果堵塞住了一样,

之后的恶心感,到现在依然能清晰的记着。

生病什么的,

更别说是癌了,

一直认为是永远跟自己无关的话语。

就算是看那些

被不治之症缠身的人的情感节目,

只是,好像很了解他们一样的,运气真不好啊什么的说说,

只是同情他们而已,

心底深处,觉得就像是遥远世界另一头的事一样。

结婚后,和温暖的家庭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几十年后的生活也会持续下去。

变成满脸皱纹的老爷爷,直到寿终这个东西来临的时候,

终于能安稳的死去,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到了现在再想一想,那样的生活,

简直就像是乐天派在做的美梦一样。

不对,到刚才为止,才变成了梦这个说法

可能更加贴切吧。

「………为,什么,啊」

刚才在医院从医生口中说出的各种各样的说明,

才刚刚穿过耳朵,

只有这些进入了耳朵里,

如果说唯一残留在记忆中的事,

就只有入院的准备需要了,对于被什么一直不停的说着,

对他的态度就只有不停的摇晃着头了。

如果没被告知剩余的时间的话,

死这个词也不可能直接进入耳朵。

而且,也不是现在必须马上就急着入院那么的严重,

也有治疗的方法。

完全治愈的病例也一定有的。

癌症也不是光等着生命结束我病,

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我也知道。

但是现在脑海中浮现的,就只有死,这个黑暗的话语。

越考虑就只会越往差的方向想,

什么都做不了的焦虑感,

支配着心中的某个角落。

在第二关节处渐渐有深红色的血渗了出来,

像石头般坚硬的握成拳头的手指,

一根根的渐渐松开,颤抖着张开了掌心。

――好窄。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细窄呢。

这个手掌,

虽然细窄,可正在微微出着汗

很温暖,血管也好好的流通着血液。

就连手指也能很正常地在动。

这只手,能正常地拿东西,

帮父亲拿报纸,

帮母亲拎行李,

连和大姐相互打架也可以做到,

还可以轻轻抚摸美嘉的头发。

看哪,象这样,和之前根本就没有一点变化。

这根手指有一天,会变得不能动吗?

这只手有一天,会失去温暖吗?

会死吗?我,可能会死吗?

我死了以后,大家的生活会怎么样呢?

学校会怎么样?

家人会怎么样?

美嘉会怎么样?

我...我又会怎么样呢?

我不想死。

还不想死啊。

想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呢。

还没经历过的事情也有许多呢。

想要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

今后也想要,一直,一直地活下去。

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啊。

笑着告诉我,这是开玩笑的啊。

现在说的话,我会原谅你们的。

なあ。

求你们了。

有谁来告诉我啊。

なあ。谁能...。

「………美嘉」

充满力量的肩膀,已经渐渐失去了力量,

原本像墙壁一样给你依靠的身体

正在渐渐地失去支撑。

渗着少许鲜血的拳头的前端,

到了现在,渐渐地开始疼痛,

这份疼痛,都慢慢传递到了胸口,

我正被告知这个像恶梦一样的时间,

而它是个无法被粉碎地现实。

破碎而颤抖的指尖,已经对什么都感到厌倦了。

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慢慢地打开了电话簿。

M E I J I A ...美嘉

美嘉。美嘉。

美嘉。

美嘉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

说「ヒロ是不可能会得癌症的!!」

美嘉。

美嘉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

告诉我到底

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啊。

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个人考虑好害怕。

好害怕全部事实都接受下来。

害怕的害怕的无可奈何。

如果,把全部的事实都跟美嘉说的话,

美嘉会认为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而对我冷淡吗?

会觉得麻烦而推托我吗?

但是我相信。

美嘉的话一定会陪我一起接受的。

陪我一起努力的。

而且,

和美嘉一起的话,

我就有一种,

无论多大的试练都可以克服的感觉。

谎言或是同情的话语,

那些没有意义的话,我不需要。

我不想听。也不需要。

只是...想听她的声音。

美嘉,

现在就想马上见到你。

按下通话按钮,把听筒放到耳边的时候,

房门传来激烈的开门声。

因为这个举动而慌了一下的我,把刚响起的

通话音给切断了。

「啊~、这个房间怎么这样。脏乱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眉间露出了深深的皱纹

都不经大脑的,就随意踏入我房间来的是大姐。

「别随便进别人房间啊」

「诶,真希奇。难道你是在自暴自弃?」

脏乱散落着的烟灰缸,无辜的随意散落的教科书,

杂志等。

再加上墙壁上开着的浅浅的洞,

现在无论怎么看,说自己到现在为止都很冷静,

的这个借口是说不太通的。

「烦死了!没事的话,快点给我出去」

「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大姐把缺了一块的烟灰缸踢飞,勉强弄了个能坐的地方,

再那里蹲下了腰,

看到偶然掉落在脚边的打火机,于是从自

己口袋拿出了,

被称为世间最让人头疼的东西‘香烟’,点上了火。

「我又没觉得困扰」

「ふう。你现在一定认为我是来跟你说病的事对吧?别误会行吧?

我说头疼的,是说你把房间弄得这么乱」

现在也没有强烈反驳他的心思,

好像也没这个力气,

比起反驳她

我宁愿装作听她的话的样子

不经意发出类似叹气的ふう的一声。

大姐打开了喝剩的塑料瓶盖子,

把它当作烟灰缸抖烟灰的同时,

把刚吸了几口还很长的烟,

也一起扔了进去,火被熄灭了。

总是说「好浪费」,连吸完了的烟头也无数次的

再利用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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