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简单的,就把香烟扔掉的行为,
难不成她外表故意装着冷静,
其实内心在十分强烈的动摇着呢。
我渐渐浮现出这些小小的疑问。
「ヒロ、怎么了。这样可不像你啊」
「不像我?那怎么才像我呢」
「就像是完全变弱的狼一样,露出这种可悲的表情。
你就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清楚却堂堂正正的装酷就行了。
我可告诉你、癌可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我的朋友也跟你一样得了相同的病、手术成功,
现在还健康得活着呢。而且马上就要出院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
「你又了解我什么啊」
的,我总会这么用强势的语气回复到的吧。
可是只有今天,
大姐的话一句句的都奇怪的说进了我的心里。
「ヒロ、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吗?
两朵花,从种的地方到生长的条件都完全一样,
对其中一朵花,每天都跨她“好漂亮啊”。
然后不知为何,被夸奖的花就变得很漂亮
并且凛然盛开了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像你这样战战兢兢的、就算能治好的病也会治不好的。
想出病来?病从心上起?类似这样的话不是也有嘛。
而且、如果你不在了、
美嘉可能会搞外遇哦?这样也行吗?」
「啊?不可能」
「那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个比你更好的男人、
这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美嘉和除你以外的男的手牵手、很要好的一起走着的样子,
你想象一下看看」
眼底深处根据她说的光景想象了一下。
美嘉和除我以外的男的走在一起。
不行。
没有原型人物凭空浮想,实在是很难想象。
对了。
那试试看拿我同桌,那家伙是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拿他想象一下。
那家伙在美嘉的旁边一起走着。
而且还是关系很要好的,手牵着手。
手指交叉在了一起。
――快放手。
他们很高兴的笑着。
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结果最后,以我强硬的插入两人之间,
把那个男的踢飞了的影像关上了序幕。
「不行。绝对不行。我是不会把美嘉交给任何人的。
不对,应该说谁都无法拿走她!」
胸口深处像被人用手用力的绞着,
像是被人吸光了湿气一样的干燥,痛苦。
只是想象了一下,就已经如此的痛苦。
「既然这样,像你现在这么懦弱可怎么办。
现在不是担心如果治不好该怎么办的时候了、
硬着头皮也得给我治好。
ま、如果这么有精神的话,食道癌这种病,
轻轻松松的就把它解决了,不是吗?」
由于大姐跟本地流氓朋友,整夜都混在一起的关系。
受到严重的影响,嘴巴十分的毒。
可是,从这个毒舌口中花尽心思的鼓励,
我还是打算接受了。
一害羞就会用大姆指不停的摸着耳内的习惯,
恐怕大姐本人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注意到吧。
「………弘樹」
原本就半开着的小小的门缝里,传来了低低的
听惯了的声音。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刚下班回家穿着整齐灰色
西装的,
露出了比平时认真的表情的父亲。
在他身后的,是母亲有些顾虑的胆怯的脸庞。
再次哭肿了的那个脸庞,包含着点生气的感情,
跟现在的我一样,开始理解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我想她正在努力,跨越这个难关的途中吧。
「啊,你回来了啊」
父亲想要避开那些散落着的玻璃碎片,书本什么的,
反而显得有些异样。
他在我眼前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蹲下了腰。
没有回闪,笔直的注视着我的父亲的双目,
那神情过于认真,让我没法不回避他的眼神。
父亲静静的握起了,我那殴打墙壁而渗出血来的手掌,
像包容似的握紧了我的手。
「没关系的」
就像钓鱼时似的细小的声音,实在是过于的纤细,
可能有些无法依靠,但却感觉十分的强而有力。
「是你的话、弘樹的话肯定没问题的。只要坚强的话,
就可以继续努力下去。爸爸我可以给你保证。如果不想
住院的话,不必勉强。每天去也行。
可是、唯独放弃是不可以的。
从明天开始,一起齐心协力,开始治疗吧。
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绝对」
从父亲的眼里不经意地掉落了一颗眼泪。
那颗带着涩涩的露珠,轻轻的滴落在了领带上,
啊,那个品位有些怪的花领带,
是以前,我和大姐用极少的零花钱合买的,
父亲的生日礼物呢。
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到了现在反而回想了起了这些。
是啊。
那个时候,和大姐故意挑了奇怪的图案,
送给了父亲的呢。
结果老爸那家伙,
「在公司里可不能戴啊」的说到
没有露出点高兴的表情,
反倒是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
立刻塞进了衣柜的最里面去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到了现在反而戴了起来啊。
已经这么皱皱巴巴的,
不是都满脸是皱纹了嘛。
这么堂堂正正的戴着这条奇怪的领带,
就不觉得丢脸吗。
啊,难道是很久之前就戴着了,
只不过是我没什么兴趣而没有注意到
也有可能啊。
总是对任何事都毫不关心的父亲。
竟带着藏了这么久的领带,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啊。
为了我,颤抖着肩膀哭泣什么的,
这样,一点都不像个父亲的样子了啊。
一直都觉得很宽大的父亲的背,
不知何时变得弯拱,失去了依靠,
一直认为很大的掌心,
变得这么窄小,比起我的掌心,
看上去都远远要小的多。
「なあ、我、不想死啊。救救我吧、
爸爸……」
两颗眼泪重叠在了一起。
拼命注入力量的那个小小的手掌,
把我的不安全部停止掉,
连悲伤也一同被吸收掉了一样。
被握住的手十分的温暖。
握住我的手也十分温暖。
我还活着。
好好的活着。
是啊。
最不像自己作风的,
原来是我啊。
客厅的照明被关掉了,
在独自一人的我的房间里,
连汽车开动的引擎声,
甚至是人们说话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和昨天不能相比的,
冷静又慎重的恢复了平静。
开始接受起现实了
但是明明已经经过了不少时间了,
现在仍然跟之前一样
不安定的心情还依然持续着。
有时候
可能还会见到那梦的持续
愿望也接近逃避着现实,
有时候
为什么是我啊...
这么抱怨的想法
也会愤怒涌上心头,
有时候
像被海啸袭击般的,对死的不安
使我快要崩溃了。
那些时候
不自觉的就会想起比我还窄的父亲那,
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暖,
我便会不可思议的渐渐恢复冷静。
还没有完全学会坚强的朝前看。
要能做到这样的话,需要花上相当的时间。
可是比起刚才,
对于憎恨现实的恐惧感,确实正在渐渐的适应中。
从窗帘那细小的缝隙中,把脸探进去看到的,
是带着模糊阴暗光线,失去自信的弦月,它
正浮在空中。
被黑暗所侵蚀的天空,慢慢浮现出了微弱的光线。
今天要上学了。
不想去。
可是就算休息...
这个病不是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好的,
我也十分的清楚。
如果早晚还是要去的话,
就尽量不想要推迟。
所以,就算是要抬起这沉重的腰,也必须去。
「说起来,还有数学作业呢」
从书包里粗鲁的拿出了教科书和笔记。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肯定会觉得麻烦的,
连碰都没碰过的作业。现在拿了出来,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决定要奋斗到早上。
『请解开接下来的方程式』
这个不行啊。
『求这个正方体的体积』
很遗憾这个也不可能。
『把这个图像的计算公式...』
知道了,这个那个都不可能会做。
进不进脑子里。
应该说原本就不可能进的进去。
这本书就像是完全表达了现在的我的内心。
像是混乱的方程式并排在了一起,
说到图像的话,应该是以中心轴牢固的交错着的。
可尽管如此,对于图像边端还是不知道应该
怎么做,图像的空间正等着被创作。
不能集中精神的我,
都是因为在上课的时候光顾着睡觉了。
于是我就在角落的空白处,
用铅笔适当的写了几句话,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没有止尽的绝望”
最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话。
“没有尽头的坠LUO”
诶。luo这个字怎么写来着。
――你这么懦弱可怎么办――
啊,我到底在写些什么啊。
瞬间恢复了自我,在之前写的话上
用好多线条划掉了,
又在那旁边添上了新的话语。
“是生,还是死”
“我现在持有的力量”
――你没问题的――
不对。
我不是为了想写下这些话的。
又把写在书本上的算式,图像等,
全部涂掉。
用一支铅笔看来是不够的了,
于是用最粗的黑色油性笔涂了好几次。
然后,在这上面用修正液添上了新的话语。
写的更大,更粗。
“实现梦想”
“充满希望的每一天”
“笔直持续的道路”
明明只是继续写着文字而已,
却不知为何在黑暗中,感受到了细小的光线照了进来。
感觉只要写积极向前的话语,
就算只有一瞬间也好,觉得能向前进了一步一样。
是啊。
把它记录下来吧。
那时候那一刻的感受、想法。
曾出生于这个世界的证明,活着的证明,
生存过的证明。
就像现在这样用文字来记录下此刻的心境,
这样就能够把积压着的心情,清楚的抒发出来了啊。
几十年后,一直,一直,
直到我死之前,都会不停的写下去。
我关上了教科书,
拿出了一页都没写过的干净的笔记本,
放到了书桌上打开,
在第一页顺畅的点缀上了文字。
—— 2001年5月13日——
我今天被告知得了癌症。
最近觉得喉咙很痛,结果去了医院查,竟然是癌...。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写起了日记。
写到我死之前。
不想在毕业前就住院,
于是我就决定每天都通往医院。
治疗开始了。
没有虚伪的日记。
自己的真心话都写在了这里面。
只写在了这里。
只在这里表露心声的话,
一定会被谅解的吧。
?~?~?~?~?
由于手机响起了欢快的音乐
我才注意到自己竟意外的,沉醉在这日记里面了。
在这大半夜响起音乐的原因
不是来电声,而是由于我睡迷糊
搞错了时间,结果设定了闹钟了。
对啊。
过于专注自己的事情
原本准备打电话给美嘉,
却因为大姐闯进来的原因,
而忘记电话还没打出去这件事了。
拿出随意搁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如果我以刚才的精神状态打电话给美嘉的话,
一定只会用柔弱的声音跟她吐苦水的吧。
如果那样做了的话,
我绝对会为那样软弱的自己而感到深深后悔的吧。
但是,现在的我和刚刚的我不同了。
说不定可能还会用稍许软弱的声音吐些苦水。
可是,也能尽力的逞强装酷。
跟她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反过来鼓励她。
打开电话本,按了好几下按钮,
可是手机却没有反映。
看来是刚刚闹钟的时候把充电给断了。
试着找找充电器,
在散乱的房间里想马上找出,看来是不太可能。
我把时钟的时针早过了半夜4点,
作为我拿手机的手渐渐无力的理由。
仔细想想,现在我想要跟美嘉说的事,
不是光靠电话就能轻松说清楚的事情。
而且,电话的话,说不定还可能会造成一些误会,
只要看到我恢复健康的身体,
美嘉也会更乐观的接受这件事。
明天
明天在学校面对面的,把事情都跟她说清楚。
慢慢的花些时间,冷静的说。
听完那些话,美嘉到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然后会怎么说呢,
会怎么想,
会失去什么,
又会得到什么呢。
「那么愿今天也能加油努力的学习」
长长的早会终于结束,
刺耳的铃声在学校里回荡的同时,
立刻从座位上起来的我,
一溜烟地飞奔出了教室。
带着复杂的心情,像这样来到学校
不是为了来学习,
只是为了来见美嘉的。
现在马上就要去见美嘉。
像平时一样从学校偷跑出来,
在那条河川告诉她我生病的事。
就算不说病名,
也一定要让她知道,我一定会把病完全治好的,
给予她安心感,
老实的告诉她我要开始接受治疗的事。
然后最后的最后,
「能和我一起跨越它吗?」
的帅气的问她。
祈祷美嘉能点头。
等全部的话都讲完的时候,
如果美嘉露出了不安的表情的话,
我会挺胸抬头的告诉她没关系的,
让她看到我的笑容就行了。
如果被不安的心情所压抑而哭的话,
那就什么也不说,给她一个坚强的拥抱就行了。
说不定
「拿出精神来」
我反而到被她安慰,
给我看到美嘉坚强的内心也有可能。
「喂、ヒロ」
从背后传来谁颇有气势的声音,
我勉强的止住着急前行的脚步,
带着无可奈何的心情,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过头去。
从教室里偷偷露出脸来的,
是同学翔。
和翔的关系不是特别的好。
只是,叫做睎的
对我来说唯一可以称为好朋友的家伙,
经常和这个家伙在一起,
我在家附近许多人一起玩闹的时候,
就有跟他说过几次话的,那种程度的关系。
我也大概感觉到翔对我没有很大的好感。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翔看着我的视线总是会流露出些敌意,
在谈话的时候也会包含着些不太高兴的语气。
说不定被翔搭话的时候,
没有回头而是直接跑出去,
这样我也不会绕这么大的远路,
如果直接飞奔到美嘉的身边的话,
等待着我们的未来也会不一样的吧。
谁也不会受到伤害了吧...
「有什么事?」
「恩、稍微有些话要跟你讲」
他露出了光看到,就会令人觉得不快的笑容,
也不直接用嘴巴说过来一下,
而是反覆的招着手的翔。
看到他这副样子,刚才着急的心情就更急了。
「有事的话,你过来这边」
「难道你现在正准备去女朋友那边?」
「跟你没关系吧」
「这也不事没有关系的事哦。那是因为,我现在要跟你说的,
正是关于你那女友的事」
他就像是获得胜利似的,看着他嘴角朝一边弯了弯的轻松的表情,
就更令我生气。
………美嘉怎么了。
这家伙到底想说关于美嘉的什么啊。
这两人完全没有关联吧。
和现在我正准备跟美嘉说的事情比,
这家伙现在要跟我说的事,
到底哪个比较重要啊。
留意到了自己正小小的喘不上气,
像被自卑感笼罩似的无情打垮
重新被自己内心的柔弱所侵蚀了。
在翔说有话要说的时候,
我本应该从容的把两手插进口袋听他讲的,
结果得知了是关于美嘉的事后,
身体像一下子往前倒了似的,原本持有的从容
被简单的消去。
在外表看来,我好像事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但其实那只是在逞强,真正的情况是
现在就想马上摇晃他的肩膀,要把事情问个清楚。
仅仅为了一个女人就变的这么软弱的我,
到底是怎么了。
但这种事又有谁会听呢。
但是,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也不放在心上。
轻轻的晃了晃头,甩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话要说的话,就快点说啊」
翔用脚跟敲打着鞋子,发出令人讨厌的声音,
故意拖长了时间慢慢的朝我走来。
这个行为令原本就十分焦急的我的神经更加的焦虑。
「你女朋友、好像和你好朋友有一腿哦」
翔就像是获得胜利似的挺起胸膛,眼睛眯了起来。
「啊?」
我眉间挤出了深深的皱纹,从上方盯着翔。
「我说----你女朋友----跟你好友好像有一腿。
你知道这个好友是指谁吗?就是睎」
「哦。没了、你要说的就是这些?」
无聊。
真是无聊。
实在是太过无聊了,连把他踢飞的气力也没了,
原本张开的肩膀,力气渐渐退去。
而且我到底在这里跟这家伙干什么啊。
我根本就没有这么空,为了这种事跟这家伙搞。
我现在马上、有一件必须现在马上就跟美嘉说的事。
那是无法想像的要紧,
无法想像的重要、
而且是左右我一生的、
不可想象的重大的事啊。
「仅此而已…」
「我听不下去了。要骗人的话你也编的好点。
这么无聊的事情,我还有要紧事,我要走了」
我相信身为我好友的睎。
相信身为我女友的美嘉。
我相信他们。相信他们。相信他们。
因为花费了无聊的时间而感到讶异,
叹了一大口气,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等等!圣诞夜、你不记得什么吗?」
这句话使得原本准备再次跨出脚步的脚停止,
本想要移动的身体,但视线却不自觉的转向了翔。
为了这么无聊的家伙而故意停下脚步的理由,
是因为想起了一件事。
「圣诞夜晚上发生了什么啊?」
「要我告诉你吗。听说圣诞夜的晚上ヒロ喝醉了睡着的时候,
ヒロ的女友跟睎接吻了」
是的,那的确是去年的圣诞夜的事情。
我和美嘉,睎和睎的女友4人开了圣诞派对。
心想着是自由派对,于是把这作为借口,
喝了不少酒精,
想着也是特别的日子,
确实情绪也比平时高涨了许多。
第一次醉的连脚也站不稳了。
那天我的状态用昏昏沉沉来形容是最合适不过了。
到了半夜还在喝着、喧闹着的记忆还有。
可是,
在那之后我是怎样进入被子的,
怎么迎来黎明的,
说实话模糊的记忆偏多。
到了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
美嘉的态度奇怪的冷漠,我到现在都清晰的记着。
不对,说不定正因为陷入那样困窘的状况中,
事到如今才可能会那样认为的吧。
「突然这么告诉你,你也不可能相信的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是与之完全相反,
心中的角落里不停的动摇着,十分的不安。
那绝不是那种现在马上就会爆发的怒气,
也不是吃饭时东西堵在了喉咙口那种难受,
而是十分的混乱。
我相信他们。
虽然相信他们,
但这个男的为什么会知道圣诞夜晚上四人举办
圣诞派对的事呢。
如果只是嘴上随便说说的,但它跟事实几乎完全吻合
那也太过于巧合了。
如果这是从睎口中直接听说的,那他故意编造两人
接吻的谎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过一会我向睎询问,
清楚的知道了这是个谎言,
但他这样骗我,会触怒我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这种事那家伙应该清楚的很吧。
就算再怎么看我不爽,
靠牺牲朋友来骗我,
这家伙难道真的是个白痴吗?
「你好像还不相信似的。
那么要让我想办法证明让你相信吗。
我、被睎找来商量的啊、
为了那件事。
所以才知道的这么详细的啊。
要找个证据来举例的话......啊,对了。
听说圣诞节你从女友那收到了香水作为礼物?
叫“スカルプチャー”什么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感觉好像一刹那间,视野像照片似的左右晃动,
认为那就是事实了。
「那又怎样?」
「睎是这么跟我说的哟。
真的是因为一时冲动,亲了睡着了的HIRO你的女朋友,
之后从被窝里飘来你女朋友送你的香水的香味,
那个瞬间,又觉得对HIRO有很大的罪恶感。
虽然好像是喝醉了的睎单方面的行动,
但亲过了的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吧」
背脊里有种冰水滴,静静流落下来的感觉。
说不定、
难道、
难道是、
试着回想起之前,
原本与美嘉认识的原因就是因为有睎在的关系。
是睎先跟不同班的美嘉要来电话号码的,
两人变得频繁联系。
在他们中间是我插了进去,
不知不觉中我才和美嘉变得相互喜欢的。
和美嘉开始交往的事跟睎报告的时候,
睎也用最大的笑容来给予我祝福了。
那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露出了十分闪耀的表情。
如果说那个笑容是虚伪的,是谎言的话,
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
可是,那个笑容的里面,说不定,
也许隐藏着很多另外的的想法,到了现在我才注意到。
睎交到了女朋友,我就十分的安心了,
可能我不是没有注意到睎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而只是怕美嘉被他抢走,装作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而已。
我这么想的人并不是其他人,
虽然这家伙像个白痴又烦又咋,
但除此以外却有着数不清的优点,
我这么想的正是身为我最好朋友的睎。
「那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你跟我说这件事
的同时,就等于是背叛了睎,你是知道这个结果
还跟我说的咯?」
感受到正在抵抗承认这件事的身体,就像是抱着
膝盖漂浮在空中一样轻飘飘的。
不安定。
可由于过于现实的事实,而选择逃避的我的内心,
存在着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的多的自己。
装出的稳定。
翔仔细的确认了周围没有睎的身影,原本的敌意
所裸露出来的表情,勉强的藏在心底里面。有意
似的作出笑容、声音一下子降低了下来。
「不要紧。那家伙最近好像拽起来了。所以、我
们二人合作、给那家伙一些教训怎么样?」
友情十分简单的就被舍弃,一下子就成了眼中钉。
那就像是看到了原本十分珍惜的玩偶,掉了一只眼
睛、那个瞬间,的确十分难过伤心的哭着。但之后,
却又十分简单的就把玩偶扔进垃圾箱的小朋友一样。
丢脸、
悲伤、
然后比起任何事物都要薄情。
薄情。
薄情。
如果是为了陷害我而说谎的话,那还有救。
可是、为了害睎要阴他,才跟我合作。根据这个男
人腐烂的内心,他到现在为止所说的话,更加表现
了他有多现实。
睎单方面亲了睡着了的美嘉?
还有喝醉了的原因?
在知道了我和美嘉交往的情况下?
在有了女朋友的情况下?
对把他当作最好朋友的我?
美嘉又怎么样?
真的没有注意到吗?
其实是不是已经注意到了睎亲她的事?
如果那样的话,为什么没有老实对我说?
没找我商量呢?
是不是至今为止都瞒着我呢?
那不就是等于接受睎了吗?
两人是不是看着毫不知情的我,在背地里偷笑呢?
如果这家伙、翔所说的事全部都是真的话、
友情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爱情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
结果就是,我才是那个掉了一只眼睛的玩偶。
啊、好烦。
所有的一切、什么都。
已经觉得一切都变得麻烦了。
「别碰我!」
大喊到的我,甩开了翔为了征求我同意而搭在我
肩上的手。
翔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失去了平衡似的,当场
激烈的摔倒在了地上。
我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翔,直接从那里跑开了。
经过了美嘉在的教室,快速的跑下楼梯,穿着学
校的鞋就冲出了外面、连喘气的时间也没有,直
接飞奔到放自行车的地方。
追过来的教导主任想拼命的阻止我,连要去哪也
没考虑过的我,强势的骑上了自行车的同时,忘
我的踩起了脚踏板。
踩、踩、踩、踩、踩、踩、
总之就是踩。不停的踩着踏板。
――桜井弘樹、你得了癌症。
现在到底叫我该怎么做啊。
――ヒロ你女朋友和睎接吻了。
像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试练。
给予我的意图、它所带来的意义
跨越这个障碍的方法
从恶梦中快点苏醒的方法
我到底该问谁?
像谁寻求答案?
像谁请求帮助?
肌肤感受到的柔软的微风、
一身的汗水瞬间被吹干了。
今天下着雨。
不是蒙蒙胧胧的雾雨。
而是连树干都能左右晃动的大雨、
可以被叫做倾盆大雨的那种。
昨天、被翔叫住之后、
从学校跑回来就一直关在了房间里、
这之后也没有深刻的思考、
也没有认真的烦恼、
是悲伤还是被刺刻的伤痕,
像这种理所当然就能表现出的感情,
我却一点点也没能得到。
现在的我所残留下的感情只有两种。
首先第一个是“愤怒”。
虽然被告之是癌的时候是这样、
但我认为无论是谁,被逼到绝境最后的最后所
留下的感情都是愤怒。
那是无可想象的孤独。
昨天的我一味的发怒颤抖着肩膀、那份
怒火尽管比起昨天已经冷静了许多;但
还是持续到了现在。
然后第二个是“混乱”。
由于这些日子被告之的各种令人无法接受
的现实、原本正常的思想线条被缠绕住,
叫做混乱的巨大的障碍物,在脑海中强大
的支配着我。
越想越觉得结果离我无限的遥远,每到此
时恶心以及头痛便会频繁地发生,有时甚
至陷入自己的身体,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
东西一样的错觉中。
由于混乱的情感还残留在,总算理性还能
被保留着、
但当混乱渐渐消失,只剩下愤怒的时候,
我到底又会变得怎样呢。
那是连我自己本身也无法预知的事。
在美嘉班级的教室门口…从门的小窗口探进
脸偷看。
在那里一直站着,虽然被一些无关紧要的家
伙挡住视线、
但还是能看到窗户附近的美嘉,确认她健健
康康的样子。
好想见她。
而且现在依然没有改变,还是想见她。
由于下雨的关系,美嘉被淋湿的发梢上一点点
滴下了水珠,滴落到地板上的水珠的轮廓,虽
然这么远,但依然能够映入我的眼帘。
好想帮她擦掉那些水珠。
这么想到,自然的把制服的袖口延长的行为,
就是现在依然喜欢着美嘉的这个实事的强烈
表现,那个瞬间、
被翔叫住而停下脚步的自己,到了现在已经十
分后悔了。
见到美嘉后该怎么做,
会变得怎样、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能决定。
决定的瞬间,到底能否把这个行为直接转移
到行动上去,也不能确定、
原本翔所说的事也许不是实事的可能性也有。
根据情况用强烈的口吻责备也有可能。
也有可能根据场合笑着简单的就原谅。
也可能根据情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
平时一样的相处。
自从被宣告得了癌症以来、
这几天都跟美嘉说我得了感冒,来回避跟美嘉
的见面。
可是我已经到了极限了。
总之现在、我、想见美嘉。
然后、想从美嘉的口中、听到真相。
然后我也、想要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
就是因为这个想法,我才不知不觉中来到
这里的。
犹豫不决中鼓足勇气把手搭到了门上的时候、
我注意到了刚刚还在位子上的美嘉不见了她
的踪影、
手放在门把的状态再次从小窗口能看到的范围
巡视。
原本应在窗边的美嘉,
不知何时转移到了走廊的下侧,
和谁说着话。
对象是睎。
两人露出相似的笑容,愉快的交流着。
喂、睎。看到了吗?
我在这啊。
喂、美嘉。看到了吗?
我在这啊。
可是那个笑容就像是背对着我似的。
………我在。在啊。我在这里。
なあ。看一看我啊。
好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我自己也不清楚,
在我脑海中存在的纤细的脆弱的什么断了,
那是稍纵即逝的声音。
我被告之得了癌症的事,
从翔那听说到的所有事情、
这两人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
但在我一个人烦恼的时间里、
在这个教室里,他们这样共有两人的时间
虽然知道那是很根本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
原本连接着的正常的思考线路被切断、不知
不觉连混乱也迷失了、
只剩下愤怒这个情感支配着身心。
那是自己最害怕的、最糟糕的形式的结果了。
我用力的打开教室的门。
传来了比想象中更大的声响,
班中的视线全都朝着这边集中。
强势推开的门由于这个冲击要再次关闭前,我
跨进了教室,跑到了美嘉的身边。
「…诶??ヒロ感冒好了吗??」
美嘉的眼睛睁的圆滚滚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表情哪里还包含着喜悦的情感。
如果是之前的话,那一定是令我从心底深处感
到幸福瞬间,
但今天却涌入了悲伤。
强烈的。
「睎、过会我有话要跟你讲」
尽管拼命的摸索、
但能跟美嘉说的话题,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我没办法,只好跟美嘉旁边一副事不关己似的睎
甩出了这句话。
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轻轻的点了点头。
确认了这的同时,
我用力的抓住了美嘉的手腕,
强硬的把她拖到了教室对面的走廊。
用力的压住了强烈抵抗的美嘉的肩膀,
小小的抵抗渐渐消失。
「好痛………、干嘛啊!?」
眼看着美嘉表情中的喜悦渐渐消失,
渐渐的转变成微微的焦虑和很大的不安。
「美嘉~、难道就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诶…??」
「关于睎,你应该有话要跟我说吧?」
我完全没有想这么强硬,
而且也完全没有想要这么试探她。
连自己也觉得这个做法很狡猾。
明明知道这么做会怎么样。
虽然如此,
为何身体却这么不听话呢。
心里命令自己应该适可而止变得坦率点了,
但不自觉说话的嘴唇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抓住美嘉肩膀的指尖,力气却无法变弱。
这不是我。
一定是谁进了我的身体里去了,
不会有错的,有谁操纵着我的身体。
是啊。
一定是这样的。
肯定是这样的。
「你和睎接吻了吧?」
手指感觉到美嘉的肩膀一瞬间左右摇晃的同时,
我从心底诅咒了自己的嘴巴。
其实还是相信有退路的。
那是
「亲了你睡着的女朋友」
「是那家伙喝醉了单方面做的」
翔所说的话。
如果接吻的事是实事的话,
睎的事要做个选择的话,就算不能原谅他、
但如果美嘉并没有注意到被亲的事的话,
可以原谅她。
如果那样的话,
现在可能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过着幸福的日子、
什么时候当作笑话说说也就可以了。
然后把我的病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让她成为我的支柱...。
「你不去问睎吗?」
这句暧昧的回答,连我细小的退路也干净的吹飞了、
使我心中的怒气更加厉害。
因为这句话,
甚至让我感到实事已经是肯定的了,
那闪烁的视线,让我觉得答案已经是确定的了。
撇下了低着头沉默着的美嘉,
快速的回到了教室。
「给我稍微过来下」
教室里,睎把脸扒在了桌子上,完全没有惊慌的样子,
我强硬的拽了一下满脸睡意的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