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却忍不住想笑,很奇怪。佐伊把斯通纳男孩的手臂从身上搬开,坐起身来,审视着地面。
“这里有烟么?”
我找到装大麻的罐子,递给佐伊。然后我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我以为她会跟着我到厨房,但她没有。斯通纳男孩在那里,我们怎么说话?我喝掉了水,把杯子放在洗碗池的水槽里,然后回到客厅。我在佐伊脚边的地板上坐下。她舔着一张卷烟纸,然后把它贴到另一张上面,又舔了几下,再扯下来,把边缘撕掉。
“怎么样?进行得如何?”佐伊问我。
“还好。”
窗帘后射过来的一束光线让我睁不开眼。我只看见佐伊洁白的牙齿在闪耀着。
“他在床上还不错吧?”
我想起杰克还在楼上,他的手还垂在地板上。“我也不太清楚。”我答道。
佐伊吸了一口,好奇地看着我,然后呼出烟圈。“你要学会适应它。我妈妈曾经说过,做爱只有三分钟的愉悦,我就想,真的就只有那么短吗?我想要长久一点!结果,真的比她长。如果你让男生觉得他们床上功夫很棒,他们就会更加努力回报你。”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稍稍拉开一点。街上的路灯还是亮的,离早晨还有很久呢。
佐伊说:“你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楼上了吗?”
“好象是吧。”
“那可有点不礼貌。你应该回去,跟他再做一次。”
“我不要!”
“好吧。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家,我累坏了。”
佐伊把手上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戳灭,重新躺下,睡在司各特的旁边,闭上了眼睛。我长时间地注视着她,观察她的呼吸起伏。那些沿墙悬挂排列着的小彩灯,在地毯上面投下柔和的光影。还有一个椭圆形的小垫子,上面有着蓝色和灰色的斑点,让人想起海洋。
我回到厨房,把水壶放在炉子上开始烧水。柜台上有一张写着字的纸:“起司,黄油,豆子,面包。”我在橱柜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在纸上又添上了几条:“咸奶油巧克力糖,六袋奶油蛋。”我特别想吃奶油蛋,因为通常只有到复活节的时候才有得吃。可现在离复活节还有二百一十八天。
或许,我应该更现实一点。我划掉了奶油蛋,写上“巧克力圣诞老人,脖子上戴着红色和金色的箔纸,还有一个铃铛。”也许我会得到这个。离圣诞节只有一百一十四天了。
我把那张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上“泰莎·司各特”。这是爸爸常说的那种有着三个音节的好听的名字。如果我能在这张纸下把我的名字写五十遍,一切都会很好。我写的字体极小,看起来就像牙仙给小孩子写的回信。我的手腕有点痛。水壶开始鸣笛,水已经烧开了,厨房里弥漫着水蒸气。
五
有时,爸爸会在星期天的时候开车送我和卡尔去妈妈那儿。我们乘电梯上到十八楼,每次妈妈一打开门,看见我们三个都会说:“嘿,你们来了!”爸爸总会在台阶上站一会,然后跟妈妈聊起天来。
但今天,妈妈打开门的时候,爸爸却迫不及待地要离我而去,他掉头就走,穿过大厅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看紧她,”爸爸用手指指着我,对妈妈说道,“不要太信任她了。”
妈妈笑了,“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了?”
卡尔抑制不住兴奋地告诉妈妈,“爸爸不让她去俱乐部玩。”
“原来是这样啊,”妈妈说,“这的确是你爸爸的作风。”
“但她还是去了,刚刚才回家呢。整晚都在外面。”
妈妈充满爱意地笑着问我,“遇到喜欢的男孩了吗?”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快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真的没有!”
爸爸看上去非常生气,“哼,你就是这样惯着她。我早该知道,不要指望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帮助。”
“嘘,别这么说,”妈妈说,“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呀,不是吗?”
“你看看她,玩得太过火了,整个人都焉了。”
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盯着我看,我最讨厌被人这样看。这让我觉得很沮丧,身体发冷,胃也痛。跟杰克发生关系之后,我一直感觉不太舒服。从没有人告诉过我做爱会有这样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