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叫住我,“我包里正好有几个避孕套,你要的时候自己拿。”她摸了摸我的手,“你还好吧?”
“还好。”
“没什么不对劲吧?”
“没有。”
整个屋子里充溢着周六晚上的狂野气息,这正是我想要的。列表上面的事项正在一一展开,佐伊正在帮我去完成。今晚,我将完成并划去第一项:做爱。在十件事完成之前,我是不会死去的。
“快看,”佐伊指着一个男孩,对我说,“那个怎么样?”他的舞跳得很棒,紧闭着双眼,旁若无人,仿佛除了音乐之外他什么也不需要。“他每个星期都来,还吸大麻烟呢,本事可真大。他很帅吧?”
“我不要一个瘾君子。”
佐伊对我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呢?”
“一个亡命之徒,是不可能会记得我的。我也不要一个酒鬼。”
佐伊“啪”地把杯子放在吧台上,“你该不会还想要恋爱一场吧?不要告诉我那也在你的清单上。”
“没有。”
“那就好,因为现在你已经没有很多时间了,这点我不想再提醒你了。我们立刻开始吧!”
她拖着我走进舞池。我们跟斯通纳男孩站得很近,好让他注意到我们。然后我们开始跳舞。
就是这个感觉。像一个氏族部落,每个成员都在按相同的节奏舞动、呼吸。人们对望,检视彼此。这一切,让我感觉生命力又回到了我的身体,鲜活的,就在此时此刻。没有人可以把它拿走。在这里,在周六晚上跳舞,穿着佐伊的红裙子,吸引男孩的目光。好多女孩都没有这种经历呢,就连这样跳舞也没有过。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读过那么多的故事,对那些情节知道得一清二楚。斯通纳男孩会走过来,帮我们结账离开。佐伊不会看他,但我会。我会凝视着他,然后他会向我靠过来,问我的名字。“泰莎,”我这么回答他,然后他会重复我的名字——第一个音节发的很重,还能听见他说“莎”字时唇齿间的摩擦音。我会对他点点头,表示他说对了。听到我的名字在他的舌尖温柔地说出,我的心中流淌着暖暖的愉悦。然后他会朝我张开双臂,手掌向上,仿佛在说“你太可爱了,我不可抑制地喜欢上你了”。我会羞怯地笑着,低头看着地板。这就给了他一个暗示,告诉他可以更进一步了,我不会反抗,我愿意接受下面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会抱着我一起跳舞,我的头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一个陌生男孩的心跳。
但事情的进展却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忘记了三件事情:我忘记了书本上的故事都不是真的;我忘记了我没有时间来调情,但是佐伊记得;我还忘记了佐伊的存在。
她走了过去,在嘈杂的音乐中,对斯通纳男孩大声喊道:“这是我的朋友,她叫泰莎。她想要尝尝你的大麻烟。”
他微笑着递了过来,然后将我们俩都带了进去。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佐伊的长发上。
“都像枯草一样了。”佐伊低声说道。她厚厚的头发在我的颈后摩擦来摩擦去,刺激得让我想咳嗽,头也有点晕眩。我把大麻烟递给佐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还给了男孩。
现在我们三个人牵着手一起跳舞,贝斯的震颤从我们的脚底传递到血液。万花筒般瞬息万变的光影从屏幕上打到墙上。大麻烟在人群之间传递。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分钟。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能停下来。如果我一直跳舞,我就不会看见房间的那些黑暗角落朝我慢慢爬过来,不会听见舞曲切换时的突然寂静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如果我一直跳舞,我就可以再次看见海上的船只,品尝扇贝和海螺,听见新雪被踩的声音。
这时,佐伊递过来一根新的大麻烟。“来这里来对了吧?”她喷着烟圈对我说。
我停下来吸烟,傻站在那里,不晓得该不该动。然后魔咒便解除了。我试图找回一点热情,但却感觉一只秃鹫栖息在我的胸膛。佐伊、斯通纳男孩、所有其他跳舞的人,都有一种遥远而虚幻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在一个电视节目里。而我不想再加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