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尼尔斯骑鹅历险记(中文版)》作者:[瑞典]塞尔玛·拉格洛芙/译者:艾茗【完结】 > 尼尔斯骑鹅历险记.txt

第 24 页

作者:瑞典-塞尔玛·拉格洛芙/译者:艾茗 当前章节:150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3

这个两眼倦怠的人转向乌拉。“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乌拉?”他问道。

高山族居民想了想。“我记不得了,我可以问问她。”

“你要问问她?是不是她已经在这里啦?”

“是的,她在岸上的帐篷里。”

“什么,乌拉?你还不知道她父亲是怎么想的,就把她领到你这儿来了?”

“我不管她父亲是怎么想的。如果他没有死,他一定是对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的那种人。别人来领养他的孩子,他兴许还高兴呐。”钓鱼人扔下鱼竿站了起来。他动作迅速,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我想,她的父亲跟别的人不一样,”这位高山族居民继续说道,“他可能是一个严重悲观厌世的人,以致连工作都不能坚持干下去。难道让她去要这样的一个父亲?”

乌拉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钓鱼人顺着湖堤向上走了。“你到哪儿去?”拉普人问。

“我去看看你的那个养女,乌拉。”

“好的,”拉普人说,“去看看她吧!我想你会感到我有了一个好女儿。”

这个瑞典人走得飞快,拉普人几乎跟不上他。过了一会儿,乌拉对他的同伴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她是荣的女儿,奥萨,就是我要收养的小女孩。”

对方只是加快步伐,老乌拉·塞尔卡真是十分满意,想放声大笑。当他们走了一大段路,看得见帐篷的时候,乌拉又说了几句话。“她到我们萨米人这儿来是为了寻找她的父亲,不是为了来做我的养女,不过,倘若她找不到她的父亲,我愿意把她留在帐篷里。”对方只是更加快了脚步。“我想,我用把他的女儿收养在我们萨米人中间的话来要挟他时,他一定吓坏了,”乌拉自言自语道。

当划着船把放鹅姑娘奥萨送到湖对岸拉普人营地的那位基律那人下午回去的时候,他的船上还带着两个人,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亲热地手拉着手坐在船板上,好像再也不愿分开。他们是荣·阿萨尔森和他的女儿。他们两个人同两三小时以前完全不同了,荣·阿萨尔森看上去不像过去那样背驼、疲乏,眼光清澈而愉快,好像长久以来使他困扰的问题现在得到了回答,而放鹅姑娘奥萨也不像以往那样机智而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有一个大人可以依靠和信赖了,似乎她又重新变成了一个孩子。

46.到南方去!到南方去!

旅程的第一天十月一日 星期六

男孩子坐在白雄鹅背上,在高空中飞行向前。三十一只大雁排成整齐的人字形向南快速地飞行着。风在羽毛中呼呼作响,那么多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的飕飕声,使他们连自己的叫声也听不见了。大雪山来的大雁阿卡领头飞行,跟在她后面的是亚克西和卡克西、科尔美和奈利亚、维茜和库西、雄鹅莫顿和灰雁邓芬。去年秋天跟随他们一起飞行的六只小雁现在已经离开雁群独立生活了。老雁们却带着今年夏天在大山峡谷里长大的二十二只小雁在飞行,十一只飞在右边,十一只飞在左边,他们尽力同大老雁一样相互之间保持着同等的距离。

这些可怜的小雁过去从来没有作过任何长距离飞行,开始时,他们对这样快速的飞行很难跟得上。“大雪山来的阿卡!大雪山来的阿卡!”他们可怜巴巴地叫道。

“什么事?”领头雁问道。

“我们的翅膀累得动不了啦,我们的翅膀累得动不了啦,”小雁们叫道。

“你们飞得越远,就越不会感到累,”领头雁回答说,速度一点没有放慢,而是继续像原先那样向前飞着。看来她说的话真是一点不错,因为当小雁们飞了两、三个小时后就再也不抱怨累了。但是,他们在大山峡谷里习惯于一天到晚嘴巴不停地吃,所以,没过多久,他们开始想吃东西了。

“阿卡,阿卡,大雪山来的阿卡!”小雁们凄婉地叫道。

“又有什么事?”领头雁问道。

“我们饿得飞不动了,”小雁们叫道,“我们饿得飞不动了。”

“大雁应该学会吃空气喝大风,”领头雁回答道,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像原先那样向前飞着。

看起来,似乎小雁们已经学会靠空气和风生活,因为当他们飞了一会儿之后就再也不抱怨肚子饿了。雁群仍然在大山上空飞行。老雁们为了使小雁们学到每座山峰的名字,他们每飞过一座山峰,就喊出它的名字。“这是波苏巧考,这是萨尔耶巧考,这是索里台尔马。”但是,当他们这么喊着飞了一会儿之后,小雁们又不耐烦了。

“阿卡,阿卡,阿卡!”他们伤心地叫道。

“什么事?”领头雁问道。

“我们的脑子里装不下更多的名字了,”小雁们叫道,“我们的脑子里装不下更多的名字了。”

“脑子里装的东西越多,脑子就越好使。”领头雁回答道,继续像原先那样叫喊着奇里古怪的名字。

男孩子暗自思忖,该是大雁南飞的时候了,因为已经下了很多的雪,极目望去,大地一片白茫茫。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呆在峡谷里的最后几天是非常不愉快的。大雨、风暴和浓雾不停地袭击过来,偶尔有那么一个好天,立刻又变得冰冷刺骨。男孩子在夏天赖以生存的浆果和蘑茹都已经冻坏和腐烂,到最后,他无奈只好吃生鱼,这是他最厌恶的事情。白天十分短促,男孩子总不能让自己的睡觉时间同太阳在天空中消失的时间一样长,漫漫长夜和姗姗来迟的早晨使他感到百无聊赖、兴致索然。

现在,小雁们的翅膀终于长硬朗了,南飞的旅程也开始了,男孩子是如此的高兴,骑在鹅背上又笑又唱。是的,他盼望离开拉普兰不仅仅是因为那里又黑又冷又没有东西吃,而是还有别的原因。

到拉普兰的头几个星期里,他一点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他认为,那是他从来没有到过的美丽而舒适的地方,除了不要让蚊子把他吃掉以外,他没有任何别的烦恼。男孩子和白雄鹅莫顿呆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因为这个大白家伙只是守着邓芬,寸步不离。不过,他倒是一直同老阿卡和高尔果老鹰在一起,他们三个一起度过了许多愉快的时光。那两只鸟带着他作过远距离的飞行。男孩子曾经站在冰雪覆盖的克布钠凯塞大雪山山峰之巅,眺望过伸展在这座陡峭的白色锥体下面的条条冰,拜谒过许多人迹罕至的其他高山。阿卡还带他看过深山中的幽谷,母狼哺养狼羔的岩洞。不言自明的是,他还和成群结队在美丽的托内湖岸吃草的驯鹿交了朋友,到过大湖瀑布下面,向居住在那里的狗熊转达了他们住在贝里斯拉格那的亲友的问候,他所到之处都是气势澎湃、威势雄雄的地方。他非常高兴能亲临其境,但是不愿意在那里长住。阿卡说,那些瑞典开拓者应该保持这一地区的安宁,把它交还给那些出生就为了在这里生活的熊、狼、鹿、大雁、雪鹀、旅鼠和拉普人居住。他不得不承认,阿卡的这些话是说得对的。

一天,阿卡把他带到一个大矿都,他在那里发现小马茨遍体鳞伤,躺在矿坑外面,此后的几天里,他除了想方设法帮助可怜的放鹅姑娘奥萨外,其他什么也没有想。奥萨找到父亲之后,他就不需要再为她费心劳神了,他就愿意呆在峡谷里的家中。从那时候起,他盼望着有朝一日,他能够和雄鹅莫顿一起回家,重新变成一个人。他愿意自己再成为放鹅姑娘奥萨敢同自己讲话而不再闭门不纳的一个人。

是呀,他现在已经踏上南归的道路,高兴万分。当他看见第一个杉树林的时候,他挥动帽子,高声呼喊“好哇”,他以同样的方式欢迎着第一幢开拓者的灰色屋子、第一只山羊、第一只猫和第一群鸡。他飞越过汹涌澎湃的大瀑布,它的右面是壮丽的高山,但是这一类的高山他看得多了,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当他看到山的东面克维基约克的小教堂和牧师宅邸以及那个小教区村的时候,情形就不一样了,他觉得这里是那么的美丽,以致兴奋得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他们不断地遇到飞过来的候鸟群,他们比春天时候的鸟群规模大得多。“你们到哪里去,大雁?”候鸟们喊着问道,“你们到哪里去?”

“我们跟你们一样要到外国去,”大雁们回答说,“我们要到外国去。”

“你们的小雁翅膀还没有硬朗,”对方喊道,“那么弱小的翅膀是飞不过大海的。”

拉普人和鹿群也在从高山上往下迁移。他们秩序井然地走着:一个拉普人走在队伍最前列,后面跟着由几排大公鹿领队的鹿群,接着是一长溜驮着拉普人帐篷和行李的运货鹿,最后是七、八个人。大雁看见鹿群的时候就往下飞行并且喊道:“谢谢你们今年夏天对我们的款待!谢谢你们今年夏天对我们的款待!”

“祝你们旅途愉快,欢迎下次再来!”鹿群回答说。

但是,当熊看见雁群时,他们却指着雁群对自己的孩子嗥叫道:“快来看这些大雁呀,他们一点寒冷都经不住,连冬天呆在家里都不敢!”老雁们不屑回答他们,而是对自己的小雁们叫道:“快来看这些熊呀,他们宁愿躺在家里睡上半年,也不肯麻烦一点到南方去!”

在下面的杉树林里,小松鸡们缩紧身子,竖起羽毛,冻得发抖,看着所有的大鸟群喜洋洋、乐滋滋地向南飞去。“什么时候轮到我们飞呢?”他们向母松鸡,“什么时候轮到我们飞呢?”

“你们得同妈妈爸爸一起呆在家里,”母松鸡回答说,“你们得同妈妈爸爸一起呆在家里。”

在东山上十月四日 星期二

每一个到过高山地区的人肯定知道,大雾会给人带来多么大的困难。雾气腾腾,遮住视野,即使你的周围全是美丽多姿的高山,你也一点看不见。你会在盛夏遇到雾。倘若是秋天,可以说你几乎不可能避免大雾。对尼尔斯·豪格尔森来说,当他在拉普兰境内时,天气一直很好,但是大雁们还没有来得及高喊出他们现在已经飞行在耶姆特兰省,重重浓雾已经把他团团围住,使他一点看不清那里的景色。他在空中整整飞了一天,却不知道他来到的地方是山区还是平原。

夜幕降临时,大雁们降落在一块向四面八方倾斜的绿草地上,那时,他才知道,他是呆在一个山丘的顶部,但是,这个山丘是大还是小,他却无法搞清楚。他猜想,他们是在有人居住的地区,因为他好像听到了人类的说话声,也听到了车轮在一条路上滚动向前的轧轧声,但是对此,他自己也不能完全肯定。

他很想摸索着到一个农庄里去,但又怕在大雾中迷路。他哪儿也不敢去,只得呆在大雁们身边。一切都是潮呼呼、湿淋淋的。每一根草和每一棵小植物上都悬挂着小水珠,他只要一动,小水珠就往他身上掉,就要洗一次不折不扣的雨水淋浴。“这里并不比山上峡谷好多少。”他想。

但是,尽管这样,在附近走几步他还是敢的。他隐约看见一幢建筑物就在眼面前,并不大,但有好几层楼高。他看不到顶部,大门是关着的,整幢房子看来没有人居住。他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了望塔,在那里既不可能得到食物,也不可能取暖。即使这样,他仍然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到大雁们那里。“亲爱的雄鹅莫顿!”他说,“把我放到背上,驮我到那边那座塔的顶上去吧!这里那么潮湿,我无法睡觉,那里一定能找到一块可以躺下的干燥地方。”

雄鹅莫顿马上愿意帮助他,把他送到瞭望塔的阳台上,男孩子躺在那里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晨曦把他唤醒。

他睁开双眼,环视四周,起初他不明白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有一次赶集时,曾经走进过一顶大帐篷,看到一幅硕大的全景画。这时他觉得他又站在那顶大圆帐篷的中间,红色的帐顶,十分漂亮,墙壁和地板上画了一幅明媚而辽阔的风景画,上面有大村庄和大教堂、耕田和道路、铁路乃至一座城市。不久,他就明白了,他并不是在帐篷里看全景画,而是站在瞭望塔的顶部,头上是朝霞映红的天穹,四周是真实的大地。他已经看惯了荒原,如今,他把看到的有村庄和城市的真实地方当成一幅画是不足为奇的。

男孩子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这是另有原因的,那就是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本来的真正颜色。他所在的瞭望塔是屹立在一座山上,山位于一个岛上,岛靠近一个大内湖的东岸。这个湖,不像一般内湖那样呈灰色,它的一大部分湖面同朝霞映红的天空一样呈粉红色,深入陆地的小湾却闪烁着近似黑色的光。湖周围的堤岸也不是绿色的,而是闪着淡黄色的光,那是由于庄稼收割完了的田地和叶子发黄了的阔叶树林的缘故。黄色堤岸的四周是一条很宽的黑色针叶林带。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阔叶林才显得鲜明光亮,而男孩子却认为针叶林从来没有像这个早晨那样黝黑暗淡。在黝黑的针叶林东面是淡青色的小丘,但是沿着整个西面的地平线却是由此起彼伏、多姿多态的高山组成的一条闪烁着光芒的长长曲线,它的颜色是如此美丽、柔和、爽心说目,他不能把这种颜色称之为红色,不能称之为白色,也不能称之为蓝色,难以用任何颜色的名称来形容它。

男孩子把目光从高山和针叶林移开,以便更好地来看一看他身旁的景色。在湖的四周,那条黄色地带里,他看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红色村庄和白色教堂;他在正东面,在把小岛和陆地分开的狭窄湖湾对面,看到了一座城市。城市延伸到湖岸,后面有一座山做它的屏障,周围是一片富庶和人口稠密的地区。“这座城市所处的位置真是太美了,”男孩子想道,“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就在此时他吃了一惊,赶紧向周围张望,他一直忙于欣赏风景,而没有注意到有游人来隙望塔了。

他们快步走上台阶,他刚找好隐藏的地方钻进去,他们就上来了。

他们是一些来远足的年轻人。他们说,他们已经游遍了整个耶姆特兰省,他们感到高兴的是昨天晚上正好抵达厄斯特松德,赶上在这晴朗的早晨,在福罗斯岛的东山上观看雄伟壮丽的景色。他们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方圆二百公里,他们要在离开这里以前,对他们亲爱的耶姆特兰省全景再看上最后一眼。他们指着环湖屹立的许多教堂。“那下面是苏讷,”他们说,“那里是马尔比,再远一些是哈伦。正北的那座是罗德厄教堂,还有那座,就在我们下面,是福罗斯岛教堂。”接着,他们开始谈山。最近的那座山叫乌维克斯山,对此大家的看法都一致。但是后来,他们就开始怀疑哪一座是克勒沃舍山,哪一座山峰是阿那里斯山,以及几维特尔山、阿尔莫萨山和奥莱斯库坦山又在哪里。

正当他们在这么议论的时候,一位年轻姑娘拿出一张地图,铺在膝盖上,开始研究起来。忽然,她仰起头。“我在地图上看耶姆特兰省的地形时,”她说,“我觉得,它像一座气魄雄壮的巍巍大山。我一直期待着能有机会听到一个关于它怎样直立起来、高入云霄的故事。”

“它可能本来就是一座大山,”一个人讥笑地对她说道。

“是啊,正因为这个缘故,有人就把它推倒。你自己来看一看,它像不像有宽阔山麓和陡直山峰的一座真正的高山!”

“把这样一个多山的地区说成是它本身就像一座山倒也不坏,”一个旅游者这样说道,“但是虽然我听过关于耶姆特兰省的其他一些传说,可是我从来没有……”

“你听到过关于耶姆特兰省的传说?”这位年轻姑娘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就迫不急待地问道。“那你马上给我们讲讲吧。在这个能看到全省的制高点上讲它的传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其他人都表示赞同,他们的这位旅伴十分爽快,毫不忸怩,马上开始讲了起来。

耶姆特兰的传说

在耶姆特兰还居住着巨人的时候,有一天,一个老巨人站在房子的院子里给马刷毛。他精心地刷着,突然发现马惊恐得颤抖起来。“你们怎么啦,我的马儿?”巨人一面说一面朝四周看,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把牲畜吓着了。他在附近没有发现熊,也没有看到狼。他惟一看到的是不远处有一个人,没有自己高大粗壮,不过相当魁梧、有劲,正顺着通向他房子的小山路爬上来。

老巨人一看见这个走路的人,同他的马一样从头到脚也开始哆嗦起来。他不想再干活了,而是匆忙走进屋子,走到坐着在用纺锤打麻绳的妻子身旁。

“出什么事啦?”妻子问,“你的脸同雪山一样苍白。”

“我怎么能不苍白呢?”巨人说,“小路上走来了一个人,肯定是雷神托尔,就像你是我妻子一样地肯定。”

“这真是一位不受欢迎的客人,”巨人的妻子说,“难道你不能迷他眼目,让他把整个院子看成一座山,从我们门口转过去吗?”

“施展这种魔法已经太晚了,”巨人回答道,“我听到他在推大门,走进院子了。”

“那我劝你还是躲一躲,让我单独来对付他,”女巨人急忙说,“我要想办法使他以后不能那么快地就到我们家来。”

巨人认为这是一个万全之计,他走进里面的小房间,而他的妻子仍然坐在大屋的长凳上镇静地打绳子,好像她一点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似的。

必须提一下,那个时代的耶姆特兰同今天的完全不一样。整个地方只是一块硕大而扁平的山地,光秃秃的一无所有,连杉树林也不能生长。这里没有湖泊,没有河流,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那时候,这里也没有这些现在分布于全省的高山和山峰,它们都一座座排列在西边很远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没有一块人类能够生活的地方,而巨人却在这里生活得十分惬意。这个地区那么荒凉,没有人烟,完全是巨人们的愿望和所作所为的结果。巨人看到雷神托尔向他家里走来吓得失魂落魄、不知所措是完全有道理的。他知道雷神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向四周散发酷寒、黑暗和荒凉,并且阻止大地变成富裕、丰硕和点缀着人类住房的地方。

女巨人没有等待多久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坚定的脚步声,不久,巨人看到在路上行走的那个人推开房门,走进屋里。他不像一般过路人那样在门口停住,而是立即朝屋子最里面靠山墙坐着的女人走去。可是这段路对这个人说来不算近,当他以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的时候,他只是走到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离屋子中央的炉灶还差很远的一截路。他加大步子朝前又走了一会儿,炉灶和女巨人好像比他刚进屋的时候更远了。起初,他并不觉得这间屋子特别大,但是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走到炉灶那里时,他才感到这间屋子其大无比。那时他累得要命,只得靠着拐杖休息一会儿。女巨人看到他停下来,便放下纺锤,从长凳上站起来,没走几步就来到了他的面前。“我们巨人喜欢大屋子,”她说,“我的男人常常抱怨这里太窄小了。但是我能够理解,对一个步子不能比你迈得大的人来说,要穿过巨人居住的房间是很吃力的。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谁,到我们巨人这儿来干什么?”行人似乎本来准备作一个尖刻的回答,肯定是由于他不想跟一个女人争吵,因而心平气和地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大力士,是位勇士,多次参加过冒险活动。我在家里的院子里整整坐了一年,当我听到人类在谈论你们巨人把这里的土地搞得很坏,除了你们外,没有人能够到这里来居住的时候,我就想我该有点儿事做了。我现在到这里来就是想找男主人谈一谈此事,问问他是不是愿意把这里搞得好一点。”

“我们家的男主人出去打猎去了,”女巨人说,“等他回家来的时候让他自己来回答你的问题吧。不过,我要对你说,一个敢向巨人提出这样问题的人应该是一个比你还高大的人,维持你的声誉最好的办法是你马上回去,不要同他会面为好。”

“我既然已经来到了此地,就一定要等着他回来,”自称为大力士的人说。

“我已经尽力规劝你了,”女主人说,“主意由你自己定。请在长凳上坐,我去拿接风酒。”

女人拿了一只极大的角状杯走到屋子最靠里的、放着蜂蜜酒酒桶的角落。客人也没有把这个酒桶当一回事,但是当女人拔出塞子时,蜂蜜酒流入酒杯发出隆隆呼啸声,好似有一个大瀑布在屋子里似的。酒杯很快就灌满了,女主人想把塞子塞到酒桶上,但是她没有成功,蜂蜜酒汹涌流出,冲走了她手中的塞子,流到地板上。女巨人再试一次把塞子塞进去,但是又失败了,这时,她便请客人帮忙。“你看,酒都流走了,大力士,请你过来把塞子塞到酒桶上去!”客人马上跑过去帮忙。他拿了塞子往桶口堵,但是酒又把塞子顶出来,并且把塞子抛到屋里很远的地方,酒继续在地上漫溢。

大力士一次一次地使劲去堵,但是一次也没有成功,最后他气得把塞子扔掉了。地板上溢满了酒。为了缓和蜜酒漫溢地板的状况,客人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沟,让酒流走。他在坚硬的岩石上挖沟筑路让蜜酒流走,正像孩子们春天在沙地上挖沟筑路让雪水流走一样;他还用脚在这里、那里踩出一个个深坑,让酒集中到那些坑里去。女巨人一直默默地站着,一声不吭,如果客人抬头朝她望去,他一定会看到,她惊愕而又恐惧地看着他做这些事。当他做完事的时候,她以嘲笑的口气说道:“真是谢谢你啦,大力士。我看出来了,你是尽力而为了。平时都是我的男人帮我塞塞子。不能要求所有的人同他有一样大的力气。既然你连这么一点事都干不了,我看你最好还是马上启程回去吧。”

“在我没有把音信带给他以前,我不愿意走,”客人说,但是看上去有点羞愧和沮丧。

“请在那里的长凳上坐下吧,”女人说,“我把锅子放到火上去,给你煮点粥!”

女主人按自己说的话做了。但是当粥快要煮好的时候,她却对客人说道:“现在我发现面快用完了,这样,我是煮不了稠粥的。你能不能把你身旁的磨转一转,两三下就行,可以吗?两块磨石之间有粮食,不过磨可不轻,你得使出全身力气才行。”

客人没有等她多说就去推手磨。他并不感到这磨特别大,但是当他抓住磨把,想让石磨转动时,石磨重得他难以推动。他被迫用上全身力气,才使磨转动了一圈。

女巨人惊恐地看着他干活。一声未吭。但是当他离开石磨时,她却说道:“当我推不动石磨的时候,我的男人通常就会成为我的好帮手。但是谁也不能要求你去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你最好这是避免同那个想在这磨上磨多少面就能磨多少面的人碰头为好,难道现在你自己还看不出来这一点吗?”

“我仍然觉得,我应该等他回来,”大力士说道,声音低而缺乏勇气和胆量。

“那么到那边长凳上安静地去坐着吧,我去给你整理出一个好床铺来,”女巨人说,“因为你必须留在这里过夜了!”

她在床上铺了很多褥子和垫子,并祝愿客人睡个好觉。“我怕你会感到床太硬,”她说,“不过,我男人每天晚上都是睡在这种床上的。”

当大力士躺到床上,他发现身子底下疙疙瘩瘩,高低不平,根本无法睡觉。他翻过来覆过去,还是不舒服,于是,他把床上的用品都扔掉,这里扔一个枕头,那里扔一床褥子,然后,他就美美地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

当阳光从天窗上照进屋子,他爬起来,离开巨人住所。他穿过院子,走出大门,并且随手把门关上。就在此时,女巨人出现在他身旁。“我看见你准备走了,大力士,”她说,“这是你最明智的决策。”

“如果你的男人能在你昨夜为我铺的这种床上睡觉的话,”大力士愠怒地说,“我就不想见他了。他一定是一个没有人能对付得了的铁人。”

女巨人身靠着大门站着。“你现在已经走出了我的院子,”她说,“那么我就想告诉你,你这次到我们巨人住的山上来并不是像你本人所想的那样不值得赞颂。你在我们屋子里走路的时候,发现路程遥远,这是不足为怪的,因为你所走过的地方是叫做耶姆特兰的整个山区;你把塞子塞到酒桶上感到十分困难,也是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那是雪山上的所有的水向你奔腾倾泻而来。为了把水从屋里引走,你在地板上挖的沟、踩的坑,现在都成了河流和湖泊。你把磨推了一圈,这不是对你力气的一个小考验,因为磨里不是粮食,而是石灰石和页岩,你仅仅推了一圈,就磨出了那么多肥沃和膏腴的泥土,盖满了整个山区。你无法在我为你铺的床上睡觉,我也一点不感到惊讶,因为我把高大的千岩万壑的山峰铺在了床上,你把它们扔到了半个省,人类对你所做的这件事可能不像对你所做的别的两件事那样感谢。现在我向你告别,同时也向你保证,我和我的男人将从这里搬走,搬到一个你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去。”

来客越听越生气,当女巨人讲完的时候,他拔出插在腰带上的锤子,但是还没有等他把锤子举起来,女人就消失了。巨人院子所在的地方成了一道灰色的悬崖峭壁。但是,他在山地上开出的大河、湖泊和磨出的沃土依然存在。那些美丽的大山也还存在,它们使耶姆特兰秀媚瑰丽,并给所有到这里来游览的人以力量、健康。欢悦、勇气和生活的乐趣。所以,当雷神托尔从北部的富罗斯特维克山到南部的海拉格斯山,从斯图尔湖边的乌维克斯山直到国境线附近的锡尔山脉都撒满了群山的时候,他的业绩再没有比这个更了不起的了。

47.海尔叶达伦的民间传说

十月四日 星期二

游人们还呆在了望塔上久久不肯离去,男孩子对此感到十分不安。只要他们还在那里,雄鹅莫顿就不能来接他,而且,他也知道大雁们正急着要继续旅行。就在他们讲故事的时候,他好像听见大雁的呼叫声和翅膀的拍打声,似乎大雁们已经飞走了。但是他又不敢到栏杆那里去察看一下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游人们终于离去了,男孩子从躲藏的地方爬出来,但是地面上一只大雁也没有,雄鹅莫顿也没有接他。于是,虽然他用足全身力气高声喊道:“你在哪里?我在这里。”却总不见旅伴们露面。他根本不相信他们已经遗弃了他,但是他却担心他们会遇到什么意外。正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打听一下他们的下落的时候,渡鸦巴塔基落在了他的身边。

男孩子没有想到自己会以如此高兴、欢迎的态度去问候巴塔基。“亲爱的巴塔基,”他说,“你来啦,真是太好了!也许你知道雄鹅莫顿和大雁们的去向吧。”

“我正是来向你转达他们的问候的,”渡鸦回答道,“阿卡发现有一个猎人在这里的山上转悠,所以她不敢留在这里等你,而是提前启程走了。现在快到我的背上来,你一会儿就可以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了!”

男孩子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波鸦的背上,要不是有雾,巴塔基肯定很快就会赶上大雁的。但是,早晨的太阳似乎唤醒了晨雾,给了它新的生命,一小块一小块轻飘飘的烟雾聚集又展开,那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转眼间,翻腾的白色烟雾笼罩了整个大地。

巴塔基在浓雾上面那晴朗的天空和光芒四射的阳光中飞着,但是大雁们肯定是在下面的雾团中,因此无法看见他们。男孩子和渡鸦呼呀、叫呀,但是得不到任何口答。“真是不幸,”巴塔基最后说,“不过我们知道,他们在向南方飞行,只要雾消云散,天气一晴,我肯定能找到他们。”

正当他们在返回南方,大白鹅什么灾难都可能遇上的时候,他却离开了雄鹅莫顿,这使得男孩子感到十分苦恼。但是当他在渡鸦的背上忐忑不安地飞了几个小时之后,他又对自己说,既然还没有发生不幸,不值得自寻烦恼。

就在此时,他听到地面上有一只公鸡在啼叫,他立即从渡鸦背上探出身子朝底下喊道:“我现在飞行经过的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我现在飞行经过的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这里叫海尔叶达伦,海尔叶达伦,海尔叶达伦,”公鸡咯咯叫道。

“地面看上去是什么样子的!”男孩子问。

“西面是大山,东面是森林,一条宽阔的河流纵贯整个地区。”公鸡回答道。

“谢谢你,你对情况很熟悉,”男孩子喊道。

他飞了一会儿后,听见云雾中有一只乌鸦在叫。“什么样的人住在这个地方?”他喊着问。

“诚实、善良的农民,”乌鸦回答说,“诚实、善良的农民。”

“他们靠什么过日子?”男孩子问,“他们靠什么过日子?”

“他们从事畜牧和砍伐森林,”乌鸦喳喳地叫着回答。

“谢谢你!你对情况很熟悉,”男孩子叫道。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人在下面的云雾中又哼又唱。“这个地方有什么大的城市吗?”男孩子问道。

“什么,什么,是谁在喊?”那个人反问道。

“这个省里有没有城市?”男孩子又问了一遍。

“我想知道是谁在喊。”那个人喊道。

“我就知道,向人类提问题是得不到回答的。”男孩子喊。

没过多久,晨雾就消失了,消失得像聚集时一样快。这时,男孩子发现,巴塔基正在一条宽阔的河谷上空飞行。这里也像耶姆特兰一样,重峦叠蟑,景色壮丽雄伟,但是山脚下却没有大片富饶的土地。这里村落稀疏,耕地狭小。巴塔基沿着河流向南飞行,一直飞到一个村庄附近。他在一块已经收过庄稼的地面降落,让男孩子从他背上下来。

“这块田里夏天长的是谷子。”巴塔基说,“找一找,看你是不是能找到点吃的东西!”男孩子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谷穗。正当他剥着谷粒吃的时候,巴塔基和他说起话来了。

“你看到屹立在南边的那座雄壮、险峻的高山了吗?”他问道。

“看见了,我一直在看它,”男孩子回答说。

“那座山叫松山,”渡鸦继续说,“你也许知道,从前那里有很多狼。”

“那肯定是狼群藏身的好地方,”男孩子表示同意地说。

“住在这条河谷里的人多次受到狼的威胁。”巴塔基说。

“也许你还记得一个关于狼的有趣的故事,能讲给我听听吗?”男孩子说。

“我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松山里的一群狼袭击一位外出卖桶的人,”巴塔基说:

“他住在离我们这里几十公里地的河边一个叫海德的村子里。当时正值冬天,他驾着雪橇在结了冰的榆斯楠河上走着,一群狼从他后面追了上来,大概有九只、十只。海德人的马又不好,因此他死里逃生的希望很小。

“当那个人听见狼的嗥叫声,看见那么多的狼在后面追赶他时,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措,本来应该把大桶、小桶和澡盆从雪橇上扔下去,可以减轻一点分量,但是他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只顾鞭打着马,催马快跑。马比以往任何时候跑得都要快,但是那个人很快发现,狼跑得比马更快,逐渐追上来了。河岸上十分荒凉,最近的村庄离他也有二三十公里地。他想,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已经来临了,并且感到自己已经吓得不能动了。

“正当他被吓得瘫在雪橇上时,他突然看见放在冰上用作路标的杉树枝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当他看清了那个走路人是谁的时候,他感到压在心头的恐惧比先前又增加了几倍。

“迎面走来的不是什么狼,而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贫穷的老妇人。她叫芬一玛琳,经常走东窜西,到处游荡。她脚有点瘸,背也驼了,因此他老远就能认出她来。

“老妇人正径直朝狼走来。一定是雪橇挡住了她的视线,使她看不见狼群。海德人立刻意识到,如果他不向她发出警报就从她身边跑过的话,她就会落入野兽的口中。而当他们把她撕成碎片的时候,他却可以逃脱。

“她拄着拐棍慢悠悠地走着。很显然,如果他不帮助她,她就会没命了。但是,如果他停下雪橇,让她爬上来,这并不等于说,她就会因此而得救。把她捎上雪橇,那么狼群很可能会追上他们,他和她以及那匹马很可能都落入狼的口中。他想:最正确的做法也许是以牺牲一条命来拯救两条命了。

“在他看见老太太的一瞬间,这些想法一齐涌上他的心头,而且,他还想到了,如果他以后因为没有搭救那位老妇人而后悔,或者有人知道他见死不救,他将会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他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这使他进退两难。‘我多么希望没有碰上她啊,’他自言自语道。

“正在这时,狼群中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嗥声。马像受惊了似的纵身疾跑起来,在讨饭老太太的身边一擦而过。她也听见了狼的叫声,当海德人从她身边驶过时,他看见,她意识到了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呆呆地僵立在那里,张嘴喊了一声,并伸出双臂求救。但是她既没有喊救,也没有试图跳上雪橇。一定是什么东西使她僵化了。‘肯定是我经过她身边时看上去像个魔鬼。’卖桶人想。

“当他肯定自己已脱离危险时,他竭力使自己感到满意。但是,他的内心却沉痛不安起来。他以前没有做过这种不光彩的事,现在他觉得他的一生被毁了。‘不,我不能这样,该遭殃就遭殃吧。’他说着勒住缰绳,‘无论如何我不能留下她一个人让狼吃掉。’

“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让马掉过头来了,他很快驾着马来到老太太的身边。‘快到雪橇上来!’他说话时的语气很生硬,因为他刚才没有顾及她的命运而在生自己的气。‘你最好呆在家里别出来,你这个老鬼,’他说,‘现在为了你的缘故,黑马和我都要完蛋了。’

“老太太一句话也不说,但是海德人还是不肯饶过她。‘黑马今天已经跑了五十多公里地了,’他说,‘你知道,他一会儿就会累垮的,而雪橇也不会因为你上来了就减轻重量。’

“雪橇的滑铁在冰面上磨擦发出吱吱的响声,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听见狼群中发出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意识到,狼已经追了上来。‘现在我们都要完蛋了,’他说。‘我极力想搭救你,但是这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高兴的,芬一玛琳。’

“到目前为止,老太太就像一个受惯责备的人一样缄口不说话。但是现在她终于开口了。‘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雪橇上的桶扔掉,减少重量。桶你明天还可以再回来拣的嘛。’海德人立刻明白这是一个好主意,而且为他没有想到这个主意而震惊不已。他让老太太牵着缰绳,自己解开绑着木桶的刹车绳子,把桶扔下雪橇。狼已经追上雪橇,而这时却停了下来,去查看被扔在冰上的东西。他们乘此机会又向前跑了一段。

“‘如果这也帮不了什么忙,到时候你会明白,我会将自己去喂狼的,’老太太说,‘这样你就可以逃脱了。’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卖桶人正在向下推一个大而笨重的酿啤酒用的桶。这时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还没有拿定主意是否要把酒桶扔下去。实际上,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码事。‘从来不出差错的马和男子汉,怎么能为了自己而让一个老妇人被狼吃掉呢,’他想,‘肯定还有其他得救的办法。是的,肯定有。问题是我还没有找到它。’

“他又开始推那个啤酒桶,但突然又停了下来,并且哈哈大笑起来。

“老太太惊恐地看着他,怀疑他是否精神失常了,但海德人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和不开窍。实际上要救他们三者的命是世界上最容易不过的事了。他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先前没有想到这一点。

“‘现在,你好好听着,玛琳!’他说。‘你自愿提出要让粮吃掉,很勇敢。但你用不着这样做,因为我现在想出了我们三个怎样相互帮助而不用任何人去冒生命危险就能摆脱险境的办法。记住,不管我做什么,你要坐在雪橇上不许动,把雪橇驾到林赛尔村去。你去叫醒村里人,告诉他们我一个人在这里的冰面上,被十只狼围困着,请他们快来救我。’

“卖桶人等狼追近雪橇后,就把那个大啤酒桶滚到冰面上,然后自己也跳下雪橇,并且钻进桶里,把自己扣在里面。

“这是一个很大的桶。里面的空间大得能装下整个圣诞节喝的啤酒。狼群朝酒桶扑上去,咬着桶箍,试图把桶翻个个儿。但是桶很重,倒在那里动也不动。狼群怎么也够不着躺在里面的人。

“海德人知道他很安全,因此躺在里面对狼大笑。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变得严肃起来了。‘今后我要是再陷入困境,’他说,‘我就要记住这只啤酒桶。我要考虑,既要对得起自己,也要对得起别人。只要自己能够去找,去想,第三条出路总是有的!’”

巴塔基就此结束了他的故事。但是男孩子注意到,渡鸦从来不讲没有特殊含义的故事。因此,他越听越觉得值得推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故事,”男孩子说。

“我只是站在这里看着松山时偶然想起这个故事的,”渡鸦回答道。

他们向南朝榆斯楠继续飞行,一个小时以后,他们抵达了紧挨着海尔星兰省的考尔赛特村。渡鸦在一座低矮的小屋旁边着陆。这座小屋没有窗子,只有一个洞。烟囱里冒出一股股夹着火星的浓烟,屋子里传出一阵阵铿锵有力的锤击声。“当我看见这个铁匠铺时,我就想起海尔叶达他从前有过技术精湛的铁匠,特别是这个村的铁匠,就是全国也没有人能跟他们相比。”

“也许你还记得有关他们的故事,可以讲给我听听吗?”男孩子说。

“是的,我清楚地记得海尔叶达伦一个铁匠的故事,”巴塔基说,“他曾经向两个铁匠挑战,一个是达拉那省的,另一个是丰姆兰省的,比赛打钉子。那两个人接受了他的挑战,三个铁匠在这里考尔赛特村进行比赛。达拉那人首先开始。他打了十二个钉子,个个匀称、锋利、光滑,好得无可挑剔。在他之后打的是丰姆兰人。他也打了十二个十全十美的钉子,而且只用了达拉那人一半的时间。当那些对比赛进行评判的人见到此种情形时,便对海尔叶达伦那个铁匠说,他不要去白费力气了,因为他不可能比达拉那人打得更好或者比丰姆兰人打得更快。‘我不想放弃。总能找到一个表现自己技巧的方法的,’海尔叶达伦人说。他既不用煤,也不用风箱,没有预先把铁块放在火炉里加热,而是直接把铁块放在砧子上,用铁锤将铁敲热,并且敲出一个又一个钉子。谁也没有见过一个像他这样熟练地使用铁锤的铁匠,因而海尔叶达伦人被评为全国最优秀的铁匠。”

巴塔基说完便不作声了,但是男孩子却变得更加迷惑不解。“我不明白你给我讲这个故事的用意何在。”他说。

“我只是看到了这个老铁匠铺,偶尔想起了这个故事。”巴塔基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这两位旅行者又飞上了天空,渡鸦驮着男孩子朝南向利尔海达尔教区飞去,这个教区位于与达拉那交界的地方。他落在一个长满树木的土堆上,土堆是在一个小山顶上。“你是否知道你站在一个什么样的土堆上?”巴塔基说。男孩子不得不承认他不知道。

“这是一个坟堆,”巴塔基说。“里面埋着的那个人名叫海尔叶乌尔夫,他是第一个在海尔叶达伦定居并开发这块土地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