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啊,火海和霹雷!肉泥和血腥!
高尚的读者啊,这些常见的咒语
异常刺耳,实在有阻你们的倾听,
但光荣之梦就这样解开它的谜;
而这种事情也正是我的缪斯
要歌唱的;就允许她从这
吸收灵感吧!无论它叫什么名称:
马尔斯,别隆娜......总之即是战争.
$$$$二
一切都就绪了......火与剑齐备,
挥剑与纵火的人摩拳擦掌
列阵以待;队伍如出巢的猛猩,
抖擞精神,挺起肌肉,准备杀戳;
又如一条九头蛇爬出沼泽,
在它蜿蜒路上散布着死亡的气息.
它的头即为英雄,你砍掉也无用,
因为立刻在那里有英雄滋生.
$$$$三
历史仅从总体去描述;
倘若得清清静静地把事情了解,
那儿,当我们衡量得失的时候,
就会发见战争根本谈不上什么功绩;
它为了少许残渣,却掷去太多真金!
所得的仅是一些疆域重划.
实则擦干一滴泪要比到处流淌
汪洋的血海竟更美名传扬.
$$$$四
为何呢?只是前者值得骄傲,
而后者,却赢得了欢呼与声势,
再加上凯旋门,纪念桥,还有一笔年金
(虽国库可能已枯竭得没多少钱可付),
一个更高的爵位,或者更高的官职,
能够让腐败的官场惊异而羡慕,
但不过是杀人犯的回光返照而已,
因为只有为自由而战,那才是真正的荣耀.
$$$$五
他们正是这样......历史将去证明,
然而利昂尼达与华盛顿却相反:
他们的战场是圣地,它所倡导的
不是毁灭世界,而是复兴民族;
啊,那战鼓的回声多么悦耳!
普通的征服者可以让慕虚荣.
善逢迎的人折服;但他们的名字
却是自由的号角,叫未来改变了模样!
$$$$六
夜色昏沉,浓雾遮盖了一切,
田野上只见到大炮的火光,
它从弯曲的地平线上飞过,
如一条倒映在多瑙河上的火云......
地狱的影子!排炮的联珠发射
和那吼声的一长串轰隆激荡
要比雷鸣还震耳,因为天发的雷
尚有慈心......而人却要把一切化为灰!
$$$$七
受命进攻的一伙俄军冲过来,
尚没有越出炮兵阵地几尺远,
穆斯林的子弟已一跃而起,
迎着嘶叫的基督徒,杀声震天;
接着,一片火海席卷了整个大地.
天空与河流,在炮声中一切颤抖起来;
整个城垣像喷着火的埃特那山,
因为火神焦躁的在洞中打着嗝.
$$$$八
这时,一片震天的呐喊"阿拉!"
向敌人裹去,它的轰响比得上
最致命的武器......大炮的怒吼,
使城墙.河水及大地都在回荡:
"阿拉!"连同密叠的华盖笼罩在
战场上空的烟云也被震响,
也喊着那永恒的名字.啊,听吧!
"阿拉呼!阿拉!"它刺透一切喧嚣:
$$$$九
队伍在分头挺进;但自水上
进攻的一队,虽由阿西莫夫
那举世无双的屠宰手所率领,
(他从不因炮弹和炸弹而退却,)
人命却比西风扫落叶还落得急,
据说"屠杀是上帝之女儿",假如
华兹华斯可以信赖,她便为基督之妹,
她业绩的此刻对圣地也无愧.
$$$$一十
利涅王子因为膝盖受伤而倒下了,
沙勃布拉伯爵在头与帽之间
吞了一弹,这倒证明了他的头
的确是最高贵的那种;因为子弹
对它毫无伤害,连帽子也都无恙:
当然了,铅丸怎么敢随便打中
一个合法继承人的头?既然尘土
须归于尘土,......为何铅不能与铅同路?
$$$$一十一
还有那位马珂夫将军,准将官衔,
他力主将利涅王子从那一群
痛苦而抽搐得快死的人中移开,
任(由那些成千上万的伤兵去呻吟
并渴得呼叫吧,反正无人理睬,)
正因为对权势与高位如此同情,
这位马珂夫将军,为了能体味
更多的同情,竟伤了他的腿.
$$$$一十二
三百门炮喷射出它们的呕吐物,
三万支火枪齐发出小小弹丸
密集得如雹子,可称为沥血剂.
死亡啊,你每月递给我们的帐单:
你的瘟疫,饥荒,医师,像钟表一般,
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灾难
嘀嗒地向我们汇报;而这恐怖
远远不及对一幅战地景象的描述;
$$$$一十三
在那个清晨,苦难真是花样翻新,
并且是层出不穷,随处使人们
可以能看到人间地狱的气,
多敏感的心也会变得麻木.
啊,那呻吟,那在泥土里的翻滚,
那深眼眶中翻上去的白眼珠......
这就是对你们千万士兵的酬劳,
其他的,不过仅一条荣佩丝带!
$$$$一十四
不过我还是爱荣誉......荣誉多么美好!
想想多么称心啊:在老年
你的好皇上出钱将你养老,
微薄的一笔年金曾令多少名流
心魂荡漾!更不必讲英雄生来
就是要诗人赞美的;所以,你瞧:
既在诗中因作战而不朽,又可领年薪,
谁还对毁灭人类不想再加一把劲?
$$$$一十五
俄国部队的弃船登陆向前挺进,
占领了右方炮台;而另一部队
在下游的一处登岸,上岸之后,
也与他们的弟兄一样动作迅速.
由于是投弹手,他们一个接一个,
高兴得如爬上母亲的胸脯的婴儿,
翻过了战壕上的掩体和木桩,
十分整齐,就如要被检阅一样.
$$$$一十六
这真值得羡慕:由于火力凶猛,
即使维苏威火山高喷熔岩,
再加上子弹,炮弹,开花弹,
也不会比这一片火网更为逼人.
军官三分之一倒下了:这种结果
可不是这次参加进攻的绅士们
对胜利所期望的赏赐;当然,
若是猎人倒下了,只有怪那些猎犬.
$$$$一十七
在此我要抛下全景,只提一提
我们的主人公是如何角逐着荣光;
我必须将单独桂花向他奉献,
因为,这儿共有英雄不下五万名,
谁都值得用两句诗来表扬,或一首
哀歌去追念,但那恐怕要形成了
一大部荣誉词典,而更糟糕的是:
您读到的故事会没完没了.
$$$$一十八
因此,我们要把大多事迹让给
公报去记载了,我想它对亡者
必须公平以待,因为都死得悲壮
而静静安息在壕沟.田野.或者任何
使他们感到肉身为一种桎梏.
即不得不魂飞的地方.这真应该祝贺......
要是谁有幸被公报拼对名字,
因为我就知道它曾经把一个葛罗斯
$$$$一十九
拼成了葛罗夫.唐璜及约翰逊
同为一队,一路上他们狠狠地杀去,
也不知走过一些什么地方,
更不知该往哪儿冲击.
他们只是踏着死尸不断地前进,
射击,劈刺,砍杀,流汗及喘气,
没头没脑得足以令两个人
光荣地载入一整张公报中.
$$$$二十
就这样,在伤亡惨重的血泊之中
他们翻滚前进,有时争到了
一两码土地,使他们更接近那
大家奋力奔赴的阵角,
有时又被密集的炮火击退;
那弹雨就像从地狱往下倾倒,
而不似天降的;他们绊绊跌跌,
踏过一个血泊倒卧里的伙伴.
$$$$二十一
这虽说是唐璜初临阵场,
及深夜的集合,沉默的行军,
既冷峭又黑暗,一点也比不上
凯旋门下走过那么精神抖擞:
恰恰相反,他倒瑟缩得
打呵欠,也许看那满天乌云
他也不由得渴望天快些破晓,
但并没有因此而逃之夭夭.
$$$$二十二
他当然不能逃.逃了又如何?
过去与现在都有很多英雄
最初逞雄时并不比这体面多少:
在莫维兹失踪腓得烈大帝曾经,
这是他初次.也是最后一次逃跑;
因为大多人都如强盗.新娘.或者恶鹰,
在一次血宴以后,就善于此道,
以后更为政治或薪金而死拚了.
$$$$二十三
用朴实的爱尔兰话讲,他是个
"男子汉"......这一词也许来源更古,
据能断代的考古学家说:
(而时代决定着古董属于哪个国土,)
爱尔兰语源于汉尼巴的祖国,
并穿着黛多字母的泰雅服装;
当然这个说法只是根据理性
所作的判断,并非出于民族的感情.
$$$$二十四
但唐璜确是十足的"男子汉",
一个风流倜傥的血性青年,
既而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欢娱,
或者纵情感官(如果那一词不妥善),
假若需要的话,也能够,去杀人,
只要不缺良伴,(就是凡有激战.
攻城.或诸如此类的消遣时,
都少不了的人,)他亦能乐于此道;
$$$$二十五
但不怀丝毫恶意.不管作战
还是恋爱,他总怀着他所谓的
"最好的愿望"......那张人类之王牌,
因为但凡政治家,英雄,律师,妓女,
无论是谁被追逼得困窘之时,
总拿出这张牌来对付进攻:
他们原有"善良的意图"他们说,
可惜它"却替地狱铺了道路".
$$$$二十六
我开始担忧,地狱的街道假若
是这样铺起的,是否它早已
年久失修,当然不是由于
那些被善意拯救的人,
而该责怪沦入地狱之芸芸众生
太缺乏那老生常谈的"一片好心",
它一度将地狱的路铺得多光,
如培尔梅尔大街真没有两样!
$$$$二十七
由于唐璜的一种奇特的偶然,
(就是它,使战士命运彼此悬殊,
好似在新婚周年之后,由于偶然,
贞洁的妻子和忠实的丈夫脱离,)
我说,由于奇怪命运的转折,
他茫然失措,站定脚步,
因为他发现,在一阵猛烈射击后,
只剩下他自己,周围也没有一个人.
$$$$二十八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
大多数可能已阵亡亦或受了伤,
而其余的,开了小差,都向后转......
连凯撒大帝都难免碰上这类情况;
别管他的铁军是多么英勇盖世,
然而有一回,就是他在战场中
拎过了一面盾牌迅速向前冲,
好将他的罗马士兵重新聚拢.
$$$$二十九
唐璜并无盾牌可夺,何况他只是
个漂亮的少年,并不是凯撒,
而且不知为了什么前来作战;
只不过在这里突然停了一下,
停得也许还不够久,就如驴子
(请别诧异吧,读者,伟大的荷马
就曾对埃阿斯用过这一比喻,
唐璜也许觉得它还胜过新喻),......
$$$$三十
于是,像只驴子一样,他继续走了下去,
更怪的是,也不回头望一望,
只向一片火光走去;
它如晨曦的光芒跃出山头,
足令不想观战的人头晕目眩,
却引导他踉跄前进,因为他想
使他这只影孤身与大队合流,
虽然大部队已成为死尸.
$$$$三十一
因为他寻不到部队指挥官,
而他的部队呢,亦无影无踪......
天知道是如何消失的!(我无法
将历史上每件倒霉的事情
全说明白;但至少,我们该承认,
若是为追求荣誉,一个青年,
只知向前看,而不把他的部队撇开,
的确这心肠也没有什么可怪异的.)
$$$$三十二
指挥就连带被指挥的都不见踪影,
落得他孑然一身,自由的他真
如年轻的继承人,可以随意去......
干什么呢?他也不知.象一个
在沼泽地带追踪鬼火的旅人,
又如要投奔茅舍和搁浅的水手,
唐璜只跟从他的鼻子与荣誉,
要向炮火最密集的地方冲刺.
$$$$三十三
他既不知.也不管到了何处了,
由于他匆忙,昏眩,血管里仿佛
流过闪电,......他的心是活跃的,
又怎能不充满战争的脉搏?
一望见那炽热的火光,听到
轰隆的大炮在唱着粗犷的歌,
他就冲上前去;而你人道的发明,
培根修士啊,震憾着大地和天空!
$$$$三十四
在他一路冲去之时,恰巧
遇上了不久以前的第二纵队,
在拉西将军统率之下,它仿佛
已由一大厚本英烈传提炼成为
一篇精美的英雄主义的论文,
数目大大减少;将军沉着而威严,
伴着的士兵,也都英气勃勃,
伏靠着斜坡,手握着枪瞄准.
$$$$三十五
在这紧急关头,约翰逊也来了,
他原是"撤离"了的,用这个辞语
以表示当你不愿穿过鬼门关
而进入地狱,只好逃之夭夭;
而约翰逊是个伶俐的人,他懂得
何时躲开,又来到;
他从来不逃跑,除非逃跑仅是
意味着另一种勇敢和机智.
$$$$三十六
正是这样,当他的队伍死的死,
伤的伤,除了唐璜,一个新手,
初生之犊不知危险,
更不知何时溜走,只凭着蛮劲头,
就像"天真"只靠着自己的本钱,
他倒有的是蛮勇及一身筋骨,......
正因如此,约翰逊能稍稍避一避风,
好重振那些在死之谷中感冒的人.
$$$$三十七
他找到一个火力稍弱的角落.
那弹雨密密麻麻,从炮台.堡垒.
城垛.墙垣.房屋及窗口向外喷射,
由于全城已被基督徒紧紧围困,
无一处人们不在拚死厮杀,
在这火网下,他瞧见了一队
俄国的轻步兵,因为追击敌人,
而被敌人反击得四散逃逸.
$$$$三十八
他向他们呼叫,奇怪的是
一呼他们就来了,并不似霍茨波
所说的"地下的幽灵",任你怎样叫,
精灵也不愿离开他们的窝.
这些人之所以来,是因为逃避子弹
是可耻的,或者因为惊慌失措,
这些人在战争及宗教信仰中,
如牲畜,只要登高一呼就跟从.
$$$$三十九
但约翰逊,凭天发誓,他是好样的!
虽然他的名字没有埃阿斯
或阿喀琉斯那么响亮,但不久之后
世上就难得再有如此的铁汉子.
他能不声不响地杀死个人,
稳得如雨季(一连几个月不止);
他也绝不抽动一根筋,或变色,
无论如何忙,他也不手足失措.
$$$$四十
因此,若是他竟然逃跑,那总是
经过深思熟虑的,必然坚信在他后面
还有不少人也愿如此摆脱
这些无畏的恐惧(它像寒风般
有损英雄的肠胃).虽则英雄们
常常是名震不久便瞑目而眠,
但他们可不盲目,只要遇上死神,
他们也会稍稍躲开,养一养精神.
$$$$四十一
约翰逊之所以逃跑,不只是为了
有利于携带其他的战士们重返
我们所谓的"虚无缥缈之乡",
或哈姆雷特所不耻的"可怕的一关".
因为这对约翰逊无所谓,
他的心灵(仿佛是给死尸过电)
感染活人就像接上电一样,
能把他们都带入最密的火网.
$$$$四十二
老天呀!他们又回归了这一切!
起初谁也不认为这一切恐怖得
必须逃离,不论别人怎么夸耀,
也不论联队的队旗.宣誓.战歌,
(也不论粮饷以外的每个一先令,
专给战士充满英雄的气概.)
呀,归来还是遇到同样的欢迎,
令人想到地狱,或已见地狱的召唤.
$$$$四十三
他们倒下去,如被冰雹打倒的庄稼,
又如镰刀除的草或收割的五谷;
这倒验证一句谚语:生命脆弱得
如人所固执不舍的任何幸福.
土耳其人的炮火如打禾谷的枷,
或如拳击师,打得人血肉模糊;
就连最骁勇善战的士兵,还没来得及
抬枪瞄准,就受到当头一击.
$$$$四十四
土耳其人自第二个碉堡侧面
和横沟之后,射得非常猛烈,
如风扫泡沫,扫荡着大片敌军,
但那爱开玩笑的命运女神灵机一动,
(本来城邦和世界都任她夷平)
不知怎的,在这硫磺的欢宴中,
竟让约翰逊及几个没逃的人
攻入城堡的墙坡,进入了敌阵.
$$$$四十五
最初是一二人,跟着五个,六个,
十多人很快地爬上了城垛,
因为这正是孤注一掷之时,
火焰往上到处飞,或往下落,
让你很难抉择在哪儿最得计,
只好用自己眼力,看情况而定:
有的人要第一个登上城去露脸,
有的人认为在城下等等才英勇.
$$$$四十六
登城的人却发现他们的挺进
颇为有利:由于失误或偶然,
那位希腊或土耳其的工程师
在城垣上装置了一排笨木栅,
这些是绝不见于荷兰或者法国的城堡的
(若比这直布罗陀,当然差得更远),
突击队发现这些整齐的木桩:
恰好直立在城上通道之中央.
$$$$四十七
因而,在木栅的两边各有九
或十步宽的路,可成队挺进,
这对我们的士兵倒很方便,
至少对那一些还活着的人,
因为他们可形成一线作战;
这一点也利于他们战斗:
倘若需要,木桩可以随意踢掉,
因为它们比青草也高不了许多.
$$$$四十八
在第一批中......我不愿讲第一个,
因为在此种场合,这种优先权
常会引起不共戴天的争论,
不仅在友人中,亦在盟邦之间;
哪个英国人敢把约翰.牛的
半个耐心碰一碰?譬如说直言:
惠灵顿在滑铁卢吃了败仗......
虽然普鲁士盟友也是这样说.
$$$$四十九
倘若不是布鲁撤.布娄.和纳西奥,
天知道还有哪些"娄"及"奥",
及时赶出增援,拿到一点颜色
给那些骁勇善战的敌人看看
(他们真勇猛得如饿肚子的老虎),
恐怕惠灵顿公爵也无法夸耀
他的勋章了吧?还有他那些年金
亦是我们有史以来最重的一份.
$$$$五十
但那没关系,......自有"天佑我主!"
及国王们!因为天若不加以保佑,
我恐怕人民也不会护佑得久了......
我仿佛听到鸟的歌唱,待不了很久
人民即会强大;就连羸弱的老马
若被鞍具压得它痛入骨髓,
也不会再向前拉的;贱民们
最终会厌弃去学约伯的耐心.
$$$$五十一
起初他们发牢骚,紧接着便是赌咒,
接着如同大卫,向巨人扔小石头;
最后呢,他们就会拿起武器,
假如人心已绝望得不那么温柔.
接着是一场激战......结果还会怎样?
我很怀疑;我倒想"呸"它一口,
若不是我清楚见到:只有革命
才能把地狱的污垢从大地清除.
$$$$五十二
但书归正传......我说在第一批中,
而并非第一个,我们的小战友唐璜
踏上伊斯迈的城头,飒爽阔步,
仿佛精于此道,尽管这种景象
他是初见(但愿大多人也是如此).
他的心头翻腾着光荣的渴望,
别瞧他宽宏大度,富于同情,
一如他的外貌清秀得如女性,
$$$$五十三
也竟至于此!......想他在女人怀中时,
从孩提起,就像婴儿一样甜;
不管在其他方面如何老成,
只有在那儿他才真正是如入乐园.
卢梭让多疑的女子注意恋人
在离开她的拥抱后是否有改变,
但这棘手的考验却难不了他,
因为只要手臂美,他就不会离开;
$$$$五十四
除非被命运.被海浪.被风暴
或被近亲所逼迫,这些总归相同.
但他竟至于此!在这里,凡维系
人情的一切都要让位给火与钢!
啊,想想他是整个心灵的化身,
随时势推移,被命运或者境况
掷到这里,连高贵也收不住脚,
却似被踢的骏马一样一路向前奔跑.
$$$$五十五
一遇战争,他的血更沸腾了,
就如猎马被阻在五条柱的门口,
或在双重的栏杆之前,(呵,那时
英国青年的生存与否取决于胖瘦,
越轻越安全.)他可在远距离
憎恨残忍,好似人人都嫌弃殴斗,
直至自己火起来;但若伤了人,
当他听到凄号时也会为之神伤.
$$$$五十六
拉西将军正被逼得焦头烂额,
一旦看到来了及时的增援,
如刚从月亮上掉下来的
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百十来个青年,
便对最靠近他的唐璜致谢,
并说:希望尽快地把城攻陷;
他倒是没把他看成"下贱的流民",
而只当他是个利弗尼亚的年轻人.
$$$$五十七
他是用德国话对唐璜致谢的,
这对于唐璜就如同听梵文;
但为了回答,他也就弯身致意,
因为他看到眼前的这位将军
手握血染之剑,满身佩带着
又是黑蓝绶带,又是奖章与金星,
而且语气像是在致谢,由此推断
此人必定一个高级的军官.
$$$$五十八
在无语言不通的两人之间
寒暄是短促的,何况正在打攻城战,
多少尖叫声回荡在一句话之中,
而在每个字传入耳鼓之前,
又有多少罪孽发生!炮火的嚎叫
好似教堂的钟响,和着呻吟.呼喊.
嚎叫.叹息.祈祷,和谐共鸣,
这些妨碍他们将谈话进行.
$$$$五十九
因此,我费了两节诗所描绘的一切,
只不过为一分钟内发生的事情,
可是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啊,
有多少罪恶都力争挤在其中!
连大炮声也被这沸腾的喧嚷所淹没,
你若想辨出它的轰隆之声,
就像听红雀的歌唱一样不易,
因为人性的哀鸣已响彻天地!
$$$$六十
老天啊.城是攻陷了!库柏说过:
"上帝创造乡野,人类创造城市,"
我渐渐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差:
因为罗马,迦太基,泰雅,巴比伦,
尼尼微,平凡人知道与不知道的
一切城垣,都已经被毁而沉陷,
这使我不禁想到现在与过去,
也许我们终将还在森林里幽居.
$$$$六十一
在名人之中,除了刽子手萨拉......
他的一生和结局还算够幸运;
在一切我们所瞩目的名人之中,
最该庆幸的该算是布恩将军,......
就是那位肯塔基的林野村夫,
只凭杀野熊野鹿的劲就受到尊崇;
直至晚年,他孤独而生气勃勃,
在荒径僻野与世无争地生活.
$$$$六十二
"罪恶"未曾沾到他......因为罪恶不会
脱离人群;"健康"与他形影相伴,
因为健康原以人稀的荒野为家,
但倘如人们偏爱与死亡为伴
而不找她,那也不要怪他们吧!
因为他们虽已厌倦,却习惯于
囚居城市之中.这里我要说的是:
布恩将军以游猎为生直至九十;
$$$$六十三
而更奇怪的是,他留下的声誉
深入人心,别人无法将他贬低;
他不但有名,而且有个美名,
否则光荣就成了酒馆的歌曲.
他单纯,安详,恰与"耻辱"相悖,
连"嫉妒"亦无法给他涂上污垢:
一个有为的隐士,到老也不失为
自然之子,或幽居荒野的"慈悲".
$$$$六十四
的确,连自己的国人他都逃避,
只要他们迁至靠近他的树林,
他便会迁往百英里之外的移民点,
以求偏远人稀的闲适与宁静.
文明的麻烦就在于:彼此掣肘,
你既然不喜欢人,也难得他人欢心;
但他并不是从来不与人来往,
待人接物还是尽可能地和善.
$$$$六十五
他不是孤独的,在他的四周
成长了一批田园的游猎之子,
他们拥有个永远纯朴未琢的
年轻的世界,其中不见一点
刀剑的斑痕及忧伤的皱纹,
无论大自然亦或人面皆是如此;
是生于自然的树林使他们
如山泉或树木般自由而清新.
$$$$六十六
他们均高大强壮,健步如飞,
不若蜷伏在城市的苍白之人,
他们从不为忧患或金钱所困,
没有精神的萎靡令他们苍老,
也没有荒谬的"时尚"
逼他们仿效;他们单纯却不粗野,
他们的枪法虽好,却不用在末节.
只凭思想在绿色的林野奔驰;
$$$$六十七
他们白天劳动,夜晚睡得很安恬,
"愉快"是他们的劳作的帮手,
他们的人数不太多,亦不太少,
这使他们的心灵从不生锈;
那刺激人的贪欲累人的奢华
不会用赃物到山林里来诱惑
这些自由自在.别无他求的居民,
他们以孤寂为乐,但并不阴沉.
$$$$六十八
关于自然料是这样.为了换口味,
文明,再提一下你伟大的乐趣吧!
一个稠密的社会的美妙结果,
战争与瘟疫,暴敛横征的暴君,
王族的祸害,贪婪的权贵与恶霸,
为了薪饷而杀人上万的士兵,
还有六十岁的喀萨琳的香闺,
再加上更给它增辉伊斯迈的屠城.
$$$$六十九
城是攻进了:先是一个纵队
冲入一路浴血;接着是另一路.
血热的刺刀与亮闪闪的刀锋
偃月刀撞击着;可听见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