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正是早晨6点28分。康托半裸着躺在黑暗的卧室里,很冷,他觉得这一天好像还会变得更加糟糕。康托—斯塔福联袂获奖在大多数人看来都很合适:关键的论文——那篇简洁明晰地描述了肿瘤发生普遍理论及其第一次实验证明的论文——署的是康托和斯塔福两个人的名字。把斯塔福的名字加在上面的起因可追溯至1923年,那一年,班廷和麦克劳德因为发现了胰岛素而获荣了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贝斯特(CharlesBest)曾经与班廷一起在麦克劳德的实验室里完成了至关紧要的实验,却与大奖无缘。年轻的贝斯特所遭受的不公正对待,引起了人们的大声疾呼。这种呼吁一直持续了几十年。从此以后,诺贝尔委员会就特别关注对于比较年轻的合作者的肯定。1948年,米尔斯坦(Milstein)和杰尼(Jerne)与比他们年轻得多的凯勒(GeorgesKoehler)一起,因为单克隆抗体的研究共同荣获诺贝尔奖,就是这种分享诺贝尔奖的一个最新事例。莉亚在黑暗中去接听电话之前,电话铃声至少响了十分钟。“喂,”她睡意朦胧地对着电话说道。“是莉亚吗?我是杰里,我有话要对塞莉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急促,莉亚迷迷糊糊地,没有听出来。“什么?”她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句。“莉亚!我有话要对塞莉说。”他重复了一遍。她拧亮了电灯。“天哪!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我知道,”他内疚地说,”7点刚过。但是——”“才6点,你这傻瓜。找个好时间再打来。”在斯塔福的苦苦哀求下,她总算没有把电话砰然挂断。“求你了,莉亚,请等一等。我必须要与塞莉谈谈。就现在。非常紧急。”“得了,杰里,这办不到。她不在家。”“你什么意思?她不在?早晨6点钟?”“我不是说了吗!”莉亚怒气未消。”现在你总可以让我回去睡觉了吧!”“等一等。别挂电话。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我必须找到她。”他的声音听上去万分焦急,莉亚有点儿同情他了。“我知道她在哪里,可我不知道你能否找到她。你要不要留个口信?”“不,我现在就要跟她通话。你有她那里的电话号码吗?”“没有。”“噢,上帝,莉亚。”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惨。“等等,我或许能在电话簿里找到。”她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厨房里。该死!罗杰(Roger)的姓是怎么拼的?她在想。听上去好像是多尔蒂(Dougherty),不,不对。莉亚在睡袍里冷得发抖。她正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找到了:罗·多彻蒂(Docherty,R)。“这是谁的电话号码?”斯塔福问。“她一个朋友的。好了,晚安。”她不等斯塔福问对方名字就把电话挂断了。斯塔福立即开始拨那个电话号码。电话铃声响了两声以后,他先听见一段谢尔特(GimmeShelter)的吉他音乐。“天哪,“他叫起来,“是应答机。”一个男人的声音夹杂在吉他声里:“我是罗杰。如果你想留口信,请在‘嘟’的一声之后开始。请尽量简短。”斯塔福没有理那个指令,他急促地说,“这是一个十万火急的口信,请转告塞莱斯蒂娜·普赖斯。请她立即拨打——”他接着报了一个电话号码,重复了两次。“谢谢。”他挂上电话,开始等待。后又转念一想,这样不行,万一他们还在睡觉呢?这个叫罗杰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他可能过几个小时才会听到这个口信。斯塔福决定再拨电话,一直到有人醒来接听为止。连拨了四次之后,才有人打断了吉他音乐。“谁呀?”斯塔福非常惊讶,不由得愣了一下。“你是谁?”他的声音比第一次更加急躁。他要找塞莱斯蒂娜·普赖斯。“塞莉,找你的。”他听见电话里面那个压得很低的男声说,”接不接?”“哪位?”电话里,塞莱斯蒂娜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焦急。“塞莉,我是杰里。”不等她答话,他就接着说下去,“我知道现在还很早,塞莉,你得帮帮我。你是唯一能帮助我的人。”“怎么回事,杰里?”“我在电话里没法跟你说。我要当面和你谈。我已经在机场了,乘7点20的飞机,请到机场来接我。”“好吧,可你得告诉我——”“塞莉,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来的事。请你在见到我之前,”他请求道,“不要打开收音机或者电视机,答应我。”塞莱斯蒂娜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低声问道:“杰里,你出什么事了?”“等我见到你的时候,再告诉你。我得去赶飞机了。”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噢,塞莉,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怎么回事?杰里,”他拥抱了她,塞莱斯蒂娜刚从他的怀抱中脱身,就问道。“这里不方便。我们把车开到纪念公园去。那个罗杰是谁?”“我的一个朋友。记住,这不是周末。”他们来到空荡荡的公园,塞莱斯蒂娜把车停靠在路边。她转过身面对着斯塔福。“现在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塞莉,”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获得了诺贝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