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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格里森姆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05

“蒙特利尔皇家银行。”

“什么样的户头?”

“密码户头。”

“想必你知道密码号?”

“499DFH2122。”

莱库克写下号码站起身。“请稍等。”说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10分钟后,莱库克带来了他的上司努克斯副总裁。

“先生,那是个严格保密的户头。你必须说出某些特定情况,否则我们无法电汇。”

米奇自信地点点头。

“最后三次存款的日期和数目,是什么,先生?”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米奇,心想他一定答不上来。

“今年2月3日,650万;去年12月14日,920万;去年10月8日,1100万。”

莱库克和努克斯勉强露出一副职业性的微笑,说:“很好,接下来该回答存取密码号。”

莱库克手握铅笔,准备妥当。

“先生,你的存取密码是多少?”努克斯问。

“72083。”

“拟汇数额?”

“立即把1000万美元汇入本银行,账号214-31-35。我等着。”

他们匆匆出了办公室。米奇翻开纳什维尔的《田纳西人报》,看到一则越狱的简短报道,没登照片,也没介绍多少详情。此刻,他们该平安到达了佛罗里达州巴拿马城滩的旅店了吧?

莱库克一人回来了,这回友善多了。“电汇完毕,钱到了这里。我还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我想把钱转汇出去,当然,还留一点。”

“转汇几笔?”

“三笔。”

“先说头一笔吧。”

“汇100万到彭萨科拉的海岸国家银行,密码户头,只有一人方可存取,一个50上下的女人。我会给她存取密码。”

“是现有户头吗?”

“不。我想让你随电汇新开一个。”

“很好。第二笔呢?”

“汇100万到肯塔基德恩城的德恩县银行,存入一个名叫哈罗德·萨瑟兰或麦克辛·萨瑟兰的户头。那是家小银行,请肯塔基联合银行代转。”

“很好。第三笔呢?”

“700万汇入苏黎世的德国银行,账号772-03BL-600。剩余数额留在本行。”

“这大约需要一小时。”莱库克边写边说。

“一小时后我打电话与你落实。”

“很好。”

“谢谢,莱库克先生。”

蒙特利尔皇家银行大开曼支行的顶楼上,电汇部的一名秘书把一张电脑打印单递给主管伦多夫·奥斯古德。她在这笔非同寻常的巨额电汇记录上划了一个圈,因为这笔钱不但没有按照惯例汇回美国,而是汇到了一家他们从未打过交道的银行。奥斯古德看过电脑打印单,立即给孟菲斯挂了电话。托勒先生在休假,对方的秘书回答说。纳森·洛克呢?他出差了。维克多·米利根呢?米利根先生也出去了。

奥斯古德把电脑打印单放进了待处理的一堆东西里,明天再说吧。

一个年轻女人在佩尔迪多滩希尔顿的房间里被人抢劫了,还挨了揍。她的男友在房间里找到她时她手脚都被捆起来了。她男友叫阿龙·里姆默,来自孟菲斯,是一个具有明显北欧特征的金发男人。

这一夜真正扣人心弦的事,是在莫比尔地区对在逃杀人犯雷·麦克迪尔的集体大追捕。有人看见他天黑后到了汽车站;他的照片刊在晨报的头版;10点前,有三名目击者证明他在海岸地区出现过。

这一带只有他一个已知的在逃凶犯,结论很快就得出来了:抢劫年轻女人的凶手无疑就是他。

夜班职员回忆说,受害者曾打听过一个叫拉切尔·詹姆士的女人。这女人是在受害者前五分钟登记的,也是用现金付的账。但她夜里不知什么时候没办退房手续便不见了,化名李·斯蒂文斯的雷·麦克迪尔也没办退房手续跑了。停车场的一个职工也大致指认了麦克迪尔。他说,半夜到1点之间这人上了一辆白色车,还有个女人和他在一起。他们急匆匆开车上了182号公路,往东去了。

阿龙·里姆默从希尔顿6楼下榻的房间里打电话给当地巡警,说那辆车是一个叫艾比·麦克迪尔的女人在莫比尔租的。

从莫比尔到迈阿密的警察全面展开了大搜捕。警方向受害者的男友阿龙·里姆默保证,一有最新情况,随时向他报告。

里姆默先生在希尔顿饭店等着。他和托尼·维克勒同住一个房间,隔壁就是他的上司德法歇。另外,还有14名同伙在七楼的房间严阵以待。

米奇把公寓里的本迪尼公司的文件装上车子。然后坐在沙发床上给塔米留了一张便条,交待了银行电汇的详情,要她一周后再通知他母亲提款,到时候,她就成百万富翁了。

米奇拨通了巴拿马城滩假日旅店1028房间的电话。

“喂。”是艾比的声音。

“嗨,宝贝,你好吗?”

“糟透了,米奇。雷的照片登在每一家报纸的头版上。报纸上说他是个逃犯,电视新闻报道说他是昨晚一起强奸案的嫌疑犯。”

“什么!在什么地方?”

“佩尔迪多滩希尔顿。雷发觉那金发女郎跟踪我,便冲进她的房间里,把她捆了起来。拿了她的枪和钱。她却声称雷打了她,还侮辱了她。现在,佛罗里达的警察都在找我昨晚在莫比尔租的那辆车子。”

“车子在什么地方?”

“我们丢到一英里外的一个地方。我真害怕,米奇。”

“雷呢?”

“他正躺在海滩上,打算把脸晒黑点。报纸上登的是一张旧照,长头发,脸色苍白。现在他理了个平头,还想把皮肤晒黑点。”

“听着,艾比,等到天快黑的时候,离开房间,不要打招呼,一走了事。东边大约半英里的地方有家蓝潮汽车旅店。你和雷到登记台要两个紧挨着的房间,用现金付账,告诉他们你叫杰姬·纳格尔。听清了吗?”

“要是他们没有两间紧挨着的客房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到隔两家的海滨旅店去。十小时后,我到你那里。”

“要是他们找到了车子呢?”

“他们会找到的,到时他们将在巴拿马城滩撒下天罗地网。你千万要小心。天黑以后,你到店里买点染发剂,把头发剪短,染成金色。”

“告诉雷不要离开房间,千万不可冒险。”

“他有枪,米奇。”

“告诉他,叫他不要用枪。今天晚上会有一千多警察在附近,枪一点用也没有。”

“我爱你,米奇。我太害怕了。”

“宝贝,我半夜之前到你那儿。”

拉马尔·奎因、沃利·赫德森和肯德尔·马汉坐在三楼会议室里,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分析着米奇的事件。如果德法歇逮住了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要是他落到了联邦调查局特工的手里,他们就拿到了证据,整个公司的人都涉及违法的事,当然,也包括他们三个。

最后他们决定还是等明天再作下一步的打算。如果米奇在什么地方中弹身亡,他们将继续留在孟菲斯;如果联邦调查局特工捉住了他,他们就只好逃命了。

逃吧,米奇,快逃吧!

蓝潮汽车旅店的房间又小又潮湿,地毯用了二十多年,旧得不成样子;床单被褥上尽是烟头烧的窟窿。不过,此时此刻,也不是讲究豪华气派的时候。

星期四,天黑之后,雷拿着一把剪刀站在艾比身旁,细心修剪着她的头发。

一小时后,她成了个金发女郎。这时,有人敲门。

艾比愣住了,隔着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听了听,拍了一下雷。门又敲了一下,雷跳下床,抄起枪来。

“谁呀?”艾比在窗前大声问。

“萨姆·福蒂尤恩。”

雷打开门,米奇一步跨了进来。他拉住艾比的手,紧紧地抱住了雷。门又锁上了,灯也熄掉了,他们坐在黑暗中的床上,米奇紧紧搂着艾比。他们三个有那么多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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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太阳刚升起,米奇就起身了。他静静地看着一头金发的妻子,不忍离开,却没有吵醒她。他蹑手蹑脚去浴室冲了澡,穿上毛线衣,到了海边,走了半英里,找到一家方便商店。他买了可乐、点心、炸薯片和墨镜、帽子,还有三张报纸。

他回来时,雷正在货车旁等他。他们回到屋里,摊开报纸一看,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莫比尔、彭萨科拉和蒙哥马利三地报纸的头版都登了报道,还配发雷和米奇的模拟照片,连雷的通缉照也再次登了出来。《彭萨科拉报》上还说,艾比的模拟照还在印制中。

他们俩吃着点心,一致认为模拟照不像他们本人。两人悄悄走到隔壁房间,叫醒艾比后,开始从纸箱里取出本迪尼文件,并装配好了摄像机。

9点,米奇给塔米打了个对方付费电话。塔米拿到了新制身分证和护照。米奇指示她把东西用快邮寄到佛罗里达州巴拿马城滩98号公路16694号,鸥栖汽车旅店登记台萨姆·福蒂尤恩收。他让她寄完邮包,立即离开纳什维尔,开车到诺克斯维尔,4小时内要到达目的地,住进一家大型汽车旅店,然后打电话到鸥栖旅店39号房间找他。

中午,巴拿马城滩一带,所有通往海滩的公路全被封锁起来了。神奇风光带一线,每四英里就有警察拦车检查。特工们挨个到T恤衫店查问,散发模拟照,还把照片贴在馅饼屋、炸玉米卷店以及另外12家快餐店的告示牌上,并一再叮嘱收款员和女招待要特别留心麦克迪尔一伙,因为这是两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拉扎洛夫带着他的一帮人在鸥栖旅店西边两英里的佳西旅店驻扎下来,并且租了一间大会议室作为临时指挥部。他派了四路人马去抢劫T恤衫店,弄回了各式各样的旅游服和帽子,还租了两辆装有无线电话的福特护卫车。他们在风光带上巡逻。

两点左右,拉扎洛夫接到从本迪尼大厦五楼打来的紧急电话,报告两件事。其一,一个在开曼刺探情况的保安人员找到了老锁匠,证实了在4月1日午夜前后确实有人去配过两串共11把钥匙。那锁匠说,去配钥匙的是个迷人的肤色浅黑的美国女郎,她用现钱付过费便匆匆地离开了;其二,大开曼有个银行老板打过电话,说星期四上午9点33分有1000万美金从蒙特利尔皇家银行电汇到了纳什维尔东南银行。

4点到4点30分之间,警用无线频道不停地报告着追捕的进展情况。假日旅店一名登记员大致描述了艾比的情况,说星期四凌晨4点17分用现金开了两个客房的那个女人可能就是艾比。顿时假日旅店里挤满了警察、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和莫罗尔托的手下人。

他们就在这一带!在巴拿马城滩的什么地方。

星期五下午4时58分,一名警长把车子慢慢开到一家廉价汽车旅店门口,一眼看见了那辆灰白色汽车。他记下车号,经打电话查实,正是那一辆货车。

五分钟后,这家汽车旅店便给包围起来。

在12名特工陪同下,店主拿起钥匙,逐一打开客房,一共48问。

只有七间住了人。店主一边开门一边解释,眼下是淡季。

安迪·帕特里克是个二混子,头一次被判重罪是在19岁的时候,后因伪照票证又坐了四个月班房。戴着一顶重罪犯人的帽子,他发觉老老实实谋生简直不可想象,于是在往后的20年间,他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27岁时在得克萨斯州被一个骄横的警长猛揍了一顿。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同时也失去了对法律的尊敬。

六个月前,他到巴拿马城滩落脚,谋了份正派的差事,在鸥栖旅店登记台值夜班,薪水每小时四美元。星期五晚上,9点左右,他正在看电视,突然,一个肥胖的警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搜捕逃犯的。”警长说着,把模拟照和通缉照扔到肮脏的柜台上。“注意这几个家伙。我们认为,他们就在这一带。”

安迪打量着模拟照,那个叫米切尔·麦克迪尔的看上去挺面熟。他那小脑瓜即刻转开了。

他用那只独眼,看着不可一世的警长说:“没看见他们,不过我留心就是。”

“他们很危险。”

你才危险呢,安迪心想。

“把这些贴到墙上去。”警长命令说。

你是这儿的主人吗?安迪暗暗想道。“很抱歉,没有老板同意我不能贴。”

警长愣了愣,目光透过墨镜瞪着安迪。“听着,小子,我命令你。”

“对不起,先生,我不能把任何东西贴到墙上,除非老板让我这么做。”

“那你老板呢?”

“不知道,也许在哪个酒吧。”

警长绕到柜台后面,把照片贴到告示牌上,贴完后他怒视着安迪说:“我两小时后再来,你要是撕下,我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安迪毫不退缩。“你吓不了人的,在堪萨斯我就领教过了。”

警长面红耳赤地说:“你是个精明的小笨驴,嗯?”

“不错,先生。”

“你胆敢取下试试,我一定要弄个理由送你进监狱!”

“那地方我早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英尺外,风光带上响起一阵警笛的呼啸,警长嘴里咕咕哝哝,晃出了店门。安迪连忙把照片扔进垃圾堆。他朝着风光带上的警车望了几分钟,然后穿过停车场,到了后楼,敲了敲39号房间的门。

他等了一下,没有反应,又敲了敲。

“谁呀?”一个女人问。

“经理。”安迪答道,他对这个头衔很是得意。门开了,跟米切尔·麦克迪尔模拟照相像的那个人探出头来。

“噢,先生,”米奇说,“出什么事啦?”

他很紧张,安迪看得出。“警察刚来过,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们想干什么?”

你这笨驴!安迪心里骂着。“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出示了几张照片。我看过照片了,知道吗?”

“哦,是这样。”他说。

“照片挺不错呢。”安迪说。

麦克迪尔死死盯着安迪。

安迪说:“警察说,他们三个当中有一个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在监狱呆过,我想谁都该逃出那鬼地方。你知道那滋味吗?”

麦克迪尔笑笑,笑得很勉强。“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安迪。”

“我们来做笔交易,安迪。我给你1000美元,到明天,你要是还能保守秘密,我再给你1000美元,后天同样。”

真妙的一笔交易啊,安迪心想。不过,他既然一天付得起1000美元,自然5000美元也不在话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不成。”安迪坚决地说,“一天5000美元。”

麦克迪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安迪接过钱,看了看四周。“我想,你大概不想让服务员知道吧?”安迪问。

“说得对,你想得很周到。”

“再给5000美元。”安迪说。

麦克迪尔有点迟疑了。“好吧,我们再做笔交易。明天早上,有个给萨姆·福蒂尤恩的快递包裹。你把它拿给我,不让服务员看见,我就再给你5000美元。”

“不成,我干夜班。”

“这样吧,安迪,你周末24小时上班,避开服务员把包裹给我送来,怎么样?能做到吗?”

“当然能。我的老板是个酒鬼,我周末全天上班,他正求之不得呢。”

“你要多少,安迪?”

不要白不要,安迪心想。“再来两万。”

麦克迪尔笑笑。“行!”

安迪咧嘴笑着走开了。

“那是什么人?”雷问。

米奇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着窗外。

“我就知道得交上个好运才能躲过这个风头,我想我们已经交上这个好运了,刚刚交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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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神奇风光带,佳西旅店的会议厅里,包塑的会议桌尽头,端坐着莫罗尔托先生,他身穿黑西服,系一条红领带。桌子四周,坐着他手下20个出类拔萃的心腹。靠四壁站着的也是他最忠实的部下。这些杀手都是些彪形大汉,他们执行命令说一不二,从不心慈手软,但看上去却像小丑,身上的衬衫花里胡哨,短裤松松垮垮,头戴的草帽各式各样,古里古怪。要在平时,他准会嘲弄他们一番,但眼下事情紧急,刻不容缓,他无暇顾及。他正听着呢。

他右首是拉扎洛夫,左首是德法歇,两人隔着桌子在唇枪舌战,小会议室里的每只耳朵都在听。

“他们在这里,我知道他们就在这一带。”德法歇激动地说,两个手掌有节奏地拍着桌子,他熟谙节奏。

拉扎洛夫说:“我同意,他们是在这一带,两个人是坐小汽车来的,一个人是乘卡车来的。我们已经发现了两辆丢弃的车子,车上的指纹还很清楚。不错,他们就在附近。”

德法歇问:“但他们为什么去巴拿马城滩呢?真不可思议!”

拉扎洛夫说:“原因之一,是他以前来过这里,圣诞节来的,记得吗?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能数出海滩边的所有廉价汽车旅馆,这是暂时藏身的好去处。主意不赖,是不赖,但他不走运。他这个在逃的人,带了太多的行李,还有他的妻子和被通缉的兄弟,可能还有满满一卡车的文件,真是书呆子。后来警方以为他兄弟强奸了一个姑娘,所以都来搜捕他们。他们真晦气,真的。”

“他母亲呢?”莫罗尔托先生问。

拉扎洛夫和德法歇朝这位大人物点点头,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

拉扎洛夫回答说:“她是个非常普通的女人,只会招待客人,对外界一无所知,我们一来这儿就注意她了。”

德法歇说:“不错,他们没什么接触。”

莫罗尔托点点头,点了支烟。

拉扎洛夫接过话茬:“假如他们真的在这一带,我们掌握了他们的行踪,那么联邦调查局和警察也会知道他们的行踪。我们在这儿只有60人,而联邦调查局人员和警察有几百人。显然他们占上风。”

“你能肯定他们三人在一起吗?”莫罗尔托先生问。

德法歇说:“绝对是的。我们知道那女人和罪犯是同一天到佩尔迪多的,后来又离开了。三小时后她来到了附近的假日旅店,用现金包了两个房问。她租了辆汽车,车上有罪犯的指纹。毫无疑问是她。我们知道米奇星期三在纳什维尔租了辆联租货车,星期四早上,他把我们的1000万美金电汇到纳什维尔的一家银行,接着溜之大吉。四小时前我们找到了那辆联租货车,情况就是这样。先生,他们肯定在一起。”

拉扎洛夫说:“如果他电汇了钱马上离开纳什维尔的话,天黑时就应该到这里了。我们发现那辆联租货车空空如也,这说明他们在附近哪个地方已卸了货,然后把货车藏起来了。可能是昨天夜里,也就是星期四后半夜的某个时候。噢,你们应该想到他们需要睡一会儿,我估计昨晚他们呆在这里,打算今天继续潜逃。但他们今天早上醒来时,发现他们的相片已经上了报,警察忙得不可开交,封锁了交通要道,这样他们就被困住了。”

德法歇说:“他们要想逃出去,只有借车、租车或偷车。但这一带没有一个地方有借车记录。她用自己的名字在莫比尔租了辆轿车,米奇用他的名字在纳什维尔租了联租货车,使用了真的身分证。不管怎么说,他们真他妈的干得漂亮。”

拉扎洛夫说:“他们显然没有假身分证。假如他们在这一带租车逃跑,租车记录上会有他们的真名,然而却没有。”

莫罗尔托先生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行了,行了,既然你们这样聪明,那下一步怎么办?”

德法歇回答说:“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们有点碍手碍脚,他们控制着搜索,但是我们总不能无所事事干等啊。”

拉扎洛夫说:“我已通知了孟菲斯。公司的每一个资深律师都已往这儿赶。他们了解麦克迪尔夫妇,所以我想让他们去海滩、饭店和旅馆,也许他们能发现一点眉目。”

德法歇说:“我猜逃犯是在一家小旅馆里。他们可以用假名,用现钞,没有人会猜疑。就是有,也难识他们的真面目。他们在假日旅馆住过,但没呆多久。我敢打赌他们到了风光带。”

拉扎洛夫说:“首先,我们要摆脱那些联邦调查局的人和警察。他们现在还不了解这一切,但他们马上就会出现在风光带的路上。然后,我们一大早就动手去那些小旅馆一家家地搜。这类破陋的旅馆大部分不足50个房问。我算了一下,两个人半小时就能查完一处。这样虽然慢些,但我们不能只说不做。”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动手搜旅馆?”莫罗尔托先生问。

德法歇说:“砸开每一间房门办不到,但可以试试。”

莫罗尔托先生站起来,向四周扫视了一眼。“那么,海呢?”他问拉扎洛夫和德法歇。

他们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

“海!”莫罗尔托先生叫道,“海呢?”

所有的眼睛绝望地在桌子四周扫视了一圈,又很快地落在拉扎洛夫身上。“对不起,先生,我也被你搞糊涂了。”

莫罗尔托先生侧身问拉扎洛夫:“海上怎么办?我们在海滩上,是吧?一边是陆地、公路、铁路和机场,另一边是海和船,假如现在道路被封锁,机场和铁路更不成问题。你认为他们会往哪儿逃?很显然,他们会设法找条船,趁黑划出去。想想看,不是这样吗,伙计们?”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连忙点头。德法歇先开了腔:“我完全懂了。”

“妙极了,”莫罗尔托先生说,“那么,我们的船在哪里?”

拉扎洛夫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转过身去向部下大声命令道:“去码头,把今晚和明天所有的渔船都租下来,随他们要什么价,只管付钱,不回答任何问题。人都上船,开始搜,越快越好。不越过海岸一英里。”

星期五晚上,快11点了,阿龙·里姆默站在通宵商店收费柜台边,付了一瓶啤酒和12加仑汽油钱。他要零钱打电话。他出了门,到停车处旁,捏着几张纸币换来的硬币,给警察分局打电话。

“听着!”里姆默大声说,“我在得克萨科。五分钟前我看到了那几个通缉犯,我肯定是他们!”

“哪些罪犯?”

“麦克迪尔一伙,两男一女。一个多小时前,我离开巴拿马城滩,看过报上的照片。后来我在这里停车加油,看到了他们。”

里姆默报告了他的位置。不一会儿,一辆闪烁着蓝色警灯的巡逻车开了过来,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他们把里姆默带回分局。在分局长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三张模拟照片。

“就是他们!”他喊了起来,“我刚才见过他们,还不到一分钟。他们在一辆绿色的福特牌汽车里,车上挂着田纳西州的牌照,车后拖着一辆长长的联租货车。”

“确切地点呢?”分局长问。

“我正在加油,在4号油泵,照规矩排队,他们把车缓缓地开进了停车处,行踪可疑,没到加油泵就停了车,那个女人下了车,走进加油站办公室。”他拿起艾比的照片,细加端详。“对,是她,毫无疑问,头发剪短了不少,黑色。她从加油站出来,什么东西也没买,看上去神情紧张,匆匆忙忙地回到卡车里。加好油,我进了加油站。等我开门出来时,他们的车开了,离我不超过两英尺。他们三个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谁开的车?”上尉问。里姆默盯着雷的半身照片。

“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他指了指米奇的照片。

“能看看你的驾驶执照吗?”一位警官说。

里姆默拿出了三份证件。他把一张伊利诺伊州的驾驶执照递给了那位警官,上面印着他的姓名。

“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分局长问。

“朝东。”

同一时刻,在大约四英里远的地方,托尼·维克勒挂上公用电话,兀自一笑,折回伯格金镇。

接电话的是分局长。“又接到一个电话。另一个地点,在伯格金镇东边。情况相同!三个人坐在一辆绿色的福特牌卡车里,后面有辆联租货车。那家伙不愿意留下姓名,只说在报纸上见过他们的照片。”

假日旅馆的会议厅里,一片忙碌的气氛。联邦调查局特工们进进出出,有准备咖啡的,有窃窃私语的,也有谈论最新情况的。局长沃伊利斯,坐在桌子前和三位下属研究一张街道图。

一名特工冲进门来,他眼里充满喜悦,神情激动地说:“刚才接到从塔拉哈西打来的电话,15分钟前他们找到了两张确凿无疑的身分证。他们三人在一辆挂田纳西牌照的绿色福特牌货车里。”

沃伊利斯扔下街道图,向他走过去。“什么地方?”除了无线电在响,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次在得克萨科快餐店,第二次在距伯格金镇四英里处,他们路经饭店窗口。两个目击者都很肯定。”

沃伊利斯转向司法长官。“长官,给塔拉哈西挂个电话证实一下。那地方离这儿多远?”

“一个半小时。沿10号州际公路一直走。”

沃伊利斯把塔兰斯叫进一个小房问。

“如果所报地点准确无误的话,”沃伊利斯对塔兰斯平静地说,“那我们呆在这儿是在浪费时间。”

“是的,先生。听起来合乎情理,一个目击者的报告或许不值得相信,但两个人报告的情况相吻合,那就相当可信了。”

“他们是如何从这儿出逃的?”

“这与那个女人有关,局长。一个月来她一直在帮他,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找到她的。但是她在外界盯着我们,为他提供一切。”

“你认为她和他们是一伙?”

“不能肯定。也许她是从犯,不直接参加行动,但是听他指挥。”

“他真有头脑,韦恩。他为此已盘算了几个月。”

“当然。”

“你不是提到过巴哈马?”

“是的,先生。我们付给他的100万美元汇进自由港的一家银行。后来他告诉我钱在那儿存了没多久。”

“你是说,他们也许会去那儿?”

“天晓得。显然他必须逃离这个国家。今天我和监狱长联系了。他告诉我雷·麦克迪尔能流利地讲五六种语言,他们去哪儿都成。”

“我想我们该动手了。”沃伊利斯说。

“我们把道路封锁起来,我们已经掌握了那辆车的特征,他们是跑不了的。一大早我们就能抓住他们。”

“把佛罗里达州中部的所有警察一小时后全派到公路上来,封锁所有道路,彻底搜索每一辆福特牌卡车。我们的人在这儿等,直到天亮,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收摊了。”

“行,先生。”塔兰斯疲倦地回答。

在塔拉哈西发现罪犯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海滩地区,巴拿马城滩的气氛缓和下来。麦克迪尔已逃走了。眼下也许他们正沿着漆黑公路的一侧,绝望地开往命运之途。

海滩边的警察都可以回家了。星期六黎明前一如往常的宁静。风光带的两端仍被封锁,警察只草草地查看驾驶执照,镇北的道路畅通无阻,搜查已转向东边。

佛罗里达州的奥卡拉郊外,40号公路旁,托尼·维克勒磕磕碰碰地从11号公路7号加油站走了出来,往一部收费电话机里投入了25分硬币。他接通了奥卡拉警察局,说有急事报告:他刚才看见了在巴拿马城滩通缉的三个罪犯。话务员告诉他所有巡逻人员都去了一场重大事故的现场,要求他到警察局来,以便填写一份报告。托尼声称自己也有急事,但既然事关重大,他将马上赶到。

托尼赶到时,警察局局长正等着他。局长穿着T恤衫、牛仔裤,眼睛红肿,头发蓬乱。他领着托尼走进办公室,先感谢了他,然后做笔录。托尼说,当时他正在11号公路7号加油站前给车子加油,一辆拖有联租货车的绿色福特牌车停在它后面的工作间旁,一个女人走下车来,打了个电话。他进门付汽油费时,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后来想起是在报上见过她。他又走到窗前,仔细地看了看那两个男人,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她挂上电话,回到车上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一起离开。绿色福特车上挂的是田纳西牌照。

局长谢过他。托尼回到车上,阿龙·里姆默正在后排的座位上睡大觉。

他们朝北,朝巴拿马城滩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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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星期六上午7点,安迪·帕特里克从东往西朝风光带上扫视了一眼,然后迅速穿过停车场来到39号房问。他轻轻地敲敲门。

停了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声音问:“谁呀?”

“经理,”他回答说。门开了,那个男人走出来,现在他的头发很短,呈金黄色。安迪凝视着他的头发。

“早上好,安迪,”他有礼貌地说,同时扫视了一眼停车场。

“早上好。我是在想,你们几个是否还在这里。”

麦克迪尔先生点了一下头,又盯视了一下停车场。

“今天上午电视里报道,你们几个昨晚就快要穿过佛罗里达州了。”

“是的,我们也在看。他们在耍花招,不是吗,安迪?”

安迪踢踢人行道上的一块石头。“电视上说昨晚有三个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三个不同地点。我琢磨有点蹊跷。我整夜都在这里守着,没见你们离开过。天亮前,我曾偷偷地去公路那边的一家咖啡店。那儿一如往常,有警察。我就坐在他们的旁边,从他们那里得知这一带的搜索已经告一段落。他们说凌晨4点左右,联邦调查局搜完最后一个地点就离开了。其他警察也大多撤离,他们准备到中午再解除风光带的封锁。传说你有人接应,正设法去巴哈马。”

麦克迪尔先生一边注视着停车场,一边倾听。“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常提到一辆满载赃物的联租货车,以及他们是怎样找到那辆货车的,车上怎么又空了;还有没人能猜得出你是怎么把赃物装入拖车的,又是怎样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逃出城的。当然我什么也没说。”

麦克迪尔先生陷入了沉思,没吭气。他并不显得紧张。安迪注视着他的脸。

“你似乎不太高兴,”安迪说,“我是说,那些警察就要走了,搜捕解除了。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安迪,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当然。”

“现在比以前更危险了。”

安迪掂量了许久,然后说:“怎么会呢?”

“警察只是想抓住我,安迪,但有人想杀我。是职业杀手,安迪。他们还在附近。”

安迪眯起眼睛,瞅着麦克迪尔先生。职业杀手!就在附近?在风光带?安迪后退了一步。他想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他,但他知道对方不会说出真情的。他看准了一个机会问道:“你们为什么不逃呢?”

“逃?我们怎能逃脱?”

安迪踢了另一块石头,朝停在办公室后面的一辆1971年产的潘迪克邦纳维尔牌汽车点点头。“噢,你们可以用我的车。你们可以钻进行李箱,你们三人都进去,我来驾驶,送你们出城。停车检查时别出来,这样你们就可以乘飞机远走高飞。就这么办。”

“那要花多少钱?”

安迪端详着自己的脚,搔了搔耳朵。心想:这小子可能是毒品贩子,那些箱子里大概装的是可卡因和现钞。哥伦比亚政府可能也盯上了他。“你得花一些钱。这样吧,现在你们每天就付5000美元。我还算是清清白白的旅馆服务员,虽然不十分本分。你很清楚这不是件小事。假如我开车送你们出去,那我就成了帮凶,会被指控蹲大牢的,所以你得花大钱。”

“多少,安迪?”

“10万。”

麦克迪尔先生既没退缩,也没反应,木然地注视着大海。

安迪马上猜出他肯出这个价。

“让我考虑一下,安迪。现在你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察撤了,杀手就会接踵而至。今天相当危险,安迪,我需要你帮助。如果你发现附近有可疑的人,马上通知我们,我们不会离开房间的,行吗?”

安迪回到服务台。他心想:呆子都会跳进行李箱,溜之大吉。准是因为这些箱子,那些赃物,他们才迟迟不溜。

麦克迪尔的早餐清淡无味,走油的酥饼加软饮料。雷极想喝冷啤酒,但为此跑一趟商店太冒险。他们吃得很快,边吃边看早间新闻。沿岸电视台不时播放他们的照片,起初他们曾胆战心惊,但眼下已习以为常。

星期六,上午9点刚过,米奇关掉电视机,回到堆放箱子的地方。他捡起一叠文件,朝摄影的艾比点点头,示意她往下拍。

拉扎洛夫一直等到女服务员们上班才让手下沿风光带搜查。他们两人一组,挨家挨户地搜,这种小地方的旅店大都只有两三名女服务员,她们对每一个房间,每一位顾客了如指掌。事情不复杂,进展大都顺利。他们找来女服务员,给她一张100美元的票子,请她看几张照片。如果她没见过照片上的人,就问她是否见过一辆联租货车,或形迹可疑的两男一女,如果服务员不能提供线索,就打听哪些房间已住人,然后敲门而入。

拉扎洛夫要他们从女服务员入手,从靠海滩的后门进去。别只问问服务台就走。他们都伪装成警察,如果挖到宝贝,马上干掉他们,再打电话报告。

德法歇在离公路不太远的风光带上布置了四辆车。拉马尔·奎因、肯德尔·马汉,沃利·赫德森以及杰克·奥尔德里奇都装扮成驾驶员,注视每一辆过路车。他们四人是半夜时分和公司的十名资深律师搭私人飞机抵达此地的。米奇·麦克迪尔以前的几位朋友和同事被派往商店和咖啡店。合伙人也从附近的几个机场调回,在9点以前去海滩检查游泳池和旅馆。纳森·洛克跟在莫罗尔托先生的后面,其他合伙人都化了妆,戴上太阳镜,执行德法歇的命令。只有埃弗里·托勒不见了。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包括33名律师在内,有近100人参加莫罗尔托组织的猎捕行动。

在蓝潮旅馆,一个门卫收了100美元的钞票,看过照片后说,他在星期四傍晚见过一男一女登记后住了进来。他仔细看了看艾比的照片,肯定那女的就是她。又拿了几张钞票后,他去柜台查了查登记簿,说女人登记用的名字是杰姬·纳格尔,她付了星期四到星期六的房租费。他又收了一些钱,带两个持枪者去客房。他敲了敲门,没人回答。他打开门,让他们进去查。这两个房间星期五晚上就没人住。两个持枪者有一个是拉扎洛夫。五分钟后,德法歇赶到,他在房间的周围寻找线索,但一无所获。搜索范围立刻缩小到蓝潮旅馆和发现联租货车的地点。

车子把搜索人员拉来。合伙人和律师们搜索海滩和饭馆,一个个持枪者挨家挨户展开了全面的搜查。

10点35分,安迪在快递包裹单上签了字,这是多丽丝寄给萨姆的包裹。它肯定值钱,但他已答应帮人家传递,不能扣下。所以他赶紧带着包裹向米奇的房间跑去。

多年偷偷摸摸的躲藏生活,使安迪下意识地养成了在暗中靠墙角捷步行走的习惯。就在他转过停车场的拐角时,发现有两个人正在敲21号房间的门。碰巧那房里没人。他马上就对那两人产生了怀疑。他们的打扮很怪,白色短裤几乎过膝,一下子分不清哪是短裤,哪是大腿。一个人穿着黑短袜和平底鞋,另一个人穿着蹩脚的凉鞋。他们的头上都戴顶白色的巴拿马帽。

在风光带六个月的生活经验告诉安迪:这不是真正的游客。敲门的那个又敲了一次,这时安迪看到他短裤后面鼓鼓地插着一支长手枪。

他重新加快脚步,折回办公室,给住39号房间的萨姆挂电话。

“我是萨姆。”

“萨姆,我是安迪,我在办公室。别出来,有两个行踪可疑的人正在停车场对面敲门。”

“他们是警察吗?”

“我想不是。”

“服务员在哪儿?”萨姆问。

“星期六她们11点才会来。”

“好。我们把灯关掉,盯着他们。他们一离开再打电话给我。”

安迪从小房间的一扇黑窗子里注视着那两人一间间地敲门,偶尔有一两个房间开了门。42个房间中的11个有人住。38、39两个房间没人答应。他们折回海滩,不见了。是职业杀手!

安迪看到在街对面一个小停车场内,有两个冒充游客的人同一个坐在白色大货车内的人说着什么。他们指指这边,指指那边,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他打电话给萨姆。“听着,萨姆,那两个人走了,但他们的同伙随处可见。”

“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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