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迪迪抱在前面,她小小的背脊紧紧贴着我的肚子,跟从前一样,却又不一样,她的身体没有以前那么温热。
我的泪水又没忍住。
大意在原地等我,替我把扑来的丧尸推开。我们向前跑去,萱姐把草草扛在肩上跑。
前面的路摇摇晃晃,沿着河道往前跑,前面有一片树林,跑进树林也许就安全了。
我们在河道狂奔,河道上边的丧尸一个一个从马路边滚下来。重重摔在河道里,然后顽强的爬起来继续追赶我们。
树林里的光线一下子变暗了,身后只有几只丧尸跟了过来。我们朝着树林里面跑去。
树林里一层厚厚的松叶,一不小心,有人滑了一跤,又赶快爬了起来继续跑。
前方上坡后有一簇簇的灌木丛,躲到后边兴许能逃过一劫。
大意跑的最快,他最先到达,刚想钻进去,却又马上退了回来。
“慢点慢点,有刺!”他回头朝我们做了减速的动作。然后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个口子,小心的把荆棘条抬起来。
刘洋在前边开路,我跟萱姐陆续跟进去。往里面走了几米,是一块狭小的空地,也许是附近村民之前弄的。
等人都到了后,天色已经亮了几分。我朝着迪迪坐在边缘位置,迪迪现在不停的闹,哇哇的叫个不停。
“姐,迪迪她…”
大意欲言又止,他也许担心迪迪会咬大家。为了让大家放心,我从衣服上撕下一片布料团成一团,小心的塞进了迪迪的嘴里。她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我的心如刀割,眼泪不争气的又落了出来。
萱姐也哭得难受,草草上半身除了脖子以上,都是玻璃碎片。刚刚在车上已经处理了一些,现在却是还有许多。
草草已经疼得晕了过去,小脸惨白,全没了血色。
“草草,你醒醒,你可别睡啊!草草,我的宝宝啊!你咋这么命苦。我的宝贝。”
萱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草草的上衣都是血,身上也有许多的小血洞。
“萱姐,你快让草草别睡!马上就清理干净了。”刘洋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也是落在了手背。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日头渐渐爬上了高空。炎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在树木的庇护下,我们还得了一丝凉爽。
折腾了一夜,大家都累了。
我的心也空了,萱姐的心也碎了。
哇哇哇
丧尸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我们都精神了一些。纷纷查看声音的来源。
可盯着灌木丛外边看了好一阵,也没发现有丧尸的身影。
可是哇哇哇的声音还响着。
我回头去看迪迪,她的布团没有掉,迪迪也只能可怜巴巴的呜呜着。
“啊!造孽造孽啊,我的女儿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萱姐的哭声传来,我们看过去,才发现原本睡在那里的草草已经坐了起来,哇哇哇的叫着。她的双腿在车上的时候,骨折了,没能站起来。刚刚萱姐扛着跑只顾着不要碰到了草草的伤口,也没发现她的腿的异常。
此时发现草草也变异了,还落得了个双腿骨折,萱姐的悲痛欲绝,我都看在眼里。
迪迪,我可怜的女儿,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三年的相处时光,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到三岁,耗费了我许多的精力,也带给了我无穷的欢乐跟幸福。
可是这样的小天使却逃不过命运的作弄,逃不过灾难的侵袭。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被堵住了,闷的慌。
萱姐哭喊了一会儿,慢慢的接受了现实,她脱下外套,也把草草的双臂捆绑住。撕下了上衣一块布料。
萱姐把草草抱了过来,放在迪迪的身边。默默的坐在一旁。
我们都没有心力再去说话,安静的,沉默的,无力的守护在娃娃们的旁边。
三个男人进进出出,冒着生命危险,从车上搬回来了一些物资。
看着眼前的东西慢慢增多,他们一趟一趟的跑,每次回来身上都多了一些划痕。
他们只是默默的做着这些,没有抛弃我们,也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我们。
我很感谢他们给我和萱姐消化事情,接受事实的空间。
在这块狭小的空地里,不知道过了多少日。我只觉得自已也是一具行尸走肉,不会哭,不会笑,默默的煎熬。
也许是第五天,也许是第六天。
迪迪连呜呜的声音也没有了,她虚弱的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我慌了,都变异了,还是会死吗?不,不要,迪迪不要离开我!
我把布团取了出来。她小小嘴巴张开着,我轻轻把它合上,可是等我的手离开,小小的嘴巴又张开了。
我彻底崩溃,忍不住痛哭出声。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我的迪迪变成丧尸已经十分可怜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我接受不了,如果知道塞上布团会让迪迪变成这样,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我好后悔,我痛恨自已为什么这样做。让我的宝贝迪迪到最后也无法保持该有的体面。
哇,哇
突然,迪迪的嘴巴合上了,又发出了哇哇的声音。
那一刻,我居然有些惊喜,我的迪迪还在。
我把迪迪抱在怀里,她直挺挺的躺在我的怀里。小嘴虚弱的一张一合。眼睛也变得干枯。
“迪乐姐,”大意上前来,“迪乐姐,要不,把迪迪放了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迪乐,把迪迪放到她该去的地方吧。”何勇也围上前来。
“不,不行,那些丧尸会欺负我的迪迪的。你不记得了吗?当初在小区,我就看到了有丧尸欺负弱小的丧尸。我不要,我要把迪迪带上,也许有一天,有一天就有解药了呢,我的迪迪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不是吗?”
我的眼里满是希望的光芒。
“对,迪乐,你说的对。”萱姐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我们要把草草跟迪迪带在身边,我们要等待解药。我们要等她们回来。”
萱姐一边说着一边把草草抱入怀里,亲昵的碰着草草冰凉的额头,就跟以前一样。
3个男人也说不出什么话,他们应该也在期待解药的诞生吧。
第八天,迪迪越来越虚弱,仿若僵尸一般,一动不动的躺了一整天,我看得实在难受,按这样发展,还没等到解药,迪迪就挺不住了。
她不是要吃肉喝血吗?我有,我有啊。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再也挥不去了。
考虑了两天,我最终还是决定实施。只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趁着男人们出去找车和吃的时候,我带着迪迪出去了。萱姐状态好了一点,负责在里面整理规划跟看着草草。
草草也愈发的虚弱,我想着,反正我要喂迪迪,干脆也喂草草算了,也算还清了萱姐这么久以来对我和迪迪的照顾。
我把衣服长袖折到了手臂处,我的手臂有肉,应当能满足迪迪的胃口。
可是真把手臂送到迪迪嘴边的时候,我犹豫了。
被迪迪咬了,那么毫无疑问我也很快就会变成丧尸。
等我变成了丧尸,我可能会做一些控制不了的事情。
我会不会自已把迪迪吃了?
那太可怕了,我…
看着迪迪虚弱的样子,我的心痛无法言说。无论如何,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呼~呼~呼~
做了几个深呼吸,我坚决的把手臂抵到迪迪的小嘴边,开始迪迪还没有反应。
我把手臂往里再挤了挤。
迪迪终于一口咬了上来,疼,血肉生生分离的痛苦让我头上冷汗不停。
迪迪咬下一口肉,欢快的吃了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忍着疼痛,我把迪迪藏在一处小灌木下。转身回头快速的回到空地。
萱姐在一旁不知道忙着什么。我赶紧走到草草旁边,快速抽起袖子。
草草大概是闻到了血液的腥味,一双干枯的眼睛看着我的手臂,眼里是欲望。
我把迪迪咬过的地方送了过去,上边还慢慢的渗血,草草没有犹豫,一口就咬了过来。
“啊!”我忍不住喊出了声音。
“迪乐,你怎么…”
萱姐刚刚没太留意我,这时候听到我的喊声,看到草草正咬着我的手臂。
鲜血从手臂处流了出来。
嘶
一口血肉再次活生生被分离。
“迪乐,你疯了。”萱姐一把扑了过来,压低声音吼着我。
我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往手臂处涌。心跳得砰砰响,冷汗不停的冒出来。我感觉头晕得紧。全然听不清萱姐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要变异了?
“萱,萱姐,我很危险,我走了。”我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就摇摇晃晃的出了那块地。
好晕!
天地怎么翻转了过来?树怎么会旋转?
我跌跌撞撞的回到迪迪的身边。抱着她,好了宝贝,现在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我靠着树坐着,感觉身体在变大,在膨胀。我的眼睛好痛,我闭上了眼睛,却感觉眼睛像心脏一样跳动,好像它们要跳脱眼眶自立门户一般。
“妈妈,我好怕!”
恍惚中我又看到迪迪躲在我的怀里。怯生生的,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让我好心疼。
啊,我的心,好疼,好疼。
有什么东西在我血液里挤来挤去。我好疼!
我疼,好疼。
突然有一个黑洞慢慢向我靠近,我被吞没其中,然后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