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绝对权力(又名:白宫追杀令)》作者:[美]戴维·鲍尔达奇/译者:魏向清等【完结】 > 绝对权力.txt

第三章.2

作者:美-戴维·鲍尔达奇/译者:魏向清等 当前章节:103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45

他们所碰过的一切,除了一件东西,都已被擦拭干净。伯顿正在用吸尘器给地毯的一些地方吸尘,他将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要煞费苦心地把他们的痕迹全部消除才能退出去。

卢瑟早就发现特工们在洗劫这个房间,他们这明显的目的使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盗窃案。那根项链连同她那些过多的戒指都已被放进了一只包里。他们要使事情看上去像是那个女人在自己家里突然遭遇了一个窃贼,是他杀了她,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六英尺之外一个活生生的窃贼正在那儿耳闻目睹他们的所有勾当。

一个目击者!

卢瑟从未亲眼目睹过任何一桩盗窃案,除了他自己干的那几次。罪犯们恨目击者。这些人如果知道他在这儿一定会干掉他,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一个上了年纪的三次失手的罪犯,相对于那个人上人的总统先生而言也不算是个太大的牺牲。

总统摇摇晃晃地在伯顿搀扶下,慢慢走出了卧室。拉塞尔看着他们走出去。她没有注意到科林仍在发疯似地搜查房间。最后,他那敏锐的目光盯住了床头柜上拉塞尔的皮包。那把拆信刀有约一英寸的刀柄露在了皮包的外面。科林迅速地拿一只塑料袋包着,用手把拆信刀拽了出来,准备把它擦干净。这时拉塞尔急忙走了过来,抓住科林的手,看到这儿,卢瑟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别动,科林。”

科林不如伯顿那么精明,当然也和拉塞尔不是一类人。他看上去有些疑惑。

“这上面全是他的指纹,夫人。也有她的指纹,另外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如果你懂我意思的话……这是皮的,血全染了进去。”

“科林特工,我是总统委任的他的战略和战术方面的顾问。在你看来很显然的选择对我而言则需要更多的思考和研究。在那项分析没有完成之前,你不能把那个东西擦净。你要把它放进一只合适的容器中,然后交给我。”

科林刚想申辩,可拉塞尔威胁的目光打断了他。他尽职地将诉信刀装入袋中并递给了她。

“请小心地拿好,拉塞尔女士。”

“蒂姆,我向来很小心的。”

她又赞赏地对他一笑。他也回敬了一个笑容。以前她从未对他直呼其名,他不知她自己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还发现,这位白宫办公厅主任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这并不是第一次。

“是,夫人。”他开始将那些装置收起来。

“蒂姆?”

他回头看着她。她向他走去,低着头,然后她的目光和他的相遇了。她说话的声音很低,科林觉得她看上去几乎有些不好意思。

“蒂姆,我们面临的是一个非同一般的情况。我需要谨慎从事。你明白吗?”

科林点了点头。“我得说这是个很不寻常的情况。当我看见那利刃快要刺进总统胸膛时,我吓得魂都没了。”

她拍拍他的胳膊。她的手指甲很长而且修剪得很漂亮。她拿起了那把拆信刀。“我们两个人来保存它,蒂姆,好吗?不告诉总统,连伯顿也不说。”

“我不知道……”

她抓住了他的手。“蒂姆,在这件事上,我真的很需要你的支持。总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我觉得伯顿也不会马上郑重其事地来检查这个东西。我需要某个能够信赖的人。我需要你,蒂姆。这太重要了。你知道的,对吗?如果不是觉得你能处理好这件事,我就不会求你了。”

对此褒奖之词,他笑笑,然后又面对面直视着她。

“好吧,拉塞尔女士。听你的。”

等科林收拾完毕,拉塞尔又看了看那血淋淋的七英寸长的金属刀,这东西几乎要葬送掉她的政治前途。如果总统被杀,那就不需要任何掩饰手段了。一个丑陋的字眼——掩饰——但在这个政治观点激进的社会里却常常很必要。她一想到那些可能出现的新闻标题便稍稍有些发抖。“总统死于密友的卧室。总统夫人因涉嫌谋杀被捕。政党领袖们推举白宫办公厅主任格洛丽亚·拉塞尔全权负责。”但那种局面没有出现,也不会出现。

她握在手里的这个东西,其价值远远超过了一大堆武器级钚①的价值,也远胜于沙特阿拉伯全部石油产量的价值。

①一种放射性元素

这东西在她手里,谁知道会怎么样?也许就是她实现拉塞尔-里士满联手执政的手段?这种种可能性是绝对有的。

她笑了,然后把那个塑料袋放进了皮包里面。

那声惊叫使卢瑟猛地转过头来,他担痛了脖子,几乎疼得叫出了声。

总统冲进了卧室。他大睁着眼睛,仍是半醉半醒的样子。就像是一架波音747在他的头上着陆似的,前几个小时的记忆已经在他脑中恢复了。

伯顿从他后面跑上来。总统瞪眼看着那具尸体,拉塞尔把手中的皮包扔在了床头柜上,她和科林在半途拦住了他。

“他妈的!她死了,我杀了她。喔,好心的主,救救我吧。我杀了她!”他大声尖叫,然后哭起来,接着又大叫。他想推开面前的阻碍挤进去,但他仍旧太虚弱。伯顿从后面拉住了总统。

接着,里士满发疯似地用尽全力挣脱开来,冲过整个房间,一头撞在对面墙上,然后翻滚下来,撞到了床头柜。最后,这位美国总统瘫倒在地板上,整个身体蜷曲得像个胎儿似的,他靠在那个当晚曾想与之交欢的女人附近抽泣起来。

卢瑟厌恶地看着。他揉揉脖子,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头。整个晚上这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件渐渐变得让人无法忍受了。

总统慢慢坐了起来。伯顿的神情和卢瑟相似,但他一言不发。科林看着拉塞尔等候指令。拉塞尔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她看到总统卫士的这种微妙变化有些自鸣得意。

“格洛丽亚?”

“叫我吗,艾伦?”

卢瑟曾注意到拉塞尔刚才看着拆信刀时的样子,所以此刻他也就明白了屋里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某种东西。

“那行吗?把它搞定,格洛丽亚。请你。喔,上帝,格洛丽亚!”

她用其最令人宽慰的方式将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就像她以往在经历过数万英里的竞选风尘之后做的那样。“一切都在控制之中,艾伦。我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

总统醉得太厉害,根本无法领会她的意思,但她并不真的在乎。

伯顿轻轻按了一下无线电耳机,仔细听了一会儿。他转向拉塞尔。

“我们最好离开这该死的地方。瓦尼刚刚发现一辆巡逻车沿路开过来了。”

“警报……?”拉塞尔一脸困惑。

伯顿摇摇头。“可能只是个例行公事的便衣保安,可如果他看见点儿什么……”他不用再多说些什么了。

乘豪华轿车离开这片富庶之地是他们所能获得的最佳掩护。拉塞尔暗自庆幸她采用了这种乘坐豪华出租车的方式而没有带正常配给的司机去赴这些小小的冒险约会。所有租车表格上填的都是虚设的名字,租金和定金都是付的现金,数小时后这辆车上上下下坐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面孔会跟这桩交易有关。这辆车将会被消毒。如果警方抓住这条线索,那它也是一条断线,是很不可靠的。

“快走!”这时拉塞尔有点慌了。

总统被扶了起来。拉塞尔陪他走了出去。科林抓起那些袋子,然后又冷静地站住了。

卢瑟用力咽了一下吐沫。

科林又转过身来,拿走了床头柜上拉塞尔的皮包,然后走了出去。

伯顿打开那个小吸尘器,把整个房间清理了一番。随后,他关上门,熄掉灯,这才离去。

卢瑟的世界又回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那个死去的女人呆在这个房间里。他们其余的那些人显然已经对地板上躺着的那个血淋淋的人习以为常了,他们都毫不在意地在这个此时已无生气的物体上方或旁边走来走去。可卢瑟还没能适应那个仅八英尺远的死尸。

他再也看不到那堆溅满血污的衣物以及衣物中间那个失去知觉的躯体了,但他知道是在那儿的。“庸俗而有钱的荡妇”,这或许可以当作她非正式的墓志铭。啊,没错儿,她欺骗了她的丈夫,虽然他似乎也并不在乎这个。但她也不该死得那样惨。他本来能杀了她,那一点毫无疑问。要不是她迅捷地反击,总统就会犯下谋杀罪了。

他无法真正怪罪于那些特工人员。那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尽力了。是她在一种无论是什么情绪的驱使下,冲动过了头,选错了想刺杀的人。或许这样说好些。如果当时她的手快那么一点或者特工们的反应慢那么一点的话,她这下半辈子很可能就要在铁窗之中度过了。或者她很可能会因刺杀总统而被处死。

卢瑟又坐在椅子里面,两条腿几乎站麻木了。他迫使自己放松一些。很快他就要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了,他要做好奔跑的准备。

卢瑟·惠特尼还有很多事要全面仔细地考虑考虑,因为他们那帮人无意之中已令他成为那桩无疑将被视为十恶不赦而且令人发指的犯罪行为的头号疑凶。受害者拥有的巨大资财将会使警方出动无数的执法人员去寻查谋杀的凶手。但他们是决不可能去宾西法尼亚大街1600号那里寻求答案的。他们会去其他地方搜索,无论卢瑟如何精心防备,他们都极有可能发现他。他很精明,而且相当有一套,但他却从未领教过为侦破此案而发动的种种力量的厉害。

他很快地从头至尾回想了一下到目前为止今晚的整个计划。他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疏漏,但往往就是那些不怎么明显的漏洞会把人害死。他咽了口吐沫,曲伸了一下手指,然后伸伸腿,想使自己静下心来。要一步步来。他还没有离开这里。有很多事情可能会出差错,毫无疑问会有一两件的。

他要再等两分钟。他在脑子里估算着时间,想象着他们正在上车。他们很可能要再看一看四周或听一听巡逻车的动静,然后再动身。

他小心地打开自己的行李袋,里面装着这间屋里的很多东西。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到这儿来是偷盗,也忘了事实上他已经得手了。他的车子远在400多米外的地方。他庆幸自己多年以前就戒了烟,因为此刻他需要拥有所能聚集起来的全部肺活量。他要对付多少的特工人员?起码四个。他妈的!

装有镜子的门慢慢打开了,卢瑟从里面走了出来,进到屋里。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然后把它扔回椅子上,那门关上了。

他看看窗户。他已经想好了另一个从窗口逃脱的办法。他的行李袋中有一圈百英尺长的非常结实的尼龙绳,每隔六英寸有一个结。

他远远地绕开了那具尸体,唯恐踩到任何血迹,那些血迹斑斑的地方已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之中。他只瞥了一眼克里斯婷·沙利文的遗体。她再也不能复生了。卢瑟现在面临的是怎样使自己完好无损。

他很快到了床头柜那儿,然后蹲下来查看床头柜的后面。

卢瑟的手抓住了那只塑料袋。刚才总统撞在床头柜上时把格洛丽亚·拉塞尔的皮包碰到了边上。那只塑料袋和里面那个极有价值的东西掉了出来,滑落到了床头柜后面。

卢瑟在将那把拆信刀藏进自己的行李袋中之前,用手指把刀刃往塑料袋里轻轻推了推。他迅速来到窗前,小心谨慎地往外窥视。那辆豪华轿车和厢式货车还在那里。那不太妙。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取出绳子,将它牢牢地系在很厚实笨重的五斗橱的一条腿上,然后将绳子再拉到另一扇窗户上,那样他就能使自己顺着绳子从房子的背面、不靠马路的隐蔽处滑下去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扇窗,内心祈求上苍保佑他一路顺风;他如愿了。

他抛出绳子,看着它顺着那幢房子的砖墙滑下去。

格洛丽亚·拉塞尔抬头看着那幢房子宽阔的正面。那里面真的有钱,有着克里斯婷·沙利文不配有的金钱和地位。她赢得这一切全靠她那对奶子、运用巧妙的屁股和那张无聊的嘴巴,这些东西多少还是触动了那个老沃尔特·沙利文,唤醒了他那深埋在心底的一些情愫。半年以后他便不会再想她了。他那由实力雄厚的财产和权力构成的世界将会猛烈出击。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拉塞尔还没完全跨出那辆豪华轿车,科林抓住了她的胳膊。他举起她在乔治敦花100块钱买的那只皮包,现在它对她而言已是无价之宝了。她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喘气渐渐恢复了正常。她看着科林笑笑,脸差一点都红了。

总统栽倒在那里,处于半紧张状态,没有注意到他俩的会意。

接着,拉塞尔往包里瞥了一眼,她只是想确证一下。突然,她张大了嘴巴,两手发疯似地在包里那很少的几件东西之间乱翻起来。她吓傻似地瞪着那个年轻的特工,凭借着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勉强没有大声尖叫起来。那把拆信刀不见了。一定还在屋里。

科林飞快地往回跑上楼去,伯顿跟在后面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卢瑟刚顺着墙往下滑了一半就听到了他们俩的声音。

离地还有10英尺。

他们冲进了卧室。

离地还有六英尺。

两个特工人员看见了那根绳子,他们惊得目瞪口呆。伯顿朝绳子扑去。

离地还有两英尺了,卢瑟撒开了手,他跳到地上,向前狂奔。

伯顿冲到窗前。科林将床头柜掀到一边:什么都没有。他跟着伯顿也到了窗前。卢瑟已经从那个角落消失了。伯顿刚想冲出窗外,科林拦住了他。从他们来的路走会快些。

他们蹿到了门外。

卢瑟在玉米地里横冲直撞地狂奔,再也顾不上身后留下的痕迹了,此刻他只顾逃命。背上的行李袋有点拖累,但前几个月他曾拼命练习过徒手逃跑。

他从那有着很好掩护作用的庄稼地里冲出来,撞上的却是他此行的最危险地段:前面是100码的开阔地。月亮已经消失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在这乡间也没有路灯,他穿的又是黑衣服,几乎不太可能被发现。但是,人的肉眼是最擅长在夜色中捕捉动静的,他尽可能快地拼命飞跑起来。

那两个特工在厢式货车那儿停了一会儿。他们和特工瓦尼一起出现了并跑过那片田地。

拉塞尔翻滚到车窗边,看着他们追去,她一脸的惊恐。甚至连总统也有点清醒了。但她立刻稳住了他,他又回到了半睡眠状态。

科林和伯顿戴上了夜视眼镜,他们眼前的情景立刻仿佛成了一场很天然的电脑游戏场面月脸面有热量的东西的影像呈红色,其他的一切都是深绿色的。

特工特拉维斯·瓦尼,人高马大,冲在前面。他只是隐约知道一点所发生的事情。他跑得很轻松,就像他过去在大学当赛跑运动员一样。

在特工处的三年里,瓦尼单身一人,全心全意地忠于职守,他把伯顿看做其在越战中死去的父亲一般。他们在搜寻某个在那幢房子里干过什么的人,与总统有牵连的事情当然也与他有关。瓦尼很同情那个一旦被他捉住的家伙,无论他是谁。

卢瑟能听见身后那些人的脚步声。他们的速度已恢复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些。他领先的优势距离越来越小,不过还应该是足够逃脱的。他们犯了个大错误,那就是没跳进厢式货车再去追捕他。他们应该早料到他会有交通工具,而且他是不可能乘直升飞机进去的。然而,谢天谢地,他们并不像他们或许应该的那样聪明。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不可能活着看到那天的日出了。

他抄了一条林中的近道,但在最后快要跑出林子时被发现了,这使他紧张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像开机关枪似地大声直喘,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格外沉重。就像是小孩子做的梦一样,他的两条腿也似乎迈得越来越慢了。

终于,他冲出了那片林子,已经能看见自己的车了。他又一次庆幸自己预先做好了撤返的准备。

在他身后100码远的地方,伯顿和科林的夜视镜屏上终于出现了一个有热量的人影,那人影不是瓦尼的。有个人在跑,在狂奔。他们都将手飞快地摸到腋下的手枪皮套中。这么远的距离,什么武器也不管用了,但现在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接着,他们便听到了一阵引擎发动的轰鸣,伯顿和科林像阵旋风似地飞扑过去,只恨自己少生了几条腿。

瓦尼仍在他们前面,在左边。他开火的位置要好些,可他会开枪吗?有某种东西让他们觉得他不可能那样做,朝一个对他宣誓要保卫的人不再构成威胁的逃犯开火,他没有受过这样的训练。可是,瓦尼哪里知道,在这紧要关头,最重要的不仅仅是一颗跳动的心脏!除了这两个认定自己并无过失的特工之外,整个事件将绝不可能像原来的一样了。他们相当聪明,完全能料到责任将重重地落在自己肩上了。

伯顿从来都不是个赛跑能手,但他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时,脚步便加快了,连年轻的科林都很难追上他。但伯顿心里明白,已经太晚了。当那辆车突然冒出来并调头从他们身边开走时,他的两条腿开始慢了下来。眨眼之间,那车已沿着那条路飞驰了200码远。

伯顿停止了奔跑,单腿跪下,举起枪来瞄准前方,可他所看到的全是逃走的汽车后面飞扬的尘土。然后,汽车的尾灯熄灭了,一时间他完全失去了目标。

他转身看见了身边的科林,科林正低头看他,这时整个事件的现实又开始困扰他了。伯顿慢慢地站起身来,收好枪。他摘掉了夜视镜,科林也摘掉了。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伯顿吸了口气,四肢发颤。现在那个兴奋点已经过去了,他的全身终于对刚才的狂奔有了些反应。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接着瓦尼也跑了上来。伯顿并没有因为自己过于心烦意乱就没注意到这个年轻些的家伙居然连气都不喘,他看着瓦尼,内心有些嫉妒的痛苦,也有一丝自豪。他要保证瓦尼和约翰逊不会和他们一样受折磨,他们也不应该这样。

他和科林会去蹲大牢,就这些。他有点怨恨科林,不过,他对这事也无能为力。直到瓦尼开了口,伯顿对未来的想法才从完全的不折不扣的绝望变得有了一线小小的希望。

“我看清了汽车牌号。”

“真见鬼,刚才他到底在哪儿?”拉塞尔难以置信地环顾整个卧室。“什么?他是躲在该死的床底下吗?”

她想要用目光压倒伯顿。那家伙并没躲在床下,也不在任何一个壁橱里面。伯顿当时给整个屋子消毒时已经检查了所有那些地方,他非常肯定地这样对她说。

伯顿看着那根绳子,再看看那扇打开的窗。“老天,这家伙像是一直都在注视我们,他很清楚我们离开这幢房子的时间。”伯顿四下看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可能存在的吓人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镜子上,然后又移开,接着又停下来并回到了原处。

他低头看看那面镜子前面的地毯。

他曾反复用吸尘器清理检查过这个地方,一直弄到它平整光滑为止。等他弄完的时候,地毯边已比原来足足加厚了1/4英寸,毛绒绒的,非常漂亮。从他们回到房间里来以后,没有人走到过那个地方。

而此刻,当他弯下腰时,他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他刚才没有注意到这些脚印,而现在这整个一块地方都被踩陷下去了,好像什么东西被清扫出去了似的……他猛地拍拍戴着手套的手,冲到镜子前面,拽拽镜子的边并在附近窥探起来。他喊科林拿些工具来,拉塞尔则愣愣地在那儿观望。

伯顿将撬棍顺着镜子的边缘在大约一半高的地方塞了进去,他和科林使出浑身的力量去撬动。那镜子的锁没那么结实,它是靠伪装而不是蛮力来保险的。

随着吱吱嘎嘎一声响,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接着呼的一声,那道门开了。

伯顿钻了进去,科林紧随其后。墙上有个电灯开关。这个屋子变亮了,两人四下打量起来。

拉塞尔往里面仔细察看着,她看见了那把椅子。等她转过身来,看见那扇嵌有镜面的门的里侧时,她惊呆了。她正好直视着那张床。那张床,就在刚才……一阵灼人的痛楚穿过了她的头颅,她揉搓着两个太阳穴。

一种单向玻璃镜。

她转过身来,发现伯顿正从她两个肩膀的上方透过镜子往外看。先前他说有人在注视他们的预言正好得到了证实。

伯顿无助地看着拉塞尔。“他肯定一直都在这儿,他妈的整个这段时间内。我他妈的真难以相信。”伯顿看看保险库内那些空空的架子。“看来他拿了一大堆东西。可能是现金和其他很难说准的东西。”

“谁管那个!”拉塞尔指着那面镜子,突然吼起来,“这个家伙看见而且听见了一切,可你们却让他跑了。”

“我们记住了他的车牌号。”科林还想再讨得一次赞许的微笑。可他未能如愿。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他会在那儿坐等着让我们追踪他的车牌号,然后去敲他的门吗?”

拉塞尔坐在床上,她的脑袋发晕。如果那个家伙一直在那儿,他就看到了一切。她摇摇头。一个糟糕但尚能控制的局面突然间变成了一场不可理解的灾难,完全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尤其是想到她走进卧室时科林告诉她的情况。

那狗娘养的拿走了拆信刀!直接关系到白宫的指纹、血迹和其他的一切。

她看看那面镜子,然后再看看床,刚才她还在那里趴在总统的上面。她本能地把身上的外衣裹得更紧了。她突然觉得胃很难受,想吐。她拼命地使自己抵着床柱。

科林从保险库里出来了。“别忘了,他在这儿作了案。如果他去报警,就会惹大麻烦了。”这个年轻的特工仔细看了看保险库四周,产生了那个想法。

他应该考虑得更多一些。

拉塞尔将一种要吐的强烈愿望顶了回去。“他根本不必自己去自首来与此事脱离干系。你还没听说过那该死的电话吗?他很可能现在正给帕斯打电话呢。他妈的!然后紧接着就是那些通俗小报。到这个周末前,我们就会从《奥普拉和萨莉》那个摄自他隐居的无名偏远小岛的节目上看到他,而他的头像经过了模糊处理。然后就会有书出来,接着便是电影。呸!”

拉塞尔想象着有某个包裹寄到了《邮报》、胡佛大楼①、美国律师处或者是参议院少数党领袖的办公室,寄给了所有可能的保管人,这将预示着最大的政治危害——更不必说其法律后果了。

①指美国联邦调查局所在大楼,以其前任局长胡佛(Hoover,John Edgsr)的名字命名。

随包裹寄去的便条将要求他们把证物上面的指纹和血迹同美国总统的个人样本比较一下。那话听上去像是个玩笑,但他们会去照办的。他们当然会照办。里士满的指纹已经存档了,他的DNA会与之吻合的。她的尸体也将被发现,她的血要送去化验。他们所面临的问题将会比他们所能应付的要多得多。

他们完了,全都完了。那个杂种会一直在那儿坐等时机,他并不知道今晚的遭遇会给其一生带来最大的好处,没有什么比美元来得更简单了。他会将一个总统彻底挫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使其永世不得翻身。什么人能经常那样做?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①成了超人,他们是不会做错什么的。但这件事毕竟要比水门事件②更棘手得多。这件事他妈的还有很多方面要处理。

①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都是美国记者,他们一起坚持根据调查作报道,揭露了水门丑闻,导致1974年尼克松总统辞职。他俩的工作使《华盛顿邮报》获1973年普利策公共服务奖。

②水门是美国华盛顿特区一综合大厦。1972年6月17日夜间,共和党争取总统连任委员会有关人员潜人大厦内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而被捕,暴露了共和党政府在总统竞选中的非法活动,导致美国历史上首次总统辞职。

拉塞尔几乎忍不住要吐,她去了洗手间。伯顿仔细查看了一遍尸体,然后又回头看着科林。他们俩一言不发,心脏怦怦地越跳越快,这极端严峻的形势像个地窖的石盖板似地压在他们身上。既然想不到干点别的什么,伯顿和科林就尽职地将消毒设备收拾起来,拉塞尔则吐空了胃里的东西。一小时后,他们收好东西,走了。

他将身后的门悄悄关上。

卢瑟估计自己的好日子只有几天了,或许还更少。他冒险打开了灯,两眼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客厅。

他的生活已经乱了套,或者差不多如此,快要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拿掉了肩上的背包,关上灯,偷偷地摸到窗前。

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静悄悄的。逃离那幢房子的经历是他这一生中最受刺激的事情,甚至比自己当年被那些尖叫的北朝鲜人打垮还要糟得多。他的双手仍在抽搐。这回来的一路上,每一辆开过的车似乎都将前车灯的灯光直刺他的脸,仿佛要搜出他罪恶的秘密似的。有两次,警车从他的车旁开过,他额头上的汗哗哗直淌,呼吸都快停止了。

那辆车已被送回了那个围起的停车场,车是卢瑟那天晚上的早些时候从那里“借”的。那辆车的车牌不会使他们有什么发现,但其他某些东西却有可能。

他怀疑他们看见了他。但即便他们看见了,也只能大概知道他的身高和体形。他的年龄、种族和面部特征对他们来说仍是个谜,没有这些,他们将一无所得。从他跑的速度很快来看,他们很可能以为他是个比较年轻的人。只有一条出路,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考虑过怎样处理这件事了。现在,他要将自己前30年积攒的财物尽可能多地用两个包装起来,然后再也不打算回到这地方来了。

明天早晨他要去银行结清账目,那样他就有足够的财力从这儿远走高飞了。在他这漫长的一生中,他曾经面对过远非自己所能承受的危险。然而,要选择挺身而出与美国总统作对,还是逃之夭夭,答案是明摆着的。

那天晚上偷来的所有财物已安全地藏了起来,忙碌准备三个月得来的奖赏却会让他送命。他锁上了门,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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