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车子往前进。冬子望向窗外,想知道究竟要去哪里,男人怒斥:“别看外面!”
男人似怕被知道要往哪里。车行约莫两、三分钟后,停住。“闭上眼睛!”
冬子依言闭上眼,男人迅速以带子蒙住冬子的眼睛,就这样下车,被拉着进人电梯,然后是走廊,紧接着听到开门声。
“进去!”
冬子被接着肩膀进入后,蒙佐眼睛的带子才被解开。
似乎是某处公寓的一个房间,进门后是十榻榻米左右的客厅,里面则为铺榻蹋米的房间,除了中央铺着被褥外,没有任何家具,似乎是单身男人居住的。
“你该知道接下要做什么吧!”戴墨镜的男人微笑,抚摸冬子下巴。“如果抵抗,马上就划你两刀!”
脸颊被刀刃抵住,冬子闭上限。
“现在脱掉吧!”
“快点!”
冬子迟疑时,戴墨镜男人立刻甩她一巴掌。
“敢不听话吗?”
已经无路可逃了,如果照对方所说的脱掉衣服,牺牲肉体,也许还会让自己回家,否则,脸被伤害可就划不来了。
“快脱!”
不得已,冬子走到房间角落,脱掉外衣。紧接着,在只有一盏不太亮的日光钉照射的房间里,冬子被剥下内衣裤。由于恐惧和羞耻,冬子扭动身体,但,仍被强迫仰卧!
边忍受凌辱,冬子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冷静,边想,要多久才会结束一切呢?似乎事情既然变成这样,恐惧和不安己经没用了。
最先强暴冬子的是戴墨镜的男人。或许他是个中老手,先抚摸一会冬子的乳房,然后说了声“太小了”,就逞自探入,粗暴的发泄自己的欲望,最后用力抱紧冬子的肩膀,一动也不动了。
接下来是穿白衬衫的男人,他全身不住颤抖,几乎才刚刚进入就结柬。
两人泄完欲后,冬子趴在被褥上。这时,戴墨镜男人拍她肩膀,说:“好,你很听话,可以让你回去。”
冬子慢慢拾起脸来,男人把她脱下的内衣裤和衣服丢给她。
“你虽然瘦小,却很有感觉,不错。”
冬子没回答,再度走到角落,擦拭身体。只觉得腰部一点力气也没有,下身如火烫般的热。她踉跄的穿上衣服,但,被扯破的衬衫却怎么也拉不拢了。
穿好衣服,戴墨镜的男人又自背后蒙上她眼睛。
“我相信你很识时务的才对,如果报警,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送她回去。”戴墨镜的男人命令。
冬子被带进电梯,然后拉着手,回到停在外面的车上。引擎启动,车子往前行之后,穿白衬衫的男人好像才安心了,说:“没问题了。”
蒙住眼睛的布条被解开后,冬子发现车内只有穿白衬衫的男人。仔细看,男人似乎才二十岁左右,五官轮廓匀整,一脸少年模样。
“你不要紧吧?”男人注视前方,问。
强暴女人之后还要问“要不要紧”,未免太可笑了。冬子沉默不语。
男人指了指冬子的手提包,说:“给你留下零钱了。”
天大概快亮了,道路两旁缓缓升起乳白色的雾霭。
“下次愿意和我单独见面吗?”边开车,男人说。
冬子没回答,望着开始泛现红霞的东方天空。
这儿是哪里呢?马路很宽,雾霭中浮现人行天桥,下方有标识牌,上写“右.目黑、中央.高圆寺、左.自由之丘”。
或许是环状七号公路的外环道吧!
过了人行天桥,男人开口:“能告诉我电话号码吗?”
冬子沉默。
男人的声调稍微提高了:“不告诉我就不让你回去!”
沉吟片刻,冬子说出店里的电话号码,但是,改了其中两、三个数字。
“姓什么?”
“中山。”
“真的吗?”男人停下车,用原子笔在火柴盒背面抄下。“我不是流氓,是学生。”
冬子已经能够相当冷静观察对方了。
“若是只有我们两人,我一定不会粗暴的。”男人说着,停顿—会。“今晚七时,你在刚才走着的下北泽路口等我,七时正,可以吧?”
女人根本不可能再接近自己被掳走而遭强暴的地方,但对方似是真心。
“可以吧?”男人望着冬子。“这次只是我自己。”
“……”
“我其实不想做那种事的。”
但,现在说这些已没用了,冬子还是已经被强暴了。
“知道吗?”
冬子轻轻点头。她并未答应,不过却怕又惹恼了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男人。
“好,那么我送你回家。”
“不,我在这里下车。”
“不会再对你怎样了。”
“请让我在这里下车。”
男人环顾四周后,又前行约两、三百公尺。这才停车,指着左手边的小路,说:“你在这里下车后马上走向左边,等两、三分钟后再回来搭计程车。”
他大概怕被冬子看见自己的车牌号码。
冬子点点头,下车。
“快走!”
冬子开始走向小路。四周的住家仍在朝露中沉睡。
“今晚七时,知道吧?”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但,马上又响起车子飞驰离去的声音。
冬子站住,等声音消失后,这才转身往回定。朝阳在乳白色雾霭中爬升,男人离去的方向已无车影,另一例有两辆大卡车接连驶近。
冬子站在国道上等计程车,左手提着手提包,右手拉住衬衫胸口被扯裂处。不知道的人见到,或许以为是大清早太冷,所以用手遮住胸口。
不久,一辆计程车来了,冬子招手。
“参宫桥。”她上车,说着,靠在椅背上。
可能因为天刚亮独自等计程车而感到不可思议吧!司机问:“你有急事吗?”
“是的……”冬子含糊回答。她已无说话或思考的气力,只希望早些回家休息。
车子在清晨的宽阔马路上飞驰,只是时而会有卡车擦掠而过,此外,不见其他车辆。
约莫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公寓门前。
刚才,男人说有留下零钱,但,冬子此刻打开手提包一看,却只剩一张五百圆钞票和四个一百圆铜板。冬子记得出门时,应该带着三张万圆钞,但,似乎也被那两个男人拿走了。
勉强够付车资七百三十圆。冬子付过后,下车,雾霭已消失,路穷电线杆的路灯也熄灭。公寓石墙斜靠着送牛奶的脚踏车,小路前方有位正利用清晨慢跑之人。
公寓里的住户似乎都还在沉睡。
离开这里是昨夜十一时过后,但,冬子却觉得仿拂已经很是遥远以前了,恰似完成了漫长之旅,好不容易才回到家。她穿过楼下大厅,搭上电梯,途中仍害怕男人们会从暗处出现,但,马上又告诉自己:该来的就来吧!
家里毫无变化,和出门时一样,桌上放着喝完的白兰地酒杯,沙发上叠放着脱下的睡袍。看着这一切,冬子深吸一口气,趴在沙发上了。
悲伤和气愤的感觉并不强烈,只是非常疲倦,甚至觉得静静不动的话,都能就这样睡觉。
不久,冬子站起来,脱掉衣服走进浴室。冲过身体,把全身抹满泡沫再冲净,却仍横不够过,又将浴缸放满热水,浸泡着。
约莫过了一小时,她走出裕室时,听到报纸塞进信箱的声音。
但,她并未去拿报纸。换上新的衬衣,上床。
窗帘仍拉上,阳光从缝豫射进来。该是大家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刻了。
就算这样一睡不醒也无所谓!持续昏迷数日,几天后才被谁发现……冬子想像着变成尸体的自己,闭上眼。
4
醒来时,窗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更亮了,已跨越床沿。看看枕畔的座钟,是十一时。时间还是同样流逝!
冬子想起船津。他说是下午四时的班机,那么应该已经准备前往机场了吧!
之后,她才想到自己的店。十一时的话,友美和真纪应该到了,正要开门营业。或许,她们正等着自己前来也不一定。今天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有两顶帽子必须交货,忘掉了可就麻烦。
冬子等自己脑筋更清醒后,才拿起枕边的电话筒打到店里。
“老板娘,你在哪里?”真纪的声音传来。
一瞬,冬子觉得对方的声音特别清新。“还在家。不过,今天想休息。”
“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严重,只是头脑昏沉沉的。”
“感冒了吗?现在正流行哩!”
“里见小姐和川崎小姐下午会来拿帽子,记得交给她们。”
“知道啦!那么,下班后我们去看你。”
“不必了,明天应该就好了,有什么事的话打电话给我。”冬子挂断电话。
或许昨夜受到的打击仍残留未去吧?脑海仍旧昏沉沉的。她又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等再度醒来,已经是下午三时过后,由窗帘缝隙射入的阳光已移至床脚。
三时过后的话,应该是船津快搭机的时刻了。
冬子盯视着阳光,久久,坐起身来,但在同一瞬间,双腿内侧和肩胛掠过一阵闷痛。勉强站起来,可是上身仍微微前倾,双腿好像无法并拢。
她慢慢走到厨房前,钮开瓦斯开关。虽然没有食欲,还是希望能喝一杯浓浓的咖啡。
正当她站在厨房等水烧开时,电话铃声响了。
——会是谁打来的呢?
一瞬,冬于全身紧张了,走近电话。总不可能是那两个男人吧?
她怯怯的拿起话筒,立刻听到是广播的声音,以及船津的声音。
“是我,现在人在羽田机场。你今天果然没有来送行?”
“啊……”冬子松了一口气,坐在电话机旁。
“昨夜让你困扰,对不起。你什么时候离开呢?我一点都不知道。”
“马上就要搭机了,我只是想最后再听一下你的声音……今天没去店里?”
“是的。”
“这么一来,会有颇长的时间无法见面了。或许有空我会回来,在那之前你要保重自己。”
“你也一样……”
“怎么了?好像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没什么。”
“那么,在最后,请说些什么吧!”
“保重……”
“我爱你,虽然去美国,同样忘不了。”
船津的声音和广播登机的声音重叠了。
“请别忘了我爱你。”
“谢谢。”
“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
“你也要珍重。”
电话挂断后,冬子仍握着话简发怔,久久,才搁回话筒,水烧开了,冬子静静听着沸腾的笛音,隔了好一会才站直身来冲泡咖啡。之后,她端着咖啡杯回沙发,坐下。
——终于走了……
她缓缓嘎饮咖啡。浓浓的黑咖啡让她昏沉沉的头脑逐渐清醒了。她走向房门,拿回早上塞人的报纸,翻开,只看大标题。
没什么特别要闻,最多的是胰路事件和车祸事件,也有一则标题是“年轻女性遭强暴”的新闻,当然主角不是她,地点也是千叶县。
冬子收妥报纸。时间是下午三时半。
公寓左手边的树丛传来蝉声。阳光相当强,气温好像也上升了,看这情形,梅雨季节已将过去,冷夏可能也快结束了。
冬子从白色蕾丝窗帘移回视线,点着香烟。确实,在身体疲倦时,最先想到的还是咖啡和香烟。
静静吐出的烟雾先往前面直流,然后微向右倾飘散。凝视着烟雾之间,远逝的记忆在身体稍微缓过一口气之下苏醒了。然后,冬子感到身体里面某个部位有了甜美的触感——很柔和,却很轻松、舒畅。
“奇怪!”冬子喃喃自语,站起身来。只觉得若这样继续坐着会彷徨、不安。
她看看时间。已是船律搭乘的班机起飞的时刻。他此刻坐在座位上正想着自己吗?
但,心里那种甜美的感觉还是不断涌升。
“讨厌!”冬子摇摇头,进入浴室。
她脱掉睡抱、内衣裤,扭开莲蓬头,从头上冲着全身,她想完全冲掉船津的事、两个男人的事,以及留在自己体内的余韵。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这是第二次洗澡了,但是,不管怎么冲洗,好像都洗不掉被男人们强暴的污秽,只是,至少她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了。
从浴室出来,冬子换上鲜艳花色的洋装,心想,这样或许能抹拭掉昨夜厌恶的回忆。
之后,她把咖啡杯拿去厨房,拉开窗帘,开始打扫房间。
外头如她想像的非常晴朗,看样子梅雨季节终于结束了。她推开家具开始打扫,听着吸尘器的马达声、轻轻哼着歌之间,暂时忘掉昨夜之事。
打扫过后,她觉得精神舒爽多了,再度冲泡咖啡。
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但,冬子仍无食欲。平常假日冬子在家也只吃点巧克力或饼干之类,所以没吃东西并不觉得难过。就这样,她茫茫然看了约一个钟头电视节目。不久,阳光暗了下来,房间里逐渐转暗,东边大楼的境壁也被夕阳染红。
快六时了。开灯,凝视黑暗的窗外之间,冬于想起清晨时穿白衬衫的男人所说的话。
“愿意和我单独见面吗?下午七时,我在下北泽大马路口等你,我不是流氓,是学生……”
从初见面时粗鲁的言词,很难想像男人会讲这样的话,那种语气近乎哀求。
“知道吗?我一定会等你。”
冬子无法理解男人的心情。想和自己强暴过的女人单独见面、而且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简直就像在恳求自己喜欢的女人。
——真是奇怪的人……
看来那两个男人是满意冬子的身体了,甚至,年轻的穿白衬衫很明显还对冬子有所迷恋。
当然,冬子并不会因为这样就原谅他们。纵使他们本性善良,她内心那股被强暴的憎恶永远无法消失,但,若排除这点,却又觉得也不是那样痛恨对方。
他们如争食尸体的秃鹰般藉冬子的身体获得满足——那没有子宫、性冷感的身体。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忽然有些开朗了,视线由窗户移回,再度冲泡咖啡。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杯了。第一杯是心情惨淡的回到家,昏睡后醒来之时;第二杯则是下午,船津的班机起飞时;而,现在是第三杯。
喝每一杯咖啡时,冬子的心境皆不同,但是以现在最为平静。
下午七时了,冬子边喝咖啡边想像年轻男人在路口等待的情景。男人会穿何种服装呢?是和清晨同样的白衬衫,抑或穿西装打领带?
不管如何,想像着男人正等待着昨夜所强暴的女性之紧张样子,冬子忽然感到可笑,也有一种仿佛在观赏喜剧的快乐。
但,男人究竟怀着何种心情等待呢?是在路旁站立着,一边抽烟?或者躲在电线杆后,满怀戒心的环顾四周?
如果报警,或许能够逮捕他也不一定。
但,会做那种坏事的男人都很狡猾,或许只是开车在那附近绕圈子,一旦见到警察就马上溜之大吉。
当然,冬子也不想报警。明知这样是放任他们为非作歹,但,她只希望忘掉这件事。
问题是,男人明知危险,若仍然在现场出现,也不得不佩服其勇气了。
冬子又啜饮一口咖啡,感觉上,她认为想像着男人站在路边、不停望着四周等待的情景,就已经是向对方报复。不久,七时半了,男人应该已经离开,而,今夜如果不去见对方,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了吧!
一瞬,冬子忽然感到男人很可悲了。既然害怕警察,男人等待时绝对非常紧张吧?那么,他又为何要等待呢?
牵牛花
就这样,仿佛被波浪吞噬殷,冬子的身体摇钮,紧紧缠住贵志身体。
也不知经过多少时间,等她意识苏醒时,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己完全燃烧了,
有一股连她也不明白是什么的异样触感掠过全身。
1
冬子道强暴的两日后,气象局宣布已经出梅,更预测今年夏天脑半期是晴朗懊热的天气,后半则多台风,而且,秋天也会来得特别早。
的确,出梅后的半个月,几乎连日温度都超过三十度,一整天也元风,连北海道的北见一带都有超过三十三度的记录,仿佛整个日本都受热浪侵袭。
但,从八月初开始就有台风来袭,八月十日过后,天气开始转为阴霾,气温也稍稍下降了。
这一个月里,冬子几乎没有外出。当然,她必须到原宿去,但大多是十一时出门,等晚上八时打佯,立刻直接回家,连“含羞草馆”也很少去,只是往返于参宫娇和原宿之间。
“老板娘,你最近有些无精打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
真纪和友美都担心的问。但,冬子只是谈谈一笑,并未回答。
也不是身体哪里不适,但,冬子害怕遇见那两个男人,怕在街头偶然碰上。
冬子清楚认得的只有开车送自己的那位穿白衬衫男人,对于另一个男人并不大有印象,但是,两个男人一定都认得冬子。如果再遇上他们而被纠缠,那就糟透了,亦即,就是这种不安令她不想出门。
但,让冬子变成胆小的原因不只这点。虽说是深夜,突然有那样的遭遇,使她对整个东京都产生恐惧了。有那样多住家,人多车也多,照理说女人单独出门应该很安全,但,事实不然。
大都会里有很多人,却不见得这样就没有危险潜伏,毕竟人愈多,心理异常的人也愈多。
还有一点,那就是上次受到的打击仍未消失。本来,冬子以为时间能令自己忘掉一切,但,当时的瞬间景象时而仍会清楚浮现她脑海,让她头晕目眩,感到自己是个不洁的女人,忍不住在想,男人在恐惧和不安时会无法勃起,难道女人的身体就无法拒绝吗?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就很低落,连和人见面都觉得麻烦了。
2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其间,船津寄来两封信。第一封是抵达美国后马上寄回的风景明信片,内容是告知平安抵达,以及目前居住的洛杉矾住处的概况,最后还写着“可能要忙一段时间才有空再提笔。”
第二封是半个月后寄达,内容为自己的英语还不够运用,必须边进会话学校补习边学习建筑设计,最后则说:“自己也不知道离开日本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看样子,离开有很多朋友的东京,船津还是很寂寞。
边读着信,冬子忽然在想,如果告诉船津那天晚上的遭遇,船津会如何呢?责任感一向强烈的他,很可能变成精神衰弱也未可知,因为,他应该负一半责任。可是转念一想,冬子觉得事到如今再提起这件事也没有用,又不能马上见面,只是徒然让彼此再度受到伤害而已。
突然间,距离感使冬于觉得和船律的感情变得空虚,渺茫了。目前,冬子较接近的人只有贵志、中山夫人、S百货公司的木田,还有设计师伏木。当然,冬子也未对他们提及那天晚上之事。
夫人独自住在代宫山的家中,精神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可能因为丈夫不在而无聊吧?更频繁到店里来,也经常打电话,一星期前还强迫冬子“今夜一定要来”,但是,冬子坚决拒绝了。
不知何故,自从那夜以来,冬子似乎对自己的心情更能够控制了,以前考虑太多,经常被动的答应一些事,但,现在却可以毫无顾忌的当面拒绝了,也不知是否经历配种遭遇反面产生勇气?还是已经看开一切?
见到这样的冬子,夫人眼神锐利的盯视她,说:“你有点变了!”
“怎么说呢?”
“好像忽然有了自信。”
“我完全没有自信呢!”
“可是,我总觉得你好像世故许多,不再那样心事重重了。”
“讨厌!”
冬子很讨厌自己被认为这样,但是,她内心的确有某一部分变坚强了,虽不知是否与那一夜的遭遇有关,可是的确已经很少再自寻烦恼。
3
这一个月内,贵志来过三次电话,还是同样想到就打来。
第一通电话是船津赴美国的翌日。
“船津昨天走了。”贵志连一旬寒喧也没有,开口就这么说。
“你去送行了?”
“他好像是很寂寞的样子。你没去吧?”
“我最近比较忙。”
贵志接着说:“他好像一直在找你哩!”
“怎么可能……”
“就算再忙,如果你去了,他一定会很高兴。”贵志似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所说的理由。“很久没见面了,今晚可以碰面吗?”
“有朋友在青山新开了一家餐厅不去捧一场也不行。”
“我今天……”
“还是很忙吗?”
“对不起。”才刚经历那种事,冬子实在不想和贵志见面。
“那么,下次吧。”
听到贵志这样说,冬子反而被激起想见贵志的冲动,想见他,说出自己的遭遇,那么应该会安心多了。因此,贵志挂断电话,冬子有些后悔。第二通电话是半个月后,打来时已是深夜十一时过后,同样一开口就问:“怎么样?稍微空闲了吗?”
“你在哪里?”
“赤坂喝酒之时忽然很想见你,是‘星期三上午’,能来吗?”冬子沉吟一会儿,回答:“我已经在休息了。”
“你最近似乎都不出门,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
“喝点酒消除忧郁吧?”
“可是,今夜我不想喝。”冬于虽想向贵志说出自己的遭遇,却又觉得不希望让他知道,而,现在若和他见面,很可能会被看穿。
“那太遗撼了。”
冬子挂断电话。她告诉自己:你没有子宫,而且又被人强暴,死心吧!
第三通电话又是过了半个多月,正好是台风过去,雨也停止的傍晚。
“生日快乐!”贵志一开口就说。
冬子一时说不出话来。确实,今天是她二十九岁生日,但,贵志竟然记得。
“很想陪你吃饭,挪不出时间吗?”
“不必啦!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我有送花过去,收到了吗?”
“还没有……”
“应该快到了才对。”之后,贵志问:“下星期想去北海道吗?”
“咦……”
“下星期的话,中元节也过了,应该比较不忙,而且,北海道的天气也相当凉爽了。”
听说北海道,冬子心动了。最近因为连续暑热难耐,冬子有些瘦了,也有点疲累。
“去那边有事吗?”
“在札幌要举行学术会议,目的在讨论札幌的象征性建筑地标。”“那么,中山教授也会去了?”
“应该会吧!不过,和我们无关。怎样?如果你要一起去,我会先安排机票。”
“下星期的什么时候?”
“会议日期是五、六、日三天,如果娜不出时间,你星期天自己前来就可以。目前应该不会太忙了吧?”
冬子考虑的并非店里的事,而是自己的身体。如果和贵志一起,旅途上又会和他上床,而,一个月前曾被强暴之事,贵志会察觉吗?
当然,冬子的身体并没有留下被强暴的痕迹,却总觉得皮肤和感觉还留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夏天最好是休息一段时间。店里的事交给女职员们应该没问题吧?”
真纪和友美分别在这星期和上星期都休过假了。
“北海道白天虽热,入夜后就凉了,睡觉很舒服。”
“真的可以陪你去吗?”
“当然。那么,机票明天我会叫公司的人选过去,你星期六出发即可。”说着,贵志补上一句:“是没有像船津那么好的人了。”
“我又……”
“我知道,开玩笑的。”贵志笑了,挂断电话。
冬子又想着自己和贵志的关系。和船津接近时,已忘掉贵志的事,说完全忘掉是骗人,至少已不太想起;但,船津一不在,贵志以电话邀约时马上就答应,不仅毫无抵抗感,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一般。
——难道船津和自己真的有永远扯不清的缘分……
当然,没有子宫不会怀孕,也不必担心染上什么忌讳的病,但,被强暴那件事仍在内心留下创伤,如此还能坦然和贵志上床吗?
如果可能,冬子很希望能有一次毫无性关系的旅行,不过,贵志不可能会答应的。
4
冬子家阳台盆栽的牵中花开花了。本来,牵中花被认为是初秋的花,不过最近栽培的品种却在夏天就开花。
出发旅行当天早上,牵牛花也开了四朵,两朵红色,两朵为谈紫色。冬于浇水后,关闭阳台的落地窗,锁上。
稍大的行李箱内除了内衣裤外,还有替换的洋装,以及朝晚转凉时穿着的一件睡袍。
羽田机场的班机起飞时间是上午十一时。冬子在二十分钟前抵达机场海关大厅,很难得,贵志先到了,正在柜台前等待。
“我一直担心你会赶不及呢!”
“对不起,路上塞车。”
还有一点时间,两人先喝一杯咖啡。
“中山教授好像昨天就出发了。”
“没有一起吗?太好了。”
并不是见到教授会有什么固扰,但,碰了面至少总得聊些什么,而现在的冬子只希望和贵志静静的单独旅行。
中元节的返乡人潮过后,旅客量减少了,却仍接近客满。
冬子坐在靠窗座位,贵志坐她身旁。
“当时梅花才刚要绽放呢!”
“大家都说北海道的夏天最好,我却不太赞同,风景全是翠绿,缺乏变化,而且游客也多。”
“不过,至少很凉爽吧!”
“你没去过北海道?”
“大学时代曾走马看花的逛过道南一带。”
“这次也是走马看花哩!”
冬子能和贵志一起的时间是星期六、日两天,星期一早上就回东京。
“你在札幌也有交情不错的朋友吗?”
“大学时代的一位同学目前在北海道大学任教,不过不像藤井那样会喝酒。”
“藤井先生后来怎样?”
“上次他来东京时曾碰过面,不过,和他太太的关系好像仍旧没有改变。”
“没有改变?”
“就是彼此没有肉体关系。”
飞机缓缓在路道滑行,不久,开始加速,一瞬轻微的冲击过后,飞机升空了,然后急速上升,座位稍呈倾斜。
这时,冬子问:“这样子藤井能忍受吗?”
“目前是他自己不想向太太要求。”
“这么说,他们夫妻真的……”
“最初是如此,不过,最近他好像另外有女人了。”
“讨厌!”
“但,男人这样做也是不得已的,若是健康的男人,都会有需要的,不是吗?”
“他太太知道吗?”
“她自己要他去外面找女人,又能如何?”
“男人实在太任性了!”
“可是,藤井还是深爱妻子。”
在倾斜的机身里,冬子眼前浮现藤井敦厚的脸孔。
5
八月中旬过后的札幌已无盛夏的阳光。白云掩映的天空、广袤的草原都透着秋意,才不过半个月前还热得超过三十度,现在则即使在大白天里也只有二十二、三度,至于朝晚更是得穿上较厚的衣服了。
抵达札幌当夜,冬子穿上带来的长袖外套上街。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了。”
贵志虽是这么说,仍带冬子至薄野的磅蟹专卖店吃全套的螃蟹大餐。之后,在薄野稍销逛了一圈,就进了酒吧。通常和冬子在一起时,贵志不去女侍应生较多的酒廊场所,顶多是只有一、两名女待应生的酒吧。
薄野的这家也是一样,虽然有三名女待应生,不过店面很窄,只有柜台前的座位,并无厢座。
“好久不见,今天刚到吗?”年约三十五岁、一见即知是妈妈桑的女性走近,说。
似乎贵志多次来过这里。
“听说有学术会议,我猜你应该会来,正等着呢!”妈妈桑说着,也和冬子打招呼。身材颇高大,似是相当豪爽的女性。
在这里喝了约莫一小时后离开。时间是十时。
周末夜,街上年轻人很多,随着人潮走在霓虹灯下,有着置身在东京的错觉。但,进入巷内,冷冷的夜风迎面吹来时,马上清醒是来到北国的街上。
冬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着莫名的感伤。
“到饭店只有十分钟左右,我们步行吧?”走了约两、三百公尺,贵志说。
冬子点头,和贵志并肩走着。
两、三分钟后,过了热闹的街区,行人渐少了,秋风吹掠过静温的大街。
“好久没见到这样干净的天空了。”冬子抬头望着星辉满天的夜空,深吸一口气。
短暂的夏季刚结束后的夜空晴朗无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星星。冬子主动勾着贵志的手臂,问:“为什么带我来呢?”
贵志没有马上回答,走到人行步道中间,才开口:“没有什么理由。”
“没必要带着曾经分手的女人来札幌吧!”
“你是说自己很困惑?”
“也不是,但,如果要带女人前来,你一定有很多吧?”
“你在嫉妒?”
“错了”
冬子常见贵志背后有女人的影子。除了妻子,贵志好像还和几位女性交往。但,她现在并非在责怪他。如果贵志没和其他女性交往是求之不得,就算有,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何况她也没那种权利。
“那就没问题啦!”
“可是,奇怪呢!”
想一想,和贵志的关系的确奇妙,尽管曾毅然分手,却不知不觉间又一起旅行。最初,她只认为是所谓的“干柴烈火”,但仔细想想,应该也不是,虽然再度交往,并没有熊熊燃烧,只存着如烛火般飘摇不定的火苗。
“最主要是我喜欢你。”
“你不必勉强自己。”
“不,这是真的。”走在铁卷门拉下的大楼前,贵志说:“真的是喜欢你。”
马路很宽敞,但是夜晚的繁华喧闹已远去,前方夜空中可见到两人投宿的饭店。
“不过,我们在一起也很久啦!”
这次,冬子默默点头了。不管喜欢或厌恶,两人的关系确实维持很久。
“同样的喜欢,却也随着不同时候而有所改变,最初,喜欢得无法自已,一想到你就坐立不安;后来则稽微沉淀下来,因确信你是属于我而满意,到了现在又不同了。”
“怎么不同?”
“我不太能说明,但应该说和你在一起时很安心、很轻松。”
“因为我是笨女人?”
“不是这样,而是在一起多年,觉得可以放心,不必对你有所隐瞒。”
“如果说时间长短的话,我比不上你太太。”
“话是没错,但,不知何敌,我和内人之间好保存在着某种距离感,尤其到了最近,那种感觉更是强烈。”
“我不明白。”
“或许你不了解,但,这是事实。”
夜风又再度吹掠过,挂在电线杆上的木板轻轻晃摇。
“总是会想到你的事,这应该算是爱吧?”
“你会这样吗?”
“当然。”或许是在旅途上吧!贵志也有些许感伤。
“今后我们会变成如何呢?”
“请再等一段时间。”
“怎么说!”
“我打算离婚了。”
“我不是问这个哩!”
“不,是真的。”
“不行,我并未希望和你结婚。”
“你希不希望是一回事,但我却希望。都已经到了这种年龄,我不想再忍耐了,只希望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错了,你应该和你太太在一起。”“别说些无聊话了。”
“才不是呢!你不可以离婚。”
“这种事我没必要受你指挥。”说着,贵志停下脚步,搂紧冬子。
冬子就这样静静依偎在贵志怀里。远处传来车声,闹市区的喧哗也田涨潮般传来。
“你明白了吧?”贵志说。
冬子在夜风中闭上眼。
这天晚上,冬子上床时已是十二时过后。两人回饭店房间后,冲过澡,换好浴衣,贵志先上床。
“过来……”贵志叫她。
冬子熄掉灯光,上床。
“好久了呢!”贵志喃喃说着,抱紧冬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不久,贵志解开冬子的浴衣衣带。
瞬间,强暴她的男人们的喘息声在冬子脑海里苏醒了,但,她闭上眼,拂掉那些影像。
又要被男人占有肉体了,只不过,和那时相比,对象和周遭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冬子仰躺着,双手扶住贵志肩膀,放松全身力气,心想月口种情况都能忍耐了,还有什么好害怕呢?
不久,她深深感受到胸部被爱抚、四肢被爱抚……很难得,她发觉自己非常安心,一切委诸于贵志,只是尽情接受他的爱抚。
渐渐的,贵志吸吮冬子的胸前,右手触及她最敏感的地带,柔软的嘴唇由胸口扩散至全身。
冬子闭上眼,任凭贵志所为,同时,身体彻底的湿濡了。
“啊……”冬子似乎轻叫出声。
而,好像就是等待这一时刻,贵志用力抱紧她。
就这样,仿佛被波浪吞噬般,冬子的身体摇扭,紧紧缠住贵志身体。也不知经过多少时间,等她意识苏醒时,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完全燃烧了,有一股连她也不明白是什么的异样触感掠过全身。
不仅冬子自己感到讶异!拾起脸,在黑暗中,贵志也不可思议的凝视她。
“怎么啦?”
“达到高潮了?”
贵志绕在冬子脖子下的手抚摸她的头发。
“嗯……”冬子慌忙拉过凌乱的毛毯盖上。
“熊熊燃烧吧?”
“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冬子盯视白色天花板,似想唤回遥远的过去。她虽不太清楚自己说过什么,但是,确实记得曾经呼喊过。
“很久未曾如此了。”
冬子再度倾听自己的身体。仿佛体内有一阵暴风雨吹掠过。
的确,曾有短暂的忘我,甜美的触感仍懒洋洋的留在她全身。
“看着我!”贵志伸手托住冬子的下颚,想让她抬起脸。
冬子不依。
“达到高潮了吧?”
冬子不想回答。就算是,比自己冷静的贵志也应该知道的。
“你很狂乱呢!”
“别说了……”
“可是,那种感觉真好!”
冬子忽然主动抱紧贵志,让脸孔、胸腹、四肢和对方身体密接,全身溢满喜悦和羞赧。
“好啦、好啦!”贵志哄婴儿般的慢慢抚摸冬子的头,以手指一根根分开她的头发,低声说:“已经没事了,和从前完全一样。
“不过,为什么呢?”
“为什么?”
贵志微微挪开身体,凝视冬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在这之前,你一直不太有感觉呢?”
冬子点头。的确,这之前的她没有燃烧过。病前不说,在接受手术后,她从未达到高潮。但,此刻她全身浸在甜蜜的慵懒里,溢满获得满足之后的安详。
“你不觉得不可思议?”
但,冬子自己也不明白,因为肉体的燃烧忽然恢复,最吃惊的人是她。
——到底为什么呢?刚才的满足会只有一次吗?抑或今后会再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