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样。”
“你还年轻,才刚开始人生呢!最近有和贵志碰面吗?”
“他好像出国了。”
“又出国?”
“听说带着家人去夏威夷……?”
“想不到那个人也这么俗气。”夫人谈说着。“那我们好好畅饮一番。”
夫人的脸孔已红了。
“真是的,当家庭主妇真无聊,今年,我也该找个工作了。”
听说夫人比贵志小一岁,是四十一岁,不过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岁摸样,脸孔很滑嫩,气色极佳。
很早生下孩子,又没有任何烦恼,在家里待久了,或许都像她一样吧!
冬子正凝视中山夫人时,对方开口:“见到像你这样在外面工作的人,我很羡慕呢!”
“可是,我卸羡慕能住在这样静邀的房子里悠闲生活的夫人你哩!”
“没有你想像得这么好的!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一想到就这样变成老太婆,就毛骨惊然。”夫人夸张的双眉紧锁,接着:“来,尽量喝。”
夫人一喝醉,好像话也跟着多了,眼眶微红,说话舌头有点打结。
“对了,你没打算相亲吗?”
“我?”
“对方是医师,T大毕业,目前仍任职大学附设医院,身材高大,非常英俊蔚洒。”
一听说医师,冬子不由自主采取防御姿态了。自从接受手术后,只要听到医院或医师之类的名词,她就头皮发麻。
“三十岁,父尽住在静冈,同样是医师。”夫人放下端着的酒杯。“本来应该向他拿照片的,可是,我也是见了面才知道……很不错的男人呢!你才二十八岁,对吧?你长得漂亮,看起来又比实际年纪年轻,我想,对方一定会中意的。”
“反正,只要见一次面就好,没什么关系的。愿意见对方吗?”
“我实在没办法。”
“还忘不了贵志?”
“也不是……”
“啊,你是在乎曾动过手术了?但是,身为医师可能因为常替病患者动手术吧?对于疤痕之类的并不太放在心上呢!”
“我没有嫁人的资格。”
“是指过去吗?别太在意,所谓结婚,只要目前彼此相爱就行。”
“不是的。”
“对方讲过欣赏瘦削的知性女性,你最适合了。”似乎随着年龄增加,女性都会爱管闲事。有时候,那当然求之不得,但,有时候也会造成困扰,现在的中山夫人就属于后者。
“而且,也并非马上就要你结婚,只是见个面而已,对你也没有损失吧!”
冬子并不是因为有没有损失才逃避,而是以相亲的方式和男人见面,就已经是痛苦的事了。但,夫人好像不了解这点。
“这个星期六,如何?”
“关于这件事,真的请你原谅,我不能答应。”
“是吗?”夫人显得没趣。“你果然是喜欢贵志。”
“错了,不是这样。”
“这么说,你另外有心上人?”
“不。”
“那就令人不懂了,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必须说出来吗?”
“别拖拖拉拉的,说吧!”
“我没有……”
“那不说啊!是我们的交情不够?”
“我没有子宫。”
“子宫?”
“上次手术时和肿瘤一并摘除了。”
一瞬,夫人像难以置信般盯视冬子,不久,颔首。“原来如此。”
“对不起。”夫人弹落烟灰。“因为我只听说是单纯的子宫肿瘤住院。”
“最初本来是这样的。”
“切开后才发现很严重吗?”
“嗯……”
“我不知道。”夫人把玩着端在手上、盛有葡萄酒的酒杯,不久,挤出笑容,说:“我和你一样。”
“什么!”
“我也没有子宫呢!五年前,也是因为子宫肿瘤而摘除。”
“真的吗?”
“要我让你看伤口疤痕吗?”
“不必了……”
“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反正彼此同病相拎。”夫人站起身,解开长裙的腰扣。“我从未让任何人见过哩!”
大概很注重身材保养吧!夫人丝毫没有中年女人的臃肿,双腿线条很美。
在薄薄的裤袜下,可见到小花图案的内裤。
中山夫人毫不犹豫的掀起套头衫,用另一双手褪下内裤,立刻,很难想像是年过四十的白留肌肤呈现于冬子眼前。
“你看!”按住内裤的手边有一道横的疤痕。略有脂肪的白留肌肤上,只有该处稍呈淡红。“见到了吧?最初大约有十五公分长,现在只剩下十三.五公分了。”
“觉得奇怪吗?其实随着年龄增加,会稍微缩小的。”虽然让冬子看自己小腹的疤痕,夫人的态度还是很开朗。“现在你明白了吧!”
“嗯……”
“除了外子,你是第一个见到之人呢!”
“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夫人转身,背向冬子,穿上放在椅子上的长裙。“因此,我们干一杯。”
这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吗?冬子依言和对方碰杯。
“你的伤口也是横向?”
“是的。”
“大约几公分?”
“一样大小。”
“是吗?我想也差不多。”夫人额首。“医师说我有瘢痕性扩散体质,手术后还重新缝合过哩!所以,看起来有点脏,对不?”
“不。没有这回事。”
“你的疤痕也让我看看吧!”
“我……”
“像你这样的皮肤,应该愈合得很漂亮的。”
“不行!”冬子摇头。
中山夫人微笑。“算了,今天放过你。”然后,她瞄了冬子一眼。
“你不知道吧?”
“是的,完全不知道。”
“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再说也并非值得焰耀之事,但,这样一来,我俩是同病姊妹了。”
“无论如何,我们的感情应该更亲密才对。”夫人说着,一日喝光杯中的酒。
冬子重新打量着夫人。斜坐在椅子上的那种姿势,怎么看都是满足现状的中年贵夫人,很难想像她小腹也有摘除子宫后留下的疤痕。
“对了,手术后有什么不一样吗?”冬子问。
“没有,而且身体健康了,生理现象也没有,反而感到舒爽多了。你呢?”
“一样……”没有生理期,冬子虽也觉得清爽,却总有一抹淡淡的寂寞萦绕不去。
“不管有无子宫,皆不会影响人类继续生存,没什么好在乎的。”
医师也是这么说。但,冬子却无法看开。
“没有了子宫,也不会影响生活的。”
“是吗?”
“当然啦!又不是用子宫做爱,不是吗?”
“可是,摘除子宫,也没有了荷尔蒙……”
“真糟糕,连你也会这样认为。子宫只是用来保护、养育胎儿的袋子,不是制造荷尔蒙的地方。坦白说,摘除子宫对我毫无影响。”夫人充满自信的挺挺胸脯,但,马上接着说:“不过,男人就不行了。”
“我怎么不行?”
“像我先生,知道我摘除子宫后,就认定我已不是女人了。他是那种老顽固型的人,不管我怎么说明,仍旧认定子宫是女人的生命。”
中山夫人的丈夫是T大工学院的教授,今年应该五十岁了,头发花白、戴跟镜,身材很高,看起来诚实可靠。
“所以,讲出来很羞,但……从那之后,我们之间几乎完全没性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
“在那种时候,他说‘感觉很奇怪’。”
“奇怪?”
“好像是进入的瞬间觉得冷冰冰的。”
“怎么可能!”
“我也认为绝对不可能,但,外子是这么认为。”中山夫人说,又斟满葡萄酒。“结果,他开始在外头逢场作戏了。”
“真的?”
“我知道的。”突然,中山夫人的丹风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了。
冬子一句话也没有说,移开视线。
夫人拭去泪水,笑了。“对不起,我太可笑了。”
“不!”
“真傻,尽是讲些没趣的事。”
“可是,教授对你很温柔的,不是吗?”
“问题就在这儿。因为我已没有子宫,他认为我是个可伶的女人,才因为同情而对我温柔。”
“但,他出国时也都带你同行吧?”
“那只是做给人家看而已。因为,外国人都带着太大参加宴会,对不?所以有我在身边比较方便。”
“可是,他一定是爱你才会带你同行的。”
“即使在国外时,他也不想跟我做爱哩!上了床,立刻就呼呼大睡。”
“也许是旅途劳顿吧!”
“在国内时也一样,亦即,他自始就认定我已经不行,不是女人。”
“哪有这种事……”冬子想否定,但,这种事并非外人能够置喙。
“他表面上讲得很好听,说我动过手术,不能够勉强做这种事,其实却到外头找女人。”
“教授真的这样吗?”
“我不会说谎的,再说,我也知道对象是谁。”
“你知道?”
“是研究室的助教,胜濑川,不过也已经三十五岁了,整天穿一条牛仔裤,根本不是好女人!”
夫人很憎恨似的说着,冬子反而感到可笑,说:“教授可能只是抱着逢场作戏的心理吧?”
“没有这回事!参加学术会议时,他都带那女人同行呢!我常常在想,那种女人有什么好?难道只是因为她有子宫?”
“怎么可能?不会吧?”
“男人一向都很任性、自以为是的,总是借口自己老婆没有子宫,已经算不上是女人,借此激起女人的同情心。”
“对方那女人连这种事也知道吗?”
“外子告诉她的。.至少,女人听了都会同情的,不是吗?”
“若是真的,未免就太过分啦!”
“就是嘛!所以,我也可以红杏出墙。”也许是醉了,今天的中山夫人讲话很大胆,与平时在店里或附近咖啡店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好像因为手术疤痕都让冬子看了,而完全放开自己。
“我要让他知道,我也是完美的女人!”
夫人已经连脸颊都红了,再喝下去很可能会烂醉,但是,她是在自己家喝酒,冬子没理由劝止。
“目前我已有了欣赏的男人,但,介绍给你的话会被你抢定,所以不能介绍,但,应该是和贵志差不多年纪吧!外型差不多。你呢?”
“我实在没有那种勇气。”
“但,即使动过手术,那种感觉也丝毫没变吧?”
“医师都说没问题了,当然不可能会改变。”
“动过手术也没有不一样吗?”
“那是当然了。虽说摘除子宫,也是肚子的事,和那个地方完全没有关系的。手术后,你还没有?”
“是的……”冬子慌忙低头。
“做也没问题的。”
“可是,我总感到害怕……”
“不可以这样想的,最重要是有自信.相信绝对不会有问题。”
“你在手术后也相同……”
“我是完全没有改变,但,外子却自以为是的认定已经不行。”
在冬子来说,似是自己想得太多,可是夫人的情况则是过于放在心上,看样子,因人而异也是性的复杂和不可思议之处。
“性行为实在很微妙呢!”
“那当然了。医师只会讲道理,事实上精神方面非常重要的,不过,若太拘泥于精神,明明不是冷感也会变成冷感。”
这点,冬子也非常了解。的确,相爱时,必须忘记一切的投入其中。但,对现在的冬子而言,或许已经太迟了也未可知,可能失败的不安仍无法自她脑海中消失。
中山夫人站起来,走向洗手间,不久,回来了,手上拿着苏格兰威士忌。
“接下来换威士忌吧!”
“还要喝吗?”
“谈这些奇妙话题之间,我开始兴奋了,不会那么早让你回家的。”
被夫人这样先下手为强,冬子无法推拒了。
“我的秘密已经全部都说出,接下来换听你的了。”
“我没有什么秘密。”
“骗人!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可能没有。”夫人拆开黑牌戚士忌的封口,在杯中放人冰块,倒上威士忌。
“对了,你冈Q刚说过的男朋友之事,请告诉我到底是谁。”冬子想转移话题。
“啊,那可不行,还未到公开的阶段,最少还得再等一、两个月。”夫人说着,调制渗水威土忌。“你别因为子宫被摘除说畏缩!既然已不担心怀孕,更应该尽情享乐才是。对了,有什么年轻又英俊的男朋友吗?”
冬子边苦笑的想起船津了。船津讲过,不管有没有子宫,他都喜欢冬子,但或许那只是年轻的时候这样,也许等年纪一大,想法又改变了。
“反正,现在不享乐是一大损失,等到变成像我这样的老太婆,就没有人要找你了。”
“你又说这种话……”
“真的呢!二十多岁,人又年轻漂亮,当然大受欢迎,但是到了三、四十岁,就算仍然漂亮,会不会受欢迎还是一回事!”
“这我很清楚的。”
“所以,你正是女人最巅峰的年纪。”
“能否问一些其他事?”冬子想起船律的话。
“请说。只要我知道的话……”
“关于子宫的手术,只摘除肿瘤,却连子宫也一并摘除,不会太过份了吗?”
“可是、我也是因肿瘤而摘除子宫的。”
“有人说,二十多岁的未婚女性,即使情况相当严重,医师也不应该摘除子宫的。”
“是这样没错……”夫人交抱双臂,沉吟着。“可是如果肿瘤严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也这样觉得。”
“年轻女性还要结婚、生育,自然是应该极力保留。”
“不过,身为医师,总不会把可以不必摘除的子宫也故意摘除吧?”
“是呀!”
看来船津的话是太多心了,不应该怀疑这种事。
“既然已经摘除,事到如今也没必要为此苦恼了,不是吗?”夫人说。
冬子忽然心情开朗多了,喝了一口威士忌,却岔了气,不停剧咳。
“不要紧吗?”夫人马上替她倒了一杯开水。
但,冬子全身不住颤抖,喝不下开水,仍咳个不停。
夫人来到她身旁,替她揉着背,问:“要喝水吗?”
“不,已经没事了。”
“你的身体真的又纤弱又柔软呢!”
“不……”冬子拾起脸。夫人的脸就在眼前。
“好可爱!”夫人拉过冬子,轻抚她的头发,然后柔软的手由颈部移向耳朵。“全部都又小又柔软哩!”
夫人唱歌似的说着,轻轻将嘴唇贴近冬子耳朵。“如果是我,你可以放心的。”她静静托起冬子脸孔,喃喃低语:“我真的好喜欢你!”
夫人的嘴唇覆盖在冬子的嘴唇上。
“不要紧的……”
夫人的动作很细腻、温柔,慢慢移动舌头,边舔着牙齿,边用另一双手温柔的抚摸冬子耳朵。
“不行……”冬子喃喃说着,但,她感到全身乏力,一股甜蜜的馈懒如波纹般扩散。
“我们都是女人呢!”夫人低声说着,继续将舌头深入。
“啊……”
冬子低叫。但,不知不觉间,夫人的舌尖已舔着她的舌背了。
嘴唇吸引,套头衫也被掀高,夫人的手指由底下伸入,从胸罩边缘探入,抚摸乳头。她的手法大胆、细心,毫不令冬子产生抗拒感,逐渐的让冬子上身一丝不挂。
“我们都是女人呢!”
这样的轻声细语令冬子安心了,陶醉在甜蜜的触感里。
“走吧……”
被催促时,冬子好像受到催眠般站起。
“我会非常、非常温柔的。”夫人在冬子耳畔呢贿,拉着她的手走向卧室。
很大的双人床钦边亮着有红色灯罩的床头。深蓝色窗帘已拉上的卧窒,如深海般眩惑、静寂。
冬子的上身已一丝不挂了。她自己什么也不必动,完全由中山夫人主导。
没有男人饥渴时的急促呼吸和粗暴动作,一切宛如理所当然殿进行。
不久,冬子全身只剩一条白色蕾丝内裤了。这时,夫人脱掉套头衫,褪下裙子,一口气全裸。
“来,你静静闭着眼睛。”夫人像催眠师般喃喃说着,褪下冬子身上最后的内裤。
“啊……”冬子下半身有了温柔的感触,她缩起双腿。在如电流掠过的兴奋里,另有一般妖眩。
“不要……”冬子轻叫。
夫人的手和嘴唇慢慢的,却不停止动作。
两具白皙的胴体交缠在一起。
“只有我们两人哩!都是女人。”
夫人时而发出如念咒般的声音。
“都是没有子宫的女人。”
在冬子感觉中,这些话有如远方的海潮音。
此刻,一切都交给夫人了,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冬子毫不反抗,仿佛手术后一直被抑制的感觉,透过夫人的手又开始苏醒了。
“啊、啊……”边呻吟出声,冬子也逐渐积极动作。
没错,冬子的感觉开始燃烧了,此刻,如同在贵志怀里同样的没有不安和怯惧,没有子宫、性冷感,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在只有女人的无止尽甜蜜温柔里,冬子陷溺了。
3
不知经过多久,冬子在全身乏力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和中山夫人全裸,身体贴在一起,只裹着水蓝色毛巾毯。
被诱上床时使整个房间呈现红色的床头灯不知何时巳熄掉,只剩一盏小灯亮着。
两人纠结、相拥在一起已过多久了呢?看周遭一片静寂,应该已十时过后吧!
冬子悄悄望着身旁的中山夫人。右肩露出毛巾毯外,夫人背朝这边,熟睡。
房内开着暖气,丝毫不感到寒意。
一想起方才和夫人互相需索、爱抚的情景,冬子羞藏的缩紧身体了。
她知道女同性恋这名词,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当事人!
二十岁左右时,冬子也曾经对年长的女性抱持过那种感情,但也只是想像而已,没有付诸行动。
但,此刻却已被其漩涡吞噬了!
在甜蜜、遥远的梦幻国度里迷失又回来,余韵仍残留身体内部深处。
那是短暂的梦!
冬子虽极力这样想,但是,赤棵的全身显示那绝对是事实。
冬子下床,正想拾起散落地上的衣服时,夫人瞒贿说着:“醒来下?”
瞬间,冬子手拿内衣裤,蹲在地上不动了。
“冷吗?”
“不……”
“我也该起来了。”夫人以毛巾毯裹住身体,缓缓下床。“去冲个澡吧!浴室在这边。”
夫人走出房间了。
冬子急忙穿上内裤、裙子。
“我先冲澡了。”夫人的声音由门外传入。
“好的。”冬于边回答边望着床头灯旁的座钟。十时半了。
在昏暗的灯光中,床上一片凌乱。
——我和中山夫人在这里……
一想及此,冬子马上两颊火烫了。
——为何会发生那种事呢……
是因为喝了酒,或是中山夫人巧妙的诱导?
此刻的冬子仿佛又窥见另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世界。
夫人洗过澡后,冬子进入浴室。她从脖子洗到肩膀,边洗,她深知夫人的香水已渗入自己体内。
这一瞬间,她感到自己做了非常不洁之事,拼命搓揉,想洗掉一切味道,不知冲琳过多少遍,冬子这才走出浴室。
夫人已换上深蓝色睡袍,坐在沙发上吃葡萄。
“来吃吧!”
“可是,我必须回家了。”想起方才淫乱的情景,冬子转过脸。
“才十一时呢!”
“教授快回来了吧?”
“都穿好衣了,有什么关系?”夫人淡谈的说。
如果两人全裸躺在同一张床上被发现,会变成如何呢?冬子想想不久之前两人的行为,忍不住打了个寒襟。
“再说。十二时以前他不可能回家的。”
“可是,我还是该走了。”冬子站起身来,拿起手提包。
“真的要回去了?”
“是的……”
夫人走到冬子身旁,轻抚她的头发。“你还会再来我家吗?”
“不来不行的。”夫人说着,以食指顶高冬子下额。“我们有相同的秘密哩!”
冬子默默凝视夫人褐色的眼眸,最初感觉到的那种恐惧、阴森已经消失。
“你真美!”说着,夫人在冬于嘴唇轻吻,是和贵志在一起从未体验过、只是舌尖相舔的淫荡之吻。
“你会愈来愈有技巧的。”夫人的噶唇离开,轻笑。“你晚上通常有空吧?”
“是的……”
“我会给你电话。”
冬子颔首,走出门外。
“外面很冷,保重!”
“晚安。”
“今夜可以熟睡了,谢谢你。”说着,夫人关上门。
冬子穿过樟树丛,走到马路上。
新年里的住宅区一片静寂,冬子蹑手蹑足似的走在街上。
风花
贵志的手缓缓抚着只穿胸罩的冬子背部。望时,全身扩散着甜蜜的
无力感。
冬子酒酸的脑海里在想:或许能就这样拾回那种欢健也未可知!
短暂的亲吻后,贵志让冬子销在床上;她仰躺着,再度接受贵志的
吻。
贵志的舌头轻舔冬子舌尖,是那种大胆而淫荡的吻。
1
一月份到二月份,冬子热衷于帽子的工作。
三月中旬有时装秀,她被迫必须赶制参加展示的帽子。她并非忽视一般零售的商品,问题是时装秀的作品需要特别用心。尽管最主要是在设计方面,不过,蝴蝶结和缀饰也不能假手于人。
制作帽子之间,冬子忘掉贵志的事,以及中山夫人的事了。唯有衷心投人工作时,她才能忘记一切,才可以恢复内心的平静。
不管何等专注于工作,她马上会想起贵志的事,惦念着对方此刻是在家呢?或是有事务所呢?
但,最近已经不太放在心上了。即使偶尔会想起,却能在一瞬间马上忘掉。
或许是失去子宫后,冬子已逐渐能习惯自立吧!
在那之后,中山夫人来过两次电话,但冬子都没有前往她家。
第一次冬子推称有点感冒,第二次则是临时接下生意必须赶工。
“有空的话,一定要过来。”夫人说。
但,冬子并未主动打电话。
她并非讨厌中山夫人,也不是害怕成为女同性恋者,甚至,有时候还会梦见夫人温柔的爱抚。只不过,冬子希望目前暂时维持现况,希望在时装秀结束之前和对方保持距离。
这是冬子对自己的一种约束,她觉得不安,深怕苦不束缚自己,将会无止尽的崩溃。
二月初,要展示的帽子大至完成了。
今年只有两顶帽子展示,一顶是二十年代流行过的深顶圆帽,头顶部分装饰鸟的图案,另一顶则是姻腊色、带有男孩气息的水手帽。卖不卖得掉是另一回事,至少在清爽中衬托出女性的温柔韵味!
最后一顶帽子完成时,贵志来了电话。
“你怎样了?”他那一贯的口气。
“没什么,一切末变。”冬子也谈谈的回答,但,内心却轻微动摇去年岁暮末让对方满足的那一夜至今,整整两个月后才接到电话。
“上次答应你一起旅行之事,下个星期似乎能挪出时间了。”
贵志约好要陪冬子出门旅行是去年十月左右的事吧!好像是为了安慰出院后的冬子,说要去暖和的九州。
但,就这样到了岁暮,也不知是否工作忙,贵志并没有再说过什么,三个月过去了,不过,贸志好像并未忘记。
“下星期,我有事前住福冈,在那之前,想到宫崎去看看吗?”
和贵志旅行多次,却总是和工作有关,他不是会纯粹度假旅行之人。
最初,冬子也有所不满,但逐渐的也习惯了甚至更欣赏这种工作欲望强烈的男人。
“北九州虽玲,但是宫崎很暖和,已侠进入梅雨季节了。”
“星期天直接到宫崎,星期一再往福冈。我打算在福冈停留两、三无,如果你很倦,可以先回来。”
冬子的店只有星期天休息,如果星期二早上从福冈回来,她就得一天半不工作了。“一天店里也投关系吧?”
冬子考虑的不是店里的问题,若只是一、两天,真纪和友美会照顾得很好,她顾忌的是夜晚的事。
在旅途上和贵志做爱,可能还是同样冷感吧!而若彼此都得不到满足,这样的旅行也太沉重了。
“怎么啦?有什么事放不开吗?”
“不……”
“你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里,偶尔也该出去旅行。”
冬子想到灿烂阳光照射的日南海岸。如果旅行能使心情转变,或许无法满足的心情也会消失,那么就可能重拾已忘掉的欢愉了。
“如何?没问题吧?”
“是的……”
“那我马上安排机票。中午之前应该有直飞的班机,就决定搭这班飞机。”
贵志做事还是一样干净利落。
“是叫人送机票给你呢?或是到机场再交给你?”
“在机场好了。”一瞬,冬子考虑到会是船津送机票过来。慌忙说。
“好,就这么办。决定好时间后,我会再绘你电话,你可以事先准备。”
“好。”冬子挂断电话。
本来,她已决定如果贵志打电活来,就要询问他新年带家人前往夏威夷度假之事,同时好好讽刺他一番,但,没想到不仅没问,还答应和对方旅行。
——我太差劲了……
冬子对于自己如此顺从贵志深感气愤。
※ ※ ※
星期天的班机是十一时半由羽田机场起飞。
冬子十一时五分抵达机场。她先到中央大厅,然后到飞往宫崎的班机柜台所在的第二搭机大厅,但,没有见到贵志。
贵志一向准时,却几乎不会提早前来。冬子就这样站在大厅角落等待,不久,贵志出现了,身穿灰色大衣,提着一个旅行袋。
“嗯,好漂亮。”
“什么漂亮?”
“你啊!”说着,贵志轻拍冬子肩膀。“卖帽子的人不戴帽子?”
“奇怪吗?”
“不……”
到昨天为止,冬子还在考虑穿什么衣,结果最后穿了长毛套衫搭配双袖裙,再加上同样深蓝色系的大衣。本来也想到是否戴上帽子,却又希望展现柔软的秀发,所以没戴。
“我们去办理登机手续。只有这个行李?”
冬子只带了一个路易·威登的旅行袋。
“那就随身携带吧门贵志说着,走向柜台。
或许因为星期天,飞往宫崎的班机柜台前人很拥挤。也有携带高尔夫球具的团体旅客。
“应该会准时起飞。”贵志拿着机票回来了,“下午一时抵达宫崎。”
两人进入巴士搭乘处,搭巴士上飞机。
座位几乎客满。冬子坐在靠窗位置,贵志在她身旁。
这段日子,东京连续晴朗,阳光明亮,却有风。
“你怎么告诉家人的?”飞机起飞后,冬子问。
“没什么。”贵志回答,点着香烟。“宫崎的饭店距离市区虽然稍远,不过应该清静一些。”
“可是,奇怪哩!”
“什么奇怪?”
“因为……”
应该是已经分手的两人又一同旅行,如果被熟人撞见。会怎么想呢?会以为两人仍然彼此相爱吗?
事实上是那样没错,但,这种爱和年轻男亥强烈、缠锦的爱不一样,没有未来将结合在一起的希望存在。
即使这样,两人之间的羁绊仍未解开。
眼下是青蓝一色的无尽海洋,从高空住下看,沫浴在阳光中的海面有如绿色地毯。
听说靠日本海这边正下着大雪,但,靠太平洋岸这边却令人难以置信的晴朗、亮丽。
眺着海洋之间,冬子忽然有了轻微的睡意。如果单独旅行,绝对不可能如此,但,和贵志在一起时,心情很自然的松驰了,可能认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关系吧!
——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是来自多年熟悉的安心?冬子将脸颊轻贴在玻璃窗上,贵志的脸靠近了。
“你看到了什么?”
“只有海,还有,两艘船。”
“上次以来,身体觉得如何?”
“没什么改变。”
“不久之前我遇见中山夫人。”
一听说中山夫人,冬子一下就离开玻璃窗,望着贵志。
“她来我的事务所。”
“什么事吗?”
“是到附近有事,顺便过来看看。对了,新年期间你去过她家?”
“是的……”
“她说你们一起喝葡萄酒,聊得很愉快。”
一想起那天夜晚的事,冬于全身僵硬了。
“她似乎很无聊呢!”
“她有说些什么吗?”
“谈了一大雄中山教授外头有女人的事。”
“那是真的吗?”
“或许是真的也不一定,但是她应该也有夸大其词。”
“她有些歇斯底里,更有着被害妄想。”
冬子突然想起夫人全身赤裸的情景。
“最好少接近那种人。”
“我并没有……”
“她好像很喜欢你,希望你常去家里找她。”
“可是,如果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她会歇斯底里也是无奈吧?”冬子忍不住想替中山夫人辩驳。
“但,没必要找我谈自己丈夫外头有女人的事吧!”
“也许她喜欢你呢!”
“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吗?”
“就算真的,那唠叨不休的女人,算了吧!”
“其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哇啦啦的讲完那些话之后就走了。”
“她定很寂寞的。”
冬子想起夫人边说“我没有子宫”,边走到自己身旁当时的眼神。
2
班机比预定时刻稍慢抵达宫崎机场。
才走出机能,眼前便溢满南方灿烂的阳光。
两人穿过通关大厅,搭机场前的计程车前往青岛的饭店。
“目前的季节游客不多吧?”贵志问司机。
“今年的确不太好,一方面因为经济不景气,另一方面则是现在很容易就可出国前往夏威夷、关岛,因此国内风景区的游客愈来愈少了。”
或许,对以南方沙滩、阳光为卖点的宫崎而言,太平洋上四季如夏的各岛屿是竞争强敌也未可知。
“但是,花不到两时就能拥有如此暖和的天气,算是很难得从车上可以见到鲜花和行道树.树旁有茶花盛开。
车子约莫二十分钟抵达观光饭店。
两人被带进房间的五楼,可以俯瞰青岛。
“要稍微休息一下呢,或是出去走走?”
“都可以。”
“那么,我们到楼下吃点东西吧!”
冬子放下大衣,只在脖子围上韶皮披肩,走出房门。
“看样子新婚夫妻很多呢!”
在一楼的咖啡店边喝着咖啡、贵志说。
之后,叫了计程车。
“这附近是宫崎最好的地方。”司机说明。
都已经二月初了,仍不需要穿外套。
仙人掌园人口有芦萎开着黄花。观赏过仙人掌园。两人前往童话之国。
平缓的海到处可见木棉树。
途中,两人在沙滩坐下。
“如果能悠闲的住在这种地方,一定很舒服吧!”冬子望着海水,说。
“两、三天还可以,过了一星期就会腻了。”
“是吗?”
“因为平时很忙,偶尔前来才会觉得不错。”
的确,或许贵志不适合住在这种静谧的地方。
“几年没有和你一起旅行了?”
“三年前的春天去过津和野。”
“是吗……”
那是最后一次旅行,后来两人就分手了。
“真奇怪!”贵志轻笑。
已分手的两人又一起旅行这确实是奇怪,但,在这次旅行中,冬子还不外乎另外一个目的。
从海边回饭店,洗过澡,刚好六时。
服务生送晚餐至卧房旁的日式房间,有生鱼片以及本地特产的香菇煮海胆和炒菜麦。
“要喝点酒吗?”
贵志点叫了酒。
“好像很快会醉呢!”
“有什么关系?反正顶多也是睡觉。”
冬子边颔首,边想着今夜的事。今夜两人能够互相获得满足吗?
也许该多喝一些让自己醉了,说不定反而能忘掉心中的不安。冬子下定决心。
没有吃饭,只吃了料理就已经够饱。喝了一壶酒,两颊发烫。
“怎样?要到楼下的酒吧再喝吗?”吃过饭,贵志邀冬子,说。冬子重新补妆后,跟在贵志身后。
从楼下酒吧窗户能眺望夜晚的海面。以前,在夜晚有灯光照亮整座青岛,但现在灯光没有了,青岛被黑暗的海洋吞噬。
冬子向走过来的服务生点叫了坎墙利苏打,说:“请调薄些。”坎墙利苏打里掺有些许的酒。
在酒吧里逗留约一小时后,两人回房间。
已经十时了。
冬子凭窗望着夜晚的海面。
贵志走近,问:“累了吧?”
“有一点点……”
“因为一直不是搭飞机就是搭车。”边说,贵志的手搁在冬子肩膀。
“好安静哩!”
“何不换上浴衣?”
冬子顺从的回卧房,脱下衣服,从路易·威登旅行袋内拿出睡泡,穿好后,正叠着衣服时,贵志进来了。
“好久了呢!”贵志迫不及待似的拉过冬子,抱住。
“等一下……”
“没关系的。”贵志不管她,抱着她上床。“今夜我会好好的爱你。”
冬子默默闭上眼。
她要自己忘掉一切,把身体交给贵志,什么都不去想,完全不抗拒、不排斥。
——我是最完美的女人……
冬子这样告诉自己后,把脸埋在贵志胸口。
可能和出外旅行有关吧!贵志的爱抚比往常热情,很温柔、谨慎的引导冬子。但是,冬子这次仍无法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