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基思说,“你有没有碰见一个叫莫里斯的。”
“莫里斯?莫里斯?好像没有。”
“不可思议。”基思说。他接过笛子,细细地盯着魔笛手看了很久。“现在,魔笛手,”他说,“你大概会领老鼠出城吧,这将会是你做过的最出色的一次。”
“嘿?什么?你赢了,娃娃。”
“你要领老鼠出城,事情该这么发展。”基思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笛子,“你为什么要价这么高?”
“因为我让他们看了表演,”魔笛手说,“花哨的衣服,盛气凌人的样子……要高价是整桩事情的一部分。你得给他们魔法,娃娃,让他们觉得你就是神奇的捕鼠人,你就能幸运地得到奶酪午餐和热情的握手。”
“我们一起做,老鼠会跟着我们,真的跟着我们到河里去。别费心吹什么花招了,这会更有用。这将会……将是一个出色的……故事。”基思说,“你会收到钱,三百镑,是不是?但是你得只要一半的价,因为我在帮你。”
“你在玩什么花样,娃娃?我告诉你,你赢了。”
“所有的人都赢了,相信我。他们请魔笛手来,就得付给魔笛手钱,再说……”基思笑了,“我可不想让人觉得不该付钱给魔笛手,是不是?”
“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傻乎乎的孩子呢。”魔笛手说,“你跟老鼠有什么交易?”
“你不会相信的。魔笛手,你不会相信的。”
盐水飞快地穿过通道,抓开堵住最后一条通道的泥土和稻草,跳进了笼子屋。突变一族的老鼠们一看见他,便把塞耳朵的棉球取了出来。
“他在做?”黑皮问。
“是的头儿!现在!”
黑皮抬头看着笼子。现在老鼠王死了,他们也吃饱了,“吱吱”们驯服多了,但是气味表明他们急着离开这个地方,恐慌的老鼠会盲从……
“好,”他说,“通信员,准备!打开笼子!确保它们跟着你们!去吧!去!”
到这儿故事差不多结束了。
老鼠们从每个洞每根下水管里涌出来时,人群欢声雷动。他们高声欢呼着,两个魔笛手跳着舞出了城,身后是奔跑的老鼠。他们吹着口哨看着老鼠从桥上扎进了河里。
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一些老鼠留在了桥上,用叫喊催促着别的老鼠:“记住,用力有规律地划!”“下游就有一个不错的河滩!”“脚先落水,那样不会那么疼!”
就算他们注意到了,大概也不会说什么,这样的细节不适合说道。
那个魔笛手跳着舞翻过小山,再也没有回来。
人群中掌声雷动。每个人都觉得这是一场精彩的表演,虽然代价有一点儿昂贵。这绝对是可以告诉子孙的。
与魔笛手合奏的一脸傻相的男孩大步走回了广场,他也得到了一轮掌声。今天一切都很圆满,人们都在盘算:为了让所有这些故事有讲述的空间是不是该多生几个孩子。
但当又一批老鼠出现时,他们明白有足够的故事留给孙辈们听了。
那批老鼠从下水道、排水管和裂缝中涌出,突然出现了。它们不叫也不跑,而是坐在那儿盯着人看。
“嘿,魔笛手!”市长吼道,“你漏了一些!”
“不,我们不是那些跟魔笛手走的老鼠。”一个声音说,“我们是你必须面对的老鼠。”
市长低下头。一只老鼠站在他的靴子边,抬头看着他,好像还拿着一把剑。
“爸爸,”马利西亚在市长的身后说,“听听这只老鼠的话是一个好主意。”
“但它是一只老鼠!”
“他知道,爸爸,他知道怎么把你的钱弄回来,还有很多食物,还有到哪儿去找偷我们大家食物的人。”
“但他是一只老鼠!”
“是的,爸爸,但只要你好好地跟他谈谈,他就能帮我们。”
市长盯着突变一族的队列。“我们要跟老鼠谈谈?”他问。
“那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爸爸。”
“但他们是老鼠!”市长似乎想抓着这一点不放,好像它是暴风雨的大海上的一个救生圈,一旦放手他就会淹死。
“对不起,对不起。”他身后一个声音说,他低头看见一只脏兮兮烤得半焦的猫正冲着他笑。
“刚才那只猫说话了?”市长问。
莫里斯四下张望着。“哪只?”他问。
“你!你刚才说话了?”
“我说没有,你是不是会感觉好一些?”莫里斯说。
“但是猫不会说话!”
“唔,我不敢保证可以发表一篇,你知道,长篇的餐后演讲,也别让我表演喜剧独白,”莫里斯说,“我也念不出‘橙子酱’和‘风湿腰疼’这样的难词。但是我相当喜欢基本的巧辩和简单有益的交谈。作为一只猫,我想知道老鼠们想说一些什么。”
“市长先生?”基思在指间转动着新笛子,大步走上去说,“你难道不觉得是该彻底解决老鼠问题的时候了吗?”
“解决?但是……”
“你要做的就是跟他们谈谈。召集你城市的全部议员来跟他们谈谈。一切由你决定,市长先生。你可以大喊大叫,把狗叫出来,人也可以四处跑着用扫帚抽打老鼠。是的,他们会跑开,但不会跑远,他f『]还会回来。”基思站在那个困惑的人身边,俯在他身边轻声说,“他们就住在你的地板下,先生,他们知道怎么用火,他们对毒药了解得一清二楚。哦,对了,所以……听听这只老鼠的吧。”
“这是威胁我们吗?”市长低头看着黑皮说。
“不,市长先生,”黑皮说,“我是在给你……”他瞥了一眼莫里斯,莫里斯点了点头。“……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真的能说话?能思想?”市长问。
黑皮抬头看着他。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他不想记得其中的任何一件事儿,而现在会是一个更加漫长、更加艰难的白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我的提议,”他说,“你假装认为老鼠能够思想,那我也答应假装认为人也能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