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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瑟夫·奥布赖恩 当前章节:150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3

“我们正讨论选择范围。”

“不,”卡斯特兰诺说,“托米·阿,他是个好人。

有些人惹上了麻烦就害怕了。他们活该倒霉,去他妈的,不去管他们。但对托米·阿,我们要尽全力帮助。情况不会太糟的。”

但是,事实比保罗·卡斯特兰诺和乔·阿默恩意识到的要糟糕得多。迈阿密《先驱报》有计划的汇露并没有说出全部内情,那只是一条花边新闻。那篇文章只写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本垒打行动实际上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深入地甘比诺家族的内部了。

“是的,”乔·阿默恩说,语调上显得似乎还没有被彻底说服。“这是不幸,但还可以设法补救。于说,其他方面一切情史都好,小伙子们让我捎来他们的问候。”

“他们还让你捎来虽的什么吗?”保罗·卡斯特兰诺问。

“噢,有的。”“圣诞树”说,似乎刚刚才想到这一点。从乔·奥布赖恩和安迪·库林斯的耳机时离一个很轻很短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包落在那张浅色长旧相。“信封里面是9万美元。”

41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超出他们父辈的成就,另一种人永远留在家长的阴影下,第一种人把家族的名声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他与生俱来的权力,他通过自己豪放性格的支配或是提高或是玷污这名声,第二种人把这名声当作一斗砖样的重负承担着,应该说,这名声并未与他融为一体。他抬起它,或勇敢地背上,或是在它的得压下渐渐消沉,但这名声从来不真正属于他。

托米·甘比诺,卡洛的儿子,说句公道话,就属于第二种人。从表面上看,他和父亲惊人地相像——同样瘦瘦的身材,长长的脸,杜兰特式的鼻子,黯淡无光的黑眼睛,这对眼睛似乎每传一代就要相互靠近1毫米,但相似之处也仅此而已。甘比诺“教父”

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大人物,他的残忍无情充满传奇色彩,他的诡谲狡诈富于神话气息,甚至他的错误都是不朽的。他是个难以匹敌的人,而托米从未真正尝试着效仿他。他生优优柔寡断,仅仅是一个懦弱、没有决断力的家族头目。对于他的叔叔保罗·卡斯特兰诺介入甘比诺家簇的君主地位,他看来不仅满意,而且是大大地松一口气。

托米·甘比诺并不想使自己的生活远离家族纽带。他对备亲关系的感觉比大多数人都要强,因为他的父母是嫡亲的表兄妹。另外,在一种颇具中世纪帝王制造和平姿态的怀旧意义安排下,他娶的是托马斯·卢切斯的女儿,卢切斯后来成了这个奉行竞争机制的犯罪家族的首领,并且一直统领着这个家族。

但是如果说家族纽带阻碍了托米·甘比诺真正成为他自己,那么伴随着血亲关系纽带而来的特权则给了他相当可以的补偿。甘比诺“教父”已远不止是个百万富翁,他租用的房屋包括两栋正面用赤袍色砂石建造的楼房,坐落在第5大街街旁一个非常时髦的街区里,阿尔·帕西诺就住在街对面,作为“通用卡车公司”的服装运输业主,甘比诺享有所有在传统的黑手党暴徒王国内的待遇,同时,从他所在的位置上,他可以把握整个服装交易中的家族利益。

然而,在1983年春天,那睦利益有点混乱了。5月6日黄昏,甘比诺拜访保罗·卡斯特兰诺,和他讨论这些问题。

“所以我对他说,保罗,我说,嘿,等一会儿,吉米,就等一会儿,你的人退休了能连续三年每年得5万美元。乔·盖洛,他走出去的时候身上只有13美分,我说,这哪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是啊,”卡斯特兰诺说,“公平在哪儿,我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托米·比洛蒂说,他的声音突然吱吱尖叫起来。像一支吹跑了调的竖笛,“真该死。”

“然后就是汽车的事”,甘比诺继续说:“我说奥吉应该有辆车,他们说不行。我说吉米就有辆车,那是他妈的怎么回事?他们说奥吉的工作根本就用不着汽车。我说:

“这‘根本不’是他妈的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改了规矩?到底什么是重要的?”这时候他们就开始哭穷说收入的钱不够。”

“有多少收入?”教父问。

“保守数字,”托米·甘比诺说,“估计是60O家店铺每月5O元。”

“3万。”经洛蒂插嘴说,冒失得像个在班级里总要第一个举手的聪明儿。

坐在里士满路的小阁楼里,乔·奥赖恩在一张黄色小纸片上写算式。你不得不承认黑手掌徒在这一点上确实高明——他们的语法糟糕透顶,他们说不出宾夕法尼亚州的首府在哪儿,不知道水的化学符号是什么,也不知道黑斯廷斯战役(1O66年1O 月英格兰国王哈罗德二世与诺曼底公爵之间的战争——译者注)是在哪一年打的,但是他们能迅速而精确地算了钱数。

“那么钱都到哪儿去了?”卡斯特兰诺说。

“嗯,有吉米,还有他的车。有奥吉,尼尔也得了一份,还有克莱门泽的抚血金。”

“好吧,”卡斯特兰诺说,“如果我们要付点钱的话,我们也只付给自己。”

“不,保罗,”甘比诺说,“因为区别在于现在有一部分钱用来和中国帮打仗了。”

听到这儿,乔·赖恩和安迪·库林斯互相做了个鬼脸,然后又集中了注意力。这是一个新角度,至少在它关涉到“制衣行业协会”方面——虽然实际上有组织的犯罪活动各方面来看,民族冲突越来越经常被人提起。在中国帮和意大利暴徒间似乎存在有一种特殊的、几乎是情场上的那种憎恨。这种相互憎恨之所以生根,是因为“小意大利”和唐人街在卡纳尔街上接壤。中国帮传统上停留在南边,意大利帮在北边,不需要有刺的铁丝网表示这里是两个国家处于骚动的休战状态中的前线阵地。说起来早在1975年之前中国帮挺而走险越过了这条边界线,而意大利人,出于骄傲的缘故,不愿意被这些该死的黄种人抓祝因为这事关黑换党和唐人帮的面子,这就不属于竞争了。黑手党是第一流水准的,是政府第二。而中国帮会中的成员则被大多数人想像成几个瘦弱的恶棍,吸手卷的香烟,内衣脑兮兮的,在茶馆后面玩麻将赌博,从穿着俗丽纱宠的外国胖老太婆那儿买一点鸦片。

但是近来,中国帮已经像所中国社团一样,在人数和经济势力上都在扩展。而意大利的财产和人数都趋于萧条。在穆尔贝里大街上的合法中国买卖,在服装区的中国诈骗势力——对于西西里人的自负都是沉重的一击,而且这二者都令人痛苦地清晰预示着未来的趋势。从台湾和香港来的钱让人气馁,纽市小规模商业势力结构中民族的转换很有戏剧性而且仍在继续进行。

“你对中国人要态度强硬一点。”托米·比洛蒂自作聪明地建议说:“他们骨子里是软的,是装出来的勇敢,你应该把那些皮包骨头的蠢驴推到一把椅子上,把手指头一直伸到他们的脸上,把他们那该死的筷子从我们的盘子边拿开,你这小黄崽子,明白了吗?”

“没那么简单,甘比诺说,“这不只是那边几条街的事,这关涉到生意,我们和谁做买卖?用我们自己人,很好,那样我们就要有一捆犹太人了。好,严格地在生意原则上,我们控制他们。但是你以为那儿会忠诚吗?得了吧。店里的中国人会越来越多,多到一定程度,他们就要对我们无法无天了,而且会迅速发展。那们你的协就算完了。你可以和它吻别的。”

“和这上吻别吧,你这黄皮肤杂种。”托米·比洛蒂说。库林斯和奥而赖恩试图想像出他说时伴随的手势,是仅仅竖起中指呢,还是整个粗短的前臂都猛地伸了表示挑衅?

“那么,你要对我说那儿的人要吃亏?”教父问。

“现在,不会,双方坐下来,已经在做调解。但这很费钱。保罗。租金涨了。我要告诉你是的是你应当留心余下的自己那份。”

“好的。”卡斯特兰诺说,“那么让我确定一下我们在那儿的利益,我们是不是占三分之一所有的都占三分之一,还是有什么别的?”

“嗯,确切地说还那么简单。”托米·甘比诺说“那儿有三家作合作伙伴。不错,你拿三分之一‘四边’吉诺维斯家族拿三分之一,还有——”“还有格里,”托米·洛蒂插嘴说:“格里·兰拿三分之一。”格里·兰是科伦博家族副首领根纳罗·兰盖拉的绰号。

“对,甘比诺说:“现在,在工作上,都占三分之一。你们让你们的人进来,他们让他们的人进来。

但在钱上不是绝对平等。”

“为什么不是?”比洛蒂问。

“我正要告诉你们,他们是怎么说的。”甘比诺说,“他们,他们的人已经在那儿干了3O年,他们一直都很卖力,一直都有所作为,一直都拼命苦干。我们——嗯,我不是对乔·盖洛·吹毛求疵,你别误解我的意思,但是事实上,他只在每五偶尔来一趟整理一下支票,公此而已。当他在那儿的时候,好,他们不能把了推开。但当他退休了——”保罗·卡斯特兰诺打断了他的话,听来突然像个不耐烦的教官。解释是为《华尔街日报》准备的,他只要最后结果,“那么钱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托米?”

甘比诺看来有点紧张了。“他们的人每周拿650美元还有一辆车,我们的人拿450美元没有车。”

现在,到5月6日为止,乔·奥赖恩和安迪·库林斯听巨头保罗的谈话已经听了很多,知道他很少提高声音说话,此刻,他的声音就提高了。至少开始时的声音很高,看来似乎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出于怀疑。

在保罗·卡斯特兰诺的世界是一条如地球引力般基本的法则被侵犯了。“你在对我说他们的人他妈的你我拿的钱多?”

“是啊,”甘比诺说,听来因为从自己狭小的胸膛里吐露出这一可怕的实情而如释重负,“是啊,是埃”“真他妈的见鬼了!”教父说。

“耶稣基督。”比洛蒂嘟哝着。

“嗯,在我看来,”卡斯特兰诺说,火气一点一点地越来越旺,监听的侦探们以前还从没听过分了这样。“如果是平分三份,就是平分三份。别找什么扯谈的借口,看,我们得了三分之一的工作,我要三分之一的钱,三分之一的工作和三分之一的责任。我要所有一切的三分这一,懂了吗?那应该是我的,我要它,去他妈的中国人,去他妈犹太人,去他妈的该死的乡下佬,我们想多吃多占。我们的协会才应该得到那些利益。”

他看来已经完全忘了“制衣行业协会”和纽约的服装丁人和制造商有什么关系了。

“听我说,保罗”,托米·甘比诺愉快地说:“让我说几句。这是件让人费脑筋的事,是吧?我知道你很心烦,我理解,但是我得说你这么做要相起公愤了。你想要什么,你能得到。你有这种权力。那么和你格里·兰、吉米·布郎(詹姆斯·克莱门泽)坐下来商谈。你坚持要你的利益,而且现在你的势力大。

你会赢,但是你能赢得什么?也许你会惹出大麻烦来。也许格里会说:“嘿,等一会,保罗——如果这儿你要三等分的话,那为什么在建筑业睥憎爱分明2OO万以上的项目都归你,比如自动装置?”那样你就得和那帮该死的家伙争论。我要说的是,也许你在冒险因小失大。”

但是教父在他认为是原则性问题上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大,小谁他妈规定的?

我就要我那三分之一。格罗莉娅,给我拿几片阿斯匹林。现在我那一份哪儿?你是怎么对他们说的?”

对于这个问题,甘比诺开始闪烁其词,推卸责任,美国任何一个中级经理都会认他这篇出色的托辞骄傲。“我……我告诉他们我认为这不公平。我说了那么多,保罗。你知道,我从来不走中间路线。

但是我说,“看,我要和我叔叔说这些。这在规矩,我得照章办事,”所以我就到这儿来了。我到这儿来,你知道,我不是放弃责任,我只是来想得到一些指示。你可以对我说:“托米,随它去。”或是‘托米,拿起你的枪。’我只想问问你是否要采取进一步措施?”

“谁要通心粉?”格罗莉娅·奥拉特问。伴随着这一问题的是一阵很响的叮当声——听来好像这女仆,正以军事化方式,用一只木勺敲着宣布到了吃饭时间。奥布赖思想像她在厨房中走过,像敲敲一样敲着炊具。

“乔·盖洛说什么?”教父问。

“有腊肠吗?”托米·比洛蒂问。

“我星期一去见他。”甘心诺说。

“有的,托米欣(先)生,火热,甜甜的。”

“听来像是某个我认识的人。”卡斯特兰诺说。

他的只众像执行任务一样大笑起来。

然后是一阵尼亚加拉大瀑布一样的声响,那一定是格罗莉娅正往大通心粉锅里装满水。这阵像瀑布一样的噪音淹没了谈话的声音大约有一分多钟,当它停止时,对于“制衣行业协会”的讨论要么已经做了总结要么搁置下来,当语句重新变得清晰时,谈话内容已是很轻松,更私人化,更适合晚餐时间的气氛,托米·甘比诺,一位专横父亲的懦弱的儿子,正对他一生的经历做简短的描述。

“我,”我说,“我从没有机会说‘嗯,我要做点我想做的事。’我做事总要为我家里的人,为我的儿女,为我的父亲,为我的母亲,事实上,总是如此,甚至当我说话的时候也总是如此,它怎么会影响其他人呢?

我希望有你那样独立的个性,保罗,我一辈子,我活到50多岁,也找不到一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别人见鬼去的地方,你知道,我不是对你发牢骚。我很高兴你有那种力量,那种特权,你把这权力,运用得相当不错。上帝保佑你,保罗。”

42在布鲁斯·莫那张禁欲主义者的面孔上,再大的思想波澜也只能以最细微的表情反映出来。

在为卡斯牺牲寺兰诺安装窃听器之前,等特机会的紧张气氛使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而这位主管人久经考验的神经并不紫他平日里叼着烟斗时有更多的畏缩。现在,窃听器已案装到位,一切顺利,并没有发生耗来设想出的最坏打算,他也不让自己表现出比平日里的浅浅一笑更粲然的满意神情,那微笑只不过是稍稍露出牙齿。眼角上多几条皱纹罢了。这种含蓄的表现不令仅出于天生的沉,更因为即使在局里,对卡斯特兰诺监听也是一桩秘密,昼不让外界知道此事。

安迪·库林斯和乔·奥布赖恩在昆斯的区布尔瓦街莫的办公室里向他们的头头简要汇报监听内容,房门紧闭着。这种每周一次的会面看来总是以同一种方式作为开场白——布鲁斯·莫叼着烟斗微微一笑说:“好吧!伙计们,我们又知道什么了?”

5月中旬的一次碰头中,安迪·库林斯回答说:“嗯,我们知道格罗莉娅为他剪了趾甲。”

“怎么知道的?”

“我们听见他让她剪的。”乔·奥布赖恩说。他现在已经能相当逼真地模仿卡斯兰特诺的语调了:‘格罗莉娅,宝贝,我的脚趾甲顶着革了。那天我刮破了一双10美元一副的袜子。奥莱格·卡西尼,你给我剪剪好吗,亲爱的?’后她就去桌子那边了。我是说,去为他剪趾甲了。”

“我们是怎么知道在剪趾甲呢””主管人问。

“我们听到剪的声音了。”库林斯说,“凑巧就在话筒的高附近。听起来就枪响的声音一样。”

“我们还知道她剪的时候卡斯特兰诺抚摸她。”

奥布赖恩说。

“我想我甚至都不想知道那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乔·奥布赖恩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让莫相信,即使他对格罗莉娅的模样显然不如他模仿教父那么熟练:“嗅,保罗欣(先)生,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法儿集精神了。我要把你的趾头也剪掉了,保罗欣(先生)。

“好啦,好啦。”莫说,试着用一种更宫主的腔调,“没用的闲扯已经够多了。”

“闲扯,是的,”安迪·库林斯说,“没有,不是。”

莫下巴一扬让他说下去。

“它说明了那儿发生的许多事情。他变得越来越依赖她了。从听到的一些事情看,她似乎甚至为他注射胰岛素。”

“同时,”奥布赖恩继续说,“尼娜越来越少出现在他身边,她走过自己的厨房仿佛是个陌生人。听起来人们在那儿看到她几乎感到惊讶和尴尬。每个人都感觉不安。”

“好啊,”莫说,“那我们就有一出很好的小肥皂剧了。但是我们要监听的是犯罪行动。我不明白和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联系,”安迪·库林斯说:“因为这表明保罗正在失人心。看,不管她自己是否知道,他已经在士气上出了问题。德拉克罗斯的人行动起来像个分袭的家庭,再加上他处理毒品的事使每个人都很紧张。现开他甚至让那些关的部下去应付这个他们受不了的女人,这样就把事情弄得更糟。”

“你有他们不喜欢她的事实依据吗?”

“没有。”库林斯承认,“但是我能感觉出来。我是说,没有人坐在这个人的桌边说:‘对不起,保罗,我受不了您的女朋友。’但是事实的确如此此,尤其在早晨,客人们到了而保罗还在楼上,格罗莉娅让他们进来,立刻对他们滔滔不绝地大声说些闲话,想显得自己委机灵。大多数人只是回答她的问题,似乎在他们看来,她仍是一个女仆,他们不能对下人显得过分殷勤。当她说那些废时,你几乎能听见他们在转眼睛。”

“她像是暴徒中的碎嘴子。”乔·奥布赖恩说,“这个黑帮头子自认为他找到了一生所爱,在他人则认为他还疯子。他认为她颇具异国风情,他们则认为她的举止狠很不稳重;他以为自己得到了解脱,他们则认为他正使自己成为笑柄。另外,要说这些家伙很讲究名誉的话——他们是中心成的,而且他们已经认识妮娜2O年,甚至30年了。”

“你等着瞧,”安迪山·库林斯说,“他要被她的情欲害得孤立地援,众叛亲离了。”

43拿骚县的垃圾,新泽西的筑路工程,时代广场上的色情画。

码头工人联合会,油漆工人联合会,1O个不同地区的劳动者联合会,采石工人联合会。

超级市场业,肉类批发,破坏,水泥。

卡车运输,亚麻服装,酒。

夜总会,饭店,录像厅。

以社会赠送为名义设下的股票骗局,暴徒控制的工厂欺诈性破产。

恐吓,勒索,贿赂,谋杀。

当下卡斯特兰诺的监听继续进行时,侦探们在巨头保罗的桌边听到了一系列真正给人印象深刻的话题。即使在监听工作只时行了一部分时,也已经很明显表现出没有人可以把全部情况个水落石出。

执法机关也不能——那要耗费大量人力用几个月时间分析所有的录音带,即使如此也会有许多人的声音不能确定,许多暗示不能理解。对于这一点,看来卡斯特兰诺本人对他的帝国的某些方面也只有最简单的了解。这个机器实在是太庞大了,活动部件太多了。当然,没有任何文字记录,而新的录音带正源源不断的补充进这个计划中来。

卡斯特兰诺的头日们都着些很古怪的设计方案来到斯塔滕岛山白宫,这些方案通常都来自一些不像他们那样内行的协会成员。有一个人通过乔·阿默思建议教父做一个大型橄揽油进口计划的合伙人,真是一个格外纯洁的人提出的格外纯洁的建议。

“这听起来是金的买卖,”卡斯特兰诺对他说,“你来找我干什么?”另一个建议者,此人很显然从未听说过证券或是证券代理交易所,要印制引进股票证券的街上卖。

不是所有的新主意都来自这些胡思乱想的外行人,他们想通过转变抹角的亲友说句好话让“大师听几句自己的建议。一些长期做卡斯特兰诺谋士的人仍然给他带来赚取来路不明的钱的新机会。

乔·阿默恩,通过西海岸一个年轻的亲戚,见到一个叫丹尼·西姆斯的人,一个看来像个星探模样的黑人。他说这种叫作“宣传工作”的活儿要比卖毒品赚钱更容易,更多。许多公司为推出一张唱片付5到10万美元。即使如此,阿默恩也承认,“唱片买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但仍然有“大钱可赚,如果你让自己人控制一部分生意”。因此甘比诺家族不必劳神开什么董事会,做什么商业计划或者搞什么市场调查,就轻松愉快地进入了暴利买卖中。所有这些只须巨头保罗轻轻一扬眉毛,这个复合企业就多了一个齿轮,日后的起诉书中就多了一条罪状。如果说卡斯特兰诺的在生意中的冒险范围生动地表明了他的经济实力和,那么他面对利益选择的回答则显示出他的势力和其他犯罪家族的势力范围是如何交叉的。巨头保罗是暴徒中的国王,但你若以为他的霸权是百分之百的那就错了。他有他的势力范围的一种途径就是尊重他人的势力范围。有时候这种边境军事演习需要一种不惜一切卑鄙手段的粗暴外交。

例如,在1983年春天,剧院区两具帮派的分界地萨迪饭店就出了问题。看来公众的品味有所改变。一个饭店是合算作上等不再仅凭它是否有一群葬礼服的大胡子领班,他们对那些乡巴佬露出冷笑,傲慢地把他们领到靠近厨房的桌边,不伸出油腻的手来要小费。说来奇怪,人们现在全少对菜肴有一点关注了。但是萨迪饭店此时每年的工资单上有10万多美元要付给那些一脸冷笑的领班,而且根据饭店同旅店雇员联合会第六地方分会和饭店雇员国际联合会的契约,领班是不能被解雇的。因此饭店老板贿赂了第六地方分会中一个叫杰基·戴罗斯的官员——此人受卡斯特兰诺控制——以为他有能力使契约尤效。

事态发展得并没有那么简单。另一个地方分会卷进来,它与总工会有更密切的联系,并且同样有犯罪家族的背景。因此杰基·戴罗斯没能兑现自己的诺言,他对卡斯特兰诺抱怨这桩事使他很尴尬。巨头保罗对他做了如下一番解释。

“你得明白,现在的形势是你掌握地方分会而别人掌握国际总工会。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你知道,我得,我得观察一下。你知道我不喜欢在别人有权活动的地方插他妈的一脚。也没人在我的地盘上插他妈的一脚。这是我的地方,我不想让别人碰。

至于国际工会,那就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萨迪事件解决得再完美不过了:杰基·戴罗斯被判定犯了勒索罪,而那些满脸冷笑的领班都被开除了。

但在巨头保罗桌边讨论其它工会欺诈问题时就没有这么巧妙和清晰的结论了。看来,当掠夺和长期的妥协关系处于危机时,便需要加强控制,这时,在工会况选时就会偶尔发生死人的事。在一次讨论劳工联合会第32地方公的谈话中,一个未能确定其身份的男人自信地说:“那个人是被有枪杀的。”谁是那个牺牲者,不家,确切地说枪杀的目的是什么?

没人知道。但是与这些暴力事件有联系的头目之一吉米·费拉却显示出一种地公共关系重要性的敏感:“这使你的形象显得,你知道,显得有点不好。”

让我们暂时撇开这一大批今人捻的犯罪事件,这些犯罪事件从未被执法机关注意过。

还有另外一些事情,卡斯特兰诺即使对他的亲信也只露一半口风。巨头保罗天性中的谨慎和老练总在与不安全感和自我炫耀做斗争。他总要不断地提醒自己他有多重要,但他不会凭着大声嚷嚷就能到达暴徒组织金字塔的顶端。有时候在谈话中他还不提名地炫耀自己与合法世界人士的交往。

“后来第三方卷进来,”有一次在讨论建筑业的谈话中他说道:“他碰巧是个政客,一个出名的政客。

我们想一起吃午餐……不,喔,下周一起吃晚餐。现在这个打算已经……好像是……出问题了。我讨厌去任何地方。我讨厌出去。我讨厌去是因为那儿碰总要有那么多双眼睛。你等着上菜的时候,他们就会评论你,因为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他们就会评论他。

真他妈的讨厌。我说,这是个什么鬼世道,两个人不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对于这是个什么世道的问题,有一个回答说,这是个签定谋杀契约的世道,只要花5到10万美元就能把一个人杀死。至少,这是从托米·甘比诺对他的叔叔保罗所说的一翻话里引出的感想。

“他们要介8千……现在你怎么办?我对佩特说,如果出5到10美元让他死……嘿,那花钱太多了,你怎么办?我对阿诺德说,我们给他5万,我去找佩特,保罗一定同意,好不好?但是我要让你知道,你得闭嘴。什么也别说……因为我才不会蠢到(听不清)托米说保罗那儿10万元谋杀一个人……这也许会让我们所有的人完蛋……不管是否准备好了,事情来了……现在玩玩。他的问题就解决了。”

44“‘听我说,米莉’,我对她说,‘他们不能解雇你,这是行政服务机构。’‘但是乔,’她对我说,‘和法官在一起工作了11年,一直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米莉,’

我说,‘我明白。但这没有风险,这是行政服务机构。你问问大格斯。’”“大格斯?

哈,”托米·比洛蒂呱呱叫起来,“各斯是个该死的白痴。”

“我说他不是了吗?可他是她的女婿。她听他的话。”

“那我们都有麻烦了,”保罗·卡斯特兰诺说。周围的人履行职责似地报以一阵大笑。

“不,”乔拉奥说,“我告诉你谁有麻烦。是阿方斯·珀西科,那才是真正有麻烦的人。那才是我们谈论的内容。米莉对我说,她说,‘吉兹,真丢人埃,因为那天我确实看见了一份起诉书,一份盖了废止章的起诉书。’她说。”

“‘废止’是什么意思?”比洛蒂问。

“意思就是比从前还要糟。”卡斯特兰诺说。

“‘是的,’她说,”科拉奥继续说,“‘阿方斯·珀西科。那个可怜的孩子要有问题了。’”“什么性质的问题?”巨头保罗问。

“嗯,对于这个,”科拉奥说,“她就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每次我和她谈到这儿,就总是这亲戚,就像拔牙一样。她说一点儿,然后就打住了。她需要帮助,她被吓坏了。

不和她女儿谈一谈她就什么也不做,这就是说建议是来自大格斯。”

“而大高格斯又是个喷壶。”比洛蒂说。

“情况就是这样。”科拉奥总结说。

“这不会妨害给蛇帮忙。”卡斯特兰诺说。

“绝对不会。”他的保镖和司机随声附和道。

发迪·库林斯和乔·奥布赖恩坐在里土满路的那间阁楼里,做这种已经相当熟练了的“连线游戏”。

基本引进联系是很容易的。“蛇”是指卡成因·珀西科,科洛博家族的首领。他讨厌这个绰号,只让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这么叫他,那就他的情妇。她的外号要让人困惑:

心肝儿。

阿方斯是他的儿子,他的任性使他的父母搞不请他们在什么地方出了错。阿方斯总在试着做出格的事。他拒绝停留在对他的年龄和身份者合适的活动子里,好像它们与他不股配似的。高利贷,勒搜刮买卖人——他的日子就能过得够他妈的好了,而且这还能保障他的前途。但是不,他一定要走自己的咱。唯一的问题是他走进自己控制不了的圈子里,身边只有一些势力单薄的伙伴。他想挤进馆和赌场俱乐部的圈子,而这个子他显然是挤不进。他的伙伴都是些吸毒者和毒品贩子——他们中有一个人最近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床上,只在24岁——有一种推测,但永远无法证实,即,珀西科本人就是个瘾君子。作为父亲的儿子,他被完全隔离起来,他追随的长辈们给了他充足的闲散安逸。但是他的同伙们都是些糟的新手。他们没有个性,没有胆量,一旦因为什么被捕,马上就招供,甚至等不到檫官开价,他们自己就推荐交易了。“嘿,你去凋查一下那个姓珀西科的人好吗?”小阿方斯就被供出来了。

至于各斯,那一定是奥古斯塔斯·斯克拉法尼。

他是个甘比诺家族的小卒,科拉奥的表兄弟。他的块头很大,说话时踵沫飞溅,爱发牢骚。最好把他看成了26O磅的噪音笨蛋。

因为斯克拉法尼只有一位岳母,“米莉”一定是米尔德里德·拉索,纽约南区美国地方初审法院的代理书记。拉索和其他能接触到繁感性文件的政府雇员,很久以来就受到监视,以查清他们如何用纳税人的钱帮助罪犯逃脱罪责的。

乔·奥布赖恩和安迪·库林斯互用看看做了个表情苦涩的鬼脸。他们特别蔑视那些辜公众信任的人,那些嘲笑政府机构服务宗旨的人,他们也知道要说服陪审团判米莉·拉索有罪会是多么困难。她是一个瘦孝白发的老妇人,有一双柔和的眼睛,漂亮的前额上挂着一绺刘海儿。她看上去活做一个完美的意大利老奶奶,你满可以把她的画像贴到西红肿酱的标签上。一个罪犯?一个黑手党同伙?一个花了政府数十万美元帮助暴徒们继续在街上伤人、纵火、谋杀的人?不可能。她的律师会大作反诽谤的文章,他会用哭腔诉说可怜的米莉承受了如问难以置信的紧张,一切只因为她可以理解的矛盾的忠诚。

他会使原告显得冷酷、淫秽和滑稽。

米莉会让她的证人出来哭诉。她最后会用眼泪反陪审员的心牢牢抓祝不,这是政府会输掉的一局。除非,也许米莉老奶奶能在犯罪现场被当场提获,除非被送往检察官办公室的案卷已经被封好,包好,再打上一个结。

45“到这儿来,格罗莉娅。坐下来,我告诉你点事。”

这是5月的一个上午10点钟——保罗·卡斯特兰诺很早就到楼下来了。乔·奥布赖恩和安迪·库林斯能够想像得出他坐在那把心爱的椅子上,身穿红缎子睡袍,脚在他的软拖鞋外面打着拍子,一边喝着早晨和一杯咖啡。也许他还没刮胡子,蜡黄色的面颊上旰出灰色的胡子茬,眼睛下面的泪囊因为睡眠的缘故肿了起来。也许他的大腿还在因为早晨注射的那一针胰岛素而隐作痛。

“格罗莉娅,听着,在这个世界上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你得生存下来。”

回答他的只有盘子碰撞时发出的叮当声和水流的声音。显然这位女仆拒绝了她的老板计她和他坐在一起的邀请。

“你做了要为我做的事,我做了要为你做的事,对不对?”

仍是没有回答。

“你明白我在对你说什么吗,格罗莉娅?”

教父的声音以有一种奇怪的、窘近的、几是衰伤的调,差不多有一丝恳求的意味了。

在监听的侦探们看来,卡斯特兰诺的桌边正上演的是古怪的,权力倒了的一幕。主人说坐在这儿,做和我平等的人。

仆人说不,谢谢——我的优势就在于保持时显的比你低的地痊。主人说让我们像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那样谈话。仆人说不,我要保持一种表面上是对你表示的沉默,那才我要控制你的办法。

“如果想让我答应你的要求,”他继续引诱说,“如果你想让我好好待你的话,你得保证要好好待我。”

当格罗莉娅最终开口说话时,她的声音显得谨慎和冷淡。她的话不时地被手中不停的家务活发出的噪音盖过。“丁(听)我说,保罗欣(先)生……你和你的挨(孩)子们谈,肆(是)不肆(是)?……你和你的妻子谈……然后你让我知道。然后我们谈,保罗队(光)生……一天。你。我等着。我养(想)也许你能给我一个答复。我等到习(十)一点钟……格罗莉娅她都等累了。”

“那有谁拦着你了?”教父说,突然闪出一丝怒气,但这里面并没有真实的力量。

就在天平一端猛地一击使击暂时失去了平衡,女仆用一阵沉默回击,又使天平复了原来的状况。

“别弄错了,格罗莉娅,”卡斯特兰诺继续说,“好啦,事情是不太完美,我承认。

但是想一想你拥有些什么。你知道沃尔德鲍姆吗,可靠罗莉娅?那家超级市场?我现在差不多是活多德鲍姆的老板了。他们付钱给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的势力。当我坐下来和一个人谈话,‘嘿,保罗,’他们说,‘你觉得怎么样?一切都好吗?’我对他们说,‘看,现在我要你们好好对待我的人,我也让我的人好好对待你们。要是他那么做,我就来找我,我会把事情摆平的。因为,听着,只要我还活着,这就是我的生意。’‘保罗’他们说,‘别担心。我们对你很尊重。如果我们需要帮助,我们会来找你的。’”“所以他们就来了,格罗莉娅,”教父继续说,“活尔德鲍姆的人来了,工会的人来了,弗兰克·珀杜,那个大块头胆小鬼,他也来了,我不在乎他是谁,即使是美国总统,即使他很厉害,他要是需要帮忙,他就来。我能帮上忙,为他帮上点忙。”

“保罗欣(先)生就像是总统一样,”女仆说。下加库林斯和奥布赖恩在她的声音里是否觉察出一丝嘲讽的意思呢?很显然教父没有。

“不,”他说,自从上次中风后,他说起来温和多了,几乎可以说是谦逊了。“我和总统不一样。总统是位大人物,我和他不一样,但是每个人都能邦别人一点忙。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格罗莉娅。你明白吗?”

“是的,可靠罗莉娅明白。”

“那么到这儿来,宝贝儿。”

监听话筒里传来一阵潮腻腻的声音,听来似乎是亲吻的声音。是这场小小的闹别扭结束了呢,还是女仆决定收她的优势直到她能够再次拥有它?亲吻的声音过后是一阵气喘的哼哼声,听来更像是在呻吟。

“别伸进铁裙子里来呀,保罗欣(先)生。尼娜待(太)待……”“只是要点感觉,格罗莉娅,就是喝点咖啡。那样更好,不是吗?”

女仆什么也没说,她是在纵情享乐还是保持一副严肃的面孔,我们无从知晓。教父,他的手想来还留大他的仆人的大腿上,现在他态度很亲性地聊起来,声音里有一种色迷迷的嘲弄的腔调。

“那个大胡子,”他说,天知道他指的是谁,“他吻了你。”

“他以前从没吻过我,”她说,“我吓一跳。”

“还有朱利先生,他和你调情。”

她格格地笑起来,“不,他只是对我很好。”

“嗯,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呢?”

“不,”女仆说,她的声音很奇怪地变得庄重起来,“除了保罗欣(先)生,他对谁都不好。”

“你知道,我是个犹太人。犹太人是非常、非常可笑的民族。他们让你和他们的妻子通奸,还让自己相信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没有坚强的意志,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可靠罗莉娅?”

“不,”她说,“可靠罗莉娅不明白。”

“没关系。”教父说。

“没关系。”他的女仆。

46直到6月份,联邦调查局才有机会听到一场保罗·卡斯特兰诺与甘比诺家族顾问乔·盖洛之间的谈话。出于多种原因,他们希望这场谈话能够使他们有更多的收获。盖洛很有逻辑性,口齿也相对清楚些。作为家族的智囊,他的特殊职位就是要在一些难以处理的问题上给老板提出建议,或是作为便节到别的家族去商讨事务。盖洛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来托特山了,大概是因为有一些积压下来的事情需要商讨。

另外,此时盖洛在甘比诺组织内的地位有一点动摇,正如托米·甘比诺所说的,这个顾问对待“制衣行业协会”的轻率态度已经使家族在服装圈子里的利益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更为重要的是,盖洛未经允许就自作主张行贿,可又没解决问题,执法机关已经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果卡斯特兰诺了知道了的话,乔·盖洛就真的要好好解释一番了。

大家对于要谈论的话题都已心照不宣,因此,当他们坐下来开篇谈论的是文学批评,这就显得有点出人意料。

“我试着读着10分钟那本该死的书,“保罗·卡斯特兰诺说,“我以为这本书挺有意思的,你知道,里面有那么多你认识的人,可是该死的,我可读不下去这种胡说八道的东西。”

“它让你百思不解,”乔·盖洛说,“这个狗她养的是老糊涂了吧,还是他根本就是个该死的傻瓜?”

“嗯,在我看来,”又有一个声音说,“我说为这是为了不进监狱而做一笔交易。”

安迪·库林斯确定了这个声音是盖洛的司机,“帽子”弗兰基·迪·斯特法诺,与其他秃头的暴徒不同,迪·斯特法诺没有跑到约瑟夫巴黎美发用品商店去弄一副油光锃亮的假发,而是从几年前起就总戴着一顶软呢帽以护住自己的虚荣,他的身体并不高大,但据传闻说他的拳脚很灵便。他经常在袖子戴上一童子军微标。人没有人让他摘下帽子。

“真他妈的该死,”盖洛说,“这是一场新的答辩交易还是什么别的?你是想坐牢呢,还是写你的回忆录,把你的朋友们写得个个都卑鄙龌龊?”

“回忆,”巨头保罗说,“那就是让我恼火的地方。

这个该死的家伙让人觉得他好像记得1927年以来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听到这儿,显然他们正在评论的这本书是刚出版的乔·博纳诺的自传《一个男人的荣誉》。黑手党——或者说至少黑手党徒中识字的那部分人——喜欢读与其有关的东西,那些不识字的文盲等着看拍成的电影。不管是通过哪种方式。暴徒们把其中所表现的内容都看作是她们自己的历史。黑手党的传统、规矩——如果说这些东西都托付给那些编辑和剧本作家,由他们培养年轻一代的暴徒,这种说法并不过分。这些青年人对于过去,对于故土家园没有丝毫真实的慨念——不过是一群傻瓜,碰巧自己有个意大利人的姓氏,而这个组织比他们本身的犯罪冲动少一点卑鄙贪婪,因此就想加入进来。

“但是这种记忆力正是这帮小崽子们的长处,保罗,”盖洛说,“也许他们既不会读也不会写,但他们能记祝好像他们有另一种感官似的。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你认识这个家伙,见鬼,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乔,乔·索德里克——和这差不多的一个名字。

他既不会读了不会写,但是他能把整部歌剧都给你唱出来,一个字都不漏,所有的角色都能唱,这个该死的混帐高音,他用鼻音唱,听起来真像是同性恋。

但是我说的是,他的记忆力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有句话说的是——要是一个人样样都低能,那么他在某一方面一定是个天才。实在令人无法想像。”

乔·盖洛说完了这几句闲话,卡斯特兰诺的桌边一片寂静。监听到现在,序林斯和奥布赖恩已经知道像这样的寂静是很少见的;也许暴徒们英语说得不好,但是他们从不缺少骂人的话,自己的看法,或是一条新闻。当他们陷入沉默时,总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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