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玩偶的幽灵——外国奇情故事集》作者:多人/译者:任溶溶【完结】 > 玩偶的幽灵——外国奇情故事集.txt

第 9 页

作者:多人/译者:任溶溶 当前章节:150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55

"房间里的人都出去,大家都出去!"警官严厉地说。他举起牛眼灯对着人群的脸照来照去,那群人一下子好像消失不见。效果真是不可思议!房间里的人眼被灯照得什么也看不出来,乱成一团,他们简直是小徐阳战,互相推搡着挤向房门口,甚至倒在相互的身上,直跟到了世界末日。而跨官毫不客气地只管照耀这群蠢动挣扎的人。海尔勃森医生和哈玻两人也给这些人夹带着出了房间,跌跌撞撞地下f楼,来到了外面街上。

"天啊,医生!我不是说过吗,资吉特会把他杀掉的?"远离人群,哈粮说道。

"你是说过。"对方回答,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们默默地走着,过了一个街口又一个街口。在越来越灰白的东方,山上的住宅显露出它们的轮廓。熟悉的牛奶牛匕经在街上开过,送面包送报的人马上就要出现了。

"我忽然想起,小伙子,"海尔勃森医生说,"你和我近来早晨的空气呼吸得太多了。这是有悖健康的,我们需要改变一下。上欧洲去旅行一下,你说怎么样?"

"什么时候去?"

"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想最快是在今天下午四点钟。"

"船上见。"哈伯回答。

七年以后,这两个人坐在纽约麦迪逊广场一张长凳上正谈着话,一个在远处偷偷地看了他们半天的陌生人走过来,很有礼貌地掀起帽子,露出他雪白如霜的鬓发,对他们两个说:"对不起,先生们,一旦杀了一个死而复活的人,最好是和他互换衣服,一有机会就溜之大吉。"

海尔勃森和哈用会意地对着一眼。他们显然大感兴趣。前者和颜悦色地看着这位不认识的人,回答说:"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万一"

他猛地停口,站起身来,面色发白。他看着这个人瞠目结舌,显然在浑身发抖。

"啊!"那陌生人说。"我看出来你身体欠妥,医生。如果你不能自医,我断定哈伯医生能帮你点忙。"

"该死,你是谁呀?"哈用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陌生人走近一些,向他们弯下身来咬耳朵说:"我有时候自称贾雷特,但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不妨告诉你们,我是曼切尔医生。"

哈伯听了不由得站起身来。"曼切尔医生!"他叫道,而海尔勃森随即加上一句:"天啊,真的是他!"

"一点不假,"那陌生人微笑着说,"毫无疑问,绝对错不了。"

他突然停下来,似乎拼命在回想什么事情,接着开始哼起了流行歌曲。显然,他已经全然忘掉了他们的存在。

"我说,曼切尔,"两个人中的长者说,"快告诉我们,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是说,对于贾雷特发生了什么事。"

"哦,对了,关于那个贾雷特,"对方又猛想起来说。"真奇怪,我竟会忘了告诉你们——这件事我是一直讲了又讲的。你们想得到,我一听见他自言自语,就知道他心里怕得要死。因此我忍不住要活过来,同时跟地开点小玩笑——我实实在在忍不住了。这本来一点也没什么,却真没想到他会那么当回事。说真的,我完全没想到。后来……真的,跟他掉换衣服可不容易,挺费事,后来……见你们的鬼!你们竟不让我出去!"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样子凶得无以复加。两个人吓得不由自主地后退。

"我们?……为什么……为什么……"海尔勃森结结巴巴地说,完全丧失了镇静,"我们跟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说你们不是海尔奔和夏用医生吗?"那人哈哈大笑着问。

"我说海尔勃森,这一位叫哈田先生,"海尔勃森听到他哈哈大笑,定下心来回答。"不过我们这会儿不是医生,我们是……真该死,老兄,我们是赌徒。"

这倒是实话。

"这是非常好的职业——非常好和讲信用的职业,我希望哈伯先生像诚实的赌金保管人那样把贾雷特先生输掉的钱付清。一个非常好的职业……"他沉思着重复一遍。"不过我还是忠于我的老行当。我是布龙明代尔精神病院首席医生,我的责任是治疗精神病人。"

她的右脚中趾

古老的曼顿宅是座鬼屋,这是众所周知的。不但这儿乡下周围一带的人相信,就连一英里外的马歇尔镇的人也相信,不相信的人倒被称为"老顽固"。之所以盛传此屋闹鬼,原因有二:一是有人自称亲眼见过,一是由于这座古老住宅本身。前者可以根据出于智慧的各种不同反对意见加以排斥和不予理睬,但人人看到的这座房屋是实实在在的,无法否认的。

首先,曼顿宅已经十年以来没有人居住,它那些附属房屋早已慢慢地坍塌——这种阴森景象本身,人们是很难视而不见的。这古老住宅在离马歇尔镇和哈里斯顿镇之间的公路最冷僻的一段,离开公路不远,坐落在一片大荒地。这里曾经是一个农场,如今还能看到一道道坍毁的栅栏和长满灌木丛、石头很多、久已没接触过耕犁的不毛之地。房屋本身的结构倒是极好,尽管经过日晒雨淋,已经破落不堪,亟需修尊,那些窗子还得装上玻璃。它两层高,差不多是四方形的。前门两旁各有一个窗子,全钉上了木板。楼上那些窗子无遮无掩,玻璃破,让亮光和雨水进入楼上那些房间。屋外野草到处滋生蔓长,难得有几棵树,也让风给吹得全向一边倒,好像它们商量好了,准备一起逃跑似的。总而言之,正如马歇尔镇的一位幽默作家在当地《前进报》专栏中说的;"说古老的曼顿宅严重闹鬼,这是从它这座房屋所得出的合乎逻辑的结论。"

再加上一点,十多年前,住在这座房屋里的曼顿先生有一天黑夜起来,杀死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幼孩,马上潜逃他乡,这件事无疑也起了作用,使人们认为这地方会闹鬼。

话说一个夏天晚上,有四个人乘马车来到这座房子。三个轻快地下了车,其中赶车的一个把马捡到栅栏留下的唯——一根木桩子。第四个人仍旧坐在马车上。

"来吧,"跟他一起来的人中,有一个向他走过来,对他说,而其他两个人朝房子走去了——"就是这个地方!"

但是被请下车的那个人动也不动。"天啊!"他说,声音刺耳。"这是个圈套,我看你也有份。"

"也许是这样,"另一个人直打直看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点地轻蔑口气。"不过你要记得,地点是你自己同意由对方选择的。当然,如果你怕鬼的话……"

"我什么都不怕。"那人大叫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从车上跳到地面上来。

于是他们两个走到房子门前,到另外两个人那里去。他们当中一个,已经费了点劲把门打开,要费劲,因为门锁和铰链都已经发绣了。

他们一起进屋。里面很黑,但是把门打开的那个人拿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把蜡烛点亮了。他们这时候站在广口过道上,他接着打开他们右边一扇门的锁。于是他们走进了一个方形的大房间。房间太大,蜡烛光只微微照亮了它。地板上是厚厚一层尘土,这使得他们的脚步声不太响。墙的几个角都是蜘蛛网,它们从天花板上挂下来,像一条条霉烂的花边,在震动的空气中微微抖动。房间在紧贴的两边墙上有两扇窗,但不管从哪一扇窗子都看不到外面的东西,看到的只有粗糙的木板和几英寸的玻璃碎片。房间里没有壁炉,没有家具,什么也没有,只除了蜘蛛网和灰尘,他们四个人是不属于建筑物一部分的唯一东西。

在黄色的蜡烛光中,他们的样子看上去奇怪极了。那位勉强下车的人尤其突出——他也许是个所谓情感丰富的人。他中年,身体魁梧,宽肩厚胸,看他的身材,人们都会说他力大如牛。他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剪得很短,有点灰白了。他脑门低,眼睛上面长着皱纹,鼻子上面,皱纹是垂直的。两道黑色浓眉靠得很近。在昏暗的亮光中,深陷在浓眉下的一双眼睛闪亮,说不出是什么颜色,但很显然,它们太小了。在他的眼神当中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东西,他那张残酷的嘴巴和宽阔的下颚更加深了这一点。鼻子倒很好,不过从鼻子看不出什么。这人脸上所有的阴险表情似乎因异常苍白的脸色而更为突出——他总的说来显得冷酷。

其他三个人的外貌十分平常,是见后即忘的那种人。这三个人都比刚才说的那个人年轻。在这个人和其他三个人中最大的一个——他不站在一起——之间,显然存有疙瘩,他们两个相互看也不看。

"先生们,"拿着蜡烛和钥匙的那个人说,"我相信一切正常。你准备好了吗,罗塞先生?"

离开大家单独站着的那个人微笑着鞠躬。

"那么你呢,格罗史密斯先生?"

那身材魁梧的人绷着脸鞠了个躬。

"请你们脱掉外面的衣服好吗?"

他们两人的帽子、西装上衣、西装背心和领带等都拿了下来,扔在门外过道上。拿着蜡烛的人这时候点点头,第四个人——就是请格罗史密斯先生下车的人——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两把一看就是杀人凶器的长猎刀,把刀从它们的皮套子里拔出来。

"它们是一模一样的。"他说着把它们分别交给两个人一人一把……到了现在,我想最笨的读者都会明白,他们这次会面是什么性质了。这是一场生死决斗。

每个决斗者拿着一把刀,凑近蜡烛看看它们如何,在举起的一个膝盖上试试刀刃和刀柄的力量。接着他们两个都各由对手的助手搜了身。

"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格罗史密斯先生,"拿着蜡烛的人说,"请你站到那一头去。"

他指点离门最远的房间角落,格罗史密斯就到那里去了,他的助手离开他时跟他握握手,这握手当然是毫无热情的。罗塞先生本人站到最靠门的角落,他的助手和他悄悄商量了几句话以后,离开了他,到靠近门的那个拿蜡烛的人那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蜡烛一下子灭了,于是一切沉没在漆黑之中。蜡烛有可能是开着的门吹进来的风吹灭的。不管原因是什么,后果是吓人的。

"先生们,"在感觉一下子受到严重影响的情况下,一个听起来使人觉得极其陌生的声音说,"先生们,在听到外面的门关上以前,请你们千万不要动。"

噼噼啪啪的脚步声响起来了,接着是里面房门关上的声音,最后是外面前门关上的声音,这声音脸地震动了整座房子。

几分钟以后,一个迟归的农民小伙子遇到了一辆轻便马车,它急急忙忙地朝马歇尔镇飞驰而去。他后来说,前面座位上坐着两个人,在这两个人后面还站着一个人,这第三个人把双手搭在前面两个人弯着的背上,这两个人似乎想要甩掉他那双手,但是甩不掉。这第三个人和另外两个不同,穿着白衣服,毫无疑问是在马车经过鬼屋的时候跳上车的。这个小伙子可以大吹一通有关这房子的迷信老话,但由于一位专家对他的话加以评议,他的话自然也就有了分量。

怎么会发生这一场"黑夜决斗",事情其实再简单不过。

一天晚上,马歇尔镇的三位年轻人坐在镇上一家旅店安静的阳台角落里抽着烟,聊着这三位南部乡村受过教育的年轻人所感兴趣的事情。他们的名字分别为金、桑切尔和罗塞。

离开他们三个人不远,在很容易听到他们说话的距离,坐着第四个人,他并不参加他们的谈话。对其他人来说,他是个外地人。他们只知道他这天下午才坐公共马车来到这里,在旅店的登记簿上写着他的名字罗伯特·格罗史密斯。除了跟旅店的接待员,没看见他跟别人说过话。他似乎不爱与人交谈。

"我不喜欢女人的任何一种畸形,"金说,"不管是先天的或者是……后天的。我有一个理论。任何肉体上的缺陷都有它相应的精神上的缺陷。"

"那么我推断,"罗塞认真地说,"一位缺少鼻子的精神优点的女士,想要成为金太太就难上加难了。"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对方回答说。"不说笑话,我曾经抛弃过一位绝顶迷人的姑娘,只因为我十分偶尔地知道,她切除了一个脚趾。我的做法你可以说是残酷,不过我如果和那位姑娘结婚,我会生活不幸福,也会使她同样生活不幸福。"

"不过,"桑切尔微微笑着说,"嫁一个思想更解放的人,她就可以避免脑袋搬家了。"

"啊,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对,她嫁了曼顿,他杀了她,只因为他发现这女人少了女人一样了不起的东西——右脚的中趾。"

"你们看那家伙!"罗塞压低了声音说眼睛盯住不远处那个外地人。

"那家伙显然是在注意偷听我们说话。"

"太无礼了!"金咕瞎了一声。"我们怎么办呢?"

"那很容易,"罗塞回答着站起来。"先生,"他招呼那外地人说,"我觉得你最好能把你的椅子移到阳台的另一头去。作显然从来没有和绅士在一起过。"

那人猛跳起来,两只手握紧拳头,脸都气白了。现在所有人都站着。桑切尔走到两个敌对的人中间。

"你太鲁莽和不公平了,"他对罗塞说,"这位先生没有做出任何事情让你说出这种话来。"

但是罗塞寸步不让,一个字也不肯收回。根据当时的规矩,这场争执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了结。

"我要求决斗,这是这位先生引起的,"那外地人说。"不过在这一带我没有认识人。也许先生你,"他向桑切尔鞠躬,"能够帮帮我,在这件事情上做我的代表。"

桑切尔接受了他的委托——必须说,这是有点勉强的,因为他根本不喜欢这个人的外表和举止。金在这整个争吵过程中始终没有把眼睛离开过那个人的脸,也没有说过一个字,他点头同意代表罗塞。

最后决定,决斗在第二天晚上举行。在黑暗的房间中拼刀子的这种决斗方式,当时在西南部生活中是比较普遍的,现在大概也不会再有了。

决斗的经过,上文已经详细讲过。

仲夏的中午,在灿烂的阳光里,古老的曼顿宅简直变了一个样子。它今属于现实,它是现实的。阳光温暖地爱抚着它,显然不去理会它的坏名声。屋前青草一片翠绿,像是在欢快地、自然地茂密生长,而不是乱七八糟地蔓生。一向不被注意的树木这时候充满迷人的光和影,树上鸟声悦耳,这些树不再拼命挣扎着要逃跑,而是恭敬地弯着腰,背负着沉重的阳光和歌声。甚至没有了玻璃的楼上窗子也显得安详满足,因为房间里面充满了阳光。甚至在石头很多的田野上空,看得出的热气在轻快地颤动,跟阴森的鬼气风马牛不相及。

县治安官亚当斯带着两个人从马歇尔镇到这里来查看,他们看到的这地方就是这个模样。同行的两个人中,一个就是上文提到的金先生,他是治安官的副手,另一个叫布鲁尔,是已故曼顿太太的弟弟。根据州的有关法律,曼顿农场及其附属产业被业主遗弃已到期限,业主行踪又不明,治安官如今是产业的合法保管人。他现在到这里来,只是要执行法院的命令,即布鲁尔先生作为他已故姐姐的继承人,有权拥有这份产业。只是出于巧合,他们这次到这里来,正好是在上一夜治安官的副手金先生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目的打开了这房子的门锁的第二天。他如今到这里来并不是他自己要来,而是不得不奉命陪同他的上司前来。碰到这种场合,别无他法,他只好装作欣然同意服从命令。

治安官手一推就打开了前门,他觉得很奇怪,门怎么会没上锁。他更感奇怪的,是过道的地板上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男人衣物。检查下来,这一大堆东西里有两项男人的帽子,有同样数目的西装上衣、西装背心和围巾,都是保存得极好的,尽管给它们放在那里的灰尘弄脏了。布鲁尔先生同样惊讶,只有金先生的情绪不同。

治安官在他的行动中带着浓厚的新兴趣,他打开右边一扇门,三个人进失了。这房间显然是空的——可是不对,等到他们的眼睛对暗淡的光线习惯以后,他们看到最远一个墙角有东西。那是一个人——一个人蹲在紧贴墙角的地方。进来的三个人刚踏进门坎。摆着这种姿势的那个人使他们站住了。

那人的样子越看越清楚。他是一条腿跪着,背靠在墙角里,两个肩膀抬到耳朵的高度,双手在脸前面伸出,手掌向外,手指张开,弯曲着像爪子,整张灰白的脸在绵起的脖子上朝向上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表情,嘴半张开,眼睛张大。他已经死了,僵硬了。然而,除了显然从他手里落下来的一把猎刀以外,房间里什么别的东西也没有。

在地板的厚灰尘上,门附近和那儿墙边还有些零乱的脚印。有一行脚印从门口那里,沿着墙边,经过木板钉上的两扇窗子,一直通到这个入现在待着的地方,这行脚印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进来的三个人就没着这行脚印向死者走去。治安它抓住他一条伸出的手臂,它僵硬得像铁,轻轻动动它,他全身都摇晃了。

布鲁尔紧紧盯住死者那张扭曲的脸,激动得脸发白。"天啊!"他突然叫起来、"他就是曼顿!"

"你说得对,"金先生尽力保持镇静,说道。"我认识曼顿。他过去蓄一把大胡子,头发很长,但这一个人是他。"

他本来还"以加上几句:"他向罗塞挑战的时候,我就认出他来了。在我们跟他玩这个可怕的把戏之前,我告诉了罗塞和桑切尔他是谁。当罗塞跟着我们离开黑房间的时候,他兴奋得忘掉了他的外衣,就穿着衬衫跟我们一起乘车走了。在整个难以相信的过程中,我们知道我们在跟谁打交道——这个杀人犯和胆小鬼!"

但是这些话金先生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更想弄清楚这个人的死因,解开这个疑团:他一站到墙角这个位置上就没有再离开过;从他的姿势看来,他没有去攻击,也没有作防御;他把他的武器落在地上了;他显然是由于看见什么东西而吓死的——所有这些正是金先生乱糟糟的脑子所弄不懂的。

为了在思想的黑暗中找到一点线索来解开他的疑团,他机械地举目四望,而一下子,他的目光落在一样东西上面,它就在白日的光线中,就在活生生的同来者的面前,它使他产生了恐惧。

在地板上多少年积起来的厚厚一层灰尘上——从他们进来的门口,一直穿过房间,来到离曼顿单膝跪着的尸首约一码的地方,是三行平行的脚印——光着的脚的脚印,很淡,但是清清楚楚,外面两行脚印是很小的孩子的,而中间一行脚印是一个女人的。就到脚印尽头的地方为止,全朝着一个方向,再没有往回走的脚印。与此同时,布鲁尔也在盯住这些脚印看,全神贯注,身体向前倾,脸色苍白得可怕。

"瞧!"他叫道,用两只手指住了最近他们的那个女人的右脚脚印,她显然就在这个地方停下,站定了。"没有中趾——她是格特鲁德!"

格特鲁德就是已故的曼顿太太,也就是布鲁尔先生的姐姐。

海上冤魂

十九世纪五十年代的后半叶,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发生了一桩异常可怕的谋杀案,全城为之震惊。但那时候正好处在所谓的"淘金热"的高潮。

在此之前一两年,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说内陆到处发现大量黄金。这个消息似乎一点不像假的,这使得人们都疯狂起来了,让年轻的、年老的、瘸腿的,甚至瞎子,全都蜂拥到给说得像煞有介事的埃尔多拉多那一带去。本来收入可以,生活不愁,年复一年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的人家,一下子被卷进了这股热潮,于是变卖了他们的家产,买来锅子、斧子、铲子、鹤嘴锄、淘金子用的金予以及其他东西,背起他们的行囊,出发到传说是遍地金块的神秘地区去。他们有家产可卖,那还算是幸运的,有许多人本来就一无所有,却想像可以弄来一袋一袋黄金,也就跟着其他人去了,结果很可能只是饿死。在我们澳大利亚的这一段历史中,惊人地记下了人的轻信、愚蠢、恶念、失望和死亡。这股浪潮包括各色人等:牧师、银行家、地主、船主、商人、店主、水手、工人、学者、文盲,他们全都给迷住了。人性中最坏的激情暴露无遗。憎恨、妒忌、贪婪、狠毒。牧师不比乞丐好,学者不比文盲好。所谓文明的那层薄纱给抛弃了,野性在"黄金,黄金"的狂呼中表露无遗。

这个时候,我们真不比我们三千年前的老祖宗好多少。这说起来对我们真不光彩,然而天啊,这是千真万确的!试图到那神秘的内陆去探险的人,有许多再也没有回来,直到今天也不知道他们的尸骨埋在哪里。有些人真回来了,可是受尽饥饿折磨,眼睛深陷,他们看到了那么多死亡,讲出来的事情叫人毛骨悚然。然而关于黄金的消息如此使人晕头转向,他们把什么危险和会受到的苦难全都抛诸脑后,还是出发到那一无所知的地区去,也真正有成于成千的人死在路上。这许多人中不少的经历本身就是最悲惨最动人的故事。

再说,当时那个墨尔本和今天的墨尔本完全是两码事。当时那个地方还叫做"帐篷城",只有一些用帆布和木头搭建的小屋,仅有少数房子比较像样一些。在所有房子当中,最神气的要算是"杰克逊公寓'"了,它是用木头和石头盖起来的。经营这家公寓的是杰克逊夫妇。

关于这对夫妇,他们的来历大家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几年前从美国来到这块殖民地。杰克逊是个航海的人,他买了一艘帆船,驾驶着它沿海岸开来开去做生意,不过生意做得并不成功。

最后他那艘帆船触礁沉没,杰克逊和一直跟他一起航行的妻子于是上了岸,就在当时的"帐篷城",亦即如今的墨尔本这个地方盖起了一座木屋,出售烟酒杂货。他们买卖做得挺兴旺,很快就盖起了在当时来说十分神气的这座房子,开起了"杰克逊公寓",也就是分房间出租、供应膳宿的旅馆。

杰克逊身高六英尺,肌肉发达,气力过人,据说他能从地上举起重达三百磅的一箱干豌豆,举到离头顶一臂距离的地方。不过他长相不佳,眉毛很低,两只小眼睛显得很狡猾,脾气特别暴躁。不过他的妻子显然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杰克逊太太的样子和她丈夫截然相反,个子很小,脸色很白,双颊透红,一双呆滞的蓝眼睛,头发亚麻色,而她丈夫的头发是乌黑的。

这对夫妻开办了他们那家公寓不久,住进了哈维夫妇,他们刚从英国来。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要到这殖民地来碰碰运气。这两对夫妇似乎很快就十分亲密,极其融洽地居住在一起。哈维先生是一位机修工,身强力壮,样样活儿拿得起来,给周围的人打打零工,很受欢迎、他的太太十分漂亮,和蔼可亲,没多久就得到大家喜欢,因为她钢琴弹得好,歌也唱得好,随时给大家助兴,什么人需要音乐的时候,她都高高兴兴去帮忙。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对,过得很不错。

但是那股淘金热潮终于来了,在第一批去那迷人地方赶浪头的人当中,却就有这位哈维先生。他走了以后,太太仍然住在"杰克逊公寓"里。过了大约八个月,哈维先生回来了,很快就传开,说他带回了价值几千英镑的金块和金沙。他在城里待7四星期,在这段期间,他夫妇两人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否认,看来,传说的壮大致不假。这时他购置了全套装备,包括帐篷、炉子、挖掘工具和冲洗工具。接着他又走了,他的太太依然住在"杰克逊公寓"。她买了一匹马和一辆双轮马车,给自己买了漂亮的衣服和珠宝首饰。于是人们又纷纷传说,这位蓝眼睛、亚麻色头发的小个子妇人是全墨尔本最富有的女人。

两个月以后,她的丈夫在外面淘金还没有回来,全城忽然听到一个惊人的传闻,说是哈维太太被谋杀了。

这个传闻最后证明是千真万确的。"杰克逊公寓"的女仆说出来的事情是这个样子。那天她上接到哈维太太的房间去,想要看看,离开哈维太太平时起床的时间已经一个半小时了,为什么她还没露脸。她看到房门锁着,敲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里面有回音。她一下子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于是马上下楼向主人报告。杰克逊和几位住客赶紧上楼,他敲了一阵门,同样没有听到回音,马上把房门撞开,这就看到了房间里可怕的景象。

床上横陈着哈维太太的尸体。她只穿着睡袍,睡袍又乱又破,好像作过殊死挣扎,事实上她是作了殊死挣扎,因为进一步看到的事情证明了这一点。她仰面躺着,头倒悬在床头边。她的脖子_L被带子紧紧勒住,勒得很深,都勒到了肉里,这种带子是当时男人通常用作裤带的。这可怜女人凄惨的脸部表情充分说明,她是被活活勒死的,接着的验尸证明说,凶手用的力气那么大,脖子都完全断了。嘴上的乌青说明,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曾经把她的嘴紧紧捂住,不让她叫出声音来。她的手腕也有很深的乌青和创伤,说明她挣扎过,凶手死命抓住她的手腕。身体的其他部分也伤得很厉害,可见她在挣扎中曾不断地撞到木头床架上。

出了谋杀案,这是不容置疑的。凶手是个男人,这也是不容置疑的,因为女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目的是抢劫,这同样是不容置疑的,因为一个大箱子被撬开了,尽管它有异常坚固的锁和两根捆着它的铁箍。可怜女人的衣服全都被翻了出来,散了一地,地上还有她的珠宝首饰,一点没有拿走。那么,这说明什么问题呢?这说明凶手像魔鬼一样狡猾,知道一旦拥有这些尽管非常值钱的珠宝首饰,在侦查中无疑会露馅。不,他要的既非她的珍贵珠宝首饰,也不是她的漂亮衣服,他要的只是她丈夫淘金得来的金块或者金沙。淘金者只要能侥幸回来,带的金块和金沙不会少,在淘金早期,这种贵重金属还没有规定的价格,用现钱去买,价格大大低于它们的价值,就算拥有这些金块金沙,谁也说不出它们是怎么得来的。

接下来的问题是:凶手到底是怎样进的死者那个房间?绝不是从房门进去,有十几个证人可以发誓证明这一点,因为在杰克逊硬把房门撞开的时候,房门是从里面锁上的,钥匙还插在锁上。除了房门,唯一的进口就是窗子了。但是窗子离地面二十五英尺,却一点没有使用过梯子的迹象。因此推论下来,凶手是事先偷偷地溜进了房间,躲在床底下,犯行以后,爬出窗子,攀着一根铁的水落管爬上屋顶,然后再从天窗下来到房子里。

现在说到了最重要的问题:这个凶手到底是谁?罪行发生那会儿,公寓裹住着近四十人,大多数是男人,有许多是水手,来来去去。那个年代,这个城的警察力量很薄弱,再加上办案方式也是原始的,根本破不了这么一个惨案,因此十分不幸,找不到任何线索可以去逮捕任何人。结果这个谜案就注定永远是谜案,不了了之。再说又正逢一个激动人心和变化多端的时代,哪。油是这样一件耸人听闻、人人关注的谋杀案,但随着这位惨死的亚麻色秀发的美丽如人的下葬,它也就一时被人忘却了。

三个月后,直到死者的丈夫哈维先生回来,这件惨案才又被人们重新想起。哈维先生曾给妻子写回来过两三封信,都没有回音,十分担心,于是回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回来一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昏倒了,因为他热爱他的妻子。他还说,他走前曾给妻子留下了价值一万英镑的黄金,他现在悬赏价值五千英镑的黄金,希望能捉拿凶手归案。可是悬赏也是白搭,结果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得到。被害女人的遗物都由杰克逊保管着,他把它们交还给她的丈夫。丈夫说样样不少,就是少了黄金,全是金块和金沙,一块金块就值两三千英镑。最后丈夫只好离开,人完全变了,垮了。

可是还有一个人也大大地变了。这个人就是杰克逊,公寓的老板。他一直是个勤快的人,可一下子酗起酒来,其结果就是不关心店务,这一来,对门趁机开了一家新旅店,杰克逊这家曾经兴旺发达的公寓于是失去了它所有的住客。越是这样,杰克逊酒喝得越凶、连他的妻子也没有办法。

最后,在谋杀案发生一年以后,杰克逊卖掉了他的产业,带上他的妻子回英国去,坐的船叫"格洛丽安娜号"。

这个故事的第一部分到此结束,这就来讲它的第二部分——叫人吃惊和费解的部分。

格洛丽安娜号是一艘快速大帆船,航行于英国及其殖民地之间。船长是个头脑清醒的苏格兰人,叫诺曼·道格拉斯,在航运业中十分知名。事实上,是这条航线上最有名的船长。人人公认道格拉斯船长是位异常勤恳和诚实的人,丝毫不感伤和迷信。毫无疑问,有许多还活着的人认识地,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证实这一点。

格洛丽安娜号有头等和二等舱,乘客很多。杰克逊夫妇坐头等舱。为了让接下来的叙述大家读得更清楚明白,有必要把船的一部分说明一下。杰克逊夫妇的房舱实际上就在船长房间的隔壁,但是船长的房间门对着主甲板,杰克逊夫妇的房舱门却对着交谊厅,跟船长的房舱门正好成为直角。因此,船长要到杰克逊夫妇的房舱,必须先开门到主甲板,然后绕个弯到杰克逊夫妇的房舱门口。

格洛丽安娜号一路顺利地穿过了澳大利亚的巴斯海峡,天气十分晴朗。然而奇怪的是,杰克逊夫妇一直待在他们的房舱里,从不上甲板定走。侍者们悄悄地议论说,杰克逊先生一直沉面在酒当中。他和他的妻子整天厮守在一起,尽可能小心着避开同行的旅客。

有一天夜里,当船顺利出海来到南太平洋的时候,道格拉斯船长正在他的房间里睡得很熟,他的房门忽然打开了,杰克逊冲了进来,身上只穿着睡衣。他脸色灰白,浑身颤抖不停,似乎受到了极大惊吓。

船长突然被惊醒过来,自然想到一定出什么事了,一翻身下了床,没想到杰克逊一下子跪了下来,嘴唇发白,满脸都是冷汗。

"到底怎么回事?"船长连忙问道。

"看在上帝份上,快救救我的命吧!"杰克逊惊恐万分地呻吟说。

"从什么人那里救你的命啊?"船长问道,心想他这位乘客一定是患了震颤性指委这个毛病。

"从那个女人那里救我的命!"杰克逊呻吟说。"她一直引诱我没海,可是我及时破了她的符咒,逃到这里来了。"

这句不寻常的话自然证实了船长关于他患了诸妄毛病的想法,因此尽力安慰他,把他带回他自己的房舱。在那里船长看到,杰克逊太太在她自己的床铺上睡得甜甜的。他帮助杰克逊躺到他的床铺上去,给他把被子塞塞好,然后才离开他。

当他走出杰克逊的房舱,拐弯来到甲板上,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他猛地向后一跳,差点儿摔倒了,因为一阵强烈的光几乎使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觉得一样什么东西很轻地碰到了他的脸。他想这可能是一只海岛,可那光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候是二副在值班,当班的水手们在船中部或躺或坐,这位二副在船尾走来走去。

"哈林顿先生,"船长大声对二副说,"那阵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光啊,船长?"二副惊讶地反问。

"怎么,你刚才没看到一阵强烈的亮光吗?"

"没有,船长。"二副回答说,他想船长一定是酒喝多了。

"喂,你们那边那些人,"船长大声对在甲板上了望的水手说。"那阵亮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什么亮光啊,船长?"几个声音问道。

"天啊!你们也没看到那阵强烈的亮光吗?"船长生气地叫嚷说,因为他以为大家在跟他开玩笑。

"没有,船长,我们什么亮光也没有看到。"那几名水手异口同声回答说。

道格拉斯船长这下闹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是他眼睛花了吗?是他的感觉开了他的玩笑吗?抑或是别的什么道理呢?

于是他心里特别不痛快地回到他的房间里。船开得很顺利,顺风顺水,天空晴朗,星星照得很亮。天上也好,海上也好,不会有任何东西射出那阵亮光,也不会有什么东西会碰到他。二副和那几名水手绝不可能串通好了来跟他开玩笑,因此道格拉斯船长得出结论,跟他开玩笑的是他自己的感觉,不过跟杰克逊那句古怪的话联系起来,道格拉斯船长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动,对于这位老水手,还没有事情曾经让他感到这样震动过。

第二天那些水手传来传去,说"老头子"从来没有醉成过这个样子。

道格拉斯船长这回少有地开动脑筋。他把杰克逊请到他的房间,问他昨天夜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杰克逊看上去病得很重,脸上一副害怕、感到受威胁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有点抑郁地回答,"我想我一定是在做恶梦。"

"那好。我希望你不再做那样的梦,"船长说。接着他把自己碰到的事情告诉了杰克逊。杰克逊一听他的话,似乎又害怕起来了,上下牙齿格格地打架,透出一声呻吟:

"老天可怜我,那么这是真实的了!"

"什么是真实的?"船长听了很惊讶,问他说。

杰克逊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睑,回答说:

"自从离开墨尔本以来,我三次看到一个女人的幻影,她要引诱我投海。"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假使是在几小时以前,道格拉斯船长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哈哈大笑。可他这会儿十分严肃,闭口不响,因为他自己碰到的事——那阵亮光和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使他无法作出解释。因此,这位坚强的老水手——他很年轻就在海洋上航行,曾在世界各处勇敢地经历了无数海上危险——这时有一种无法平静下来的说不出的恐惧。

格洛丽安娜号继续顺风顺水地航行,直至来到南美洲最南端的合恩角那儿波浪滔天的洋面。这时候杰克逊难得露脸,只除了大清早,他和他的妻子双双在船尾散步。他看上去变了许多。船上的人说,自从离开墨尔本以后,他好像起码老了十岁。他的头发变白了,他的脸变得苍白,有了皱纹,他那双眼睛好像由于害怕而显得焦躁不安。

在合恩角那儿,船又遇上了恶劣的天气。巨大的冰山使航行变得十分危险,而怒吼的飓风在漂浮着冰山的大洋上掀起像山一样高的巨浪。船只能张着小而坚固的风暴用帆沿着它的航向行驶。全体水手日夜奋战,船长差不多整整一个星期坚守在甲板上,二十四小时当中,只能争取时间眯上眼睛睡上一两个钟头。

一天夜里,当格洛丽安娜号绕着合思角行驶的时候,天气好像更加糟糕了。天空黑得像墨汁,一颗星星也看不见,可是当巨浪轰鸣着哗哗散开时,广安的大海上空闪现着发磷光的浪花。有时风向突然改变,风速急剧增大,出现了少有的可怕的飓风,它带来尖冰和冰雹,跟石弹子一样大小,僻里啪啦地猛落下来。这是一个恐怖和危险之夜,从来没有在南方刮暴风的大洋上航行过的人,这种情景是无法想像的,只要知道这实在恐怖和危险就是了。

道格拉斯船长又警惕又担心,穿着他的沉重高统靴和油布雨衣,和大副一起站在船尾。二副和几个水手在前桅前的上甲板那里眯起眼睛警觉地提防冰山,主桅和前桅平台上也有人在监视着。

正当船长和大副一起站在那里观察着的时候,船长忽然一阵摇晃,一把抓住大副的胳膊,粗声大叫道: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

他还能不大叫吗,因为在他惊恐的眼睛里,主甲板上出现了一大股颤动的亮光,它转眼间又变成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飘着一头长长的秀发,而在她雪白的脖子上有一圈疤痕。船长和他旁边那位同伴全都惊得呆住了,因为他们两个都看到了她。可是他们接下来还要看到更加可怕的景象。

他们只见那幽灵升起来,挥动着双臂,飘到船外黑色的、怒吼翻滚的大海上去,而就在她升起来那当儿,从房舱门口忽然冲出来半裸的杰克逊,头发在风中飘动。那幽灵仍旧在挥动着双臂,仍旧在大海上飘走,就在这时候,惊吓得动也不能动的两个人眼巴巴看着这可怕的场面,却无法移动身体去拦阻杰克逊,而那不幸的人发出绝望和恐惧的尖叫,使听到的人无不血液都凝住了,而他就这样跳进了汹涌的海水中。

就在他跳下海的那一刹那,那幽灵像电光一闪那样消失不见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