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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美-巴巴拉·泰勒·布雷德福 当前章节:7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34

"都几点钟了,你才来?瞧你这样子,慢条斯理、不急不忙的?!我以为你不来了,死丫头,真以为你不来了!"

尖叫声是从一个又矮又胖的女人口中发出来的。她的声音在宽敞的厨房里回荡着,显得更加刺耳。她的身材,肉墩墩的,横着量和竖着量的尺寸可能都差不多,眼睛也就象火柴头儿那么大,嵌在红通通的大脸盘上,看上去很不协调。日渐花白的头发上扣着一顶浆洗过的白帽子,随着脑袋的晃动在一上一下地颤抖着。看样子真火了。

"还愣在那儿象个鸭子一样咧着嘴巴看着我干什么!"胖女人用勺子指着埃玛说。"既然来了,还不快干活儿!没时问耗着。"

"真抱歉,滕纳太太,"埃玛疾步穿过厨房,解下围巾,脱去外衣,"我按时离开家门,真的,膝纳太太,山上雾太大,山缝里……"埃玛说着。

"是呀,是呀,你还在大门那悠秋千了,你每次都这样,"厨娘不耐烦地打断她。"迟早你会把大门弄坏的,姑娘,肯定的!"

这时埃玛已经钻到她的小仓屋里去了。小仓屋就在一个楼梯底下,这个楼梯通往家庭主人们起居的地方。埃玛在小屋里说话,声音象从地底下传来似的,"我会把丢掉的时间抢回来的,滕纳太太,您知道,我能枪回来。"

"这个我不怀疑,"厨娘的语调有些缓和,"今天够咱们忙的。你想,哈德卡斯尔太太在布雷德福,从伦敦又来客人,波莉病在床上。"想到一大堆干不完的活儿,厨娘摇了摇头,深深地叹口气,把头上的白帽子扶正了,用长柄勺在桌子上敲了一下。然后,才回过头看一眼布莱基,好象她刚刚发现个生人进屋似的。她两手在腰间一叉,从头到脚地把布莱基打量一遍。"你怎么把这么大个公猫带到厨房里来了?"她语调辛辣地问埃玛。

布莱塞上前一步,正待开口,楼梯底下传来埃玛的声音:"他是泥瓦匠,膝纳太太,您不是正等他修壁炉和管道吗?他叫申内·奥内尔,大伙都叫他布莱基。"

"您早晨好,"布莱基的脸堆着笑,向这个面袋一样圆滚滚的胖女人弯腰行礼。

厨娘没还礼,上来就说:"爱尔兰人,是吗?当然了,这也无可指责。看样子你还壮实。弱不禁风的人在这个家里没有立足之地。"看了一眼布莱塞放在地板上的又脏又黑的布袋,"那堆脏东西是啥玩艺儿?"

"都是我的工具,嗯……私人物品,"布莱基有些尴尬,两只脚都不知怎么放了。

"那好,别放在我的地板上,刚擦干净。"厨娘警告说,"放到那个墙角,对谁也不碍事了。"说完,走到炉灶旁边。热心地说:"快过来烤一烤,小伙子。"

滕纳太太在炉灶旁忙起来,把锅盖和勺子弄得叮当作响,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哝着什么。她的情绪已经好多了。其实,她并没有真生气,而是为埃玛担心,大雾弥漫,荒山野岭,弱小女子,孤身一人,真让人不放心。晚到一会儿,无关紧要。再说埃玛是个好孩子,勤快、听话,有她做帮手,也是挺难得的。想到这儿,胖厨娘自己也笑了。

布莱基把布袋放到墙角,然后向那几乎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壁炉走去。当他烤手的时候,突然有两大发现:自已快冻僵了;也快饿死了。那是厨房里暖烘烘的空气和香喷喷的气味诱发了他已麻木的知觉。

慢慢地,布莱基觉得身上暖和多了,真的象个大公猫似地伸伸懒腰,用眼扫视一下整个房间,精神上也觉得放松多了,进门时的紧张拘束感悄然逝去。

在这宽敞的厨房里,倒是没什么可以让人感到阴郁和压抑的东西。

布莱基听到开门的声音,埃玛从楼梯底下的小屋里钻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短上衣,很明显,布料和厨娘的一样,正往腰间系一条蓝白相间的围裙。"您刚才说波莉又病了,滕纳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大步穿过厨房。

"是的,孩子。她咳得很厉害。真可伯!今天早晨,我没让她起床。过一会儿你去看看她需要什么。"她跟埃玛说话时,声音甜了,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象一位慈祥的老太大.

看着这一场面,布莱基才明白,一对老少女佣之间并无敌意。相反,看得出来,胖厨娘很疼爱埃玛。

"好的,等早饭备好之后,我给她送点汤去。"埃玛说,尽力装作对波莉不那么过于热心。不知怎地埃玛总觉得,波莉的病和妈妈的病一模一样,连症状都一样:虚弱无力、高烧不退、剧烈咳嗽。

滕纳太太点头表示赞同。"对,好孩子。"突然她皱着眉,目光透过锅里冒出的蒸气盯着埃玛说:"今天上午,你得把波莉的活儿也干了。她已经干不了啦!默盖特罗伊德说,温赖特太太今天下午到这里住几天,哈德卡斯尔太太又不在。咱们人手不够哇。"说着叹口气,用长柄勺敲了一下锅,"连我都想当女管家,内莉·哈德卡斯尔的差事也太轻松了,那是真没说的。需要她的时候,她准不在。"

埃玛微微笑了笑,心想,这可是老问题了。"您说得对,滕纳太太,但是,您放心,咱们干得完的。"她想安慰一下厨娘。在费尔利家里,厨娘滕纳是埃玛唯一的贴心人,埃玛也只有对她才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热情。埃玛快步跑到楼梯下的小屋,拉出一个大竹筐,里面装的全是刷子、抹布、上光蜡之类的东西。拎起筐向楼梯走去。"我现在就开始,"说着迈上第一个台阶,回首向布莱基打了个"一会儿见"的手势。

滕纳太太猛地抬起头。"不行,孩子,我的心肠还没那么硬!你都快冻僵了,快来烤烤火,暖和暖和,喝碗热汤,然后你再上去干活也不迟。"说着掀开大铜锅的盖子,用长柄勺在里搅了几下,舀起一点儿尝了尝,咂了咂嘴,满意地摇摇头,将两个大碗里盛满热汤。"还有你,小伙子,你也来一碗?"胖厨娘问布莱基。

"还真想喝碗汤,谢谢您。"布莱基急忙回答,好象回答慢了,汤就没了似的。

"过来吧,孩子,这碗给你的布莱基,这碗是你的。"厨娘吩咐道,"小伙子,再给你加一块咸猪肉,怎么样?配我的汤,味道好极了。"

"谢谢,这可太好了。我都快饿死了。"

"唉,你也来一点儿,埃玛?"

"不要了,谢谢你,滕纳太太。"埃玛一边说,一边从厨娘手里接过汤,"我不饿。"

滕纳用锐利的目光看了埃玛一眼。"孩子,你吃得太少了,光喝汤和茶,永远长不了肉。"

埃玛端着汤来到壁炉前,一句话没说,递给布莱基一碗,和他坐在同一个凳子上,递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谢谢,小黄雀,"布莱基接过碗,也报之一笑。他一边慢慢地喝汤,一边用眼梢儿悄悄瞅了一眼埃玛,自从他们在山上相遇,现在才看清姑娘的相貌。说实话,布莱基真有些惊呆了。看她,没有大围巾和破大衣做掩护,那营养不良的体态更明显了。用传统的标准去衡量,她还算不上漂亮。但也不乏动人之处。鹅蛋脸,高颧骨,鼻子小巧端正,嘴巴大小适中,牙齿整齐洁白,眉毛美如弯弓,眼睛绿如碧玉,头发浓密蓬松,虽发型简单,倒更加突出了面部容颜,前额也许太宽了一些,但更显示出天性聪慧。她太瘦了,还是个尚未成年的少女。从骨骼看,将来会是个个子高高、体型优美的女人。在胸部衣服底下,尚未发育好的乳房隐约可见,虽围裙又宽又大,仍掩饰不住开始显露的少女的动人曲线。含苞待放啊,布莱基想。

布莱基的美学天赋,不光局限在建筑、艺术方面,还表现在评议女人和相马方面。说得难听一点,他对女人的鉴赏能力仅次于他相马的本领。他常常因为能够一眼看出种马的品质和等级而自鸣得意。现在,布莱基一边看着埃玛,一边想:看,这就是将来能奋蹄千里的纯种马:她虽门第微贱,但她面带贵相,迟早也是贵妇人。不过,现在那双手把她的底全部揭穿了:又小又干,布满裂口,指甲都磨秃了。布莱基当然明白,这都是终日辛劳的必然结果。

别看滕纳太太浑身是肉,体积庞大,但她在厨房里总是蹦蹦跳跳地忙碌着。这时,只见她端着老大个盘子,里边全是上帝为人类创造的各种佳肴:咸猪肉、腊肠、奶酪……,打断了布莱基的思绪,狡黠而神秘地对他说:"拿着,小伙子,在默盖特罗伊特下来之前,全吃光。那老家伙是典型的吝啬鬼。咱们都饿死他才高兴哪!卑鄙小人……"突然象咬了舌头似的,回首向楼梯顶上的小门不安地看了一眼。接着,对埃玛说:"记着,你先要把客厅里的火生着,擦灰尘,扫地毯,布置餐桌,怎么布置波莉已经告诉过你了。然后下来帮我准备早点。早点差不多了再去清扫餐厅、起居室、书房。上去整理楼下费尔利太太的私人客厅。这些活儿于完了,该端菜上汤吃午饭了。之后你还得整理几位少爷的卧室。下午熨衣服。还有银器、瓷器要擦、要洗,要……"胖厨娘不得不喘口气,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揉得乱七八糟的纸条,抿着嘴唇费劲地看起来。

"好的,滕纳太太。"埃玛从木凳上站起来,嘴里低声答应着,把大围裙理理好,静静等候她的其他吩咐,心里却在呼咕:活儿都堆成山了,怎么干得完啦。

布莱基认真瞥了一眼埃玛,一股无名怒火直往脑门冲。开始,他听胖女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活计,觉得挺好玩,后来越听越恼火。这个老娘简直在把人当牲畜使唤。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对一个小女孩儿来说,要干的活儿太多了吧,我说。"

滕纳吃惊地瞥了布莱基一眼。"是太多了,小伙子,确实太多了一些。但是,波莉病了,又来那么多客人,我有什么办法。咳,说到这儿,想起来了,埃玛,"厨娘急急忙忙地继续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你还得把温赖特太太和几位客人的住房打扫一下。"

埃玛瞅了一眼还在低头看纸条的滕纳太太,问道:"那么,我上楼了?"

"再等一下,宝贝儿,"厨娘心不在焉地说,"让我看看菜单,也许早餐我自己一人准备就行了。"一边说,一边眨眨眼睛,认真地看着菜单。过了一会儿,她说:"看来,我一个人就够了。午饭也很简单,生火腿、马德拉果酱、土豆泥、苹果排。我想,晚饭你无论如何得帮帮我。默盖特罗伊特已经开了菜单,鸡汤、羊排、烤土豆、奶酪菜花,和大少爷杰拉尔德的奶酪烤面包……"她突然停住了,眼皮又使劲眨了眨,费劲地瞪大眼睛,好象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还得给大少爷杰拉尔德准备奶酪烤面包!他吃得够多的啦!大少爷迟早会长成个肥猪。世上之事,我最看不惯的就是贪吃!"厨娘一边高声发表她的见解,一边满脸不悦地把菜单塞进口袋。抬头对埃玛说:"你可以去了。掸尘土时小心点儿。"

"好的,滕纳太太。"埃玛脸上毫无表情地回答,而后对布莱基一笑,"一会儿见,布莱基。"

"一会儿见,小黄雀,我在这儿要果好几天的。"

"当然了,"滕纳太太又插进来,"二少爷埃德温从圣诞节就病了,女主人这几天也身体不好,象修烟道这类的事,老板就顾不过来了。温赖特太太这时候来作客,我很高兴,她会给我们这儿带来一点儿欢乐气象……,女主人有点疲惫不堪的……"滕纳太大突然用手捂住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布莱基和埃玛顺着厨娘的视线往上一看,在楼梯顶上的门里,闪出一个男人,满脸神气活现的样子,正准备往下走。布莱基猜想,这准是大管家。

默盖特罗伊特,又高又瘦,刘满皱纹的脸上,面色死灰,眼神呆滞,两个深陷的眼睛,在两撮象灌木丛一样的粗硬的眉毛底下,显得更小了,象两个幽深的黑洞。他下身穿条黑裤,上身穿着黑白条纹的高领衬衣,外面还套了件管家专用的罩衣。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和一个死尸没什么两样。

管家的眼中射出两道凶光,他凶狠地说:"乱哄哄的吵闹什么?"说着走下楼梯。"我说的今天怎么没人干活儿哪,原来都在这儿象一群乌鸦,叽叽叭叭地乱叫。我看,你是玩忽职守哇,厨娘!"接着又狐假虎威地对埃玛吼起来:"你这没用的东西,半个钟点以前你就该到上面去干活儿!老板不开慈善堂,知道吗?拿的钱不少,干的活儿不多。主人对你够慷慨的了。整整三个先令一周!什么活儿不干,太便宜你了。"说着恶狠狠地瞪了埃玛一眼,她正站在小仓屋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管家。"还等什么?快去干活儿!"又咆哮了一声。

埃玛一声不吭,拿起竹筐、扫帚、刷子,向楼梯走去,当她从大管家身边经过时,筐子一歪,里边好几样东西掉出来,一盒去污粉也撒在地上。埃玛吓得急忙弯下腰往筐里捡,默盖特罗伊特突然举起胳膊,照埃玛头上就是一拳。

"小笨蛋!除了闯祸什么也不会!你看看,干干净净的地板弄成什么样子?"

埃玛冷不防地被这猛然一击,身体晃了一下,跌倒在地,手里的扫帚和其它东西都掉在地上。布莱基愤怒地站起来,两手握紧拳头,向大管家走去。厨娘也火了,象斗架的公鸡一样,枪在布莱基的前边,站到大管家面前。她的脸色发紫,眼里闪着怒火,把个拳头举起来,在瘦高个子的鼻子底下挥舞着。"无耻的臭蛆!"滕纳太太咬着牙骂道,"刚才不过偶然不慎,姑娘并不是故意的。"她眼睛的怒火象要把大管家烧成灰烬似的,"你再敢打这孩子,我叫你不得好死,我告诉你!我不找老板去评理,不找他!我非直接去告诉孩子她父亲!大块头杰克要是急眼了,你的下场是什么,你自然明白。他会把你砸成肉饼,肉饼!"

默盖特罗伊特死盯着滕纳太太,但是他没有开口。布莱基一直瞪着大管家,并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怯懦。心想,看呐,看呐,这位气壮如牛的家伙,原来是个胆小鬼。

这时,滕纳太太厌恶地一转身,向埃玛走去。小姑娘正跪在地上收拾东西,把掉了的都装回竹筐。"怎么样,宝贝儿?"厨娘担心地问。埃玛抬起头,脸上冷冷地毫无表情,只是那双碧眼中闪着怒火。

大管家默盖特罗伊特此时已把注意力转向布莱基。向前迈了一步,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奥内尔,是吧?利兹的泥瓦匠。主人跟我说过,你可能今天来这儿。"一边说,一边审视对方,还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来你很健壮,我希望,别看见活儿就害怕。"

布莱基做了巨大的努力才压下火气,嗓子那儿往下咽了咽什么,才用有教养的语调回答道;"是我。如果您能告诉我修什么,我可以马上开始工作。"

默盖特罗伊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布莱基。"都写在这上面,我想你会认字吧,是吗?"

"是的,我会。"

"好。关于工钱嘛,15先令一周,食宿免费。这可是老板的吩咐。"

布莱基会意地一笑。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家伙想骗我,他心想。"不对,先生!一个几尼一周。这是你家老板在利兹和我亲口商订的价钱。是一个几尼,默盖特罗伊特先生。也许,您应该再和老板说说,说不定误会了。"可是,布莱基心里在暗暗好笑,大管家肯定没有料到这一点。

"我会跟主人说的!很明显,是他忘了和你达成的协议。他的事情也太多了!好吧,开始工作吧,小伙子。有个马夫给你当伙计,他会告诉你工具放在哪儿和你睡在哪儿。"

布莱基轻而易举地把布袋扔到肩上,向仍在楼梯那边收拾东西的埃玛打招呼。"晚上见,小黄雀。"

"晚上见,如果我能干完活儿的话,"埃玛神情阴郁地说。当看到布莱基脸上的忧虑表情时,她赶紧补充道:"我一定能干完。别担心。再见,布莱基。"年轻人望着她走上楼梯,自己也拉开厨房门,走了出去。外面气温寒冷。布莱基的脑子里,在费尔利家族上面,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埃玛来到主人起居区和厨房中间的厅里,放下扫帚和大刷子,拿好筐子,靠在墙壁上。那一拳打得她头还在疼,压在心里的怒火使她都要发抖了。默盖特罗伊特有机会就虐待她,完全是拿欺负她来寻开心。虽然,他对波莉也常常责骂申斥,但从来不对波动野蛮地施以暴力。

埃玛拎着沉重的筐子和其它用具,蹑手蹑脚地在走廊里走着,全神贯注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显然,大小老爷们还都在睡着。她多想在厨房里多呆一会啊,在费尔利家的大楼里,厨房是唯一使她心情舒畅一点儿的地方:

虽然,这个楼里到处是高大豪华的家具,但是,埃玛总是随时随地都感到一种无名的恐惧,总是恨不得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在那幽暗寒冷的角落里,在那迷宫一样走不完的走廊里,总是觉得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可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埃玛步入前厅,脚下是名贵的波斯地毯,再推开两扇沉重的大门,进了客厅。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何打了个冷战,紧张地向四周扫视一遍。四面墙都是蓝丝绒贴面,上面挂着好几幅低调的画像。画像上都是费尔利家族早已作古的先辈,埃玛觉得这些画中人都在恶狠狠地斜眼瞪着她,当她向壁炉走去的时候,那些眼睛仍盯着不放。房间里只有那台落地座钟发出单调、低沉的的声音。

埃玛放下工具,跪在地上擦壁炉,然后熟练地向里加木柴。座钟还在走着,好象也在提醒埃玛不许浪费时间。她开始打扫房间。之后,她从餐具柜中拿出一块漂亮的爱尔兰芒麻白色大布,铺在一个大圆桌上,摆上四副刀叉、杯子,又回身从餐具柜在外拿盘子。突然埃玛觉得脊柱发凉发麻,第六感官通知她:屋里进来人了。她慢慢地转回身,看到费尔利老板正站在门口盯着她。

埃玛马上挺直身子,低头行礼。

"早上好,主人。"埃玛惶恐地把盘子捂在脚上,以便控制两只微微发颤的小手,因为又惊又伯,她的腿在发欢。

"嗯,波莉呢?"

"她病了,主人。"

"知道了。"他心不在焉地说道,眼睛仍在直勾勾地盯着埃玛。埃玛也惶然不知所措。片刻沉默之后,老板先是皱了皱眉头。转身出去了。从书房传来用力关门的声音,"砰"的一下,又吓了埃玛一跳。她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把餐桌布置完了。

□ 作者:巴巴拉·泰勒·布雷德福

译者:曹振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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