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主人?"默盖特罗伊特问。客人们早已离去,阿黛尔和奥利维娅也各自回了卧室,亚当一个人还在书房里。
"没有了,谢谢你,默盖特罗伊特。噢,对了,今晚你们的服务工作很出色。我很满意。请你向埃玛转达我的谢意。"
"一定,主人。一定转达。谢谢,主人,谢谢您。"默盖特罗伊特嘴里这么说,可心里连最起码的转达愿望都没有。
亚当接过大管家递过来的苏打白兰地,做了个亲切的手势,让管家退下。过了一会儿,亚当回到卧室,见壁炉里火正旺,心里很高兴。他靠在壁炉旁边,眼睛盯着火苗,脑子里杂乱无章。
亚当的卧室很为简朴。白色的墙壁不带任何修饰。屋顶上能看到暗色的横梁,地上没有地毯,但很光亮。很少几件私人用品放得井井有条,梳妆台上一把梳子,写字台上的纸笔都整整齐齐。给人的印象是:这里是一间部队营房,而且是值星军官刚刚检查过的。唯一的一件豪华用品是那个又大又舒服的皮沙发。总之,卧室的陈设体现了他的性格和当军人时养成的习惯。
然而,今天晚上,卧室对他来说变得十分陌生,甚至有种空旷荒凉之感。亚当在四周扫一眼,心里一阵空虚不安。他开始在室内踱来踱去。这种情况已多年没有过了,惆怅心情无法排泄,而且自己也不明白原因何在。亚当感到燥热,非常燥热,顺手扯开丝绒领带,又大步在屋里踱起来,踱了几圈之后,他突然在壁炉前停下来,把手里杯中的白兰地一口喝下。
亚当茫然地环顾四周,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头发。四面的墙壁好象在向他压过来,他感到窒息。你是在自己禁锢自己,亚当·费尔利!他狠狠地骂了白己一句。难道不是吗?他嘲讽地笑了笑。你在自掘坟墓啊!他觉地四面墙壁压得更紧了。必须逃离这已!他三步并做子步跳到门前,猛地上推开,跑过昏暗的走廊,一步四个台阶地窜上楼,推开书房的门。书房里月光如银,他没有点灯,便向大酒柜走去,倒了一杯白兰地。亚当的两手在颤抖着。
几口烈洒落肚之后,他的呼吸正常了,心跳也正常了,那种压抑感也慢慢逝去了。今天夜里我为何如此不安?老天哪,要发生什么事吧?他觉得孤独、沉闷。非得找个人谈谈不可,要找个理解他的朋友。但是,在这所阴暗的住宅里他没有朋友。只有奥利维娅。对,就找她,奥利维娅!她既明智又善于理解别人。对,应该找她。立刻就去!亚当离开书房,迈着坚实而轻快的步子走上楼梯。正在这时候,他爷爷时期保留下来的大钟打响了午夜的钟点。"傻瓜。"亚当心里骂了一句。不能这么晚了还去打扰奥利维娅。也许她已经上床睡了。他感到沮丧,但仍紧慢地上了楼。
在走廊里,亚当想返回去,但只觉得双脚不听使唤,不自觉地已来到奥利维娅的门外。门缝里透出一条光线,这给亚当增加了一点勇气。他正要敲门,门开了,一团光线照在昏暗的走廊里。因为晃眼,亚当眨了好几下眼睛。奥利维娅正背光站在他面前。她那苗条的体型清晰而美妙。
亚当盯视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奥利维娅把门开大一些,也一句话没说,只是侧身一站让他进来。虽然,平时亚当举止深洒,也善于言谈,此时却觉得舌头僵硬,不听使唤,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大踏步地走进奥利维娅的卧室。而奥利维娅哪,则把门轻轻地掩上,然后转身用背靠在门上,站在那里,凝神看着亚当。他尴尬地摊开双手。
最终,还是亚当清了一下嗓子打破了这个难堪的沉寂:"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过意不去,奥利维娅。"他边说,边在心里搜肠刮肚地寻找象样的借口。"但是,我……我……睡不着,所以……所以下去喝了一点东西。"说着举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后来,又想起来,你把今晚的宴会筹办得天衣无缝,可我还没当面道谢。我非常感谢你。"
"唉,亚当,出什么。"奥利维娅感情热烈地说,"你知道,我特别喜欢用酒宴款待朋友。我乐于助你一臂之力。"
"所以,如果我不来当面致谢,那就实在失礼了",亚当说。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
奥利维娅没再说别的,仍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
顺着她的目光,亚当难堪地发现自己的装束如此狼狈:没穿外衣,衬衣的扣子全开着,领带还搭在脖子上。他十分尴尬,笨拙地摸纽扣,想扣上衬衣,说:"好了,你休息吧,我不再打扰你了。"、
"刚才我已经感觉到门外有人。"奥利维娅说,但她没说她已猜到是他。
亚当向门口犹豫地迈了一步,但奥利维娅无意给他开门,相反,仍然平静地背靠着门。当然亚当并不知道她的心也在剧烈跳动。两人相对无言好长时间,她才说:"别走,亚当,求求你,陪我坐一会儿。我一点儿不累。你看,我在看报。"伸手一指小桌上的报纸。
"噢,我很乐意和你说说话,奥利维娅。我也不困,可能今晚太激动了。"说完,亚当不自然地笑笑。
"那么你过来,坐到火边来,亚当,坐得舒服些。"奥利维娅迈着轻盈的步子穿过屋子。
亚当在后面跟着走到壁炉前。奥利维娅坐在火前的沙发上。亚当也可以自然而然地挨着她坐在沙发上,但他没那样。而是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旁边的安乐椅上。
奥利关娅已坐垫放好,对亚当热情一笑。心里想:他太紧张了。如果让他放心,让他轻松一些,他会留下来。于是,她说:"今晚的宴会真让人愉快,亚当。"
"你觉得阿黛尔表现如何?"亚当满脸苦相地问,"开始,我见她那样……善于把握自己,还觉得很高兴。但是,饭后在书房喝酒时,我突然想到:恰恰因为她的举止太正常,我反倒觉得太不正常了。"
奥利维娅认真地看一眼亚当。"她在演戏,亚当。你也知道,当她面临一种特别困难的局面时,她就特别会演戏。"
亚当认真思考着这几句话。"对呀,你说得有道理,奥利维娅,"他回答说。"确实如此。你一下子说到点子上,说明你的观察能力真够敏锐的"。
奥利维娅眼睛一亮。"归根结蒂,她是我妹妹嘛。"她叹了口气。奥利维娅早知道阿黛尔的心理冲突和她与任何人,特别是与亚当不能和睦相处的内幕。"我来了之后,一直想帮助她。但是,你知道,亚当,你也许觉得奇怪,事实是:她根本不信任我。"
"我并不觉得奇怪。近几天来,我也有同感。"亚当强调说。
"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关干你妹妹的健康状况,时至今日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感到有些欠妥。但是,我不愿意让你也跟着着急。我承认,去年我确实为她感到焦虑不安。她的举止特别的……"亚当停顿下来,想找个合适的词儿。最后才说:"实际上,她举止失常,这是精神失常的必然表现。没有别的解释。最近半年情况有所好转,所以,没有理由也让你跟着着急。"说完歉意地一笑,"再说,这个家管理不妥,问题成堆,已经够你忙的了。"
奥利维娅换了个姿势。心里一股对他的温柔之情慢慢地往上涌。他太天真而脆弱了。"你应该告诉我,亚当。一个包袱两人背总会轻松一些。"言语中对亚当的处境充满理解和同情。"我知道,安德雷·梅尔顿帮了你不少忙。他跟我说,你曾跟他偶然谈起阿黛尔。我最近这次看到他,他似乎挺乐观……"奥利维娅犹豫一下,停住不说了。
亚当的面部表情冷下来,"也就是说,你经常和安德雷会面。"他声音低沉。
"这也没什么错,是吧,亚当?我是说和安德雷保持友谊。"奥利维娅急切地问."再说,还是你把他介绍给我们的。看你的样子,你对此比较反感。"
"不,不,对于你们相互往来,我毫无异议。我不反感。"
唉,当然了,你当然反感,奥利维娅想到。她当然理解其中的缘故。亚当和安德雷是好朋友。奥利维娅把手叉在一起,不说话了,她不愿惹他不悦。
这时,亚当目不转晴地看奥利维娅。当她抬起头时,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亚当在她的脸上看到慌乱和痛苦。奥利维娅张了张嘴,但没说出什么。她实在令人爱慕啊,她身上也有脆弱的东西啊,亚当想。她那蓝色的眼睛,跟晴朗的天空一样明亮。他感到有股难以压制的冲动,他真想扑上去,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用热烈的亲吻把她的忧伤驱走。
现在,亚当才明白,才彻底明白今天晚上自己紧张不安的真正原因。他站起来,用肘弯支撑着壁炉平台。笨蛋,他想。该死的笨蛋。你吃醋了。刚才因布鲁斯·麦吉尔吃醋,现在又因安德雷·梅尔顿吃醋。因为安德雷和奥利维娅,比她和你更般配。你吃醋是说明你想把她占为己有。
虽然,亚当内心对自己的新发现反应强烈,但他仍努力控制自己,表面上仍然很平静。精明的奥利维娅也觉察到了他俩之间突然而降的隔阂,而且,越看亚当,越猜到他正在心潮澎湃。她用眼角看了他一眼,压回了自己想握住他的手,以便安慰他一下的冲动。这时,亚当挪动了一下,脸部正好全在灯光之下。他的面孔如石刻以的,嘴唇白得不见血色。
"亚当!亚当!你的脸色很吓人,天哪,你怎么啦?"奥利维娅叫起来。
女人的叫声好象从很深很深的山谷里传来似的。亚当使劲合上眼,然后猛地睁开:"没什么,没什么。我很好。"他干巴巴的说,"我应该离开这里。立即离开。"否则行为不检,让人笑话。然而,他仍旧原地未动,他感到似乎两脚无力。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摇摇晃晃地迈出两步。
"亚当。你怎么啦?"奥利维娅紧张地站起身。"我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啦,亚当?"
亚当慢慢转回身,和她面对面站着。看看她满脸的担忧、紧张,心里十分感动。噢,你怎么可能惹我生气哪,我心近的人?他想。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又来了,而且使他头晕目眩。亚当在嗓子眼那儿使劲咽了咽什么。"没有,奥利维娅,你既没说,也没做任何意我生气的事。"亚当尽量用正常的语调回答她。他的迟疑使他又错过了机会。
"我想下楼,到书房再倒一杯白兰地。"嘴上在撒谎,心里却不愿离开。只要她脸上仍是那种不知所措和忧心忡仲的表情,他就不该离开她。
"我这里就有一瓶白兰地。"奥利维娅指着一张小桌子说。然后,没等亚当开口,仲手把他放在壁炉台上的怀子拿起来,向窗前的小桌子走去。
亚当大步追上奥利维娅,把杯子从她手里拿过来。"请你坐下,我自己倒,奥利维娅。"他以坚定的语调说,并轻轻地把她推坐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心慌意乱地握住瓶子。嗅,上帝啊!我爱她!爱她!我才发现,我已爱她多年了。真奇怪,过去我怎么没在这儿想哪?噢,上帝,我爱她胜过世界上一切女人!他那刚刚觉醒的欲望,在他的心底里焦急地呼喊着。但是,请注意,你不能占有她,你要控制自己,控制自己的激动,你要继续做个情操高尚的绅土。心底里另一个声音正严厉地向他提出了警告。
"我能打开窗子吗,奥利维娅?这里太热了。"
"当然可以,打开吧。"奥利维娅低声说。她的担忧的心情平息了,但对妹夫的情绪骤然变化仍摸不着头脑。她用目光跟着他,当正当打开窗子把上身探出窗外时,她为他担心。这时,晚风吹来,亚当那没有扣纽的绸子衬衣溜下来,宽阔的肩膀,发达的肌肉露了出来。唉,我的宝贝,我的心上人!奥利维娅一边想,一边觉得心里阵阵发疼。
亚当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几秒钟以后,他转回身,把衬衣往上一抖,又拿起瓶子和两个杯子,来到沙发旁边。"我想给你也倒一点。"笑着把怀子递给奥利维娅。
"谢谢。"奥利维娅回报一笑。
"刚才我的表现不够礼貌,请你原谅。"说着,重新坐到安乐椅上。
"不必客气,亚当。如果你需要有人安慰你,我不是就在你眼前呜?"她细声细语地说。
"是呀,我知道,奥利维娅。"亚当说完,向前一倾身,把怀子拿起来。在那一瞬间,奥利维娅从他半敞开的衬衣处,看到他那宽阔的胸脯,上面铺着一层淡黄色的汗毛,她脸红了,立即移开视线。
"好了,今天晚上,我不能再用我的问题来打搅你了。"亚当平静地说,"特别是度过一个愉快晚宴之后,更不该如此。你知道,今晚以前,这个家就象座坟墓,既无欢笑,更无娱乐。但从此以后,情况会大大好转的。"亚当一边说,一边点燃一支烟,他突然觉得精神十分愉快。
奥利维娅一直在看着他。在她眼里,亚当可谓十全十美,值得女人喜爱的东西他都具备。他的聪明才智,他的文化修养,他的健康体魄,他的男子气概,他就是自己永不枯竭的爱情的源泉。奥利维娅还在盯着他的面容。那面容和自己的丈夫多么不同啊!查尔斯一直被看做美男子,但是和亚当相比,查尔斯又矮又胖,谈不上什么美男子。她从来没有爱过查尔斯。可怜的查尔斯,你安息吧!都怨父亲包办了这场婚姻。
"你在呆呆地想什么,奥利维娅?"亚当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奥利维娅吓了一跳。她坦率地说:"我在想查尔斯。"
"嗯,我明白了。"原来这样,亚当想。他低头看自己的皮鞋。要说心里话,他对查尔斯也曾妒忌过。
"你现在幸福吗,奥利维娅?最近我经常想这问题。"
"当然幸福。"奥利维娅回答。经常想——真的能经常想到我思念查尔斯?她心里问,可嘴上却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幸福?"
亚当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我是这样猜测,因为你现在独身生活。世上之人,血肉之躯,谁也不愿独身。你还年轻。我敢说,除了安德雷·梅尔顿之外,你身后的求婚者得有一大串。"
奥利维娅咂一口白兰地,然后用明亮的眼睛盯住亚当。"安德雷并没向我求婚。他是个好朋友,如此而已。"她还在目不转晴地看着他。"事实上,我对任何人也不感兴趣,"她坚定地说。心里却在喊:只有你,我的心爱的人,但你是我的妹夫啊,所以.我心房里的秘密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亚当不自觉地用手理了一下头发。"你是说,你不想考虑再结婚?"
"不。永远不考虑。"她口气中带有一点犹豫,话题一转,"我有点冷,亚当。你能关上窗子吗?"
"好的,马上关。"亚当跳起来向窗子走去。
当他从窗子那儿往回走时,奥利维娅拍拍沙发,"亚当,请坐在我身边。我想跟你说件事。"
亚当只好勉强答应,坐在沙发上,但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并留意避免哪怕偶然的接触。
"好吧,奥利维娅,你想说什么?"
"我很为你担心,亚当,因为我看你脸色总是不安详。刚才,你说今天晚上不愿用你的问题打搅我了。你真的不信任我?"她投去一个最甜的微笑。"你知道,有时和知心人畅谈一下会心情舒畅些的。你终日愁眉不展,我实在看不下去。"
亚当听了,窘促不安,不能自已。但他又不便把自己心烦意乱的真实原因讲出来。"不象你说的那么严重,奥利维娅,可能主要是为孩子,为工厂和报馆太操心了。但对我这么个人来说,没什么不正常的。"亚当信口胡编。
"你还为阿黛尔操心,不是吗?"她紧接着问。
"在一定意义上是的。"亚当承认道,心里很不愿意想到妻子。
"求求你,亚当,不要再为她担心了。其实,她好多了。你和安德雷都这样认为的。再说,还有我帮助你哪。我们尽力使事情好办些,使生活轻松些。"奥利维娅胸有成竹地说。
"好的。但过个把月你该走了。你说过,你想七月份回伦敦。"
"噢,亚当,你知道,我可以一直呆到这里不需要我的时候才走。"
"真的?"亚当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
奥利维娅笑了。"你原来还担心这个?你知道,我非常乐意呆在这里。阿黛尔,孩子们,还有你,你们都是我的亲人。"说着,突然把手放在亚当的膝盖上。
亚当心头一颤,好象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只呆呆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那只手,多么柔软,白嫩的手啊,象个小白鸽子静静地趴在膝头上。他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象发疯了似的。为了控制自己,他使劲咬住嘴唇。最后,他鼓足勇气,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想把那只白净纤弱的小手挪开。但是,当他觉到对方的手在微微发抖的时候,决定不再松开自己的手。亚当抬头看她,见她眼里充满了忧郁和伤感,他最近在她的眼神中经常看到这种表情。
奥利维娅也大胆地迎着他的热烈目光,她也看到对方脸上挂着同样热切的愿望,从微启的双唇上看出性生活长期受到压抑的痛苦,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粗,她有点害怕了。不是怕亚当·费尔利,而是怕自己。她轻轻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身子往后挪了挪。
亚当眼里流露出失落的痛苦表情,趁自己勇气尚在,他又重新抓住她的手送到自已的唇边,轻轻地,轻轻地吻起来,他又把她的手指打开,把手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嘴上热烈地亲吻起来。
这时,亚当听到一声呻吟。奥利维娅头向后仰着,嘴唇在颤抖,在薄薄的便装下胸脯一起一伏,呼吸越来越急促。亚当此刻才突然明白,那阴郁和伤感的表情,代表的根本不是痛苦,而是欲望,对他的强烈的欲望。他欢喜若狂地弯下身,使劲吻她的嘴唇。而奥利维娅的胳膊同时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亚当的后脑勺。两颗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剧烈地跳动着。
亚当吻着她的脸颊、头发、脖子,嘴里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叫她宝贝儿,叫她心上人,说了许多在任何其他女人耳边从来没说过的甜言蜜语。而她则以同样炽热的柔情对待他。亚当的激动更加难以控制。一个多年守节,另一个多年禁欲,结果被禁锢的感情一下子共同进发出来了。亚当·费尔利完全失去了控制,一句话没说,把奥利维娅抱起来。
也正是在此刻,奥利维娅自己制订的铁的规矩和其他所有的道德准则也一起土崩瓦解了,一瞬间,一切都被突然爆发的狂热欲望赶得无影无踪。终于躺在了自己唯一热爱的男人怀里。这个男人,从她初次见面就深深地爱上了的。还顾及别的干什么:
亚当轻轻地把奥利维娅放在床上。她躺在那儿满脸苍白,呼吸急促。亚当坐在床边,俯下身贪婪地吻她。突然,他站起身,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大步向屋门走去。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叫,亚当转过身,见女人脸上充满不解和痛苦的表情。
"我等了你20年啦,亚当·费尔利。"女人哽咽着说,"整整半辈子啊。你就这样把我扔下不管啦?"
亚当摇摇头。"不,我亲爱的,不会!我绝不再离开你。永不离开。"然后,转身锁上了房门。
□ 作者:巴巴拉·泰勒·布雷德福
译者:曹振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