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埃德温来到毛纺厂,这里离村子最近。他满脸沮丧而忧郁的表清,不时向村子方向看几眼。心里嘀咕,不知道埃玛此刻在何处。 他知道,本周末她必然逃离费尔利,如果现在还没启程,恐怕也过不了今天。埃德温叹了口气。他的表现无异于一个无耻的胆小鬼。这也怨埃玛,通报消息过于突然,有如晴天霹雳。应该允许他好好考虑考虑。过了那道情绪冲击波,更冷静地想一想,他也许不会象当时那样处理此事。怎么处理?心底的那个声音又来了。不,你不必自我折磨了,你永远不该要她为妻。门不当,户不对。但是……还"但是'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现在又何必委屈低就!算了,不想了。 埃德温走近拴在大门上的拉西特·道恩,用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自己的爱马,企图平息脑子里两种道德之间的斗争。到山坡上骑马奔跑一阵也许好一些。他抬头看着天气,不怎么理想,天空阴沉,风儿呼号。怎么才能把埃玛从脑子里赶走呢,总得想个办法。 埃德温视而不见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连仓库门缝儿里冒出的一股黑烟都没看到。只是当道恩焦躁地用蹄子拼命刨地,并昂头长嘶的时候,才醒悟到周围有异常情祝,于是发现缕缕黑烟,已经越来越浓。着火了!他屏住气,向那座木质结构的建筑物跑去。
在同一瞬间,埃玛的父亲大块头杰克正扛着一捆空袋子沿着仓库墙边走着,透过仓库的窗子,他看见里面窜着红红的火舌。抬头又看到埃德温·费尔利正在拼命扯大门上的链条。杰克满脸惊恐地大叫起来。"不要打开,少爷!"埃德温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听不进,继续解门上的铁链。
"此刻开门不行!快点离开那儿,少爷!" 这时,埃德温解开链条,冲进仓库。杰克把身上的袋子在地下一掷,紧跟着埃德温也进去了。
在仓库的尽头,空地上的几辆拉羊毛用的木推车和一堆线已经着了,火星迸到一包一包码在一糊羊毛垛上,很显然,倾刻间,仓库将是一片火海,因为大门开了,风吹进来,风助火威,火助风势,谁可阻挡?
"出去,埃德温少爷。"大块头杰克在呼呼的火声中大吼着,此刻仓库的木板墙已经着了。"快,快出去。要救,也得到外面找水泵。"
埃德温终于明白了。两人一边咳嗽,一边用外跑。埃德温慌。不择路,没看见地板活门上的铁环,一只脚一下子插进环里,跌倒在地。他顾不得疼,拼命往外拔脚,可怎么也拔不出,他急得大叫杰克。杰克此时已经跑到外面。回头一看,不见了少爷,只听见里边有喊声,他返身又跑进仓库。发现埃德温的靴自卡在铁环里。
"快一点,把靴子脱掉!" "我从这位置没法脱!"埃德温还在挣扎,企图把脚退出铁环。
"看来铁环不怎么结实。我把它的地板活门上硬扯下来。"杰克嗓子哑了,眼睛被烟熏得生疼。
一他抓住铁环猛烈地扭动、拉扯。铁环已经松动,就在这时,四周的货架子也着了。只要货架一垮,上面的羊毛包会一下子掉下来。杰克恐惧地向高处看了一眼,他明白,不赶快离开,他和埃德温将被压在底下,连烧带砸……他不敢想。又用力扭动那个铁环。突然高处一个响动,抬眼一看,一个燃烧的羊毛包正向下砸来。他没有片刻迟缓,便用自己那宽大脊背护住埃德温,就在这一刹那,那火团重重地落在他的背上,滚落旁边。杰克痛苦地呻吟一声,跌倒在地,衣服着了,火舌开始吞噬他的皮肉。但是,他忍着剧痛站起来,又扑向那个铁环,用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下于把铁环从地板上拔下来。埃德温站起来,脸上血色全无。
两人咳嗽着,满脸鼻涕眼泪,晃晃悠悠地跑出仓库。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屋顶轰然塌下。刚刚跑出仓库们时,杰克已经支持不住,一头栽倒,身上的衣服还在烧着,他疼得满地滚。埃德温脱下外衣,在杰克身上扑打着。
亚当·费尔利今天没有出猎,偶然来厂。这时,他已闻讯赶到,果断地喊叫着下命令。看到埃德温正在帮杰克灭火,也跑过来,脱下外衣,并向威尔逊大叫:"水,沙袋,快!"同时用外衣捂在杰克冒着火苗的衬衫上,一把又夺过埃德温的外衣捂在杰克的裤子上。一会儿,水和沙子来了,大家一齐动手,杰克身上的火终于灭了。但是,人巳经失去了知觉。
亚当摸着杰克的脉搏。很微弱,但仍跳动着。"快把他抬到我办公室,轻一些,小心点。"亚当对两个工人说,然后转脸看着埃德温,"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衣服焦了,"埃德温一边咳嗽一边说,"肺里都是烟。别的没事儿。"'
"那你完全可以跑去请马尔科姆医生,让他立即前来。"
埃德温呆在原地没动,好象被钉子钉住了。他张着嘴着着他父亲,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脑际。
"看在上帝的份上,埃德温!怎么象个白痴在这里站着!"亚当吼叫着,推了儿子一把,"快去,孩子!这个人生命垂危,死活全靠你啦!必须立即为他治疗!"
"是的。当然。"他用愕然而呆滞的目光看着父亲。又看看抬走的那具僵直的躯体,"是他救了我的命,"他声音低沉地说、"如果不是他用身体护住我,那包燃烧的羊毛要碰到我身上的。"
"知道了。知道了,埃德温。我明白!"亚当粗暴地说,"我明白你告诉我的意思。此事以后再说。但现在,看在老天的份上,快照我说的去做。快跑去叫马尔科姆医生。时间紧迫,让他快来。"。
"好,我立刻去。"说完,跳上马背飞奔而去,一个焦虑不安的想法在缠绕着他:恰恰是被自己刚刚抛弃的埃玛的父亲救了他的生命。
埃德温走后,亚当才把注意力集中到火场。他庆幸自己前几年买了新式的蒸汽机水泵,他的人正在用它喷水灭火。
忽然,风向变了。亚当轻松地留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出完。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惊恐。因为,他看到,一些火星已经落到附近的灌木丛去了。这些灌木丛连绵不断直通旁边的树林和村庄。这个风向势必使大火危及村里的家家户户。
"再给我派些人来,威尔逊,"亚当吼叫着,"必须立即把火场和树林隔绝,否则树林也会着起来。风正向那边吹。"
"但是,工厂……"威尔逊张口刚要说话。
"混账!照我说的做。工厂烧了我可以再盖,而村子里有房屋、妇女和儿童。如果树林着了。大火必然烧到村里。"
威尔逊立即调来五名工人,简单地命令:"拿上斧子,把那片灌木砍倒,形成一个带状空地,我们必须挡住火势向树林,向村里蔓延。"
五个工人挥斧干起来。亚当和威尔逊再次集中力量在仓库灭火。幸亏那台自动水泵和大家齐心合力,火势已大大减弱。
亚当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猛然听到马车轮子的声音。回头一看,马尔科姆医生正从尚未停稳的车上跳下来。
亚当一指办公室,"哈特情况不妙。快去抢救."他咳嗽着,回头又看看树林方向,五个人还在敏捷地干着,看来树林没事。这时,亚当才发现风已经停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妈的,怎么不下场雨?这时威尔逊跑来。"现在一切都控制住了,先生。工厂没有危险了。"他一边说,那沾满烟黑灰土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啊呀,要下雨。好象有个雨点掉我脸上了。"
威尔逊说对了。倾盆大雨,突然从天而降,落在还在冒烟的仓库、灌木丛和树林,残存的几个火星也被彻底浇灭了。亚当有生以来第一次以欢乐的情绪迎接了倾盆大雨。刚才还在为灭火而奔忙的人们停下来,站在雨地里欢呼起来。身为厂长的威尔逊不顾雨淋,在认真察看仓库废墟。"幸运哪,主人!真幸运哪!"
亚当点头称是。"这个以后再说。我怎么也不明白,这场可观的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威尔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办公室,亚当见马尔科姆医生仍在为杰克·哈特治疗。窗前站着埃迪,正和埃德温耳语什么。
"他怎么样?"亚当站在门口问。医生回过头皱着眉说:"不好。不过我想他能挺过来。背部、肩部和腿部烧伤严重,三度。把他送医院之前,我要尽力减轻他的痛苦。我需要一辆四轮马车,以便能让他躺着。必须尽快送医院,这里没有必要的医疗器械。"
"我派埃德温去备车,"说着向儿子一招手,"快去,孩子,快去备车。"
埃德温离开后,亚当坐在写字台后面,"你觉得,他能活吗?"
"我想能。但也很难说,如果还有内伤就更难说了。埃德温告诉我,一个燃烧着的羊毛包砸在他身上了,而且吸进了大量的烟。说不定他的肺部功能已经全部破坏了。"
"唉,上帝!"亚当哀叹着,把一只手捂在眼睛上。"看来你并不乐观。"
"他体格强壮,亚当。我希望他能挺过来"。马尔科姆用理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太担心,老伙计。再说,又不是你的过错。甚至应该说,你是相当幸运的,因为伤亡人数极少。"
亚当叹了口气。"我知道。但这事差点出在埃德温身上。正是杰克·哈特救了我儿子的命,可他自己却生命垂危。"他悲伤地摇摇头,"这个世界上,象杰克·哈特这样的人是凤毛鳞角,少得可怜啊!"
马尔科姆用尖锐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他似乎历来有些与众不同,是吧?我们将全力以赴去抢救他。我保证。"
这时,有人敲门,穿着一双沾满泥巴和烟灰的小靴子走进来。亚当惊讶地看着进来的孩子。
"怎么了,小家伙?"
小男孩犹豫不决。"我来看我爸爸,"眼睛盯着杰克直挺挺的躯体,眼泪汪汪地又问:"他……他……?"
亚当几步跨到门口,用一只胳膊搂着男孩的肩膀,让他进来。
"这是弗兰克。杰克的小儿子。"埃迪解释说。
"快进来,弗兰克。"亚当亲切地说。
弗兰克来到毫无知觉的父亲面前,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他死了?"声音哽咽着问。
"当然没有,弗兰克,"亚当安慰他,"他伤很重,这我不瞒你。但马尔科姆医生已做了紧急处置,马车一来就送医院。在那里他将受到最好的医疗。"说着,掏出手帕为小家伙擦眼泪,"好了,你得勇敢点。你爸爸会好的,你等着瞧吧!"
弗兰克不大相信地看看亚当,又看看马尔科姆医生,最后转向埃迪:"我爸爸真的会好吗,埃迪叔叔?"
埃迪往前迈一步,强装笑脸,"当然了,孩子,他肯定会好的!你爸爸身体壮。别担心。现在,我送你去找莉莉姨妈。"说完,看了一眼亚当。亚当马上点点头。
"去吧。谢谢,埃迪,谢谢你的帮助。"
"我尽力而为了,主人。"埃迪笑了笑。"现在我陪这孩子找他姨妈。让她照顾他。"他拎起弗兰克的小手,向门口走去。
下午,亚当在费尔利大楼的书房里大步踱来踱去,手里拿着一杯苏打白兰地。他的两手也有轻度烧伤,马尔科姆在离开工厂之前,也为他做了包扎。威尔逊刚来,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呷着威士忌。
亚当终于决定在威尔逊对面的安乐椅上坐下来.点燃一支香烟。"怎么样,威尔逊?你对仓库起火原因做何考虑?太突然了,我觉得。刚才我问了一下埃德温。他说在他进入仓库时木推车已经着了。"
威尔逊咬着嘴唇,又沉默良久。然后,叹了口气,用眼直盯着亚当说:"我只能斗胆提出一个猜测。而且,这个猜测不大令人愉快。"
"说吧,威尔逊。显然,你和我一样,已经反复思考过了。"
威尔逊的眉头皱成疙瘩。"可能是:故意纵火。"
"故意纵火!"亚当在安乐椅上一下子坐直身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威尔逊,"这话怎么说,威尔逊,这不可能!"
"是这样,先生,来加工过的粗羊毛很难点着,可木推车刚好相反。我也和埃德温少爷谈过了,他也告诉我说,在他推开仓库门时,木推车已开始熊熊燃烧。若在羊毛包上再泼上一些石脑油……"威尔逊顿了一下,眼睛长时间地看着杯子,"今天上午,差点酿成一场惨剧。要不是那场大雨,要不是风停了,我们绝对无法扑灭这场大火。"
"但是,故意纵火的原因是什么?"亚当对这一猜测仍是将信将疑。
威尔逊欲言又止。他呷了一口威士忌,终于盯着亚当的眼睛说:"报复。"
"报复!报复什么?报复谁?近几年,我和工人们关系还凑合。看在老天的份上,你此话当真,我的朋友!"
其实,对于各种起火原因,威尔逊已经反复考虑很久了。他明白,话必须要说,但也要字斟句酌地选用合适的词句。他清了一下嗓子,"最近,您因忙于旅行,来厂时间相对锐减。所以,您和工人们的接触几乎断绝……'
"别绕弯子,威尔逊。你说是报复。我想知道报复二字从何谈起?"亚当打断他说。
威尔逊又长叹一声。"我认为,有人故意放火是针对杰拉尔德少爷的。"
亚当一惊,眼睛瞪得老大。"针对杰拉尔德少爷!我不在期间他干了什么?如果,此事责任真的在他,我要拧下他的脑袋,活剥了他的皮!"
威尔逊感到窘迫难当。他小心地选择着词句,"您听我说,先生,杰拉尔德勤奋肯干。这我应该肯定。他热爱工厂就象您的父亲那样。然而,杰拉尔德少爷……这么说吧,先生,他还不知道如何对待工人。大部分工人一见他的影子都摇摇头,然后转过身去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况且工厂里还有少数极端分子,或者挑头闹事分子。这些人对大少爷早已怀恨在心。"
"干脆直说吧。"亚当生硬地说,他的怒火已无法掩饰。
"关键是他的方法和作风,正象我跟你说过的,"威尔逊点燃一支烟,继续说:"他总是象个疯狗似的对他们狂叫,在他们头上挥舞鞭子。有时他们向他提出一些合理的、简单的请求,比如要求工间喝茶时间稍稍长一些啦。而大少爷连听都不听,就把他们轰走……。
亚当喘着粗气,靠在椅子背上。"于是,你认为,他们便故意放火,以示报复。"亚当向前探着身,用尖锐的目光盯着威尔逊,
"我认为此举毫无意义,威尔逊。如果工厂烧毁,他们何以为生?"
"是呀,我也这么想过。"威尔逊疲倦地点点头,"我的看法是:是故意纵火,但意在警告。所以,纵火人并没想到事情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先生?放把火,烧毁个把木推车和羊毛包,"制造一下混乱,影响一下生产,以此向厂方示威,迫使我们谨慎从事。"
"肇事者是谁?"亚当盯住追问。
"这是要害,先生。但我无法点出任何人。我前面提到的那些人,今天早晨都在车间里紧张工作。"威尔逊故意隐瞒了一点:极端分子的三个骨干当天缺勤,他准备亲自找他们谈谈。他对他们将晓之以理,同时严加震慑。他也衷心希望亚当也好好教训一下他的儿子。
亚当因为杰拉尔德而气得说不出话,他努力克制自己,仍久久不能平静。威尔逊所言,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尽然。蠢货!一群混账的蠢货!亚当火冒三丈地想着。仓库是木质结构,极为易燃。他们就不想想,纵火烧仓库会引燃工厂,会烧毁树林和自己的村庄。
"好极了,威尔逊,你的解释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亚当满脸阴郁地承认,"鉴于那些极端分子早晨都在班上,自然也就无法对其予以指控,对吧?"
"正是,先生,"威尔逊激动地说,"绝对不可随意指控。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再看看他们全力救火的表现……。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工人之间是团结一致的。如果我们轻率地宣布有人故意纵火,可能会引起抗议罢工。"威尔逊嗽了一下嗓子,"不过,等杰拉尔德少爷明天从希普利回来之后,您可以和他谈谈,如果我能这样建议的话。让他在待人方面更与人为善一些。"
"我会这样做的,威尔逊,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我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亚当说着,火气又上来了,"与此同时,我们得考虑工厂原料问题,库存的羊毛已全部烧毁。其它仓库还剩多少?"
"最多够用一个月,我看。"威尔逊大概估算一下后回答,"但是,感谢上帝,麦吉尔从澳大利亚发来的羊毛两周或三周后到货。在此之前,原料上没问题。"
"尽力而为吧,威尔逊。星期一上午你把原料情况搞准确一些,我也争取早一些到达工厂。而且,要立即动手建一座仓库。这次用砖,不用木板。"
"好的,先生。"威尔逊的眼睛在眼镜后面狡黠地一闪,犹豫一下才说:"您还得找杰拉尔德少爷谈谈吧?"
"毫无疑问,这是板上钉钉儿的事。"亚当站起来,"再给你倒些威士忌,威尔逊?"
"谢谢,先生,饯行酒不能不喝。"
亚当一面倒酒,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威尔逊知道谁是纵火祸手,但是,他不愿揭发。其中原由,无从得知。算了,随他便吧,亚当想。威尔逊身为厂长,他会正确处理,我来管杰拉尔德。一想起长子,亚当不由得咬起嘴唇,一定程度上也怨我,我对他辔头放得太松了,不在家的时间太长了,否则情况不会这么糟。以后应该在费尔利多呆。但是,还有奥利维娅呢。亚当简直无法忍受与她两地分居,她已经成了他的幸福之源,生命之根。说不定,我可以说服她到费尔利来生活。是的,奥利维娅会理解这里的客观需要。而一想起杰拉尔德。亚当就感到很不快。这小子生性粗俗,称王霸道,但骨子里是胆小鬼,在强者面前会立刻屈服退让。等着瞧吧,亚当在牙缝里咕哝了一句。才转身泰然自若地把酒递给威尔逊。"我希望马尔科姆医生已经从医院回来了。我很为杰克·哈特而担忧。"伸手把杯子递过去。
"是啊,我也担心,先生。但是,哈特身强力壮,会挺过来的。他有好几个孩子要抚养啊,您知道吧。"
亚当叹口气。"我衷心祝他早日痊愈,威尔逊。真的!是他救了埃德温的性命,我永远感激不尽。"
□ 作者:巴巴拉·泰勒·布雷德福
译者:曹振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