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管多么聪明,多么有理智,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就容易乱了方寸。埃玛也是这样。那天,她突然决定离开伦敦,返回约克郡,完全是一时冲动作出的决定。她仓皇离开了保罗·麦吉尔,是因为害怕坠入他巳经张开的情网。
很长时间以来,埃玛对自己作了这样一个结论:虽然在经济上她可以很富有,但在感情生活上仍是贫穷的,永远与男没缘。不是她伤害他们,就是受他们的伤害,跟男的关系总是不协调。在处理和保罗·麦吉尔的关系上,她也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她伯国自己的清高伤害了这位自命不凡的大尉,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感情被他玩弄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麦吉尔是个很可伯的物。个生活已经够不幸的了,伤痕累累的心灵再也经不了刺激。感情往来不同于买卖交易,不能全凭运气去赌博。
可是,两天之后,伦敦方面音讯全无,她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你还抱什么希望吗?埃玛狠狠地瞪了一眼一声不响的电话,责备自己藕断丝连。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她突然觉得有一种解脱之后的轻松感。这场感情游戏牵扯了她的不少精力。现在终于了结了。她一面翻看埃梅阿尔多公司的财务报表,·一面想。但是,她似乎管不住自己的思想,总是索绕在保罗身上,感情这东西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埃玛不由想起他那热情有力的拥抱,心里翻腾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是怀念?依恋?还是……算了,不想'他了!说不定,他早已把我忘了。这个高傲自大的,我的不辞而别也够他受的!埃玛肯定地认为,除了她,不会有任何其他女会主动抛弃保罗。你也尝尝吧,麦吉尔大尉,想到这,埃玛觉得有点快意。话虽这么说,但埃玛还是觉得心里有种失落感,这使得这几天她坐卧不安,无法集中精力进行工作,这不,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告,怎么也看不进去。
格拉迪斯敲了敲门,走进来。脸涨红着,有些激动的样子。"有前来拜访,哈特太太。"秘书一面向埃玛走来,一面通报。
"可我今天上午没有约会。"埃玛皱了一下眉说,"你怎么了,格拉迪斯?你好象……"她迟疑一下,心脏立刻跳起来。第六感官告诉她,这个闯上门来的不速之客是谁了。世上只有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麦吉尔大尉,哈特太太。他说,您并没请他来,但是您会同意见他的。"
在秘书面前,埃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脸上毫无表情地说:"是的,我同意见他,格拉迪斯。"
保罗进了办公室,马上把门关上。军装外面裹着风雨衣,军帽被漫不经心地歪戴着。手里只拎着一个野餐食品篮,拐杖已经不见了。
他瞪了一眼埃玛。"胆小鬼!"
"你来约克郡做什么?"埃玛问。不管怎么控制自已,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来跟你共进午餐的。"说着用手指着刚要开口的埃玛,"你不用说,我已经猜到了。你想告诉我作历来在办公室吃午饭。"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篮子。"所以,我带来一个野餐篮,里边应有尽有。这样,你也就没什么借口了。大都饭店的食品质量好坏我不敢保证,但香摈酒是名牌佩里尼翁。"
"你胆子不小,到处乱闯。"埃玛声调不高,自我控制力逐渐占据上风。
"是的,确实如此!"他并不在意,反而象这个房间的主似的随便把篮子放在椅子上,然后把帽子扔在上面。一瘸一拐地来到埃玛面前,用两手撑着桌子,向前演着身,直盯对方的眼睛。
"你逃跑了。你害怕了。"他说。
埃玛没有否认,但一句话没说。
"你害怕什么?怕我还是伯你自己?"他态度生硬地问。
"我也不知道。"埃玛低头看写字台,"可能是怕你。"
"你这个小傻瓜!你不知道我爱你?"
他绕过写字台,把她紧紧搂起来。埃玛觉得自己既没有力量也没有愿望把他推开。两手不听使唤地搂住他的脖子。两狂热地亲吻起来。埃玛觉得一股兴奋的电流从头到脚传遍全身。
"你以为百把公里就能把我吓住?"保罗笑着说,"我是澳大利亚,亲爱的,远途跋涉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我,为达到目的,我可以比这更顽强。"他重新把埃玛搂起来,笑着问,"我拿你怎么办,我的埃玛?我固执而可爱的埃玛?要我把你驯服吗?也许在你高傲的脖子上加一条缰绳很合适。"
埃玛把头靠在他的风衣领子上,一句话也不说,脑子里乱哄哄。他跟我说什么?他爱我。她觉得两腿发软,嗓限痒痒的,但她不敢开口说话。她怕一张口,"我也爱你"这几个字就会冲将出来。
保罗似乎对埃玛的沉默毫不介意。"咱们先吃饭吧。"他说, "然后,你带我参观一下商场。我还想参观一下莱顿毛纺厂。"他脸上露出那熟悉的迷惑的微笑,"晚上,希望你邀我去家里吃晚饭,我好认识认识你的孩子。你不会让一个可怜的大兵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露宿街头的,是吧?"
埃玛点点头。
"那么,说定啦?"
"说定了,保罗。"埃玛低声说,好象真被驯服了似的。
保罗·麦吉尔在约克郡呆了三夭。埃玛终于看到了他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侧面。早在伦敦时,她就觉得他性情直爽,襟怀坦白。虽然,他往往给留下不够严肃的印象,但那并非他的本质。现在,埃玛看清楚了。在热烈的家庭气氛中,代表他本质的那一侧面完全显露出来了。比如,他看上去很粗,可对孩子却非常耐心。埃德温娜问了许多关于澳大利亚的问题,他都作了仔细认真的回答。基特则着了迷似的听他讲故事。当保罗用雪橇拉着他在院子里飞跑,或在儿童室玩小火车时,小基特高兴得欢天喜地的。
埃玛的印象是:保罗能把孩子心灵中最美好的东西挖掘出来,甚至对大冷漠疏远的埃达温娜都受了他的感染。埃玛觉得,保罗是个你想看个够,总也看不够的。特别令她惊讶的是,短短时间内,他居然能跟自己家庭全体成员建立一种水乳交融的和谐关系。埃玛内心是很矛盾的,甚至筑起了一道防线使自己的感情免受伤害,但仍被这个性情独特的男所征服,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离开约克郡的前夕,保罗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埃玛。我很快要回法国前线。你来伦敦找我吧!很快来好吗对
埃玛连想都没想。"来。"她笑着回答。
他用手拍拍她的脸蛋儿。"什么时候?"
"明夭上午我要开会。我后天去伦敦找你。星期五。"
"明天下午不行吗?时间对于我来说不多了。"
"好吧,明天下午。"他托起她的下巴。"肯定吗,埃玛?"
"是的,当然肯定。"话一出口,她意识到,和这个男已经达成了一项协议。
二月一个星期四的傍晚,天气寒冷。埃玛在皇家车站下了火车。保罗还没看见她,她早已看见了保罗。他站在栅栏外面,穿着风衣,领子竖起来,把帽子推到后脑勺上,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她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拾脚向他跑去。在绅士凤度盛行的国度里,这样也许有失雅观,但是,管他呢!她跑着,跑着,一直扑进他的怀里才收住脚步,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保罗紧紧地拥抱了她,接着叫来一个行李员,然后把她带到他父亲的汽车边。当汽车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徐徐前进时,虽然保罗一直握着埃玛的手,跟她聊天,但是她总觉得今晚保罗有些心神不定。
豪华的达姆勒汽车快要抵达埃玛将要下榻的里茨饭店时,保罗让司机把车停下来,转身对埃玛说:"我先在这儿下车,剩下几步路我可以步行。"
"为什么?"埃玛困惑不解地问。
保罗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历来很谨慎,我不愿影响你的声誉。到饭店后,你自己去登记,一个小时以后我来找你。再说,你也需要换换衣服,洗个澡。"
"很好。一会儿见。"
保罗点点头,下了汽车。他想得真周到,埃玛先是有些感动,接着又觉得惆怅、孤独。唉,我真傻!不是过一会儿就能见面施。
她的套间正好对着格林公园。壁炉中火苗在欢快跳跃,屋内所有的灯都开着,到处摆满了鲜花,都是保罗让送来的。她满心喜悦地笑了,但她没顾得上好好欣赏一番,就急急忙忙进了浴室。
热气腾腾的淋浴把她身上的寒气都驱走了,给了她更多的活力。埃玛穿上白绸睡衣,坐在梳妆台前,轻轻地哼着歌曲,多少年了,她还没这么高兴过。埃玛慢慢地梳弄着自己的长发,在头顶上盘了一个合,当她别最后一个发卡时,突然感觉到屋里进来了,转脸一看,吓了一跳。保罗手里拿着一只酒杯,悠然自得地斜靠在门框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把你吓了一跳。我该敲敲门就好了。"他说,"你美得象个画中,亲爱的。"
"你怎么进来的了"埃玛小声问。
"当然从门进来的。"他走进梳妆室,递上一个小盒子。"这是给你的。戴上。"
埃玛犹豫地看一下保罗,打开盒子。一副绿宝石耳坠,在黑丝绒的衬托下,晶莹闪耀。"哦,保罗!真漂亮。"埃玛屏住呼吸惊叫一声。然而,她一皱眉,说道:"但是,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戴上。"他象在战场上对他的士兵下命令似地说。
埃玛什么东西都见过,什么东西也买得起,但如此称心如意,送到她心坎上的珍贵礼品这还是第一次。她激动得带耳坠的手有些抖,然后从镜子里看着保罗。"美极了。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绿宝石?"
保罗笑了."我并不知道你的爱好。但我想,跟你眼睛的颜色搭配起来,最合适的是绿宝石。你看耳坠、眼睛的色彩多和谐!"他放下怀子,托起她的下巴,弯下腰,亲了一下她的前额。
"到另一房间喝点东西,宝贝儿。"他说,并走到门口等候。
"我穿上一件衣服就来。"
"不用,就这样也行。我只想跟你说句话。"
埃玛把绸睡衣拉紧一些,觉得穿这样的装束和一个异性在一起有些难堪。但是,她听出对方言语中似乎有重要事情要谈,于在没坚持换衣服就跟了出来。是不是要提前出发去法国?是不是为这个他才显得有些局促。一进客厅,埃玛首先立即明白了他是怎么进的自己的套间。房间那一头的门敞开着,从那儿可以看到对面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套间。埃玛顿时心中一惊,脚步自动放慢了。
"我喝的是威士忌。我给你倒杯香槟吧。"
埃玛表面上不动声色,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跟着他穿过房间,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一股火气慢慢升起来。保罗干什么都粗心大意,这容易给造成这样的印象,好象他在耍小手腕时,我跟他……跟他早有预谋。她咬了咬嘴唇。
这时保罗回过身向她走来,手里拿着一杯香校,把她纷乱的思绪搅断了。他坐在她的对面,象猜到了她此时的想法似的,"如果你生我的气,我不会怪你的,埃玛。我注意到,你觉得很尴尬。是不是?"
埃玛没说话,只低头看手里的杯子。
"我混账,我笨蛋。我太自负了,太傲慢了,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我相信,一看到另一个和这个相通的套间的门开着,你已经明白了我的企图。当然了,这是诱奸。几个星期以来,我一直在设计这个圈套。"他嘴角上露出自我嘲弄的微笑,"我真够粗鲁的,是吗?可是,在我们从车站来这里的路上,我突然觉悟到,如按我的计划行事,将会给你造成难以摆脱的麻烦。现在,我决定,宁可给我惹麻烦,也不能给你惹麻烦。我喝完这杯酒,就走 出那扇门,请你用钥匙把它关死。等你完全穿好衣服之后,我走正门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吃晚饭。乐意去就去,不乐意去也请便。绝不强求。不仅这次如此,以后永远如此。同意吗?"
埃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当然……同意。但是,告诉我,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保罗淡淡一笑。"是呀,这可不象我做得出来的,是吧?纯粹是浪子悔过、恶棍自新。"他耸耸肩,"对此最感惊讶的是我自己。"
"可你要悔过?"
"因为我是真爱你。不为你和你的感情考虑,只图我一时快乐,那不行。强扭下的瓜不甜。"
"我还是不懂。"
"你应该象我爱你那样爱我,埃玛。否则,片刻之欢毫无意义。"他把怀子里的酒一口喝光,站了起来,"现在,你去穿衣服。我不到你房间接你了,在楼下过厅等你,然后一起去吃晚饭。"
保罗说着向门外走去,在门口又停下,"我一出去,你就锁好。"他连头都没回地对她说。埃玛照他说的做了,把钥匙转了两下,脸色和他一样阴沉沉的。然后,她坐在沙发上。他爱我。我呢,也爱他。我来伦敦不就是为实践和他达成的协议吗?可是现在我这是怎么了,好象被谁欺负了似的?这么做没意思。埃玛合上眼,想着在上了锁的门那一侧的保罗。他在等我作出抉择,决定命运的抉择、决定关系的抉择!他这样做是为了我少惹麻烦?不,这样对他不公平。保罗是个诚恳的。我应该主动一些。可我为什么不敢迈出第一步?埃玛反问自己。她脑筋一转,一个答案闪现出来。这答案来势之猛,冲力之大,差点儿使她录过去。我并不怕保罗,并不伯他的狂热。而是害伯狂热达到高潮时的必然结果,因为长期和乔不正常的性生活产生的逆反心理仍在作祟。她还怕结合后的离别,伯作为女令他失望。如果我向他解释一下,也许……
埃玛小跑穿过房间,打开了那扇门,站在门口。保岁蜷在壁炉前低着头,一副痛苦而焦虑的样子。
"保罗……"
他猛地转过脸,站起来,慢慢地向她走来。
"我……我……我想跟你说句话。"
保罗点点头,认真地盯着她。"我们俩的事,完全由你裁决。这样,我也放心,你也放心。"
埃玛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外衣领子,嘴唇在颤抖。她张不开口,没有勇气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
保罗抓住她的手,吻着手指,"多美的小手哇!"
"哦,保罗!"
实际上,她那充满爱恋的表情渴望抚爱的眼神,已经把她要说的话全告诉他了。保罗一把把她拉过来,搂起来一阵热吻。然后,把她抱到卧室,声音急促地说:"说出来,说给我听!"
"我爱你,保罗:"
"什么?"
"我爱你。"
"哦,埃玛,你一直在爱我,宝贝儿!你不明白吗?这就是命运!这就是缘份!从第一次我们四日对视的时候开始。"他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脖子,"我早就明白了。而你只能慢慢地才能明白。正是为此,我今晚不急于做成月下之好。我需要你,但我更需要你主动找上前来。"
保罗站起来,解下了精美的腰带,解开外衣、衬衣。埃玛目不转晴地看着他一件一件地脱下衣服,那种莫明其妙的不安和惶恐慢慢消失了。多健美的躯体啊,男性力量的象征,那宽肩、细腰、健腿和块块腹肌,分阴是力与美的塑造。
"把睡衣脱掉,亲爱的。"他轻轻而坚决地说,并慢慢地走上前去。
他把她结结实实地压在底下,两只胳膊紧紧地搂着,微笑着说:"这么好的发型拆散了,真可惜。"手里则一个一个地把发卡摘下。古铜色的长发一下子松散开来。保罗一面用手梳理她的头发,一面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渐渐地,轻吻变成热吻,热吻变成狂吻,那甜如蜜,热如火的两股激情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埃玛几周以来紧闭的感情大门哗地冲开了。
保罗睁开眼,见埃玛两颊缀着红晕象几杯醇酒落肚,一副心醉神迷的样子,那对透明如镜的碧眼中荡漾着满足、欢喜、轻松和纯清。这使得保罗一阵激动,连眼睛都湿润了。他俯下身,温柔地亲她,把她搂在怀里,发誓永远不离开她。
埃玛把头枕在他的肩上,虽然有些筋疲力尽的,但心里喜不自胜。他居然把她带到了一个妙不可言的境地,使她在一阵疯狂的陶醉之后,感到一种巨大的满足。从根本上讲,他和其他男没什么大的区别,可是跟他在一起,我完生变成另外一个了。她把头又挪到他的胸上依偎着。
保罗用手理着她的长发,亲了一下她的脖子。与其说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不如说她是我的第一个女。想到这儿,保罗的目光突然暗淡下来,变得焦灼起来。
"埃玛,亲爱的。"
"什么事,保罗?"
"我结过婚了。"他低声说,认真盯着她的眼睛。
埃玛一动没动,一声没吭地躺在他的怀里。但她觉得心上挨了重重的一击。半天她才勉强说了一句。"看来,你是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时刻告诉我这件事。"
他把她搂得更紧些。"说不上最合适,不过我是特意选择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把你搂在怀里之后再告诉你,就象现在这样。以便让你明白,我的婚姻对我毫无价值。对我来说,你才是我的心上。"见埃玛不说话,他急忙又说:"我并不想向你隐瞒什么,埃玛。我巳婚的事实谁都可以告诉你。但我一直在对天祈祷,希望别先不要透露,到时候由我亲自告诉你。我迟迟没挑明,主要是怕失去你。我要早告诉你,你会大惊失色,我们俩的关系也绝对到不了这种地步……"
"坏蛋,无赖,骗子!"
埃玛想从床上站起来,但保罗把她按住,盯着她的眼睛。埃玛被他的蓝眼睛看得好象掉进蓝色的大海里一样。
"我并不象你说的这样,埃玛!"保罗恼火地大吼一声,"求求你,相信我。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在想,我是先占了便宜再告诉你。不对,我只希望你能爱我,和我白头偕老。只要你一爱上我,你就不会离开我。埃玛,我爱你。我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你。"
"那你妻子呢?"埃玛问,声音低低的。
"我们已有6年没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以来我们已不是丈夫和妻子的关系。"
"结婚多少年了?"埃玛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9年,埃玛。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婚烟。甚至算不上是婚姻。但是,目前,我仍和她联在一起,法律上联在一起。战争一结束,我将尽快摆脱这个累赘。如果你同意,我的余生将和你共同度过。你就是我的生命。求求你,相信我,我说的全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变调儿,在颤抖。
埃玛看着他,思绪万端又理不出个头绪。保罗脸上真诚的神情,眼中的焦灼不安,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相信你。"她慢慢地、坚定地说,"是的,保罗,真奇怪,我相信你"。
□ 作者:巴巴拉·泰勒·布雷德福
译者:曹振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