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醒过来,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发现右脸颊处有个冰冷、潮乎乎的东西。我缓缓地睁开双眼一看,顿时呆若木鸡,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一只半大不小的狼正注视着我,使劲地闻着,尾巴竖了起来,随之我猛地向后一闪,坐了起来,它便窜入树林之中。
在疲惫的昏迷中,我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了我的背包,走进密林,支起了帐篷,便一头扎进了我的睡袋。我努力保持清醒,想着与夏琳的奇特会见,兴致勃勃。她为什么会来到另一个空间呢?是什么把我俩弄到了一起呢?
翌日,我一大早便醒来,做了燕麦饭,狼吞虎咽般地吃完,便小心翼翼地返回到我原先爬过山脊时所碰到的一条小溪处,洗了洗脸,用溪水灌满了不壶。我仍感到疲劳,但一想起要找到柯蒂斯又令我心焦。
突然,东面传来的爆炸声,惊得我一下站立起来。那必定是柯蒂斯所为,我边思忖着,边跑回帐篷处。在我匆忙收拾好背包,然后朝着爆炸声走去时,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走了半英里就出了树林,眼前出现一片似废弃了的牧场。几绺生了锈的电线悬挂在我面前的几棵大树木之间。我观察着这块空旷的场地,以及前面百码之外成排的树木和浓密的灌木丛。就在此当口儿,灌木丛被分开了,钻出了柯蒂斯,他没命地朝我所在的方向跑来。我朝他挥手,他马上认出了我,然后径直大步快速地朝我走来,小心地穿越过那些电线,一下子依在一棵大树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出了什么事?”我问道,“你炸了什么啦?”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再没办法了。他们是在地下做的试验。我的炸药不够,我。。。。我也不想伤害里面的人。我只是把外面的圆盘天线炸掉了,希望这会拖延他们。”
“你怎么能走得那么近去炸它呢?”
“我是昨天夜里放的炸药。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人会到那儿,因为他们外面没几个岗哨。”
由于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行驶声,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我们必须离开这条峡谷,去寻求帮助。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他们肯定会来这里的。
“等一下,”我说,“我认为,我们还有机会阻止他们,但我们非得找到梅娅和夏琳。”
他眼睛睁得大大地说:“你是说夏琳·比林斯吗?”
“是的。”
“我认识她。她过去一直为一家公司从事合同研究工作。多年来我一直没见到她,但昨天夜里我见她走进那座地下碉堡。与她一起走的还有几个人,都是全幅武装。”
“他们是不是在逼着她?”
“这我说不清,”柯蒂斯说着又停止静听,汽车声再度引起了他的注意,汽车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开来的。"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一直藏到天黑,但我们得快点儿。“他朝后往东望着说?quot;我留下一些假痕迹,但那不会把他们引得很远。”
“我必须路你说说所发生的事,”我说,“我又遇到了威尔。”
“那好,在路上说,”他边飞快地走起来,边说,“我们必须马上走。”
我从洞口向外望去,越过陡峭的峡道直到对面的山坡,没有动静。我凝神静听,没听见任何声音。我俩朝东北的方向尽量快走,约走了一英里,我边走边告诉柯蒂斯我在另一空间所发生的事情,并向他强调,我认为威廉斯一直是正确的。倘若我们能找到魂群中的其他人并忆起更大的想象,我们就能终止这场试验。
我可以看出柯蒂斯并不同意我的看法。他听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畅谈他过去与夏琳邂逅的情况;但对夏琳与这场试验有何关系,他却一无所知,对此我大感失望。他还告诉我,他是如何认识大卫的,他解释说,在一次巧遇中,他道出了许多军方的常见经历,从此他俩成了朋友。
我跟他说,他和我都与大卫有联系并都认识夏琳,这的确很有意义。
“我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他心不在焉地说道,而我却止住了话茬,因为我深知,我俩都为一个原因才来到这条峡谷。我俩默默地走着,柯蒂斯寻找着山洞。后来我们找到了山洞,他又往回走,把原来的脚印用松树枝盖住。然后我俩在洞口外稍停了一会儿,直到确信我们未被发现,才走进洞中。
“汤好了,”柯蒂斯从我背后说道。我用我的宿营炉和水做了我最后剩下来的冻干食品。我走过去,每人一碗,然后又坐在洞口里边,向外张望。
“你怎么知道这一魂群能聚集足够的能量,以对那些人施加影响呢?”他问道。
“我也不十分肯定,”我答道,“这还需要我们深入理解。”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认为你说的那情况是可能的。或许我用我这点儿炸药还能刺激他们一下,让他们提防些。他们可能会再找些人来,但我认为他们不会停止试验。他们很可在附近再建个天线。或许我本该把门炸开,上帝知道我能不能那么做,但我清楚我自己不会那么做。夏琳在里面,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人。我本该缩短引爆时间,那他们会抓住我。。。。但那也是值得的。”
“不,我可不那么认为,”我说道,“我们还能找到其他的方法。”
“不,我可不那么认为,”我说道,“我们还能找到其他的方法。”
“怎么找?”
“它会找到我们。”
我们又听到汽车行驶的微弱声,而同时,我发现我们底下的山坡处有个动静。
“有人在那儿。”我说道。
我们弯下身子,凝视着。那个人影又动了,在灌木丛的遮挡下影影绰绰的不很清晰。
“那是梅娅。”我将信将疑地说。
柯蒂斯和我相互凝视了一阵子,然后我站起身,说道:“我得去找找她。”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说?quot;蹲下来,听我说,如果汽车开过来的话,就留她在那儿,你再回来。别冒险被人发觉。”
我点了一下头,接着便小心地跑下山坡。在我快要接近她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倾听着。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低声朝她喊着。她先是惊呆了一会儿,随之认出我来,爬上岩石坡,来到我站的地方。
“我真不敢相信会碰到你!”她拥抱着我,说道。
我领着她来到山洞,帮助她穿过岩石洞口。看上去她显得精疲力竭,胳膊上满是条条的伤痕,有的还流着血。
“出什么事了?”她问道。“我听到一声爆炸,然后到处都是这些卡车。”
“有没有人看到你朝这里走来?”柯蒂斯焦虑不安地说,然后站起身,朝外望去。
“我觉得没人看见。”她说道,“我能够隐避。”
我马上把他俩做了一番相互介绍。柯蒂斯点了点头说:“我得看一眼。”说完,他便溜出洞口,消失了。
我打开背包,取出急救箱,说道:“你能够找到你那在谢里夫部门工作的朋友吗?”
“我找不到,甚至连城里都回不了。在回城的路上各处都是护林人员。我碰到一位我认识的妇女,给了她一个便条,让她交给我的朋友。我就能这么多了。”
我把一些消毒药轻轻地敷在梅娅膝盖上的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上,然后问道:“那你干吗不和你碰见的那位妇女一起走呢?你怎么又改变了主意,竟回到这里来了呢?”
她又拿了些消毒药,默默地敷在伤口上,然后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又回来了。或许因为我仍保留着这些记忆。”她抬起头看着我,接着说:“我也想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面朝着她,坐了下来,然后简略地向她描述自我俩分手后所发生的事情,尤其向她讲述了威尔和我所获悉的有关魂群的事,关于魂群消除怨恨以找到全球想象的问题。
看上去她被我的描述震撼了,但似乎仍记得她的本职工作,说道:“我注意到,你的脚腕子好像没事了。”
“是的,我猜想。恐怕我一知道它是怎么引起的,它就消失了。”她凝视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这里仅有三个人。你说过,威廉斯和费曼两人曾见到过七位。”
“这我不清楚,”我答道,“我只是对你在这里感到高兴。你是知道信念和想象的人。”
她脸上泛出恐惧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柯蒂斯走进洞口,并告诉我们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然后便在较远的地方坐下来,吃他的饭。我走了过去,拿了一只盘子递给梅娅。
柯蒂斯斜着身子,递给梅娅水壶,说道:“这你明白,在这空旷的地方到处走,那要冒极大的危险。你会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
梅娅瞥了我一眼,然后反驳说:“我是在设法逃脱!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这儿。我是不会朝这里来的,要不是那些鸟。。。。。。”
“哎,你应该理解我们陷入多大的麻烦!"柯蒂斯打断她的话,接着说,”我们还没终止这项试验。”说完,他便站起身,又走出洞外,坐在靠近洞口的一块大岩石的后面。
“他为什么朝我发疯?”梅娅问道。
“你刚才说,你仍保留着那些记忆,梅娅。记得是什么?”
“我不大清楚。。。。。可能是另一时间,我猜想,可能是设法阻止某种暴力。所以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奇异。”
“柯蒂斯认识你吗?”
她冥想了一阵,然后说:“可能吧。我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记得我曾告诉过你,我看到过去与土著人找仗时情景的想象吗?那好,当时你被杀,某个和你在一起的人似乎一直追随着你,而且也被杀死了。我觉得,那个人便是柯蒂斯。”
“他在斥责我呢!噢,上帝,难怪他发了疯似的。”
“梅娅,你还记得你们俩所做的事情吗?”
此时,她闭上双目,冥思苦想。
突然,她看着我,问道:“是不是有个土著人也在那儿?一个野医生?”
“有,”我说,“他也被杀了。”
“当时我们在想什么。。。。”她心领神会地改口说,“不,我们是在想象。我们想我们会终止那场战争。。。。。我就记得这些了。”
“你应该跟柯蒂斯聊一聊,并帮助他清除心中的气恼。那也是回忆过程的一部分。"
“你不是开玩笑吧?跟这位气包子聊?”
“我去先跟他谈一谈。”说完,我便站起身。
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朝远方望去。我走到洞口,爬了出去,坐在柯蒂斯的旁边。
“你在想什么呢?”我问道。他看着我,多少有些尴尬地说:“我在想,仿佛我一看到你的那位朋友,我就生气。”
“你现在的确切感觉是什么呢?”
“这我不清楚。反正我一看到她,我就生气。我有一种感觉,仿佛她犯了个错误,把我们暴露了,或使我们被捕。”
“或许被杀吧?”
“呀,或许被杀!”他用力地说,力量之大,颇令我俩吃惊。然后他深吸了口气,耸了耸肩。
“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我所见到的19世纪与土著人打仗的想象吗?”
“模糊地记得。”他喃喃地说。
“但那时我并没有告诉你,我觉得我看到你和梅娅在一起。柯蒂斯,你们俩都被士兵杀死了。”
他看着洞口顶,对我说:“那你认为,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她生气了?”
我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串飘荡着一种轻微的不和谐声。稍后,我们俩都听到了那嗡嗡声。
“妈的,”他说,“他们又开始试验了。”
我拉住他的胳膊说:“柯蒂斯,我们必须弄明白,那个时候你和梅娅千方百计想做的是什么,为什么你们失败了,而现在你俩想的又有什么不同。”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是我敢信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我觉得你要和她谈一谈,事情会有变化。”?quot;
他只是看着我,一语不发。
“你不试试吗?”
最后,他点了点头,爬进了洞中;此时梅娅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对不起,我一直态度不好,”柯蒂斯主动地说,“仿佛我是对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感到不快。”
“别提它了,”她说,“我只是想,我们到底该做些什么。”
柯蒂斯使劲地看着梅娅,说道:“我好像仍记得,你在治疗着什么。”他瞥了我一眼,接着说:“你跟我说过这种事吗?”
“我觉得没有,”我答道,“但那是真的。”
“我是个内科医生,”梅娅说,“我在工作中使用积极的意象和信念。”
“信念?你是说,你是用宗教观点为人们治疗吗?”
“哦,那只是个笼统的说法。我所说的信念,是指从人的期待中所产生出来的能量力量。我在一家诊所工作。在那儿,我们视信念为一种实际上的心理活动过程,也就是我们有助于创造将来的方法。”
“那你从事这项工作有多长时间了?”柯蒂斯问道。
“我的一生都做好了探求治愈的准备。”接着,她便向柯蒂斯讲述她以前曾跟我讲过的有关她生活的经历,其中包括她母亲担心她会染上癌症。在梅娅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事情做出解释时,柯蒂斯和我不断地提问题。我们听她讲的同时,不断地向她发射能量。此时她脸上所带的疲惫神色,渐渐消失,神采奕奕,目光如炬,并挺直了腰板儿,坐在那。
柯蒂斯问道:“你相信你母亲的担心,以及她那对将来的消极想象,会影响她的健康吗?”
“我相信。人类似乎总是喜欢把两种特殊的事情带入生活之中:一是我们抱有信心的事;二是我们为之恐惧的事,但我们都无意识地这样去做。我作为一名内科医生深信,倘若我们把这一过程引入有意识中,我们就能获得许多东西。”
柯蒂斯点头称是,问道:“但那怎么做呢?”
梅娅没有作答,站了起来,凝视着前面,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出什么事了?”我问道。
“我刚好。。。。。我看到战争期间所发生的事情了。”
“看到什么了呢?”柯蒂斯问道。
她看着他,说道:“我忆起我们在树林里的情况。我能看到一切情况:士兵、从枪筒中冒出的硝烟。”
柯蒂斯似乎陷入沉思,很明显,他是在回忆着什么。“我在那儿,”他咕哝着说,“为什么我也在那里呢?”他看着梅娅,说道:“是你把我带到那地方的!我一无所知,我只是个会议观察员。是你告诉我,我们能够阻止那场战争的!”
她转过身去,冥思苦想,然后转身说道:“当时我认为我们能。。。。。有一种办法。等一下,那时不只我们俩。”她转身瞪着我,脸上泛起了怒容,说道,“当时你也在那儿,但你却撇开了我们。你干吗离开了我们?”
她的话激起了我以前有过的回忆。我告诉他俩我所见到的一切:那里还有其他的人,几个部落的酋长,我和夏琳。我向他俩解释,一位酋长坚决支持梅娅所做的努力,但认为时间不合适,并争辩说,部落尚未发现他们正确的想象。我还跟他俩讲,有一个酋长对白人士兵所犯下的暴行,怒气冲冲。
“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跟他俩说,并描述了我与圣芳济修会的那段经历,接着说,“我无法摆脱跑开的念头。对此,我很抱歉。”
此时梅娅陷入沉思,我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说道:“酋长们知道,那不会奏效;夏琳也确认,我们尚不能忆起祖先们的至理名言。”
“那为什么其中一个酋长和我们待在一起呢?”她问道。
“因为他不想让你俩死去。”
“我根本不想死!”柯蒂斯猛然打断我的话茬说,然后又看着梅娅,说道:“你误导了我。”
“很抱歉,”她说,“但我想不起是什么地方错了。”
“我知道是哪儿错了,”他说,“你认为你能阻止那场战争,只是因为你想那样。”
她凝视着柯蒂斯好长一会儿,然后又看着我,说道:“他说的对。我们想象出士兵必定停止侵略,但我们却对它怎样发生没有清楚的意象。由于我们尚未掌握全部信息,所以那种想象也无济于事。每个人都会从恐惧中,而不是从信念中产生想象。想象恰似治愈我们身体那样奏效。当我们忆起我们一生中真正认定要做的事情时,它会使我们恢复健康。当我们能够忆起整个人类认定要做的事情时,我们就能从眼下此时此刻,拯救世界。”
“很明显,”我说,“我们生的想象中不仅包括我们个人于尘世意图要做的事,而且也包括我们人类于整个历史时期一直奋力要做的更大的想象,这其中还包括我们从这里要到哪里去,以及如何到达那里的全部细节。我们必须扩大我们的能量,分享我们生的意图,然后我们才能记住它们。”
还没等梅娅做出回答,柯蒂斯便一下跳了起来,移到洞口,说道:“我听到了什么声音。肯定有人在外面。”
梅娅和我弯着腰走到他旁边,凝视听着。没什么动静,于是我想到有人走路的沙沙声。
“我出去看一下,”说完,柯蒂斯便钻出了洞口。我瞥了梅娅一眼,说道:“我最好跟他一块儿出去。”
“我也去。”她说道。
我俩紧随着柯蒂斯走下山坡,来到一块突出来的岩石边。在那儿,我们径直看到底下两座小山之间的夹道处,一位男人和一位妇女,下身被灌木丛遮着,正穿过岩石间的空隙,朝西走着。
“那位妇女必定遇到了麻烦!”梅娅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我就是知道。她看上去挺面熟。”
那位妇女转了一下身,接着那个男人便推她,并用右手握着的枪威胁她。
梅娅上身微倾,看着我俩说道:“你们都看见了吧。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我凝神一望,看到这位妇女一头浅发,上身穿一件汗衫,下身穿一条带口袋的工作裤。她转身对押解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朝我们这个方向转过头来,由此,我看清了她的面孔。
“那是夏琳,”我说,“你们认为她要被带到哪里?”
“这谁知道?”柯蒂斯答道,接着说:“听着,我觉得我能帮助她,但必须我一个人去。我需要你们俩都待在这儿。”
我提出反对,而他却不由分说走了出去。我们看到他回身向左拐,走下山坡,穿过一片树林。从那儿,他悄悄地爬到另一块突出的岩石旁,距夹道底部仅有十英尺的距离。
“他们必定会从他跟前经过。”我跟梅娅说。
我俩心焦地观看着,这时他俩已接近那块岩石。正在他俩经过那块岩石的一瞬间,柯蒂斯从山坡上一跃而下,扑到那个男的身上,把他撞倒在地,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卡住那人的喉咙,紧紧地卡着,直到那人一动不动。与此同时,夏琳吃惊地向后一跳,便奋力跑开。
“夏琳,等一等,”柯蒂斯喊道。她停了下来,小心地向前迈了一步,说道:“你是柯蒂斯·韦伯。我们曾在德尔台克工作过,记得吧?我来这儿是帮助你的。”
很明显,她已认出了柯蒂斯,并朝他走近。此时,梅娅和我也小心地走下山坡。夏琳一见到我,先是惊呆,然后便跑过来和我拥抱。柯蒂斯一下子冲了过来。把我俩推倒在地。
“趴下别动!”他说,“我们会被别人发现。”
我和柯蒂斯从押解人的口袋里翻出一根绳子,并用它把那人捆了起来,然后把他拉到山坡,走进一片树林。
“你们对他都做了什么?”夏琳问道。
柯蒂斯翻弄着自己的口袋说:“我只是把他撞倒了,他没事儿。”
梅娅弯下身,查看着他的脉搏。
夏琳的注意力转向了我,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吸了口气,便告诉她有关收到从她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以及从她办公室里找到那张草图,便来到这条峡谷找她的经过。
她微笑着说:“我画那张草图就是想通知你,但我走得太突然,实在来不及。。。。”在她凝视我的双眼时,她的嗓音渐渐变弱,说道,“我觉得我昨天见到了你,那是在另一个空间。”
我把她拉到离他俩远一些的地方,说道:“我也见到了你,但我却不能与你交谈。”
在我俩凝神相视时,我感到浑身变轻,一股性爱的暖波流遍周身,然而暖波并不是集中在骨盆处,却是在皮肤外的某个地方。于此同时,我似乎坠入夏琳的双眸之中。她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意识到她必定和我有同感。
柯蒂斯发出的动静打破了这一神秘的沉默,我注意到,他和梅娅都在凝视着我俩。
我回头看着夏琳,说道:“我跟你说说所发生的事吧。”然后我向她讲述了我与威尔再度相逢,获悉有关对恐惧的两极化现象,魂群返回及全球想象的事,接着问道:“夏琳,你是怎么进入来世空间的?”
她的脸色一沉,说道:“这都是我的错。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危险。是我告诉了费曼有关洞察力的事。收到你的信不久,我找到一些知道九种洞察力的人,并同他们一起认真研究起来。我有许多和你刚才谈的同种经历。后来,我和一位朋友共同来到这条峡谷,因为我们获悉,这里的一个神秘地方与第十种洞察力有关。我的那位朋友没待多久,但我却不然,一直待下来,以求探寻。这时我遇到了费曼,他雇用我,让我教他我所获悉的情况。从那时以后,他分分秒秒都和我在一起,并不让我和办公室通话,说是安全角度考虑。所以我只是写信,把我的约会重新做了安排。然后,情况表明,我猜是他截获了我的信件。于是,人人都认为我失踪了。
“和费曼一起,我找到了大部分旋涡,尤其是戈德山丘和瀑布处的那些。他个人感觉不到能量,但后来我发现,他一直在用电子跟踪着我们。在我们调频到那些地方时,他从我身上获得了某种能量。从此以后,他便能用电子探测到那个地带,并找到旋涡的确切位置。”
我瞥了一眼柯蒂斯,他会意地点了一下头。
夏琳双眼充满了泪水,接着说:“他把我当做一个傻瓜,彻底欺骗了我。他说,他在从事一项可以解放人类的廉价能源研究。在试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把我遣送到森林的遥远地带。只是到后来,我和他碰面后,他才承认他这项研究工作的危险性。”
柯蒂斯转身,面对夏琳,问道:“费曼·卡特是德尔台克的总工程师,你还记得吗?”
“这我不记得了,”她说,“但这项工程却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现在另一家公司与卷了进来,于是他们便雇用了这些武装人员。费曼管他们叫操纵人员。最后我跟他们说,我得离开这里,所以他们便把我置于监护之下。当我跟他说,他绝逃不了这项目的干系,听后他只是哈哈大笑。他自夸已经打通森林防护站的某人为他干活。”?quot;
“他想把你送到哪里呢?”柯蒂斯问道。
夏琳摇着头说:“我也不清楚。”
“我想他是不会让你再活下去了,”柯蒂斯说,“因为他已跟你讲了那件事。”
焦虑中的沉默笼罩所有人的心田。
“我所不明白的是,”夏琳说,“首先他为什么要在森林里的这个地方。他要用这些能量区域干些什么呢?”
柯蒂斯和我再次相互对视,然后他说:“他是在试验把他发现的能源,聚集在这条峡谷中通向另一空间的路上,所以那是异常危险的。”
我注意到,夏琳凝视着梅娅,微笑着;而梅娅也注视着夏琳,脸上春意浓浓。
“当我在瀑布边上时,”夏琳说,“我进入另一空间,所有这一切都涌入我的脑海?quot;她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从那时以后,我能够多次返回来,就是在警卫监视下也是一样。”她又看了我一眼后说:“我就是在那儿见到了你。”
夏琳停住话头,回头看了一下其他人,接着说:“我看到,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终止这项试验,倘若我们能够忆起每一件事的话。”
梅娅凝神注视着她,说道:“你明白了,在那场战斗中我们要和士兵们一起做的事,并支持了我们,即使当时你知道那样做决不会成功。”
夏琳的微笑使我明白,她已经忆起了那件事。
“我们已经忆起了所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我说,“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尚不能回忆起,此次的计划如何与以往的不同。你能回忆起来吗?”?quot;
夏琳摇了摇头,说道:“只能部分地。我清楚,我们必须一个接一个地把我们的无意识情感辨认出来,然后才能继续下去。”她盯着我的双眼,停了一下后接着说:“这就是第十种洞察力的全部内容。。。。。。只是没有记载下来。我们能从直觉上感受到它。”
我点头说:“这我知道。”
“第十种的部分内容是第八种的延续。只有全部掌握第八种的群体,才能掌握这一更高层次的洞察力。”
“这我有些不太明白。”柯蒂斯说道。
“第八种是有关如何提高他人的,”她接着说,“是如何把能量聚集到另一个人的美和更高的自我意识上。这一过程可以提高有关群体的能量水平和创造性。不幸的是,许多群体在利用此种方式彼此提高能量上却遇到了麻烦,即使有关个人在其他时间能够达到目的。如果某一群体是为某种目的而工作,如为创造某一独一无二的项目而聚到一起的人们,或雇员,情况就更是这样了,因为通常这些人以前就曾在一起过,于是,旧有的、过去的生活情感涌现,梗阻了前进的路途。
“我们聚到一起,要和某人一道工作,很自然地我们并不喜欢这个人,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或者情况是另一方面:这个人并不喜欢我们,而我们也不知其究竟。我们心中油然而生的情感可能是:妒忌、激怒、羡慕、怨恨、痛苦、谴责,或任何一种吧。我清楚地感觉到的是,没有任何一个群体能够使其最高潜能迸发出来,除非参与者寻求理解并清除这些情感。”
梅娅向前倾着身子说:“这正是我们一直所做的事:清除从打我们在一起时就产生出来的怨恨。”
“你的生的想象显示出来了吗?”我问道。
“显示出来了,”夏琳答道,“但我不能进一步想下去。我的能量不够。我所看到的是,群体已形成,而我在峡谷里的这个地方,也是群体中的一员。”
顷刻,远处向北行驶的另一辆汽车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柯蒂斯说,“我们太暴露了,回到洞里去吧。”
夏琳吃完剩下的食物,把盘子递给了我。由于没有多余的水,我也没有洗盘子,便把它放回了背包,然后坐了下来。柯蒂斯从洞口爬了进来,坐在我对面的梅娅旁边,梅娅朝他微微一笑。夏琳坐在我的左边。那位押解人员留在洞外,捆绑着,嘴里堵着东西。
“外头没事儿吧?”夏琳向柯蒂斯问道。
柯蒂斯看上去有些紧张地说:“我觉得没事,但我听到北面有声音。我认为我们必须在这里待到天黑。”
好一阵子,我们彼此相视,每个人都在设法增加能量。
我看着大家并他们讲述,有关我与费曼魂群一起看到全球想象的情况。在我讲完时,我看着梅娅问道:“对这一过程你还收到了什么信息?”
“我所收到的信息是,”夏琳答道“我们只有完全返回到爱中,这一过程才能真正开始。”
“话说起来容易,”柯蒂斯说,“关键问题是做。”
我们再次彼此相视,并同时意识到,能量正向梅娅处转移。
“关键问题是认识到那种激情,并完全意识到那种情感,诚实地去分享它,而无须顾及我们设法去做的尴尬情境。这就是人们为什么交谈、讨论、最终把它摆到桌面上是要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意识到它我们能够回到爱的状态,回到最高的激情之中。”
“停一下,”我说,“夏琳怎么样?她身上可能还有些剩余的激情,”我看着梅娅接着说,“我清楚你感觉到了些什么。”
“是的,”梅娅答道,“但那都是积极的情感,感激之情。她留下来并设法帮助。。。。”梅娅停住话头,琢磨着夏琳的面容,接着说:“你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是关于祖先的事,而我们却不听。”
我把身子倾向夏琳,问道:“你也被杀了吗?”
梅娅替她回答说:“她没被杀死。她再次设法去恳士兵们。”
“你说得对,”夏琳说,“但他们已经走了。”
梅娅问道:“谁还能夏琳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柯蒂斯说。
“你呢?夏琳?”我问道,“你对我们有什么想法吗?”
她凝视着每一个人,然后说:“对柯蒂斯来说,似乎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而对梅娅而言,一切都是积极的。“说着,她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接着说:“对你,我觉得,我感到怨恨。”
“为什么呢?”我问道。
“因为你过于实际和疏远。你是那种独立的人,不会在不恰当的时间,卷入任何事。”
“夏琳,”我说,“我已经像修道士一般把自身奉献给了这些洞察力,但我觉得那徒劳无益。”
我的话似乎刺激了她,她把目光转向远方。
梅娅走了过来,碰了我一下说:“你是在为个人辩护。你要这样说话,其他人是听不进去的。她集聚于内心的情感,萦绕着她的心头,因为她要不断地思考如何使你明白,令你信服。或许完全于无意识中产生怨恨,由此梗阻了你俩之间的能量沟通。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情感都是摆在你们面前的难题。我建议,你应该认识到她是如何感受的。”
我看着夏琳,说道:“啊,我应该。我希望我会有所帮助。或许,倘我有足够勇气的话,我早该做些什么了。”
夏琳点了点头,笑了。
“你怎么样?"梅娅看着我,问道,“你对夏琳怎么想?”
“我觉得,我感到愧疚,”我说,"倒不是对那场战争,而是眼下,对现在这一情境感到愧疚。数月来,我一直在退却。我认为,倘我从秘鲁一返回马上就和你谈,或许我们会更早终止这项试验,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此时,无人做声。
“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梅娅问道。
我们只是彼此互视。
在梅娅这一番话的促动下,此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与内心沟通,尽量集聚着能量。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事物之美上时,一股爱波流遍我的周身。洞壁和洞底上的那死沉沉的色彩,开始变得亮丽、发光。每个人的脸上泛出了神采,而从我的脊椎处却迸发出一股寒颤。
“好,”梅娅说,“我们现在都已做好想做的事的准备。”她似乎再次陷入沉思,然后接着说:“我。。。。。。我知道这事会发生,这是我生的想象的一部分。由我来导引这一详细过程。当我们设法阻止那场与土著人的战争时,我们尚不知如何去做呢。”
在她说话时,我注意到她身后的洞壁上有个什么东西在动。起初我认为那是一束反射的光,稍后我察觉到,那是与我曾目睹梅娅魂群时一样的绿色深影。在我奋力凝视那一小团光时,它开始膨大,变成了一个完全立体的人形,模糊不清地融进了洞壁之中。我瞥了一下其他的人,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影像。 对这,我深知,它必定是梅娅的魂群。当我一产生此种意识,一种本能的信息便涌进我的脑海:我又能看到她生的想象,她降生到这一独特家庭时的更高层次的意愿,她母亲的疾病,对医学,特别是对心身交流及眼下的集会所抱的兴趣。我清晰地听到,“没有任何一个群体能够使其创造力完全迸发出来,除非它能弄清它的能量,并使它扩大。”
“一旦摆脱情感的萦绕,”梅娅说,“一个群体就能更容易摆脱权力之争,摆脱情境,而发现它那全部的创造力。但在每一方面,我们都必须有意识去找到它那更高层次的自我表述。”
柯蒂斯表情木然,需要更多的解释,所以梅娅继续说:"正如第八种洞察力所揭示的那样,倘若我们仔细地观察另一个人的面孔,我们就能透过它所呈现的外表,而看到它那独一无二的内涵,他或她的真正自我。大多数人通常与另一个人交谈时,并不知道如何凝视。是凝视眼睛吗?两只眼睛,难以同时凝视到,到底是哪一只?或是凝视最突出的部分,是鼻子还是嘴呢?
“事实上,上帝让我们凝视它的整个面孔,它那独特的光和阴影和其所有的特征,恰似一块墨迹,但在这所有特征中,一个人会找到它那独自的表述,闪耀着的魂灵。当我们用爱凝视时,爱的能量便送到这个人的更高层次的自我上,这个人似乎在我们眼前发生了变化,因为他或她的更大能力移到了位置。
“所有伟大的教师总是把这种能量送到他们学生的身上,所以他们才是伟大的教师。但在相互作用的群体内,这种作用会变得更大,因为每一个人都把这种能量送给其他的人。于是所有成员的智慧都会达到一个新的水平,也会有更多的能量受其控制;这一更大的能量反过来又被送给每一个人,这就是不断扩大的作用。”
我观察着梅娅,设法看到她那更高层次的表情。她不再显得疲惫,毫不情愿;反之,她的表情显示出她以前从未有过的肯定和聪智。我瞥了一眼其他人,看到他们也都凝神注视着梅娅。当我再看梅娅时,我发现她已披上了她那魂群的绿色色彩。她不仅从他们那里获取知识,而且她似乎变得与他们更加和谐。
梅娅停住谈话,深吸了口气。我能够感到,能量已从她那里移走。
“我原先一直认为,群体能发挥更高层次的作用,”柯蒂斯说,“特别是在工作的群体之中。但我却始终没有这种体会,直到现在。。。。。我知道我来到这个空间,是从事某种改变人的事业,改变人对创造力的看法。由此我们能够用正确的方法最终利用新的能源,并自动产生第九种洞察力。”
他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我知道,事业一词通常被打上贪婪恶棍的标签,毫无节制,丧失良心。而且我还认为,那纯属是过去的事情,而现在我却觉得,事业仿佛正朝着精神意识移动,另外我们也需要一种新的事业伦理。”
此时,我看到柯蒂斯背后有另一束光在移动,几秒钟后我便意识到,我也看到他的魂群正在形成。正像梅娅的魂群一样,在我凝视它的出现时,他也能够获悉他那集体意识。柯蒂斯生于二战后工业革命的高峰时期,核力量已最终取得了胜利,并令物质主义世界观颇感震惊和恐怖。而他降生时的想象是,可以有意识地产生技术上的进步,并清醒地把它推向最终目的。
“只有到现在,”柯蒂斯说,“我们才理解如何促进技术的发展,如何有意识地导致新技术的产生。现在一切措施已经到位,最重要的经济数据之一是生产率指数,即社会中个体生产量和服务量的记录,这一理论的产生绝非偶然。由于新技术的发现和自然资源与能量的更昂贵的使用,生产率坚定地上升。多年来,工业家已经找到发展着的有史以来的最高形式。”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脑子里涌出一种想法。起初我不想谈出来,但每个人都看出我的心思,令我开口言道?quot;难道经济增长所造成的环境破坏,不会构成对事业的自然限制吗?我们不能像我们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了,因为倘我们继续下去,整个环境就会彻底崩溃。海洋中的许多鱼已遭污染,我们不能再食用。癌症率指数与日俱增。甚至美国医学协会都说,怀孕妇女和儿童不能食用商品蔬菜,因为它们含有残余的杀虫剂。如果照此下去,谁能想象我们留给后代的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当我的话头一触到这个问题,我马上想到乔尔以前曾谈到有关环境崩溃的事。当同样的恐惧涌上心头时,我感到我的能量消失殆尽。
顷刻间,我触到一股迸发出的能量,因为其他每一个人都奋力凝视着我,以找到我那真实的自我。很快,我又重建了与我内心的联系。
“你讲得对,”柯蒂斯说,“但对这一问题,我们已做出相应的反应。我们一直都用某种坑道意象,无意识地促进技术的发展,而忘却我们是在一个有机的星球、一个有能量的星球上。因此,最富创造性的事业领域之一是,控制污染领域。
“问题的症结是,我们一直依靠政府的政策,以控制污染源。多年以来,污染也一直违背法律的要求,但政府的举措决不能阻止非法倾倒化学废料,决不能杜绝夜晚排烟。要想终止这一污染环境,除非警觉的市民拿出他的摄像机,随身携带,现场拍下那些人的行径。也就是说,事业和企业的雇员们必须约束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