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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募经理》作者:风浣裳
文案:
操盘大赛亚军顾俨成为飞腾投资的操盘经理,却因一次失误致使公司数千万资金爆了仓,于是北上京城从头做起...
MBA剩女卫兰亭相亲相出两位军旅帅哥,于是开始了纠结的爱情奋斗...
内容标签:高干 军旅 都市情缘 黑帮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俨,卫兰亭,罗展鹏,雷霆 ┃ 配角:文华,龙骏,展宁,洛瑾瑜 ┃ 其它:婚前婚后
☆、(楔子)
“兰亭,他昨晚做梦又叫那个“阿琪”了。”文华看着我,优雅美丽的脸上掩饰不住隐忍的焦虑。
我能理解她——她老公顾俨如今是北京城富人圈子里赫赫有名的人物,执掌数亿资金的金城私募的操盘经理——金城私募这几年发展很快,去年门槛还是八十万,今年已经提高到一百万,据说原来承诺的100%保本已经降到90%保本,就这样条件越来越苛刻,找上门来的有钱人还是络绎不绝!
金城从不做广告,完全靠口口相传——去年他们给客户赚了40%,就算是大盘从6000点直泻1600点的08年,据说他们也有超10%的收益——在这个银行定存一年2%的利息赶不上通胀,而房市被zf严控,股市又很没谱的时代,有钱人要找个稳健增值的放钱的地方容易吗——顾俨为了操作灵活,不希望金城盘子太大,结果越限制越有人哭着喊着非把钱给他——这么炙手可热的老公,能不万众瞩目吗?何况顾俨三十出头,斯文儒雅,实力派和偶像派合一,怎么看怎么是个美女心目中可排第一类的钻石级男人。
“你别杞人忧天了”,我安慰她:“你家顾俨整天忙成那样,你让他拈花惹草他也得有那个功夫啊!”
“你不知道——他不是第一次叫这个“阿琪”了,光我听见已经有过三次了——你知道我们,他操盘压力太大越来越神经衰弱,一点声音就醒,醒了就睡不着;我又要照顾孩子,所以从前年开始夜里我们都是分房睡的——他要不是声音太大我都听不见。头一次我也没注意,就当普通说梦话;第二次我留了心,后来还找机会问他“阿琪”是谁,他也没理我!”
“你都当面问他了,何不问个清楚?自己在这瞎猜?”
“他那个性子,除非他找你说话,一向问他三句答你一句——吃着饭还要看电视上的财经报道呢,有时候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基金经理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他这人又实诚,人家的钱放他这生怕给人做赔了,忙得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你也知道他这人实诚——那你问他的时候他什么反应?你陆经理阅人无数,他就算不说话,你看不出来他有没有事情瞒着你?”
“就是看他傻乎乎的“啊”一声,然后就接着看他的财经新闻去了——跟平时一模一样,我才觉得自己是瞎疑心——要说我跟成百上千的客户打过交道,他要是心怀鬼胎,我肯定能看出来!”
“这不结了,那你还担心什么?问问他周围有没有什么叫“阿琪”的朋友,说不定是他的客户或者同事什么的——他这天天琢磨财经股票的,说不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呢。哈,不会是什么股票叫“琪”什么的吧?”我为自己的创造性思维的玩笑小得意了一下。
哪知道文华真的坐到我身边来,拿过我的笔记本道:“我看看——中小板和创业板我不熟。”在我的小黑桌面上找了一圈,道:“你用什么交易系统?”
老天,她真要去查股票的名字,走火入魔了吧?“我根本就不炒股票!装什么交易系统?”——我一没背景二没资金,三不专业四没时间,典型小绵羊一只,我到股市那个狼群里去干什么?
“平常听你说起财经消息来也头头是道的,居然不炒股?”文华吃惊得看着我,“这都什么时代了?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啊,大作家!赶紧开个户,顾俨他们买什么我告诉你跟着买就是了。”
“别寒碜我。”我只是个业余网络小写手,写了几十万字的小说总是被编辑说“不合时宜”,连书也没出一本,“作家”这个词于我,实在是“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
“给我你身份证,回头我去给你开个户,顾俨他们有合作的证券公司,手续费能到万五——多少人追着我套磁打听顾俨买什么股票,咱俩的交情,你这不浪费资源吗?”
文华就是这样,特别热心,无奈我实在不愿操那个心,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我又没多少钱,赔了心疼——还是买点基金,做做定投长期持有比较省心——兜了一大圈才说回来:“兰亭,你这知足常乐的性子才好——顾俨这事业越做越大,钱也越来越多,可也未必都是好事。”
“嗯”,我首肯,钱多有钱多的烦恼——“顾俨论待人接物的本事比你这当客户经理的差远了,他要有鬼能瞒得过你?再说“旗”字男人也用来取名,或许是他的客户或者对手什么的。”
“是,我也想过这点——我查过他们公司的同事,有一个叫廖红旗的,是男的;不过也有人说,最近电影明星罗安琪也找他做投资,他们已经见过面了。”
这才是重点——“罗安琪?是那个十年前嫁人就息影归隐的罗安琪?她不是随老公出国定居了吗,说都生了两个孩子了?这人得四十多了吧?比你大十来岁呢——陆文华经理,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我把一面镜子摆在她面前——“你堂堂美国注册理财规划师,优雅知性,美丽大方;生过孩子了,可你身材比我还好——你也是年薪几十万的高级白领,你怕一个徐娘半老的过气明星?你是怀疑顾俨还是怀疑你自己啊?”
“不是,兰亭,我不是怕她,可是,顾俨要不是老想着这人,不至于说梦话都说到她三次——顾俨这人,就喜欢年纪大的,我就比他大两岁;而且那些文艺圈的人你也知道,人家打扮起来哪是咱们一般人可以比的?”文华抱住肩膀,她一向坚强自信,我认识她几年了,这样子瑟缩迟疑之态从没见过。
我伸手挎住她手臂,她垂下睫毛,半晌无语,侧面看去,文秀优雅的面庞倒显出一种别样的楚楚可怜——文华不属于那种很漂亮的女子,不过很耐看,为人又亲切宽厚,细致体贴——她当初刚离婚独自来北京时和大四的我合租过房子,她很照顾我,于是成为好友;等我从南方考回北京来读研究生,她跟顾俨已经结了婚,而顾俨认识她的时候也不过是北漂一族——所以今天这份幸福对她来说真是不容易。
☆、(一)爆仓
“嘀嗒,嘀嗒”
这是顾俨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唯一的声音,他闭着眼回思一阵,记起这是晓晓家的那座老古董座钟,走得依然从容而沉静——想到晓晓,顾俨欠身想起来,不提防肩膀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啊”了一声。
顾俨看了看时间,已经10点多了,保姆张嫂很快推门进来,问一声“醒啦?”把手里的汤碗放在床头柜上,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张嫂,晓晓呢?”
“啊,晓晓有事出去了。我给你炖了点甜汤,你喝一点吧。”
顾俨闭上眼,想起昨晚被那个陌生人追打的情形,兀自心有余悸——到深圳快三年了,他第一次感到这座城市冷酷危险的一面。
学计算机专业的顾俨对数字天生敏感,自从大三读书时参加深圳操盘大赛获得亚军,飞腾投资便和他签了约——他还没毕业就到深圳实习,住进了公司装修好的宿舍——从助理研究员到操盘手,从玉米大豆做到国债期货,直到首席操盘经理。
随着每个月的盈利越来越多,公司给他配了车,还在市中心最高档的楼盘替他买了房子!他的日子风生水起,当然最幸福的就是晓晓终于答应做他的女友——那个T台上美丽骄傲如公主一般的晓晓啊。
可是昨天的噩梦却把这一切都横扫一空——在期货市场博弈数年的顾俨神经比一般人坚韧得多,可是现在连他也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国家每月公布一次的保值贴补率是国债期货市场上最重要的价格变动指标,近期有传言xx7国债会加息,但顾俨分析,近期zf高层正在狠抓宏观调控,财政部应该不会再从国库里掏出十几亿来单独补贴xx7号国债。毕竟由于不少股市游资加入,“xx7”的多空开仓量太大了!按照惯例,交易所极可能协调多空双方安排协议减仓——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陆续吃进的空方也不会吃多大亏。
但是昨天一上班,财政部真的给xx7号国债单独加息了,顾俨只觉眼前一黑,打开电脑,一开市就跳空高开,xx7国债立即一路劲升,狂飙而上。
所有的技术分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太过苍白无力!老板高飞带人直冲进来,指着他大叫:“我早跟你说,和济的董事长刚从**部副部长的位置退下,总经理则是综合司司长,你偏不跟着和济走,现在怎么样,加息了吧?”
还好顾俨一向不满仓操作,还留下不少回旋空间,期货是T+0交易,高飞一把推开他,开始拼命做多来弥补损失。
这次多头赢了,今天一天xx7单边上扬,直接攻上了3.2元,顾偐的空头直接被击穿了三倍——也就是说,他拿一千万保证金做的这笔交易,不光保证金赔光,到交割时还要倒赔3000万。所以高飞转而大手笔做多,把手头剩下的几千万全部投了进去。
但戏剧化的一幕在收市10分钟前出现了,空头砸出了一张700万口也就是超过1万亿的巨大卖单,把价位直接打下了3.6元,比昨天还低,也就是说,今天开仓的多头全线爆仓!
高飞也傻了——面对屏幕上最后10分钟的直陡陡的悬崖般的曲线,所有人都傻在了那里。飞腾投资做的是代客理财,除了高飞自己的一千多万,其余几千万可都是客户的钱——操盘经理顾俨也有五十万压在里面!现在全部爆仓了!
面对高飞血红的眼睛,顾俨暗暗打了个冷颤——按照现在的收盘价,其实顾俨昨晚的空仓还是赚了的,只是今天高飞做多买的实在太多,所有的钱又都赔了进去——老板高飞也就30来岁,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他背景颇深,似乎是省里哪个领导的亲戚,据说有人得罪了他,曾给他派人断了一只手;要不就把人弄进局子里关几天,出来就要养几个月起不来——因他黑白两道都熟,一般没人敢惹他!
现在这一笔把几年的赚的钱都亏了个干净,这事虽并不完全怪自己,可是想起高飞的暴脾气,顾俨还是不敢惹他,悄悄退了出去。
他并不觉得饿,只是脑子木了,就到公司对面的一家酒吧要了杯酒——酒吧一直开到凌晨,等到迷迷糊糊被人推醒,店员告诉他打烊了——顾俨到了车库,车不见了;打车到家门口,钥匙也开不开门——顾俨喝得糊里糊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拿错了钥匙,也就信步所之到了两站地外晓晓家的小区。
晓晓答应他明年结婚,他帮岳父岳母买了新房子,老两口也把这房子给了他和晓晓做婚房——顾俨疲累之极,此刻只想回到心爱的姑娘身边,好好睡上一晚——而那个陌生人就是在那个偏僻的小胡同里堵住了他。
顾俨一个文弱书生当然不敢跟抢劫犯拼命,还好他年轻跑得快,拼命挣脱就边喊边往小区里跑——仗着熟悉地形,兜了几个圈子终于甩脱了那人——现在他清醒过来,禁不住有些后怕;当时真是昏了头,怎么能往晓晓家跑呢?那不是引狼入室吗?在没搞清歹徒目的之前,不该暴露晓晓的住址啊!再说晓晓那么单纯,这种事不把她吓坏了才怪!
还好自己熟悉环境小区,加上有人听见追打声报了警,那暴徒听见警车声也没再露面——当然,顾俨自己也没敢露面,偷偷溜回了家里。晓晓果然吓坏了,一边和张嫂照料他洗澡上药一边哭——现在一觉醒来,顾俨的酒也醒了,不能不面对现实——几千万全部爆了仓,公司元气大伤,老板只怕迁怒于自己——那追打自己的大汉说不定就是老板派来的。
顾俨翻出昨天开门的钥匙,钥匙并没拿错,可是却开不开门,那么多半是门锁被人换了——而自己的车在公司的车库停着也没了!那房子本是公司替他买的,现在看来是要收回去了——高飞的一千多万也都赔掉了,还要张罗赔补客户的损失,所以把自己的房子和车子也都扣了要一起还债?
☆、(二)回家
那又怎么样呢?昨天明明是高飞自己做赔的,可自己是首席操盘经理,所有交易自己要负责!而自己跟公司签的合同里也确实有连带责任这一款——算了,高飞背着几千万的债,他现在肯定也是狗急跳墙——自己无拳无勇,争也争不过他,反正这一百多万也是自己到他的公司之后才挣的,大不了都还给他。
张嫂扶着顾俨坐起来,听到他肚子里“咕噜”一声,忙把床头的汤碗端起来,劝道:“10点了,饿了吧,把蛋羹喝了。”顾俨摇摇头,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张嫂道:“赔了钱回头再去挣吗,身体饿坏了可怎么好?你不是最爱吃张嫂做的奶油蛋羹?”
张嫂素来对他甚好,顾俨闻着甘醇的奶香,接过汤来一饮而尽。好在岳父岳母都住在新买的另一处小区,这边除了张嫂也没别人了——顾俨倚在床头,想想自己这几年为公司挣了上千万,分给自己的也有一百多万,可是大部分都滚在公司账户里继续投资,这次却全部爆了仓!
自己这三年终日沉浸在数字里,除了追晓晓的时候买了一辆新款奥迪,就是去年岳父厂里集资买房时自己帮着补了二十万的缺口,帮老两口一次性买下三室两厅的新房——也是因此岳父岳母才同意晓晓和他结婚——而自己的父母,除了妈妈生病住院他寄回家十万块钱,居然什么都没给父母做过。
顾俨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愧疚——爸爸妈妈年近四十才收养了他,自幼对他爱惜之极,他几乎忘了自己不是父母亲生;这两年自己忙于赚钱,完全忽视了年迈的父母——妈妈只见过晓晓的照片,每次打电话来都让自己带晓晓回去给他们看看!这次爆了仓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高飞此人心狠手辣也不是合作之人,自己还是应该换个地方发展;正好趁机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顾俨活动了一下,好在伤得也不太重,于是穿好衣服,好出门去找晓晓;刚走到楼梯口,却听下方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奔上来——晓晓家这是个老小区,住户多半年纪不小了,极少有这样奔跑着爬楼的。顾俨是惊弓之鸟,下意识地向上爬了几阶,躲到上一层的楼梯转角处;就见两个人冲上来直奔晓晓家门前,看看门牌号,一个低声道:“301,就是这家。”
另一个人道:“那女人说那小子昨晚就睡在她家,也不知现在走了没有——你敲门进去看看,我到下头看着,省得那小子跳窗逃走。”
两个人敲开了门,推开惊慌失措的张嫂冲进房中,不一会儿又冲了出来,匆匆下楼去了。顾俨直听得楼梯里恢复了寂静,这才长舒一口气;略一思量,又爬上一层楼,从楼梯对外的窗户向外望去。
可惜这边对着楼后面,他就算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两侧多一点,完全看不到那两个人的影子。顾俨喘息一阵,忽然觉得不对,禁不住朝侧面望去——果然,那边的树荫下停着一辆熟悉的深蓝色宝马——顾俨心底一沉,这辆车子的主人小蒋是个防盗门厂老板的儿子,也曾是晓晓的追求者,他来干什么?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那纤瘦美好的身影果然是晓晓,小蒋跟着下来,两个人似乎争执着什么,最后晓晓还是被小蒋拉进车里,宝马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
顾俨远远看着,茫然倚坐在楼梯扶手上,脑中闪过刚才那人的话“那女人说那小子昨晚就睡在她家”——昨晚碰到抢劫的,今天又有两个人找上门,显然是老板高飞是输红了眼,不光扣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子,居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可这两人怎么这么准确就找到晓晓家里来——顾俨想起晓晓钻进宝马的身影,再想起张嫂劝他“赔了钱再去挣”的话——连张嫂都知道,看来晓晓也已经知道公司爆仓的事了——所以,晓晓才会又和小蒋在一起,还告诉那两人自己在她家,让他们来抓自己!
顾俨想到这里,心底陡然一片冰凉——当然,如果高飞派人问她,也不能怪晓晓,自己的钱除了帮她家买的那套房子,剩下的都在公司的投资帐户里,现在公司赔了几千万,自己的钱按照约定也要先赔给公司——自己现在是个彻底的穷光蛋,既没有显赫的家世,还得罪了老板被人追捕!晓晓年轻靓丽,有钱有势的追求者一大把,她凭什么要守着自己?自己还能给她什么呢?
顾俨苦笑一声,甩甩头不再想晓晓——那现在自己该去哪里?高飞在这个城市背景深厚,自己得罪了他,还是离开这里吧——反正车和房子也都让他收回去,女朋友也跟了别人,没什么牵挂了。
掏出钱包看了看,昨天付完酒吧的帐还剩下四百多块,银行卡也不知有没有被冻结。顾俨微一沉吟,到三层敲了敲门,张嫂从猫眼里看见是他,赶紧把他拉进来道:“小顾啊,你怎么又来了?刚才有个人凶巴巴地闯进来找你,好吓人的。”
张嫂是晓晓妈妈的乡下表妹,顾俨素知她对自己好,如今连心爱的女友都离自己而去,张嫂还能如此关心他,顾偐心头一暖,点点头道:“我知道,张嫂,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走。”
小小的两室一厅已经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他到卧室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个包,找了顶帽子扣在头上,又戴上茶色太阳镜;请张嫂转告晓晓和岳父岳母,近期最好去亲戚家躲躲,别到这边家里,以免有人找麻烦——这才快步下楼。
到附近的提款机一试,果然工资卡和交易帐户所在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其实卡里也就几千块钱,他大部分钱都在交易账户里投资;卡里不过是些零花钱,高飞手眼通天,多半是昨晚通过关系冻结了自己所有账户!
顾俨想到高飞的手段,越发不敢多耽搁——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拿什么去跟手眼通天、狗急跳墙的高飞讲理?当初赤条条地来,如今也不过赤条条地走——顾偐只能打车到火车站,买了最近的火车票回老家去。
☆、(三)北上
坐在火车上,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直开出一个多小时,他紧张的心绪才渐渐平静;辗转到了从小长大的小区,顾俨心中一阵愧疚——爸妈是小学教师,现在都已退休,家里住的还是当年小学校分的老房子——顾俨做的是期货和外汇等杠杆交易,投资压力大,因为国际交易市场春节不停盘,圣诞节又要陪晓晓,他已经半年多没回家了。
老两口突然看见儿子回来,登时又惊又喜;爸爸立刻去菜市场买菜,好给他做好吃的;妈妈则拉着他看来看去,一会儿说高了,一会儿说瘦了,喜得无可无不可。
顾俨知道妈妈身体不好,看着爸爸头发明显白了很多,妈妈脸上的皱纹也添了不少,心头又酸又愧,扶她坐到沙发上,跪在妈妈脚边拖鞋上让她坐着看,一边问道:“妈,您身体没事了吧?上回您动手术我也没回来。”
顾妈妈道:“知道你忙——没关系,你爸爸和我都退了休,正好互相照料;你寄来的那十万块钱可救了急,好在医药费单位给报销了一半,剩下的妈妈还给你攒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用——对了,你和晓晓什么时候结婚啊?”
顾俨苦笑一声,晓晓的照片都给父母看过了,原说等明年晓晓满了23岁就结婚的,如今哪里还有希望?他怕二老担心,自不会把自己的落魄境况跟二老说,只说有个同学给介绍了个北京的工作,自己准备到首都去长长见识;路过这边看二老一眼,明天就走。
父母都是小学教师,虽不懂金融市场,人情世故却比顾俨练达得多,一看他这样子就像是有事。顾俨给母亲追问下来,不好欺瞒,只好半遮半掩说自己和晓晓分手了——以失恋为借口倒平复了父母疑心,他从小到大都品学兼优,父母对他一向放心,年轻人失恋了想换个环境很正常,也就劝他看开些,去首都长长见识也好。
顾俨说自己不缺钱,剩下的几万让父母好好调养,保重身体。只是借口穷家富路,从家里拿了五千块钱——福州和广东离得不远,顾俨怕高飞找到自己,不敢耽搁,他已经买好了去上海的火车票,只在家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顾俨知道高飞人面广,上海有不少朋友,所以宁肯远远跑到北京去——为了省钱,也为了不让他发觉,他甚至不敢像往常那样登记姓名买飞机票,故意买的到上海的火车票,到了上海站再买了连夜去北京的车票。
坐了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北京已是半夜,一出火车站就被一群人围住,拉拉扯扯让他到自家旅馆去住。顾俨是福州人,毕业后直接被公司的人接到深圳,这是第一次到北方来——他网上交易虽然是行家高手,真正孤身远行的经验毕竟太少,这几年有数的几次出差也是坐飞机,而且两边都有人打点安排;所以这次孤身北上,刚一出火车站立即被北方人的热情弄蒙了,因为不光动口还要动手!
顾俨是惊弓之鸟,一开始被人拉住胳膊还以为高飞又派人来抓他呢,不免一把甩脱!防范重重,老江湖一看这就是个“雏儿”——所以等他终于摆脱众人走出车站终于松一口气,走到一家看着象样的酒店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的皮夹子不见了。
顾俨心头一惊,把自己浑身上下和背包里再翻一遍,终于确定皮夹子确实不在了——因为自己的三个银行卡都被高飞找人冻结了,他这次从家里拿的五千块钱都是现金,原打算到了北京重新开户的;扣除买卧铺车票的几百,剩下的都放在皮夹子里,身份证也在里面——除了皮夹子,还有他的摩托罗拉新款商务手机——那时的顾俨甚至没想过,这款他用了两个月的商务手机在北方刚刚上市,他就是因为这上万元的新手机才被扒手盯上的。
顾俨努力回忆刚才拉扯的过程,可是当时周围好几个人,他又一心摆脱,很难确定是谁下的手——就算是确定了又怎么样呢?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连语言沟通都成问题,更别说找人讨还东西?
报警?跟高飞混了几年,见惯了他跟官员警察打交道,打个招呼黑的就变成白的,顾俨更加不相信警察——听同事说越是道貌岸然的人越是吃人不吐骨头,把你打成内伤表面上连个破损都没有——高飞黑白两道都熟,自己是逃出来的,现在更加不敢去警察局登记留名——想来想去,有大学同学说过北京这边有个高两届的师兄问起过自己,可惜自己当时春风得意,连师兄的联系号码都没留,只能等天亮了打电话回去问一下同学才好。
手机和皮夹子丢了,兜里只剩下车上买水剩下的几块零钱,顾俨不敢乱花——好在八月份天也不冷,背包里几件换洗衣服还在,他就到站前广场的椅子上抱着包眯了两个小时。
捱到五点多天亮了,起来活动活动酸麻的身体,街上有IC卡电话,他却连几十块钱的IC卡都买不起;而且平常用惯了手机通讯录,除了家里电话和晓晓的手机号他全不记得:这次出来得匆忙,名片夹还放在公司没带出来,如今没了手机可以说麻烦重重。
顾俨寻思一阵,终于有了办法,可以找家网吧上qq去问同学——可是大家都要上班后才上网挂Q,他兜里只有几块钱,只好等到快九点才到网吧,又跟老板磨了半天嘴皮子,说好上网查点资料绝对不超过一小时,把包押在那里才免了押金。
深圳的老同学已经听说了飞腾投资爆仓的事,安慰了他几句;问及那位在北京的师兄,老同学帮他查了一下,不巧的是师兄上个月跳槽去上海了——因东南大学绝大多数学生是南方人,找工作不是广州深圳也是在上海杭州等南方各市,到北京来的本来就少,熟识的也就这么一个——听说他在北京给人偷了钱包和手机,老同学虽然答应先借他两千块钱救急,无奈他一个能用的银行卡都没有,转账都没法转,只好去邮局汇款,让他两小时后去邮局取钱。
☆、(四)邂逅
那天到了邮局顾俨才知道——邮局汇款要领钱是要凭身份证的!而自己的身份证也在钱包里被人一起偷了!而无论去哪个银行开户也都是要身份证的!平常所有轻而易举的事都差一个条件没法完成,这不陷入死循环了么?
顾俨仰望苍天,觉得老天爷简直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三天前还身家百万可以随手调动数千万资金,三天后竟然不名一文落魄街头,而且还离家千里举目无亲——他敲了敲自己的头,有些茫然地沿街走着,走累了就随手在街边长椅上坐下——从网吧出来兜里还剩一块多钱,昨夜没正经睡觉,头脑昏昏沉沉的也不觉得饿;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身边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流,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在一场噩梦里没有醒来?
好半天眼睛才找回焦距,是长椅前的地砖上贴的一张白底红字的小广告吸引了他的注意——“代办各种证件”,下面一个手机号;顾俨又仔细看了看——自己要想从邮局取出钱来,首先就要有身份证——以前听同事说过现在什么证件都能办,办的跟真的一样,这边是首都,论技术应该也不比深圳差吧。
顾俨刚记下那个手机号码,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在身畔响起:“先生,这里没人吧?”一个全身米白色职业套裙的温婉女子站在长椅那一头,正微笑着看着他:“我能在这坐一会儿吗?”
顾俨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翘,又露出他那号称“最有魅力”的“不经意的微笑”——“那是我跟文华第一次见面,后面的你一定听文华跟你说过了。”
我双手一拍,点了点头,笑道:“那你第一眼看到她是什么感觉?”
“啊?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也没怎么太注意她。”顾俨的“老实”让我大大扫兴,怪不得文华说他“除了财经投资其他方面超级迟钝”——顾俨看我一脸悻悻,忙道:“不过后来,我一直觉得她是老天爷派来救我的。”
后面的故事我确实听文华说过——我跟文华99年就认识了,那时候文华刚来北京,我大四在学校外面租房子准备考研,就和她合租了一个两居室,她从一个离婚后独自来京的北漂女,一步步成长为年薪三十多万的业务经理,进而成为千万身家的“顾太太”——而顾俨能成为数亿资金的金城私募的掌舵人,和文华的一路扶持有很大关系。
“说起我跟顾俨的认识过程,那就是一个传奇故事,保管你这写小说的都编不出来。”
“那是你去南边几个月之后吧,我有天上午从公司出来,在东单公园那儿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我看他挺斯文的小伙子,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袖衬衣,干净整洁像个高级白领,就过去递给他一张名片。他当时也不知想什么呢,反正我一过去吓了他一跳。后来知道我是保险公司的,点了点头说:“我是应该买一份保险。”当时我喜出望外,就开始给他介绍,他就挺尴尬,说“我现在没钱,等我有了钱一定找你买。”
我对他印象挺好,就说“没事,买保险要钱,听保险又不要钱,你了解了解,以后想买的时候也知道买什么。”他真就很认真地听,还问我要给父母买100万保险需要多少钱;我就问他父母多大年纪,因为超过60岁就买不了了——后来才明白他是想让他父母作受益人,自己买100万保险,万一有什么事还能给父母留点钱。”
“多少人三十多了还啃老呢,他20多岁的小伙子这么有孝心,我对他印象更好了;就问他做什么工作的;他脸就红了,说刚到北京,还没找到工作——你也知道我刚到北京的时候找工作找了好长时间,我很理解他,就安慰他让他别着急——问他学什么专业的,以前干过什么,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就是,你们保险公司不是还要发展团队吗?你那时候还让我帮你介绍人呢,这下路边白捡一个?还不赶紧带回去?”
“得了吧,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做保险?我们发展销售团队也是要选人的——他一说话就脸红,一看就是搞技术的人,不善于跟人打交道;何况又刚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的——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做销售!我当时就是同病相怜,想帮帮他,我好歹在北京摸爬滚打了两年也认识不少人,中关村那有好几个客户,说不定能帮他介绍个工作什么的。”
他看我挺热心的,就红着脸说,他刚下火车钱包就被人偷了,问我能不能借他点儿钱——你知道我这人傻乎乎的让人骗过,原来也有人说钱包被偷,要了我一百块钱说要买火车票回家;结果没几天又看见他在别处装可怜骗人——现在他也这么说,我就起疑心了,试探他说“我刚好认识派出所的民警,走,我带你去报警。”没想到一试真给试出来了,他赶紧说“不用了”,站起来就想走。
我心说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斯文一个小伙子干点什么不好,怎么好吃懒做地非得骗人?可是他刚一站起来我就听见他肚子里咕噜咕噜的,真是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我想这人看来真是丢了钱包了,连饭都没吃,就打开钱包给他拿钱,哪知道他走得飞快,我越叫他越跑——我穿着高跟鞋也追不上他,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我心里挺不落忍,可也没办法,何况我还要去见客户。结果也是有缘,中午在东四我又看见他了;他看见我扭头又想走,被我一把拉住,说:“上午我掏钱包的功夫,你就跑没影了——大小伙子家,至于脸皮儿这么薄?”我就掏出手机来,说:“你老家是哪的啊?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他看着我的手机吞了口唾沫,说声“谢谢”,就用我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跟一个人约好见面;我又带他去旁边的小饭店吃了点饭,他说是东南大学毕业,学计算机专业,还拿出毕业证书给我看,就是钱包在火车站被偷走了,身份证银行卡都丢了。
☆、(五)扶持
文华就打电话给她中关村电脑城的客户,看能不能帮顾俨介绍个工作——顾俨手机也丢了,连个联系方式也没有,文华只好让他第二天直接去电脑城找人家。临走还给了他二百块钱,省得他露宿街头。
“我的姐姐,你当时胆子也够大的——这人你刚认识,也没他的联系方式;你给他钱也罢了,还给他介绍工作?他要真是个骗子,回头骗了人老板什么,说起来是你给介绍过去的,这责任可不全在你身上?”
文华一笑,道:“要不说傻人有傻福呢!不过我虽然冲动,好歹见过那么多客户,还是能带眼识人的——我虽刚认识他,中午加晚饭好歹跟他聊了一个多钟头,看他那样子就是个实诚人;何况他吃完饭还借我笔记本电脑上网搜房子找工作——看那手法就是用惯了电脑的白领,所以我才给他介绍到中关村电脑城!他接过我的钱还给我写了个借条,说过几天就来还我。”
“什么过几天还你?200块钱够花几天的?他不会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汇点钱过来?”
“他说不想把被抢的事跟父母说,省得老人担心;不过他同学答应给他汇钱了,可他得先去补办身份证才能取到钱——而且灯光底下我也看到他脖子上还有胳膊上确实有淤伤——要不怎么大热天捂这么严实呢,估计是跟人撕扯时伤的——可见在火车站被抢了钱包是真的。我觉得这人这么年纪轻轻的,还老能想到父母,这就是个厚道人。”
“那倒是”,我点点头,“求忠臣于孝子之门;人能时时念着父母,就不会坏到哪儿去。”
“因为他没手机,我又忙忙叨叨,后来就把这事忘了;结果过了几天,他打电话给我道歉,说我那客户店里不缺人,给他介绍到别的店里帮着装机卖电脑配件;他同学给他汇的钱他租房子买手机用了,剩下点儿钱只够吃饭的,说借我的钱等发了工资再还我——他能打这么个电话来我就挺高兴的,不是为那点钱,说明人家有良心。”
“又过了两个月,他过来找我,还了钱还买了20万意外险,受益人写他妈妈——他跟他妈姓!我对此很敏感,当初我的孩子要不是流产了,离婚后肯定是跟着我;我就猜他是不是也是父母离婚后跟着妈妈长大的——所以他才这么孤僻不爱说话;可当时也不好问这么多!不过心里老觉得他挺可怜的,忍不住关心他。
“后来我给他去送保单,才知道他租的是平房,冬天也没暖气——那时候都进十一月了,他是南方人,家里从来没有暖气,他又不会生炉子,冷呵呵的就那么糊弄着。我问他已经换了工作,从最初一个月800的工资涨到挣2000了,何必还这么苦着自己——他只说不怕冷,后来才知道,他是省着钱攒了个电脑——租房都是押一付三,就这小平房可以让他房租一个月一交。”
“天越来越冷,我看他清汤寡水的也不会照顾自己,就说我的那两室房子有一间合同到期会腾出来,他要住我也可以让他房租一个月一交,跟他合租我这电脑有点事他得负责给修——我那好歹是楼房有暖气,他也就答应了。”
“哈哈,异性合租,好办法啊!”
“也是那时租我房子的那小夫妻俩太不懂事,跟人合住也不注意点,时不时半夜回来,还叮叮咣咣也不知道小点儿声;还经常早上洗澡,弄得你厕所都没法上;偶尔做个饭吧,厨房也不收拾,锅碗能在池子里一泡一天,我早就烦他们了——我看顾俨就跟个孩子似的,回去就把我那小屋的房客给打发了——说我亲戚要来住,少收了她们半个月的房租,又让她们上网找别的房子,两人也就搬走了。”
我连连点头:“美人巨眼识穷途,顾俨就是个潜力股——你做的饭那么好吃,拢住他的胃,他的心还跑得了吗?”
文华脸一红,打了我一下,道:“去你的,我当时真没那个心思——我一个离婚的,又比他大两岁,人家没结婚的小伙子,压根儿也不匹配——我就是看着他可怜,想帮帮他。”
“是是是——文华,你是好人有好报!识英雄于微贱之时,所以才后福无穷。”
于是我问顾俨:“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文华的?”
顾俨摇了摇头:“我和文华都是过来人,经历过感情的伤害,经历过从事业上的大起大落,自然而然地互相理解,互相扶持——这和现在很多人因为爱情而结婚不大一样!”
“我现在风光无限,身边无数人追捧,很多女孩子盲目地写信给我——可是文华不同,她是在我最落魄,最无奈的时候来到我身边的;那时候我和中关村电脑城成千上万的年轻人一样,其实还不如人家,我是个孤身来京只能租得起小平房的南方穷小子——不怕你笑话,我那时候缺钱缺的,文华要我搬到她那儿住——可我这人不会跟人打交道,搬家的时候房东欺负我是外地人,不肯把剩下的房租退给我,还是文华帮我把剩下的钱要回来的——我当时就想,我要有这么个姐多好。”
“我父亲是语文老师,他对我说中国人和外国人对婚姻的看法不一样——“爱情”是外国人的说法,中国人叫“恩爱”—— 这个“恩”字,更现实更贴近生活,生活上取长补短,事业上互相扶持——文华对我有恩!可她坚强独立,从来也没想过从我这得到什么回报!”
我一惊:“那你跟文华结婚,是为了报恩吗?”
顾俨看着我:“报恩不对吗?”
我语塞,大丈夫恩怨分明,有恩不报枉自为人——“可是,报恩有很多方式。”
“是,可是别的方式,能够一辈子在一起吗?我对文华,是由恩生敬,由敬而爱!文华比我大两岁,我以前一直叫她姐——她对我也像亲弟弟一样!不光照顾我,她还信任我——开始那半年我一个月才挣两三千块钱,除了房租吃饭剩不下多少,我攒了几千攒了台电脑,然后开始做点投资——她那时才考了理财规划师,对投资很感兴趣,看我做得还行,就让我替她代做;后来又陆续介绍她一些朋友给我,大约有几十万资金;连老陈也是她介绍给我的——没有她就没有我现在的一切!”
☆、(六)合作
顾俨望向窗外:“我在中关村电脑城打工时有个同事也做过保险——跟我说过做保险有多难!打电话被挂掉,给客户放鸽子;公司一定建在CBD或城市中心,下面的商场里卖的都是成千上万的世界名牌,可自己辛苦一个月也许只有几百块的收入——文华一个独闯京城的离婚女人,每个月除了各种开销自己还要还两千多块的房贷,她却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万块钱来让我做投资——我要是当时就知道她这么不容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她那一万块钱!”
“你当时不知道啊?”
“是啊,文华性子好强,外面遇上再难的事都不跟我说;她又一向那么专业干练的样子,借钱给我,介绍工作给我,还是我的房东——我当时以为她就是个成功人士,听到她在电话里跟人讲资产配置,讲收入分配的4321法则——四成去消费,三成做投资,二成储蓄,一成作保障——吃饭的时候就问她做什么投资,结果她听我讲了讲投资,第二天就给了我一张一万块钱的银行卡让我帮她做——其实我那时候连杠杆交易最基本的一万块钱保证金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文华为什么那么干脆?”
“我问过她,她说第一次跟我推销保险我就想给我爸妈买,她说我是个孝子——其实我不孝得很,大学刚毕业在外面一年挣几十万的时候都没想过我爸妈!直到钱都赔光了,未婚妻也跟了别人才想起来回家——父母的家是孩子永远的依靠。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我也算有了自己的家了。”
“呵呵,严于律己,宽厚待人,你果然厚道——其实啊,文华跟我说,当时她学了RFC(国际注册理财师)的课程,正不知道做什么投资好,遇到你是做投资的,又是可信任的人,当然就托你做了——而且你一个季度之后结算的时候给她做出30%的收益,她当然满意了,所以才把她几个客户介绍给你——关键是你做得好。要不老陈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跟你合作?”
认识老陈,是顾俨事业上一个里程碑——他初到北京时狼狈万分,靠文华的帮助终于租了房子安顿下来,上班空闲时上网浏览财经消息时,期货业一个消息看把他惊呆了——当日收市前期货市场xx7国债的大逆转后来被管理部门判为违规操作,交易无效,而国债期货也因此被叫停了好几年——这显然又超越了交易的游戏规则,再一次显示了权势的力量!
照那张万亿大单之前的市价为收盘价算下来,高飞最后并没有输,原以为爆仓的几千万资金又回来了,赔掉的只是顾俨做空的那一千万——高飞虽对投资一知半解,高干背景却让他对权势的力量比技术派的顾俨熟悉多了——他跟和济的庄确实跟对了,和济有个当裁判的老子,怎么也不会让做多的儿子输掉的,所以,输的只能是空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