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将军看着我：“你没有雷霆的照片吧？你要是喜欢，这个就送给你。”我点了点头，把照片抱在了胸前，半天才说出一个谢字；然后想起我的来意，问将军：“雷霆究竟是怎么死的？”
罗将军道：“你上个月见过雷霆吧？”我点点头；罗将军看着我：“雷霆是在南海帮国安做一些工作，他突然请了两天假出去，说是处理一些私事；回来却被东南亚的黑帮追杀——他怕影响到其他人，独自约人决斗，结果被暗算受伤；他也没跟同事提，后来去海上执行任务，为了掩护同事撤离，他最后一个离开——那艘船爆炸了。”
我的脑子轰隆隆作响——雷霆果然是因为救我跟东南亚那黑帮结了仇，如果他同事知道他受了伤，一定不会让他做最后离开的掩护工作的！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我，他也许根本就不会死。
我只觉眼前一黑，迷蒙间就听到罗展鹏的声音：“爸，您别说了，兰亭怀孕了。”罗展鹏抱着我出来，把我放到一张床上；我喃喃道：“是我害死了雷霆。”我脑子里不知怎么想起刚认识他们那天，说起金庸小说里最喜欢谁，因为他俩一个喜欢乔峰一个喜欢令狐冲，正好都是我的最爱，我都不好意思说，就说我是李莫愁，大概只能喜欢那个死了的陆展元——没想到一语成谶，雷霆果然被我害死了！
罗展鹏拉个薄被给我盖上，握着我的手狠狠一捏；手上的疼痛到底把我从心口那无底洞似的大窟窿里拉了回来，就听他道：“兰亭，你别胡思乱想，这事跟你没关系——当然你要实在觉得跟你有关系也行！那你就为雷霆做点什么！现在你肚子里是他唯一的骨肉，你能不能保重自己，把他的孩子好好地生下来？”
☆、（十六）婚姻大事
罗展鹏很少这么严厉地说话，我此刻六神无主，禁不住点了点头——我欠雷霆一条命，所以，我得好好对待他的孩子。
罗展鹏冲了一杯不知什么营养品给我喝——我本来没胃口，可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小雷霆，还是尽力喝了两口——巧克力味儿的，还好，不难喝！他站起身来，把我怀里那张他俩的合照摆在床头柜上，凝视了一会儿道：“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告诉爸妈，我们尽快结婚”。
我抱着杯子窝在床上发怔，怀疑自己是做梦呢，还是穿越了——或者，是我的雷霆穿越了？他舍不得和我分开，变成一个小小的肉团穿越进在我肚子里了？
半晌外面“啪”的一声大响让我回过神来，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接着就听展院长尖利的声音道：“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走到门边，看见客厅里罗家三口都在——罗将军坐着，展院长和罗展鹏面对面站着。罗奶奶也闻声出来，连声问着：“怎么啦，小鹏你又干什么了，惹你妈这么生气？”罗将军起身扶住老母亲，劝她回房间去。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罗展鹏是罗将军的独生子，他妈妈根本就不喜欢我，给他选定的未婚妻是洛瑾瑜；现在我还怀着别人的孩子，他们家怎么会答应他跟我结婚？
我放下杯子，拿起床头柜上的照片挑帘出去：“阿姨，您放心，我不会拖累他的。”我把照片贴在心口，抚着自己的肚子道：“雷霆的孩子，我自己养得起——而且他也不会跟别人姓！雷霆的儿子，就姓雷。”
我说完径自过去客厅桌子上拿自己的手袋，罗展鹏过来拉住我道：“兰亭这事你别管。”我向他一笑，“多谢你一直帮我，我走了。奶奶再见，叔叔阿姨再见。”罗展鹏见我脚下不停地往外走，只能说一句：“妈，我送兰亭回去。”和我一起出来。
罗展鹏给文华打电话，把我直接送到了她家——小不点儿已经睡了，顾俨和文华一起陪着我。文华轻轻揽着我坐到沙发上，顾俨递过一杯热的橙汁：“兰亭，别担心，雷霆走了，还有我们呢。”
文华道：“既然是雷霆最后的骨血，你坚持留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我是孩子妈，我知道养孩子的不容易；而且孩子不是只小狗，不是有吃有喝就够了——像我们宝宝这才会说话，就整天爸爸妈妈地叫——你既然要养大这个孩子，就要为他的将来考虑！等他上了幼儿园，上了小学，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他却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你让孩子心里什么滋味？”
“他有爸爸，他爸爸是雷霆，是国家的一等功臣！”说到这儿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可我心里明镜儿似的——我知道文华的意思：“你别听罗展鹏的，他那人想起一出是一出，根本就不靠谱儿——我刚从他们家出来，他爸妈根本不同意！再说我也不会让雷霆的孩子姓别人的姓。”
“展鹏知道，他说你们俩结了婚，孩子还是姓雷。”
我一声冷笑：“这不是胡扯吗？我带着孩子嫁给他，生下孩子来还要姓雷——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你听我说兰亭——展鹏说这次雷霆单位派人去长春给他爸妈送信，他也跟着去了；据说当场就给雷霆他爸妈跪下了，说跟雷霆像亲兄弟一样，雷霆没了他就是他们的儿子，当场磕的头认得干爹干妈，雷霆单位的人都可以做证——展鹏说他爸妈也把雷霆当干儿子，你们结婚后第一个孩子过继给雷家，所以孩子从生下来就姓雷——他让我告诉你，他一定会说服他爸妈同意的。”
文华揽住我：“兰亭，我知道你好强，可雷霆去执行秘密任务，私下见你确实违规——雷霆是烈士，国家一等功臣，何必非把这种事儿叨登出来？再说未婚先孕终究好说不好听——罗展鹏说他一直挺喜欢你的，可你只喜欢雷霆，雷霆要活着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如今雷霆都没了，他也想把雷霆的孩子留下来——于情于理他都该照顾你们孤儿寡母；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我再次伸手捂住眼睛——罗展鹏喜欢我吗？我同时认识的他和雷霆，这一年半我跟雷霆在一块儿的时间还不如跟他在一块儿的时间多；他就会气我跟我斗嘴，可是这公司是他找人找地方帮我建起来的；放了暑假他送我回家，雷霆不在他约我去玩；大春节的他不跟洛瑾瑜回去见家长，打电话约我出国游——他从来不会像雷霆一样体贴我照顾我，可他又一直跟我纠缠在一起！
现在雷霆死了，我怀着雷霆的孩子，他要跟我结婚，生下孩子来还让他姓雷——他是将军之子，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多少女孩子上赶着追他！他想娶谁不行？如果不是喜欢我，那他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丈夫，可是我理想的丈夫已经为国牺牲了——我要么终生不婚，独自抚养这个孩子；要想结婚的话，还能有谁给我更宽松的条件？
文华抱着我：“女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两情相悦的人当然最好，要不然就挑一个深爱自己的，比自己喜欢倒不喜欢自己的还强呢——罗展鹏是有些孩子脾气，也不会照顾人，可凭他的条件，说实话你还能碰上更好的么——你看顾俨又会干什么家务啊？男人能挣钱养家，对你一心一意也就行了，家里的事请个保姆全解决了——咱们就不图他什么，他家里有权有势，孩子以后也不吃亏是不是？”
是啊，如果不是这么有权有势，还不这么麻烦呢——我想到展院长那冷冰冰的眼神，脑子立时清醒无比，我看着文华：“你别一厢情愿琢磨这个了——你儿子长大了，要是告诉你想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你乐意吗？”文华一滞：“罗展鹏说让你别担心这个，他家里的事他会解决的。”
“让他解决还不如我自己解决呢——你常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而且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两个人感情好，即使跟老人处不好可以慢慢相处；两个人感情一般，两个家庭处得好也可以互相弥补——可是我跟罗展鹏本来就没感情，性格也不和，现在他家里还全力反对——这婚就是结了也得离！我何必多此一举？我又不是养不起自己的孩子！”
☆、（十七）父母之命
文华被我说得哑口无言，顾俨也支持我：“兰亭说得有道理，不能为了结婚而结婚——结了婚要是不幸福，那又何必搞这种形式呢？展鹏人是不错，可他跟兰亭是针尖对麦芒的性子，谁也不让谁！单亲妈妈当然不好，可父母老吵架对孩子影响更不好——我觉得这种事还是慎重一点儿，考虑清楚再说。”
文华在客房陪了我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哭得头晕，文华打个电话让店长盯着生意，说我生病不过去了，店里有什么事让给她打电话。
没想到当天中午罗展鹏就把我妈也接过来了——我妈一见我就愣住了，我知道为什么——早上洗漱的时候自己看见了，知道我的眼睛哭成了两个桃子，实在是不能见人——可我没心情管，女为悦己者容，雷霆都走了，我打扮给谁看？
罗展鹏倒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说“妈，您照顾下兰亭。”——这人下手也快，直接就管我妈叫上“妈”了；他进门时随手搁下一箱富士苹果一箱美国提子，跟文华对视一眼，破天荒又拿了几只水果出去洗。
我妈过来拉住我，叹了口气先说：“文华，辛苦你了——兰亭这孩子命苦，摊上这种事！唉，亏得有你们这帮好朋友——我守着她，你去看看孩子吧。”
文华跟我妈客气了几句，这才离开。罗展鹏回来把洗好的苹果递给我，我说声“谢谢”，也没什么胃口吃，接过来就放在一边。他愣了一下，又把苹果拿起来，找出水果刀闷着头开始削。
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干活的人，拿刀子那样儿就不像个把式，看着还不如我呢，削下来的苹果皮恨不得半厘米厚——我在一边看着，忽然想起上回雷霆在他家给我削苹果，我把他削下来长长的果皮摆成一颗心的模样；雷霆就又做了一颗橙子花放在中间，中心点上一只小蜡烛，说我永远是他心中最美的花。
雷霆，你怎么突然就这么走了？这世上还有谁会如你一般——爱我如花在心头，珍惜我如宝如珠？
我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滚下来，直到我妈在我耳边道：“兰亭，接着啊，展鹏把苹果都给你削好了。”我回过神来，把眼泪抹掉——原来罗展鹏终于削完了皮，把苹果切成四瓣，给我妈和我递过来——我看着那两瓣苹果，居然很无聊地想：幸亏这苹果大，总算是没给他削没了。
人家从来不干活儿的大少爷都给我把苹果削了，切成瓣递到手里，我再不吃就不知好歹了，只能接过来送到嘴里。
罗展鹏的眼圈也是红的，垂着眼皮道：“我昨天晚上把咱俩的事跟我爸妈说了，我爸妈不反对——今天来的路上我跟妈也商量了一下，你现在已经怀孕了，咱们最好尽快把婚结了。”
我一口气没喘匀，苹果碎大概进了气管，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我妈赶紧给我扑拉后背顺气，又跟罗展鹏摆摆手，让他先去上班。
我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我妈就劝我：“雷霆虽好，可是毕竟牺牲了，兰亭，你怀了他的孩子，日子得往前看——当初展鹏送你回家，我就说他喜欢你，你还不信；你瞧关键时刻就显出来了吧？他是不如雷霆会干活儿会体贴人，一看削苹果那架势就没干过；可人家是将军家的少爷，从小有保姆伺候大的，只怕他爸他妈都没吃过他削的苹果，上赶着给咱娘儿俩削——你说他要是不喜欢你，人家跟你个孕妇结婚是图什么？”
我很是怀疑：“我昨天晚上去过他们家——他跟他爸妈一提要跟我结婚的事，气得他妈把一个水果盘子直接砸在了地下——妈你不知道，他妈喜欢他以前那个电视台的女朋友，特别不喜欢我——我就是没怀孕要跟他结婚他们家都不一定乐意，何况我还怀着孩子呢？”
我妈道：“兰亭，你就别挑了——你带着个孩子，就嫁给谁人家父母能乐意啊？要以我的意思，这孩子你就该流掉，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还没结婚就让雷霆闹大了肚子，这种人”
我直接就打断了我妈的话：“妈您知道雷霆怎么死的吗？我怕您担心没告诉您——上个月我跟顾俨去南边考察您知道吧？我们俩被人绑架了，勒索500万，是雷霆拼了命救了我出来——他是执行任务期间私自出来的，为救我受了伤还不敢让同事知道；结果又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才牺牲的——雷霆跟我好，是因为绑匪想拍我的□给我吃了迷幻药！要不然我们俩在北京早就好了，何必等到这会儿？雷霆是为了救我死的，这个孩子我一定得给他留下。”
我妈愕然半晌，问我：“这事展鹏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就是他通过卫星定位锁定我的位置，雷霆才能来救我的。”
我妈叹了口气：“怪不得展鹏愿意跟你结婚，还让你把孩子生下来——兰亭，展鹏这就够厚道的了！这是他跟雷霆是同学是好朋友，加上特别喜欢你才能这么着！人家展鹏都愿意吃这个哑巴亏了，你还挑什么啊？不结婚你一个大姑娘怎么生孩子？做人不能没良心——你以后的脾气得改改，学着点儿做家务，回头赶紧再给展鹏也生个孩子，你公公婆婆那儿也就好说了。”
我苦笑一声，罗展鹏这人别看笨手笨脚，那心思脑子可真是够好使的，一天都不到呢他就把各方面全搞定了，给我来了个十面埋伏，我还能说什么？
身份证毕业证学生证都找出来，因为一直忙忙叨叨的，我档案关系什么的也一直没管，还都在学校呢，罗展鹏拿去办政审，不到一周就批下来了；我这研究生学历应届毕业按照特殊人才标准可以落户北京，户口直接就从学校迁进了罗展鹏家。
婚礼我也没心情大办，也没多通知人，找了个酒店请我们公司的员工和双方亲友如赵立张力帆等人，一共才不到十桌。
之所以没选在莲味，一是我婆婆不同意，他儿子没娶洛瑾瑜却坚持娶我已经让展院长很不痛快了，大喜的日子没酒没肉那就更不吉利了；我是无可无不可——罗展鹏坚持娶我已经是忤逆父母了，我还敢添什么乱？但是挑婚纱的时候我想起来，莲味是中式餐馆，要在那举行婚礼我多半要穿大红旗袍——可是雷霆刚刚离去，我宁肯选一袭白纱披挂。
☆、（十八）戒指
买戒指的时候罗展鹏直接带着我就去了东方新天地的钻石专柜，那里的戒指就没有低于十万的——我这人普通人家出身，想起雷霆和我挑的那一对戒指还在我抽屉里，忍不住道：“其实雷霆给我买过一对儿。”
罗展鹏转头看着我，我看他的眼神极冷，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浪费，那也是三万多买的。”罗展鹏冷笑道：“你倒是真会给我省钱——行啊，你要喜欢那个，咱们就带那个。”说着直接转身就走了。
营业员诧异地看着我，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情侣——我本来暗骂自己多嘴，可他这甩手一走剩我自己在这儿臊眉搭眼的干什么？我赶紧跟着出来，心里也有点儿生气——虽然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可要我追上央求他重新买好像我贪他那十几万的戒指似的——我本来就不爱戴首饰，也就懒得再说了。
出来看不见罗展鹏，我在路口站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边，我拉开车门上去，直接回了莲味。车开出几分钟他的电话就到了，问我在哪儿呢；我说我打了个出租回公司；他愣了一下，开口道歉：“对不起，我脾气不好。”
我有点儿奇怪，这人还会道歉？他一向只会跟我斗嘴，雷霆一死，他都会服软儿哄我了？看来我还真是惨到份儿上了！我冷笑一声，摇摇头道：“没事，习惯了——你上班去吧，我回公司了。”
那天下了班他来找我，我回到办公室就见他拿着我桌上那一对戒指——那是我回来之后翻出来看的，后来下边有事儿就急着赶下去了，也忘了收起来。
罗展鹏正拿着男式的那个往手指头上套，雷霆手指头比他粗点儿，他一直套到无名指跟，翻来覆去地看看，抬头对我一笑：“还真是挺好看的，怪不得你喜欢——那咱们就带这个结婚吧。”
我一惊，他真肯戴雷霆的戒指？我知道我其实挺过分的，我答应跟他结婚，可我心里想的一直是雷霆，我做梦想的都是雷霆平安无事回来了，揽着我的腰走上结婚的红地毯——他和雷霆就是亲兄弟也未必愿意做别人的替身，何况他又一向要尖儿，素来都是雷霆容让他，他这次竟肯低这个头？
我心底涌出一丝歉意，罗展鹏这是让着我！我心中一软，刚要说句软话道歉，他已经掏出一张银行卡推给我——“这里头有二十万，兰亭，我怕我买的东西不合你意，要不，你自己看喜欢什么自己买吧。”
这可真是个省事的法子——也是，大少爷素来怕麻烦，从来只有旁人围着他转伺候他的，他哪肯费心伺候别人？只有雷霆才会费尽心思考虑我那些小心思，哪怕是无理取闹——他足够聪明，也足够耐心，他能知道我想要什么，大多数他都会满足；有些不该我知道的，他会告诉我——桀骜不驯的卫兰亭只有在百炼钢的雷霆面前才会变得绕指柔。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罗展鹏吓得赶紧哄我：“兰亭，兰亭”，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我揽到怀里——我不太想让他碰我，赶紧退了一步，低头抹去眼泪；罗展鹏的手一滞，又垂回自己身侧。
我赶紧抬头看着他一笑：“展鹏，你肯娶我，我就很感激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大大咧咧的，公司的事也不少；你该干嘛干嘛就行，不用每天到这儿来伺候着我陪小心。”我把卡推还给他：“我也不缺钱，你要真问我，这钱，给雷霆爸妈吧。”
罗展鹏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行吧，听你的。”拿起卡转身出门。临走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我的眼——我看着打开盖儿的戒指盒子，是雷霆那枚戒指，罗展鹏把它带走了。
我在椅子里坐下，突然觉得我跟罗展鹏还真是犯冲——他已经这么委曲求全了，我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为什么跟别人都处得好好的，跟他似乎每次说话都要不欢而散！
婚房是他们家预备的，据说是罗展鹏那位海外做生意的舅舅送他的结婚礼物，因为我们婚礼办得急，这位展家当家人档期排满，赶不回来，就送了我们一套千万豪宅。
豪宅在二环内一个高档小区里，一梯一户200平的复式楼中楼，不刷卡电梯都到不了那一层！内部精装修，家具也很豪华——罗展鹏带我和我妈过来，说是房产商做了几种样板房，因为二环内就这有数的百余套，一开盘就被抢光了——他这一套是一个朋友听说他要结婚转给他的，人家刚装修好！罗展鹏说家具装修我要是不喜欢可以换。
我活得没那么精致，觉得人家配得就挺好——我妈也私下跟我唠叨，这要是嫁给雷霆，在四环外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宿舍就算不错了，装修和家具还不都得自己操心——现在罗展鹏全给我预备齐了，我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我想起雷霆跟我说的“顺者为孝”，如今嫁了罗展鹏，至少让我妈顺心了——我因为一闲下来心里就难受，所以宁肯在公司上班，忙忙叨叨的日子还好过一点儿——现在只想赶紧把婚结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哪有心思考虑什么家具装修？
婚礼乏善可陈，参加的人都知道雷霆牺牲了，我大受刺激；罗展鹏这一年多为我忙前忙后的，肯在这种情况下娶我，大家也都说他够痴情够仁义——行礼的时候罗将军拉着我的手道：“兰亭，展鹏不大会照顾人；你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们说。”
我赶紧陪笑：“没有，他挺照顾我的。”我婆婆冷冷“哼”了一声，罗展鹏赶紧把红包递给他妈，眼睛里全是哀求。
席间除了我婆婆脸色不大好看，别人都小心翼翼地说着祝福的话。敬酒的时候文华递给伴娘一瓶果汁，没人挑我的理；也就是赵立他们跟罗展鹏喝了些，凭他的酒量自是完全不当回事。
周南这阵子去美国了，刚从机场赶过来；他一向不多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我和他的眼光一碰，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居然让我一瞬间想起雷霆的眼，那言语不多却会全心关爱包容我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鼻子一酸又要流泪，我赶紧举起杯子挡住了脸——大喜的日子，我不能败大家的兴。
☆、（十九）居家
赵立他们送我们到了新房，其实也没人真闹洞房——罗展鹏在外面招呼；文华怕我穿着高跟鞋累得慌，陪我回房换衣服——她知道我不大会做饭，特地帮我煲上一锅粥，又拌了两样小菜放在冰箱里，晚上饿了拿微波炉一转就行。
人都散了罗展鹏才进来——他这个月明显瘦脱了形，下巴都尖了，而且他的脸是越喝酒越白，显得一张脸上似乎只剩了两只眼睛，而那素来黑亮亮的眼睛现在满是疲惫——我看着不由想起他发烧那晚上乖乖倚在我腿上的模样，想起他酒席上也没怎么吃东西，问他：“饿了吧？”他奇道：“有吃的吗？”我点点头，就去盛了碗粥给他。
罗展鹏大概也真饿了，等我把文华刚放进冰箱的咸鸭蛋和拌三丝拿出来，他一碗粥都快喝光了——我看着他直接拿着碗往嘴里灌，禁不住暗骂自己真不是贤妻良母，怎么刚才不顺手往碗里放个勺呢？这位少爷可也够能凑合的——看来当兵抢饭都练出来了，不管怎么着倒是都饿不着。
我赶紧把小菜放下，把筷子递给他；他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把一碗粥吃干净了才想起来抬头问我：“你不吃？”
我“哦”了一声，转身进厨房；罗展鹏已经抢上一步越过了我，拿个新碗盛了一碗递给我，这才给自己又盛了一碗，问我：“谁做的这么好吃？”
我有点儿惭愧地低下头：“文华。”心说雷霆不在了，家里总不能俩人都不会做饭——洛瑾瑜人家也会做饭，我回头一定得跟我妈好好学学。
罗展鹏点点头：“顾俨真是好口福。”就跟我商量说他不会照顾人，想让我妈跟单位办了内退过来照顾我，回头再请个保姆，至少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我心说这主意倒不错，我妈也说不放心我，何况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天津也不是个事——反正房子这么大，怎么着也够住。
吃完粥我到厨房把两只碗洗了，罗展鹏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直接抱了一床被子到客房去——我正站在厨房门口，赶紧转身回来装没看见继续瞎忙——在这一点儿上我十分感激罗展鹏，雷霆才走了一个月，我实在不能适应别的男人跟我肌肤相接。
回到卧房给我妈打个电话，问她能不能跟单位办提前退休——我妈说那有什么不能办的？单位上巴不得她们这帮五十岁以上的赶紧退了给年轻人腾地方，她只是一个人在家呆着无聊，有个班上还好打发时间——得知我怀了孕她也在想内退的事，就是我们刚结婚她这丈母娘就跟着住进来怕不合适。
我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是罗展鹏说我怀着孩子需要人照顾，他又不会照顾人，所以想让您过来的——也不让您干杂活儿，回头家里会再找个保姆——我妈想到我是个家务白痴，也就答应下来。
因为大家没怎么闹洞房就走了，现在才九点多，我躺在床上开始翻阅那一堆养胎育儿的书——这都是文华帮我选的，一多半就是她的书——她因为流产过，刚怀上孩子时无比在意；经过科学调养现在孩子养得健康无比——我这阵子三魂没了七魄，结婚用的床品衣服什么的差不多都是她跟我妈替我置办的，真比我亲姐还亲呢。
白天累了一天，晚上也就一夜好睡，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多就醒了——然后想起一件事：今天我歇婚假，不用去公司！每天忙碌惯了，突然一大块儿时间摆在面前，我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好在思索片刻我就有了答案，拎出一本关于营养餐的书——罗展鹏肯娶我，又肯顾虑我心情跟我分房而睡——他就再少爷脾气对我也算仁至义尽了；我的心就算不能给他，也该尽一点儿做妻子的义务，让他在家吃得舒服一点儿。
罗展鹏自幼有保姆伺候，又吃惯了好东西，嘴其实挺刁的；虽说下部队吃过苦饿极了也什么都能吃，东西顺口了还是吃得多些——他现在也瘦得不成样子！想到他跟雷霆好的跟亲兄弟似的，雷霆这一走他肯定也特别难过，还不像我是个女的想哭就哭，终日失魂落魄的大家也都会照顾我。
雷霆当他是小弟弟，一直很照顾他，雷霆走了，最难过的大概也就是他父母和我们俩了——以前罗展鹏说过，他就爱吃雷霆做的饭，我跟雷霆要结了婚他就住在我们家蹭饭吃——现在雷霆走了，我这当嫂子的总不能饿着他吧？
我想到这里，爬起来进了厨房——罗家特供的好东西不少，罗展鹏自从知道我怀了孩子，我手边各种新鲜瓜果就没断过；这厨房里为此特别装了一个双开门的大冰箱——早餐需要的牛奶面包、火腿鸡蛋什么都有。
一个人在外地上了几年班，基本早餐我还是会做的——切片面包放在微波炉里烤得微焦，夹上火腿就是简单的三明治；牛奶也用微波炉热一热就行，我在考虑要不要煎两个太阳蛋——在外面买早餐看人家煎过，鸡蛋打在烧热的煎饼锅上立刻就成了型，翻个面再撒点儿盐就行，这玩意儿应该不难。
我刚把牛奶倒在杯子里放进微波炉，罗展鹏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一声“你干什么呢？”直接就把我拉了出来——他这人出手没轻没重，捏的我胳膊生疼，更让我没好气——这话还用问吗？大早上在厨房能干什么？我上厕所能进这个门吗？“做早餐呗——我不做还能指着你啊？”
他愣了一下道：“你别管了，微波辐射对孩子不好。”说着自己进了厨房，直接就把厨房门关上了。
不管就不管，当我乐意做饭啊——我转身回房放下刚才胡乱一绑的头发开始梳；头发梳通了，胳膊上不疼了，心中气也就没了——其实文华早帮我买了防辐射服，只不过昨天结婚就没穿，放在公司也没拿回来——罗大少居然为了怕我被辐射亲自下厨，我还是挺感动的。
我收拾好自己出来，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就是三明治和热牛奶，看来罗大少也不会煎鸡蛋——不过人家肯给我做就不错了，我吃了两口赶紧夸了句：“不错，挺好吃的”。他翻个白眼儿道：“一会儿我带你去买个防辐射服。”
☆、（二十）蜜月
敢情他还是想让我做饭！当然，我做也应该——我又不是跟雷霆结婚！连我妈都说我应该学着点儿做家务——女人就是女人，钱少挣点儿没人说我什么，家务一点儿不会怎么都让人挑理。
我“嗯”了一声，罗展鹏又问我：“我们有一星期婚假，你想怎么安排？要不咱们去三亚，那边儿暖和？”11月中旬才能来暖气，今年天冷得早，罗展鹏怕我冷，开了一夜空调，吹得我口干舌燥的——这时候真适合去温暖湿润的南方度假！
我想起雷霆第一次给我发过的椰子树的照片，那应该是海南三亚那边吧，那里天蓝云白、水清沙细，落日的海岸余晖，椰子树美不胜收，我当即点了点头：“好啊”。
文华听说我要去三亚度蜜月，迟疑道：“蜜月当然应该去玩儿，可是你现在行吗？罗展鹏人虽然不错，可他也不会照顾人，你自个儿又整天大大咧咧的——等孩子生下来再去玩儿不好吗？”
我想想也是，雷霆走了，我肚子里是他唯一的骨肉，万一有什么不好可再也没地儿找补去；于是跟罗展鹏商量，就去近处儿转转算了——罗展鹏道：“我没事，就是怕你闷得慌——你要懒得动咱们不去都行。”
我苦笑，现在已经是快两个月，妊娠反应没那么大了，我就有点儿好了疮疤忘了痛；可是想想罗展鹏跟我结个婚什么都捞不着也替他冤得慌，何况这一星期的婚假总不能就在家里过啊？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北边，当初岳飞直捣黄龙府，开车10来个小时就到。”
罗展鹏看着我：“你想去雷霆家？”这人太聪明了——雷霆当初计划春节带我回家时就说过，他们家旁边就是当初金国的黄龙府所在地，岳飞说的直捣黄龙就是指那里——我其实是想去看看雷霆他爸妈，本想到了那边再跟他说顺路过去的，没想到被他一口道破。
我跟罗展鹏都结婚了，老想着雷霆总是我不对，所以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雷霆牺牲了，他爸妈肯定特伤心，我想要是他们知道我有了雷霆的孩子，心里也会好过些吧。”
罗展鹏沉默片刻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现在离孩子生下来还有八九个月，咱们自然百般在意，可是就怕万一有个意外，两个老人肯定特别失望，又是一番沉重打击——倒不如等孩子生下来再跟他们报喜；何况到长春十来个小时的车，万一你再有什么反应，半路上我怕，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太会照顾人，”
这话说的很是，我点点头：“也是，就怕坐车时间长了，又吐又闹的也膈应你——我就是觉得结个婚什么也给不了你，让你太亏了！要不咱们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只要不太远！”
罗展鹏笑道：“你有这个心就行了，咱们不争这一时——这样吧，先去买辐射服，然后找个公园转一圈儿得了——反正你也不方便，从明天开始咱俩都销假回去上班，假先攒着等方便了再休。”我笑道：“辐射服我公司有，那玩意儿就穿这几个月，买多了也没用——你直接开车带我去公司拿上，咱们顺路去颐和园划船吧。”
罗展鹏笑着伸出手来扶我：“行，去你店里再顺路带上点儿吃的——你可真会给我省钱。”我笑道：“这叫成本意识好不好？”说到省钱禁不住瞥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他还真一直都戴着，手心那边似乎还缠上了红线。
他见我盯着他的戒指，展开手道：“戒指圈有点儿大，我们单位同事教我的，缠上点儿线就不会往下滑了。”我问他：“谁给你缠的？”他说：“我自己啊，还能有谁？您现在母以子贵，我哪儿敢劳动您啊？找别人那也不合适啊。”
我握住他的手，手指碰到他无名指根那细密的红丝线——这是雷霆的戒指，他手指头比雷霆细，所以要带到手指根；他那么笨手笨脚又没什么耐心的人居然会不厌其烦地缠上这么多圈儿细密的丝线，看来他还真的是要带下去了。
我心中感动，握一握他的手道：“展鹏，谢谢你。”罗展鹏没言语，半晌道：“回头，你也替我生个孩子就行。”这话有些突兀，他看我愣了一下，忙道：“当然要等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身体也调养好了再说。”
他是独生子，当然要负责传宗接代，我嫁给他要还只给雷霆生孩子，那他就是跪穿了地板罗将军和展院长也不能答应——我妈当初也说我等我给他生了孩子跟公婆的关系也就缓和了——好在那怎么也都是一年后的事了，估计到时候我也就能适应他碰我了。
我点了点头，他一下子高兴起来，故作轻松地道：“这叫什么来着，兼祧两家是吧？”
“兼祧两家是指夫妻俩都是独生子女，女家没有继承人，生的一个孩子同时继承两家。我给雷霆生完了回头再给你生一个，至少都是俩孩子一家一个，什么兼祧两家？”没文化真可怕。
罗展鹏道：“我是说你兼祧两家。”我鄙弃之：“古人重男轻女，压根儿就没这么说的——不懂就别拽文！”罗展鹏赶紧改口：“是，是，您有文化，您劳苦功高。”一边说一边跟李莲英扶着慈禧太后一样扶着我出了门。
初冬天气冷呵呵的，加上今天又不是周末，昆明湖上划船的人并不多——罗展鹏右臂受过伤，所以我们租的是一条脚踏船，就这样他也不让我踩，自己一圈一圈蹬着。
毕竟是皇家园林，因为人少，越显得烟波浩淼，气象开阔，让人一望胸襟爽荡；我忍不住道：“那句诗怎么说的，“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罗展鹏点点头：“那是毛主席写给柳亚子的，当时是想请他出山，所以用当年严子陵富春江钓鱼的典故。”
我笑道：“但凡钓鱼的，都有两把刷子——姜太公，严子陵，那都是等人来请的。”罗展鹏道：“要不我也去买根儿鱼竿，您老人家顺便钓个鱼？”
我给他逗得大笑起来，赶紧摇头：“我可没那个本事——再说文华跟我说了，钓鱼会把鱼嘴勾破了，就算是把鱼放了鱼因为吃不了东西也活不长了，一样是杀生造孽。”
☆、（二一）照片
罗展鹏撇撇嘴：“什么杀不杀生的？你看过鱼产卵吗？一条鱼一次产成千上万的鱼卵，从鱼卵到小鱼到长大的过程中被各种动物吃掉，真正活下来的不足千分之一；这也是鱼每次产这么多卵的原因——要是都活下来反而打破了生态平衡！自然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是自然规律。”
这个问题我早跟文华讨论过：“你怎么知道你下辈子不会变成一条鱼，一只羊？动物还分大中小多少等级呢——有因必有果，杀者总有被杀的时候，现在少造杀业，以后就少些恶报——我现在怀着孩子，就不给自己积德还得给孩子积德呢，反正我不干这种事。”
提到孩子罗展鹏也不跟我争了，就顺着我的话闲聊，问我能觉出孩子动吗？这个我是看过书的，说现在还不行，得四五个月的时候才会有胎动——我这人别看瘦，身体可一直挺好；加上发现怀孕后有文华这个经验丰富的姐姐照料，罗展鹏也是各种营养保健食品什么都给我买，连最初那种时不时恶心的孕吐反应都没了——说实话现在怀孕两个多月基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当晚我们俩在外边吃完了才回家。晚上有时间，我想起我妈的话，觉得有必要罗展鹏好点儿，就开始照着书上说的料理一款蜂蜜柚子茶。
家里有各种新鲜水果，蜂蜜这种美容食品更是文华给我推荐的首选——所以我很容易就找到新鲜食材，照本宣科地折腾了一个小时，也就料理好了。
那套精致的玻璃茶具配上橙黄透明的柚子茶，看起来简直美不胜收，我一边做一边就体会到了文华常说的：“那些美味可口的东西从你手上慢慢创造出来，其实本身就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你做一做就知道了。”
做出一道好东西我自己先心情大悦——我公爹罗将军当初就说，做饭有什么难的？就是心思没放在上面而已，这话果然不错！我自我欣赏了一会儿，献宝似的端着茶去敲罗展鹏的门。
罗展鹏一打开门，我就托着茶杯往里走，一边笑道：“看我给你做了什么好东西？”他“唉”了一声，伸手一挡，我脚下没收住，透明的高脚茶杯登时翻到，茶汁顺着我的袖子直流下来。
我“哎呀”一声，罗展鹏赶紧捞住杯子总算没摔到地下，一边连声说“对不起”，又抓了纸巾来给我擦，问我：“烫着没有？”赶着帮我把外衣袖子扯下来。
还好初冬天气凉，熬得稠稠的柚子茶兑了些凉白开也就五六十度，我手背胳膊上烫红了一片，倒也不至于真受伤，可我的好心情全都败光了——我扫了他电脑屏幕一眼，上面是雷霆的照片而已，又不是什么多隐私的东西，他显然是嫌我打扰了他的私密空间——我说了声：“没事，你忙吧。”转身向外走去。
罗展鹏赶紧追出来，我到厨房里拿凉水冲被烫红的手和胳膊，他就站在一边拎着毛巾伺候着；等我冲完立刻小心翼翼地给我裹上擦干，低声下气地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我说不用，他又赶紧倒了两杯我刚做的柚子茶，一杯递给我，自己拿一杯喝一口道：“真是挺好喝的，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学什么东西都快。”
我因为今天跟他玩儿了一天挺高兴的，所有人连他自己又都说他喜欢我，我才打算打叠精神好好跟他培养培养感情——毕竟已经结婚了，日子要往好里过；没想到人家要的是独立空间，并没有向我打开的意思。
说起来我一直拿他当雷霆的弟弟，真没有跟雷霆那种想起来就甜美、见了面就想一起腻着的深爱的感觉——他既然并不想拉近彼此距离，我也乐得清爽——因为没有希望，所以也不伤心失望，就直接跟他谈条件：“我的茶不能白喝——你那儿那些雷霆的照片拷给我吧。”
我现在手里唯一一张雷霆的照片是我公公给我的那张他们俩的合照，我加洗了一张，办公室和卧室床头各摆一个——要是没有今晚这事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我都跟他结婚了，还老想着前男友毕竟不是个事——可是现在我没有这个心理障碍了。
罗展鹏愣了一下道：“我也只有他上大学和在部队的照片，这几年因他工作保密就不让照了。”我点点头，回去拿个U盘：“都拷给我。”
罗展鹏回房拷了给我，我把蜂蜜柚子茶都给了他，自己回去欣赏雷霆的照片——果然都是二十来岁年轻时的照片，大多数都是跟别人的合影，其中尤以罗展鹏为多。
罗展鹏洗了几个水果放在果盘里给我端进来，看见我扔在床上的营养餐调配的书，谗着脸道：“其实你挺有做东西的天份的，那茶真好喝——明天再给我做点儿。”
我说：“看心情。”罗展鹏道：“那我给你讲讲雷霆以前的事，你是不是心情能好点儿？”我一听心情立刻就好了，指着笔记本电脑上的99年中秋联欢的照片说：“这是你们刚上军校那年吧？”
罗展鹏就在我身边坐下，指着照片开始给我讲他刚认识雷霆的事——他是跟他爸打赌考的军校，考进去才发现中了老爷子的计了——进门要敬礼，吃饭要唱歌，天天跑操也罢了，被褥还得叠成豆腐块；怕夜里紧急集合不敢脱衣服，怕床单坐皱了一天再累也不敢沾床铺——总之种种平时想都想不到的纪律约束让他超级不习惯。
罗展鹏是高干子弟，自小聪明漂亮，全家宠爱，哪儿干过活儿啊？军校这军事化管理把个自由散漫惯了的大少爷给拘的，跟孙猴子戴上紧箍咒差不多——要不是当初跟他爸夸下海口说肯定没问题，估计他不到一个月就得退学。
雷霆是他们班班长，他这重点帮扶对象就被班主任指配给了雷霆负责——罗展鹏自己做不好当然仇视优秀生，仗着小聪明就老给雷霆下绊子——雷霆看着憨厚，可脑子要不够使能把事做得面面俱圆人人称道吗？从中了他一次计，后来罗展鹏再捣乱总会惹来严厉地惩罚——雷霆当然也会陪他挨罚，可站军姿也好，罚跑步、打扫卫生也好，雷霆啥也不惧，倒是罗展鹏这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受不了，再也不敢惹是生非。
☆、（二二）修炼
雷霆等他服了软才开始慢慢教他，活儿怎么干又快又好，姿势怎么摆比较省力；他只要不是故意的，真做不到的时候雷霆也会不着痕迹地帮他——三个月军训完罗展鹏也就真服了雷霆；他本性聪明，专业学习上他感兴趣那几门也挺拔尖儿的，编的一个程序还曾拿过全校一等奖被推荐参加全军区展示，所以两人你追我赶，最后都以优异成绩毕业。
这也是罗将军特别器重雷霆的根本原因——将军大人年轻时只顾忙事业，没空儿管孩子，等爬到将军之位，才发现独生子已经被娇纵得不像话！罗将军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管不了老婆，老婆管不了儿子，所谓“遣将不如激将”，精通兵法的罗将军索性把儿子送进了管理严格的军校！
大学四年密切关注，发现儿子的班主任是个人才，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小班长——这位小班长雷霆更是个人才，不光自己功课一流，还把一个班五湖四海几十个愣小子镇得服服帖帖——自家软硬不吃的儿子就服他一个！被宠坏的儿子无论人品才干都能走上主流道路，和他这位好朋友兼亲密兄弟雷霆这几年的影响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