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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浣裳 当前章节:151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34

我说孩子夜里要吃两回奶,孩子跟我睡我都不用起来就喂了,跟别人睡还得起来给他热奶多麻烦啊——雷妈妈我不知道,反正我妈上了岁数,晚上起来一回两三个小时睡不着,白天俩老太太就做饭带孩子忙一天,夜里再休息不好哪儿行啊?

我妈就瞪我一眼说没事,她们反正白天也在家,困了随时可以补觉;罗展鹏还要上班,不能影响他休息——罗展鹏说没事,单位知道他刚有了孩子,最近也不派他什么急事——最后达成协议,罗展鹏搬回我这主卧,孩子由我妈她们俩每天带到晚上十点,睡前再给我们送过来。

我知道两位老妈的意思,这是觉得罗展鹏跟我结婚一年都没同房忒亏了,无论如何要创造机会让我俩单独相处——罗展鹏对我仁至义尽,这阵子陪床照顾我反正连我奶孩子都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可避讳他的——只要他想要我,我也没啥不能给他的。

晚饭后一家人说了会儿话,我妈和雷妈妈就带着孩子上楼了,剩下我们俩在楼下——两位老太太手脚利落,到处归置得干净清爽——罗展鹏倒了两杯冰箱里的蜂蜜柚子茶,递给我一杯道:“热不热?要不要去冲个澡?”

夏天燥热,他每天下班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我因为坐月子很少出门,家里又成日开着空调温度适宜,也就是临睡前才会冲个澡;我听他这么说,喝了两口茶就起身回了房间——我们这主卧里有个大卫生间,里面有个豪华浴缸,绝对够洗鸳鸯浴的。

我怀孕后穿衣服务求宽松,这次特地翻出一件比较性感的真丝睡衣换上;洗完出来卧室里只亮着床头灯,罗展鹏正坐在床边看电视上的军事栏目;我问他:“你不去洗洗?”他就进浴室了。

☆、(二九)圆房

我其实跟雷霆的上次都是服了迷幻剂稀里糊涂上床的,这次清醒着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过罗展鹏那么多女朋友,应该是个中老手,我一个女人倒也不用太积极主动——不过看到床头柜上多了一瓶香口胶,想起两人在一起亲吻肯定是要有的,于是拿出一粒扔进嘴里——薄荷味的,有点儿苦,但清清凉凉的也不太难吃。

嘴里嚼着东西,似乎就不那么紧张了,罗展鹏估计也就简单冲了一下,几分钟后腰间裹着浴巾出来——我这是第一次见他□的上身,就见他右上臂和肩膀处好几处刀口,红色的疤痕虬结在一起清晰可见,触目惊心,禁不住问他:“这是怎么伤的?”

罗展鹏苦笑一声:“当时被炸飞了,右半身撞到石头上,直接就昏过去了——雷霆当时也中了一枪,背着我跑了十几公里回去,要不然我就失血过多醒不过来了——粉碎性骨折,本来要截肢!我妈找了全国最好的骨科和神经方面的大夫,动了好几次手术,现在总算不影响正常生活。”他说着握了握拳头,慢慢活动几个手指给我看。

我想到前几日我肚子上那个十几厘米的刀口,当时哭笑咳嗽乃至喘气喘大了劲儿就牵扯得疼,他这么多刀口伤筋动骨好几个月,那得疼成什么样?我伸手摸摸他那些虬结的疤痕,问他:“很疼吧?”

他笑了笑:“现在当然没事了,当时差点儿给我疼疯了,尤其复健的时候——那半年简直,要不我怎么知道止疼针打多了会上瘾呢?我这人本来脾气也不太好,更何况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当时来给我做复健的医生几乎都被我骂走了,后来还是雷霆来看着我,我才算挺过来了。”

“他怎么看着你?”提到雷霆我就忍不住刨根问底。罗展鹏道:“我从上大学就跟着他受训,他对我的情况比我自己还了解——他那人你也知道,什么邪招儿都有,软硬兼施治得我一愣一愣的——每天他规定的动作要完不成,怎么求他都没用!我当时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我说不会吧,雷霆脾气多好啊——咱俩怎么斗他都笑吟吟地看着,我还冲他河东狮吼呢。罗展鹏苦笑:“你是女孩子,他对你当然不会那么狠了;可我那时候——我妈有一回偷偷来看我,心疼得哭着冲进来让他滚,下令再也不许他进军区医院的大门——你说他当时把我训成什么样?”

我婆婆的护短是有名的,这个我亲自领教过——我电话里讽刺罗展鹏两句后来就再也没捞着她老人家的好脸,何况亲眼看见雷霆把罗展鹏训得汗流浃背哇哇大叫呢?我倒是奇怪了:“那你妈,呵呵,咱妈,后来居然还能让雷霆上你们家门?”没让人把他直接打出去啊?

罗展鹏就笑:“这不是还有我爸吗?我爸管不了我妈,可也知道我妈管不了我——他老人家当然也没空儿管我!总得找个能管我的人啊——雷霆不在,我就恢复不好!后来我爸就把我调离了我妈那个医院,把我交给雷霆全权负责了——这不我恢复得就挺好?”

我想起当初罗展鹏跟雷霆一块儿来找我的时候,他跟我斗嘴归斗嘴,雷霆说什么他似乎都听话得很;还有上回我和顾俨服了迷幻剂之后纠缠在一起,雷霆直接就把顾俨扔进了海里——雷霆对我确实一直挺好的,可对别人看来还真是雷厉风行,手段厉害得很!可惜人再强也强不过命!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要流泪,赶紧岔开话题:“你这样也好,因伤退役,改做文职,以后至少都平平安安的,不会像雷霆一样。”罗展鹏脸色一黯,点了点头,半晌问我:“你肚子上的刀口怎么样了?”

我揭开内衣给他看,小腹上横切的伤口上贴着一道医用粘合胶,现在不碰就不疼了——刚生完孩子,腹部还圆鼓鼓的,罗展鹏伸手轻轻摁了摁,问我:“这样疼不疼?”我摇摇头,他低声笑道:“好像还有个宝宝在里头似的。”抬手便摁灭了床头灯。

我们这窗子是两层窗帘,一层白纱帘是夏天的,外面还有一层厚厚的丝绒窗帘是冬天拉的,罗展鹏全给拉上了,关了灯眼前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低头吻了过来,那股清清凉凉的薄荷味闻着很舒服——我恍然想起雷霆似乎也喜欢这个味道的香口胶,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从额头到嘴角蜻蜓点水般的细吻,让我禁不住想起雷霆的体贴与甜蜜。

我张开嘴接纳那略有点儿清苦的双唇,纠缠中那火热的身子覆在了我身上。我肚子给他一压,刀口毕竟没全好,疼得我哎呦一声,禁不住就推了他一把——他僵了一下,说声“对不起”,便撑起身子离开我。

我想起这是罗展鹏,结婚快一年了头一次圆房,我怎么还推他?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伸手过去拉他,一边解释:“不是,是你压着我伤口了。”

他厉声道:“别出声。”我一愣,就听他放软了声音道:“我喜欢静静的。”我心中对他抱歉,自然一切依他,“嗯”了一声,想起他不让我出声,赶紧点了点头,也不管他是不是看得见。

罗展鹏不再靠近我,只是牵着我的手拢住了下面的硬挺——黑暗是个让人安心的环境,看不见也不觉得羞耻,我的手被他包裹着缓缓移动——手心里越来越硬越来越热,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握着我的手运动越来越快,直到他闷哼一声,喷薄而出。

他扯了几张纸巾给我,然后自己清理干净,便点起一支烟来。黑暗中只见一个红亮的烟头一亮一暗——我不喜欢烟味,何况一会儿孩子还要过来,烟味对孩子也不好——可他熬了这么久我还是给他用手解决的,到底觉得对不起他,也就不好意思多说,呆了一会儿轻轻摁开我这边的床头灯,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

罗展鹏愣了一下,拿浴袍裹住□,拉开门便出去了,我只当他生了气,跟过去一看他是进了自己那间屋子;我赶紧把床上地上清理了一下,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说实话我自己并没多少兴致,跟他圆房不过是为了满足他;反正他也释放过了,今晚的任务也算勉强完成了。

☆、(三十)天伦

收拾完了又通了会儿风,房里烟味基本没有了;看看表还不到九点,这会儿要上去接孩子肯定被两位老妈唠叨,难得清静一会儿,我就打开笔记本电脑,静静地看点儿东西。

看了一会儿邮件,把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我想想今晚也没让罗展鹏痛快了,又这么不理他也不大好,于是倒了杯茶给他送过去——我知道他的屋子不喜欢别人进,所以敲了门就站在门口,直到他拉开门看见,接过茶说声“谢谢”。

我歉然道:“展鹏,我,对不起啊,我是觉得孩子一会儿过来,抽烟对孩子不好。”他笑一笑道:“我知道,抽烟有害健康,吸二手烟更没好处——我这不回我这屋抽来了吗?我这两年一个人独惯了,你不用管我。”

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当初是姑娘的时候他都没多喜欢我,现在这刚生完孩子圆鼓鼓的样子还能有什么吸引力?他身边又从来不缺美女,娶我不过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所以人家对我没兴趣也很正常——他喜欢个人独立空间,我给他就是了。

我笑了笑,点头退出,回屋上了会儿网,十点来钟上楼去接孩子,走到楼梯口罗展鹏也从房里出来——两位老妈看我们俩一块儿上来,笑呵呵地把孩子交给我——小东西早睡着了,我抱起他来都没醒,罗展鹏帮我把孩子的随身用品拿下来。

孩子安置好了,我看着罗展鹏:“孩子夜里得醒两回,没必要让他闹得两个人都不得安生,你明天还得上班,回你屋里休息吧。”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低头在孩子小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走了。

罗展鹏七点多去上班,我妈每天早起锻炼,都会给他熬上粥再走——雷妈妈反正就在这儿呆一个月,也不跟我妈出去锻炼,就下来给他做好早饭——我夜里要带孩子,一般八点多才起,所以我们俩夜里不在一起睡的事两位老妈后来发现了,我说怕打扰他夜间休息,二老也没话可说。

孩子的满月酒刚好赶上八一建军节,我不想大办,不过因为雷霆妈妈在这儿照顾我一场,就跟罗展鹏商量着在我们这儿摆了一桌,把我公婆奶奶一家都请过来,一大家子人聚了聚。

雷爸爸还在上班,雷妈妈虽然舍不得孙子,也不可能老丢下老伴不管,孩子满月之后就回东北了,照了好些孩子的照片带走——走之前还跟我聊了半天,说罗展鹏是难得的好男人,雷霆已经走了,让我好往前看,好好跟他过日子。

我自然答应着,心头却只是苦笑——最近罗展鹏回来得越来越晚,他说是在单位加班——我跟他一周也会有一次夫妻生活,他性欲不强,而且喜欢漆黑静谧的□习惯——也就是说,□的时候他既不想看见我,也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生完孩子小肚子就没下去,天天喂孩子双乳也不再似以前两只小鸽子的模样——罗展鹏俊逸潇洒,遍历花丛,能跟我一周交一次公粮就不错了。

家里就剩了三口大人,那天晚饭时我妈旧话重提,我跟罗展鹏不能再分居——我说到夜里要带孩子,我妈说那就雇个保姆吧,晚上把孩子交给保姆带——家里又不缺钱,不能因为孩子影响了大人的感情。

罗展鹏赶紧说不会不会,他最近就是加班做课题,老抽烟怕影响我和孩子;我也是怕他休息不好才让他单睡的——他不会不尽做父亲的责任,老让我夜里一个人辛苦,说着就回房把被子抱进我房间里。

我妈看他以实际行动表示会跟我同房,这才放下心来——我妈对罗展鹏这个女婿满意的不得了,对我和他的事比谁都操心,跟文华商量了好几回,觉得再请个保姆住在家里更妨碍我们的二人世界,所以宁肯找个白天来晚上走的小时工。

我因为各处生意都上了正轨,总店有卢大姐,国贸店有文华,望京店有汤嫂,加上老汤负责全市配送系统,山里有焦守澄大姐盯着,我出了月子也就每周各处巡视一下就行,许多工作都可以在家里做——也觉得雇个小时工来帮着干点杂活儿尽够了。

我那些育儿的书不是白看的,孩子的成长期是单向不可逆的,就算小家伙儿现在一天大部分时间是在睡觉,他也能感受到母亲独特的气息,在妈妈身边会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我选择自己母乳喂养,也希望多点儿时间跟孩子在一起——再说我跟罗展鹏本来就没有多深的感情,身边再没个孩子,两人干巴巴四目相对有什么意思?

吃完饭罗展鹏自觉收拾了桌子去刷碗,我妈瞪了我一眼,我赶紧从孩子小床边转战进厨房——家里好几个女人,罗展鹏很少干家务,还在那儿琢磨呢我已经插过来冲了下手,拿过洗碗布倒上安利洗洁精开始干活,他愣了一下,呵呵笑道:“你现在技术这么娴熟了?”

我笑道:“熟能生巧呗。”有了孩子做妈妈的立刻就被锻炼出来了;罗展鹏道:“那你看我能干点儿啥,我听你指挥。”我想起当初雷霆说“党指挥枪”时也是说听我指挥,禁不住心中一酸,想了想道:“那你给我系上围裙吧。”

罗展鹏转了一圈找到几个围裙,问我:“要大的还是小的?”大的是全身的,要抬起两只胳膊穿,我又不炒菜没那么大油烟,加上两手都是水,于是横了他一眼:“您今年不是升了中校,正营级高参了吗?自个儿动脑子想想该用哪个。”

罗展鹏道:“术业有专攻的好不好老婆大人?你要让我决定,那就穿这个。”说着放下小的,拎了那个大的给我围上。

他也不问我,就把腰上两根带子系上了;然后拽着两个肩套等我往里伸胳膊;这点事也不值得跟他废话,我白他一眼,还是抬起手来穿上,他乐呵呵地给我把肩带扣好,笑道:“这样多好看。”

切,这就是他的标准——我忍不住嗤之以鼻:“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您就是典型的看热闹那种。”他居之不疑:“这方面我本来就是外行,也没想不懂装懂,是你让我自己做决定的——难道这个不对吗?防护全身,而且跟穿了个连衣裙似的,多好看啊。”

☆、(一)百日酒

我愣了一下——为了喂孩子方便,我生完孩子别说连衣裙,连睡衣都一直没再穿连身的——罗展鹏要不说我都没想起来,今年夏天我一直大着肚子,现在生完孩子了因为坐月子没出门也一直穿宽松的纯棉衣服,基本上就没一点儿曲线,难怪穿个围裙他都说好看——看来我以后是得注意形象了。

我笑了笑,不再跟他抬杠,一边刷碗一边跟他闲聊——等我们俩从厨房出来,我妈已经抱着孩子去楼上了。罗展鹏刚才在厨房什么都没干,大概有点儿不好意思,所以直接就上楼去看孩子——我妈趁机去上个厕所,他就拿着摇铃逗着孩子玩。

我们雷鸣吃饱喝足乖得很,给他逗得咧着嘴直笑,把罗展鹏美的不行——这人自个儿也有些孩子脾气,就在那儿唠唠叨叨跟小不点儿说话。我看他喜欢孩子,就教他怎么给孩子做亲子操,活动小胳膊小腿做抚触——罗展鹏学得还真是挺快,说一遍就会了,父子俩叽叽咯咯玩得不亦乐乎。

我站在旁边照应着,觉得生活真是挺幸福的——老天带走了我的雷霆,还我一个小雷鸣,还有罗展鹏这么疼孩子,跟我妈也处得这么亲;我以后一定努力爱他,好好待他,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

小不点儿玩了半小时有些累了,罗展鹏再摆弄他就开始哭——我赶紧接过来,看看没拉没尿,就撩起衣服喂孩子吃奶,一边哼着歌哄他,小不点儿很快就睡着了。

我妈看看表才八点多,就接过孩子放在床上,说她想清静会儿,让我们俩十点以后再来接孩子;我明白我妈的意思,就挽着罗展鹏下楼。

文华其实给过我几部营造气氛的爱情片,我自知现在身材不好,也不好意思邀请罗展鹏去鸳鸯浴,就让他挑一部片子放来看;等我冲完了出来,他正在看《云中漫步》——这部片子我几年前看过,一个二战归来的大兵保罗的浪漫爱情故事。

罗展鹏正看到保罗被财迷心窍的妻子嫌弃,去找工作的路上遇到怀孕后被男友抛弃的维多利亚,一路照顾她回家——我心说真会挑啊,也是个当兵的碰上怀孕的!不过里面的葡萄园真的好美,金黄色的怀旧情调,不一会儿我也看进去了——最后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动人的音乐响起,我也感动得心情澎湃,倚在罗展鹏身边泪眼朦胧。

罗展鹏伸臂揽住了我,我紧紧贴着他闭上眼睛,感受到那薄荷味的气息慢慢将我包围吞噬——后来就晕晕糊糊跟他滚到了床上,两个人真正结合在一起!

完事后我累得狠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睡到半夜醒过来才发现小不点儿在哼哼唧唧地拱我——又到了他吃奶的时候了!

我起身喂孩子,才看到罗展鹏真的睡在孩子另一边——我们这是张2米*2米的大床,中间加个孩子也尽睡得开——我直接睡着了,看来是罗展鹏把孩子抱下来的。

孩子夜里一般十二点多醒一回,四五点钟醒一回——罗展鹏睡得正香,我怕孩子吵醒了他,也不开灯,就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外边灯光摸索着干活,让小不点儿含着□不再哼唧,欠着身子一只手给他换尿片——小不点儿只要上边有得吃,下边干爽舒服了也不闹腾,吃着奶很快又睡着了。

不过四点多再次醒来可就拉了个大的,这可就不是一只手能弄得来的了——我只能坐起来一手拎起他两只小腿,一手拿湿纸巾给他擦小PP;好在晨光熹微,我又干熟了的,也不用开灯;架不住小东西拉爽了,一边哼哼啊啊地发表意见,一边伸着胳膊瞎捅咕,到底把罗展鹏给闹醒了。

他伸手按开了灯,坐起来道:“拉屎了?怎么不叫我?”我说:“还早呢,你别管了,去上你屋再睡会儿去。”罗展鹏看看表:“快五点了——不睡了。”伸个懒腰道:“生宝宝的时候爸爸就没尽责任,哪儿能再不管养,光让妈妈一个人辛苦呢?是不是雷鸣?”说着就去抽宝宝屁股底下折着的脏尿片。

我赶紧拦住:“你别沾手了,我给他擦完了一块儿扔——你拿个干净的过来就行。”罗展鹏一边拿尿片一边跟孩子说话:“爸爸陪我们小屎孩儿玩会儿吧。”这话我不爱听:“我们就够省事的了,不哭不闹的多省心啊——谁拉臭臭不臭啊?凭什么叫我们小屎孩儿?坏爸爸尽胡说八道。”

我擦干净了小PP,把脏湿巾裹进脏尿片里,拎起来一块儿扔进洗手间;结果等我洗干净了手出来,罗展鹏还在那儿拿着尿片跟孩子白话呢,问我们:“雷鸣你臭不臭?”雷鸣个傻小子还在那咯咯傻乐。

我一把抢过尿片——“你倒是给他带上啊,你也不怕他再尿一泡——还好意思嫌我们臭!”罗展鹏看我快手快脚地给孩子换上,向孩子吐吐舌头道:“妈妈好凶。”我瞪他一眼:“开着窗户呢,你就这么给他晾着肚子,回头不拉稀啊?”罗展鹏嘿嘿一笑,没再吱声。

有了孩子终日忙忙碌碌,日子过得飞快——我公公位高权重,自有无数人奉承,如今长房长孙生下来,孩子的满月酒以我做了剖腹产手术身体不好为由没有大办,结果百日酒还差一个月就有人开始张罗——最难以推脱的是舅舅展千山也准备来参加孩子的百日酒。

展家这位掌门人财源虽广,子息不旺,娶了两房夫人也只得一儿一女;表哥展昊婚后生了个女儿,表嫂年轻贪玩,几年内无意再生孩子,所以听说我生了儿子,他老人家心头大悦,登时觉得后继有人了——当初我和罗展鹏的婚礼展家掌门就错过了,所以这次孩子的百日酒一定要飞回来参加。

我婆婆是要面子的人,从一开始就没跟哥嫂提过这孩子不是罗展鹏的,现在自然不好改口了——舅舅一向喜欢罗展鹏,要不我们结婚也不会一挥手就是一栋千万豪宅相赠——罗展鹏说舅舅本来想送他一座别墅的,可一来新建的别墅都在郊外,我们俩在市里上班不方便;二来我公公爱惜羽毛,还希望罗展鹏往上走,也不愿招摇落人口实,所以才换了一所楼中楼的公寓——如今罗展鹏生子,算是罗家和展家共同的长孙,舅舅自然想大肆庆贺一番。

☆、(二)长孙

舅舅舅妈来了才知道长孙不是叫雷鸣,而是姓雷名鸣,压根儿就不姓罗——我婆婆只说罗展鹏有个情同兄弟的战友为了救他的命牺牲了,人家也是独生子,所以早就答应了雷家父母,生了孩子会过继给雷家。

舅舅看重罗展鹏,战友救了他的命,他过继一个孩子给过世的战友继承香烟当然应该,问题是怎么能把长房长孙给过继过去呢?皇家的长房长孙是继承大统的,大户人家的长房长孙是继承家业的,展家和罗家也都算海内外有头有脸的人家,倒把长房长孙改了姓——我们年纪这么轻,以后又不是没有别的孩子,下边的孩子再过继给雷家多好?

我这人一向做人坦荡,展家就算是亿万富豪,我又不想图人家什么——这话要是当着我说的,我肯定直接就说了实话——架不住我婆婆要面子,我跟雷霆好过的事不愿意让人知道,当初我怀孕只有文华和老汤知道,因此严禁此事外传——我婆婆就对哥嫂说大陆这边有计划生育政策,夫妻俩只许要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姓了雷才好再生下一个。

这个舅舅倒是知道,当初第一个舅妈身体不好,生表哥展昊时大出血再也不能生养,后来舅舅才又娶了展宁的妈妈,所以展宁才会比表哥小十来岁——舅舅家大业大,当然希望继承人越多越好,谁知道后来这位舅妈生完展宁,隔两年又生了一个男孩儿不到两岁就因急性传染病而死,再后来年纪大了更成了习惯性流产,再也不宜生孩子,舅舅也无法可想。

后来九几年舅舅回国兄妹俩见了面,问我婆婆怎么也只有一个孩子,才知道大陆这边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就让生一个——我公公当时刚晋升大校,正在埋头苦干一心要晋位将军之列,我婆婆虽对政治不感兴趣,却也怕影响老公的仕途并不敢再要孩子——如今罗展鹏也是往上走的时候,能找到政策空子多生一个就算不错了。

现在罗展鹏把孩子户口都上了,白纸黑字的可不好再改——何况舅舅跟我们一唠叨,舅妈就在一边凉凉地说:“人家罗家的孙子,要你操这份闲心?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小鹏姓罗,你不也一样疼他?”舅舅也不好再说什么,想想展宁也不小了,就让舅妈抓紧为女儿物色佳婿,早日结婚为展家添丁进口。

这件事就这么敷衍过去,舅舅却跟我商量起年初提过的展氏药业的事——我们孩子这次百日酒是在莲味总店办的,来的人比我结婚时多了几倍,楼上楼下都坐满了,军界占了一半,医界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才是我的同学朋友——舅舅看到这么大的场面,越发要趁罗家当时得令,积极开辟大陆市场。

展氏药业在台湾和泰国都有药厂,以前因为罗展鹏外公在文革期间受到不公正待遇,我婆婆老想让罗展鹏去美国投奔舅舅,直到我公公成了将军,我婆婆也扬眉吐气提了主任医师才不提此事——没想到三十年风水轮流转,现在展氏集团想回来借重罗家之势开辟大陆市场了。

因为罗家在北京,展氏药业准备在京郊批一块地建立药厂;新药研发需要时间,所以把原有的台湾成药选择一种在大陆推广——这半年这个药的生产和市场需求情况已经调研论证过了,只需要办好各种审批手续就可以在大陆生产销售——舅舅看我生完孩子身体也恢复差不多了,就想让我作展氏药业中国公司的执行总经理,把这件事着手做起来。

我毕竟搞了两年中草药种植,专门研究过医药行业,现在国内正在医疗体制改革过程中,医药行业鱼龙混杂,普遍比较浮躁——我高中同学有医学院毕业做了几年医生就下海的,跟我发过不少这方面的牢骚:

一般大学都是四年毕业,医学院至少要五年,现在要进大城市好一点儿的医院至少要硕士博士,读书七八年,然后实习各科轮转,没有十年熬不到主治医生——可是专业技术要求这么强、以治病救人为宗旨的医院,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却定位不明,管理滞后,最终搞到人人效益至上,行医的不如卖药的——整个行业风气如此,即使有心洁身自好也不可得了。

因为现在医患关系紧张,整个行业陷入信任危机,政F现在也在推进医疗体制改革——我们“碧野青川”一直秉承守澄姐和文华“诚信慈悲、生态健康”的文化理念,要做就要做以质量取胜的百年老店,绝不搞那些自毁招牌的一锤子买卖——所以我不太想搀和混乱浮躁的医疗市场,种植中药材纯粹是为了做山林开发,只是高附加值农产品生态开发的一部分而已。

我不想接舅舅这个重托,便辞以现在经营着碧野青川,又刚生了孩子,实在没有时间精力搞别的——舅舅很赞同我的品牌意识,让人把我们培育的两种中草药拿回去化验,发现质量不错,就跟“碧野青川”签订了供货合同,同时拜托我帮忙,顺路帮他跑一下药品的注册审批诸事——光办药品批号也得几个月,我在北京熟门熟路,省得他再派别人乱闯。

我们碧野青川经过两年的发展已初具规模,今年上半年又在天津开了一家莲味分店,通过莲味素食店为龙头打开品牌,带动有机农产品配送体系的可复制系统也已建立完善起来——老汤这人正直能干,结交朋友的本事极高,而且物流服务方面我和他一起设计的那一套积分管理系统也很有效;我们的东西有质量保证,配送服务又及时,客户满意度极高——所以签下来的单子就再也跑不了,续签率极高;两年来已经积累了数万客户,生意稳步扩展。

山里边CS训练基地随着大家对休闲旅游越来越热衷,旅游投入加大和消费观念更新,生意也稳中有升——几块业务的年营业额加起来已经过亿,每年的盈利目标都按照预计一步步实现,而且发展势头良好——因为从一开始就建立了积分管理系统,各处又有得力的人手盯着;所以我才可以抽身出来生孩子歇几个月的产假——展氏药业跟我签了供货合同,就相当于是我的客户,帮忙办办审批手续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三)遇故人

眼看又到了年底,这天文华过来找我,跟我妈说了会儿话,我们俩就推着孩子下去晒太阳,文华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这次去广州,看见那个龙骏了。”

这事过去一年多了,我基本上再没想过,闻言一惊,问道:“谁?”文华道:“就是顾俨那个双胞胎兄弟,龙骏。”我惊道:“怎么遇见的?”

文华道:“我这次去广州是为一个客户办理赔——他爱人跟我很熟,前几年给他和孩子做了全家综合保障,这人近两年去了广州一家投资公司工作,上个月出了车祸,我跟他爱人一起到医院看他,刚好碰到龙骏下楼——长得跟顾俨特别像,就是比他黑点壮点,我一开始差点认错了,后来有个人叫他“骏哥”,我才想起应该是龙骏——他跟我这客户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当初顾俨一连几次梦到那江南小镇,感同身受的压抑和痛楚让他南下寻梦,我们俩真的找到了那个命案现场,他还被误认为是龙骏遭到劫持,甚至雷霆也是为此而死——可是我们自始至终就没见到这个龙骏,现在时隔一年文华居然在广州见到了他,我也禁不住关心:“那你跟他相认了吗?”

文华摇了摇头:“没有——你不是说这人涉黑涉毒,让我们别随便跟他搭上关系吗?再说我这客户跟他也不熟,他说龙骏在香港总部工作,这次过来出差几天,当晚就飞回香港了——他手头也没有龙骏的联系方式,说回头找到发给我。我这次是陪他爱人过去办理赔的,这不回公司办完手续就来找你商量了吗?”

文华说着拿出一张名片,是她那个出车祸的客户,叫周航,是天龙投资的操盘经理——她怕影响顾俨,这事还没跟顾俨说呢;我们俩商量半天,后来我就让她先别提龙骏,先查查这个天龙投资——周航跟顾俨是同行,倒可以问问顾俨知不知道。

晚上罗展鹏回来,我就把这事跟他说了——他人脉甚广,说不定能查到更多。结果几天后他告诉我:天龙投资是由香港龙飞集团控股的,这个龙飞集团的幕后大老板龙沧波本来是黑社会老大,所以香港警方那边也很注意他——不过近十年已逐渐转入正行,他有几个养子,龙骏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是在国外长大的,现在是龙飞集团的部门总监。

天龙投资的总经理叫方立华,也就是周航的老板,也是自幼跟着龙沧波长大的;龙沧波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方立华是他的女婿,据说龙飞集团以后就传给他。

过年过节是我们服务行业最忙的时候,我也就顾不上龙骏,直到开了春舅舅叫我去香港参加医药行业的一个国际会展,才机缘凑巧碰见了他。

因为香港是低税区,展氏东南亚地区的公司总部都在这边——我以前在广州工作时到香港出差都是住酒店,这次有幸住进展氏在山顶道的别墅里!展昊夫妇在美国,展宁却在这边——原来我这位学艺术的小姑子个性自由,居然报名要加入娱乐圈拍电影,舅舅深知女儿这么大了管是管不了的,只有易子而教,于是带她到这边加入一位老友控股的明珠娱乐,让她自去历练一番。

展宁扎进去大半年才发觉要在娱乐圈出头,要么天生丽质光彩遮不住,要么就是有背景有人捧——她身材容貌只是中上,到了美女如云美男如蚁的娱乐界立刻泯然众人被淹没;而且那个圈子表面光鲜,内中龌龊,她总算人比较聪明,很快发现再大的明星也不过是前台的玩偶,以她展家的财势,倒不如做后面操纵玩偶的那只手——所以也就老老实实进公司学习经营管理了。

舅舅老谋深算,这“疏而不堵”的策略用得出神入化,我自然佩服——当然展宁学的是艺术,加入的也是明珠娱乐旗下的电影公司——展氏并没有这方面的业务,舅舅想开发大陆的医药市场,这一年来做了不少筹备工作,我现在孩子断了奶也能出来了,所以招我过来参加一个这方面的展会,熟悉一下亚洲市场。

白天参加展会,研究项目,晚上展宁时不时拉我出去玩——这位姑娘比我小四五岁,个性活泼奔放,所以来港半年已经有一大帮朋友;而且她方当妙龄,家里也支持她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早日觅得如意郎君——就是在某个沙龙聚会上,我看见了龙骏。

虽然从没见过面,但是凭借他和顾俨那相似的面孔,要认出他并不难——因为是上流社会的聚会,男士一律西装革履的绅士打扮,乍一看见他我真的以为是顾俨来了。

龙骏当然不认识我,而我又不是本地人,熟识的人不多,因此得以拿着一杯香槟在角落里观察他——细看可就看出他和顾俨的不同之处来:顾俨是文弱书生,龙骏却矫健硬朗——这一点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我和雷霆熟悉之极,他举手投足间特有的矫健剽悍、举重若轻,只有常年习武锻炼之人才能做得到。

再有就是顾俨不善言辞,龙骏却是社交达人,跟在场众人大半熟识,谈笑风生——而且因为长得俊朗,在场的各位名媛尤其喜欢他——女人只要保养得宜,从二十岁到五十岁都可以光鲜亮丽,这种上流社会的沙龙简直是社交名媛们争奇斗艳的竞技场,我这人在这方面没啥好胜心,所以坐山观虎斗,看着一个个亮眼的美女穿梭来去——但几乎所有美女都对龙骏语笑嫣然,眉目生姿。

龙骏此人也长袖善舞,跟谁说话都彬彬有礼,有说有笑;我家小姑子展宁显然也挺喜欢他,一直围着他转,我观察已毕,便找个机会过去,拍拍展宁道:“展宁,这几位帅哥美女是谁呀?”

展宁立刻跟我介绍——龙骏是龙飞集团海外事业部的总监,跟他在一起的两位男士一个姓高一个姓魏,都是大公司的高管;几位女士中有那位高副总的太太和她的同学,另两位则一个是和展宁一样是待字闺中的世家千金陈小姐,另一个是明珠娱乐的当家花旦魏岚,那位魏经理的妹妹——那高太太显然是豪门少奶奶,一身珠光宝气,她那个一直拖着手的同学刘太太不爱说话,衣饰虽然华贵,身材容貌却不如她,估计是给她拉来做陪衬的。

☆、(四)沙龙

展宁说我是她嫂子,刚从北京过来——展氏是国际公司,财雄势大,估计在香港商界的地位不低,因为大家对我很热情很客气——这边凡是结了婚的女人一律冠以夫姓,这几日大家都叫我“罗太太”,一听就不是亲嫂子而是表亲。

我这人一直不太会化妆,平时顶多抹点口红一身职业装去上班,这次参加沙龙的一身礼服都是展宁陪我现买的,项链是舅妈借给我的,展宁带我到相熟的化妆师那里替我收拾了一番——好在一切中规中矩并不抢眼,也就没收到几位女士什么敌意。

大家攀谈一会儿,我对于香港各种女士们常去的专卖店美容院之类全然不熟,她们各大家族间的八卦也接不上话;所以没多久就跟几位男士谈起了财经消息和整个东南亚的宏观局势。

我来自首都北京,又跟罗展鹏在一起探讨过,所以说到国家对台海方面的政策,几位男士也很愿意和我交流——谈了一会儿更吸引了其他感兴趣的人过来,大家由此生发开去,从政治到财经、到各行业投资前景一番畅谈。

女士们对于珠宝化妆品耳熟能详,说到银根外汇关税政策可就没什么人了,很快我们这一小撮就由女多男少变成了男多女少,后来还在圈子里说话的女士除了我就剩下一位孟小姐,说是小姐,看样子倒比我还大几岁,看上去还很面熟——我一时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她,不过她的谈吐眼光都极佳,一起聊的几位男士也都很尊重她。

大家畅谈一晚,我跟孟小姐惺惺相惜,到沙龙结束时大家跟我交换了名片,我才知道孟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港视财经的主持人孟庆仪,当年采访过我国的朱总理,怪不得我看她面熟——她如今年过四十,因身体原因这几年已不做一线主持,转做制片人了;但她负责的每周一次的“七日观察”还是港视收视率数一数二的节目。

龙骏是龙飞集团海外事业部的总监,而作为东南亚最大的经济体,中国大陆对于周边国家的影响力不容忽视,所以他这一晚上都在我们这个小圈子里一起聊——他说的少听的多,可是展宁和陈小姐叫他过去玩儿,他却转一圈又回来了;不时问几个问题,就会引发新一轮的高谈阔论。

展宁是学艺术的,自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可是她和陈小姐明显都很喜欢龙骏,所以这一晚几乎都跟他一处——我们的话题她俩偶尔也插嘴说几句,虽然比较外行,我也尽量替她圆过去;龙骏也很会照应场面,时不时跟两位小姐说笑几句,不至于使二女感觉受到冷落。

我和展宁都没有男伴,所以散场后龙骏还很绅士地送我们回家。我见展宁一脸兴奋,也就拉开后座车门,让她坐在副驾驶位挨着龙骏——龙骏开着车,路上我闲闲问道:“龙总监青年才俊,不知道是哪年生人?”

龙骏道:“罗太别这么客气,叫我阿骏就好了——我属小龙的,77年生人。”这人果然跟顾俨同岁!他既然这么说,我也笑道:“我没你大,跟展宁一样叫你骏哥吧。”我这小姑一副美国做派,一向直呼我和罗展鹏的名字,从来不叫哥嫂。

这时展宁接口道:“我一直搞不清这些动物属性,我是86年的,属什么?”我正在屈指计算,龙骏已道:“属虎。”展宁笑道:“老虎是兽中之王,还好啦,我最怕属什么肥猪啦,老鼠啦——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往里面放,为什么不把可爱的猫咪放进去?”

十二属相涉及天干地支,这些中国传统文化跟这美国长大的小姑娘一时半会儿还真是解释不清;我心说幸好展宁不知道在中国“母老虎”这个词意思不佳;这时她又问我:“兰亭你属什么的?”我笑道:“我可不像你们又是龙又是虎的,我属狗。”展宁道:“那你是温柔美丽的拉布拉多。”

我的天,也就是展宁这直性子的小姑娘会觉得我温柔美丽,看来我嫁人之后河东狮的本性收敛了不少——不过十二属相只有华人区而且有中国文化传统的地区才会流传,现在大陆的年轻人好多都搞不清楚,龙骏却对排序都这么熟悉——罗展鹏的消息说他是在国外长大的只怕有些不实,我笑着问道:“骏哥对中华文化很熟悉呢?是不是家学渊源?”

龙骏笑道:“什么家学渊源?我可比不了你们,穷苦人家的孩子。”展宁忙道:“骏哥是美国加州大学毕业的。”加利福尼亚州是美国华人最多的州,加州大学也是全球排名很靠前的学校——他居然是加州大学毕业,那他为什么会跟一帮涉黑涉毒的帮派搅在一起,还被黑帮砍伤?

我看着他:“那你是在美国长大的吗?”龙骏摇摇头:“我就是香港长大的,只是去美国读了几年书。”龙骏看了我一眼,我索性直说:“我有个朋友,生的跟你很像,一开始我差点儿认错了。”

龙骏还没说话,展宁已道:“真的吗?跟骏哥很像?也像他这么英俊潇洒吗?”这丫头在美国长大,遇到喜欢的人简直一点儿女孩子的矜持也没有,直接就夸了出来。我心中一动,打开手机调出我和文华夫妇俩的照片,放大顾俨的头像递给展宁:“你看看。”

展宁接过去看了一眼,“哇”的一声道:“果然很像呢,骏哥你看!”便把我手机递到龙骏面前,龙骏扫了一眼,便接过我手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把手机照片放大缩小了细看。

展宁坐在他身边,探着头一边看边问道:“这人是谁呀?这女人是他太太吗,兰亭?”我点点头:“是啊,他叫顾俨,我跟他太太很熟。”展宁又拿过照片来看,笑道:“这人要是不戴眼镜,真跟骏哥差不多——不过骏哥比他有男人气概。”

说话间车到了山顶道展家别墅,别墅内有闭路监视器,只要有车停在门前,自然灯光亮起,大门口的保安人员看见坐在副驾驶位的展宁,立刻把自动铁门打开。

展宁道:“兰亭你先进去,我跟骏哥说两句话。”这小丫头坠入情网,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这龙骏器宇轩昂,要真是加州大学毕业,堂堂龙飞集团的业务总监倒也配得过她;就是不知道他跟黑社会有多深的关系?

☆、(五)龙骏

我刚才拿出顾俨的照片,本来是想看看龙骏的反应,谁知道他一点儿异样也没有——这人是城府深沉呢还是压根儿就不在意?难道顾俨梦到他濒死前思念兄弟的感受子虚乌有?抑或是他如今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龙骏很绅士,先下了车子过来给我们拉开车门;展宁还要跟他呆一会儿,我赶紧抬脚下车,他微笑着道:“罗太太对财经方面见解独到,我负责海外业务,改日专门请教。”——是了,这种事跟他身世有关,自然是单独谈比较好。我点头一笑:“好啊,我周末才离开香港。”

我当晚回去就上QQ给文华留言说了和龙骏相见的事,第二天上午她上线找我——文华年前在广州见过龙骏的事还没跟顾俨提,听我说了对龙骏的观感,我俩商量一番,觉得这人本质不坏,如果龙骏顾念旧情,就不妨彼此相认。

快到中午果然接到他的短信:“罗太,我是龙骏,今晚方便一起吃饭吗?”我跟他约好了时间地点,料理完手头的事按时赴约,龙骏已在那间茶餐厅的雅间等我。

我放下手袋,龙骏接过我的大衣挂上,很绅士地替我拉开椅子,又问我点什么——这人上流社会的礼仪娴熟,我再想到他在沙龙上长袖善舞、如鱼得水的表现,较之寻常世家子弟更有风度,若不是我亲身遭到过绑架,哪里会想到这人跟黑社会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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