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种回春丸的名字，我妈说她也知道，说我小时候家里常备着这药，滋阴补气血又便宜又好使，只是近几年市面上不大看得见了，我妈一直觉得可惜呢。
我托张大姐回家时带一盒来我看看，一看我就知道为什么销量不好了！那纸盒包装粗陋，现在的盒装丸药都是蜡丸单独包装，他们还是用塑料袋密封，看着就不太卫生，尝一下口感也不好，所以只有农村还偶有人买。
药剂师谭叔也很务实，这一行做久了算得半个医生，我把这丸药和说明书让他看看，他化验了一下，说丸药质量还是不错的，一盒只要几块钱，价格也很便宜，只是看这丸药显然厂子里那条生产线还是二十年前的——现在病人在各大医院要么用社保名录里的药，有钱人宁肯自费的就是昂贵的进口药，这种一看就很低档又不在社保目录内的丸药自然乏人问津。
我婆婆在医药行业一辈子，我托她找人到卫生部监管部门查了查，这回春丸的药品批号仍然在——现在要研发一种新药从配方到动物实验到临床实验没个三五年出不来，有现成的药品批号可就方便多了——我这MBA专门研究过市场经营，只要东西好，怎么做品牌包装、定向宣传、打开市场那是我强项，当即拍板儿把药厂买了下来。
☆、（十二）聚才
这药厂近几年不景气，职工们年轻的都改了行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了十来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其实安国的中草药批发市场是北方最大的中药材交易市场，只是现在中医中药不被承认，远不如西医吃香——这些老职工虽然没学历，跟中药打了几十年交道经验丰富，我也就尽数接收下来。
这时候猎头给我推荐了两位运营总监的人选，都有十年以上的医药行业经验，一个是一家国营制药厂的副厂长，一个是外企的资深渠道经理，我和谭叔一起约见面谈一番——副厂长刘国勋来自石家庄一家几千人的国营大厂，科班出身，业务娴熟，只因没有背景这次竞争厂长失败，所以想跳槽；大客户经理朱朗来自500强外资制药公司，却是因为总经理换人带了心腹过来，自感待遇不公想另谋高就。
这二人都是三四十岁年富力强的干将，一个偏重生产，一个偏重营销，我现在急需人才，两个都想要——那位做猎头的师兄刚出差回来，约我深谈了一番，说医药行业专业性强，和我们原来的餐饮行业不一样，原来是坐销，现在要行销，所以搞生产的和搞营销的性格和特长差异很大，建议我就按药厂厂长和营销总监两个职位招人；至于新药品研发，其实可以算作药厂下面的一个部门——这种纯实验室工作，只要方向明确，其实找几个学生物制药的硕士博士就可以。
师兄做猎头行业多年，对各行各业的特点比我熟悉——医药行业专业性强科技含量高，确实和我原来做的有机农产品和餐饮行业不太一样；我听他说得有道理，答应考虑一下。
我又给精诚药业的路明总监打电话，他听说我接手展氏药业，也祝贺我一番——精诚药业主要是做市场零售终端，我们主要做医院的渠道，业务上竞争不大——他是中医药大学毕业，我听他的意见和做猎头的师兄说法类似，也就从善如流；又拜托他有合适的师弟师妹介绍到我的研发部门来。
要干事业人才很重要，我也不吝惜给猎头那点儿小钱，直接把两个总监职位的佣金付了，让他们有能干的人才尽管介绍过来——所以刘厂长和朱朗都很快到位！二人现在分管生产和营销两块儿，没什么竞争关系，自然是合作愉快。两员干将过来还各带了几个心腹人手，我用人不疑，也就放手让他们自己安排。
刘厂长曾是几千人大药厂的厂长，业务能力极强，我把收购廊坊这间药厂的事告诉他，他还见过这家的老厂长，说他们是家传的丸药，疗效很不错，就是不懂市场，加上其子不愿学医、后继无人才败落至此。
旧厂房早已破败不堪，院子里一大半杂草丛生，我直接叫人推翻重盖——台湾引进已拿下批号的药品只要原料到位立刻就能生产，这家老厂的丸药在口感和包装上也稍作改良即可，朱朗在500强制药公司做了十来年渠道营销，对高端药品的包装和定价方面很有心得——谭叔熟知台湾药厂的生产线，虽则不能从台湾进口设备，大陆这边的机械制造技术也能满足要求，刘厂长对设备厂家很熟悉，所以很快定制了全新的设备生产线。
药厂建在廊坊，就在当地招工，人力和土地成本比在北京低了一半，我有了在远离市区的山林建公司的经验，特意把在厂房和办公楼附近盖了配套齐全的住宅小区——医药行业和我原来做的餐饮服务业也不同，这是技术密集型企业，而营销方面市场化程度又很高——企业要做好做大，人才是关键。
我通过和刘国勋、朱朗以及做猎头的师兄几次交流，按照不同业务类型和高中低各类人才的特性和需求制定了更精细的积分管理制度——对于核心技术和管理人才，在国家的四险一金之外另外加了住房和养老补贴，与岗位和工龄各项分值挂钩——保证员工来了就有宿舍，结婚就有公寓，对公司贡献达到一定程度房子过户归个人所有。
北京房价上涨，把周边一小时经济圈内的河北郊县的房价也都拉高了，所以我才通过住房优惠措施吸引人才——我自己也是80后大学毕业自己去外地闯荡过几年的，知道这批独生子女的想法，工作之前都是家里的受宠的独苗，大学刚毕业难免心比天高，在社会上磨几年才知道生存艰难——北上广等大城市繁华异常，可是“长安居，大不易”，房价之高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工作了几年的大学毕业生到了二十六七岁，都要面临结婚生子的需求，可是中国人的传统习惯没有房子没法结婚，这也是很多人成为“房奴”的根本原因——所以我专门打出“分房”这一招，目标就是吸引有几年工作经验的大学毕业生。
通过舅舅和我婆婆的介绍，我更找到两位退休的医药行业老前辈做顾问，这两位一位曾是中医学院院长，桃李满天下；一位原是卫生部的司长，曾是各大医院的座上宾——都是当初罗展鹏外公的学生，算是我婆婆的师兄——业内浸淫几十年，熟知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门道。
罗展鹏挂个闲职专心读博，课题任务虽重，时间上还是比较自由的，所以第一次上门拜访医界前辈时我都拉着他跟我一起去。
两位前辈都已六七十岁，还记得罗展鹏小时候的不少事，现在人家堂堂中校在读博士执子侄之礼前来拜访，两位老前辈自然高兴，“小鹏”这样“小鹏”那样亲热得不得了——我后来再执后辈之礼请二老出来不时请教，许多审批事项找到关键节点就可迎刃而解。
我正干得热火朝天，这天却接到我公公的电话，他老人家约我谈谈；我当天时间排满了，于是约好第二天见面——我回来跟罗展鹏一说，问他跟不跟我一块去，他想了想道：“我爸没叫我，就是想和你单谈——你自己去吧。我爸是人精，你是大炮，你不用怕他。”
这是什么话？你损我没关系，有这么说自个儿亲爹的吗？再说我这位公爹罗将军性格爽朗，你是不是想说他是“大炮”，我是“人精”啊？罗展鹏说：“你这人不笨，可在我爸面前没人能称得上“人精”——你对我爸的为人了解得不够深刻，我给你说几件他的事吧。”
☆、（十三）将军
话说我公公如今在军界也算位高权重，虽则有岳家的助力，毕竟也是自己上战场考军校一步步拼上来的——这世上官二代富二代多了去了，能做到这个位置的有几个？你会比别人多一些机会，你想过小富即安的日子很容易，但是想登上最顶尖儿的那一阶层，那是能力、品质还有命运的三力合一，缺一不可。
罗展鹏自幼聪明，家里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可是我公公多年来忙于事业疏忽了孩子的教育，等终于爬到将军之位，暮然回首才发现独生子已经被娇纵得不像话——虽然家里都是知识分子，且自幼被爷爷严格管教不至于像某些高干子弟那样任性胡为，到处打架闯祸，可这么凭小聪明以后进机关按部就班混个处级厅级很容易，再想有大作为可就难了！
我公公虽是行伍出身，终究家学渊源，聪明内敛，一生最敬佩王阳明、曾国藩等一代儒将，出将入相，功成身退，然后著书立说，名垂青史——他自己由一个底层军官一路拼到这个位置，当然希望儿子继承将门之风，所以虽则罗展鹏舅舅希望他继承家族生意，母亲觉得学医掌握一门专业技术最好，我公公还是成功地通过打赌让儿子高中毕业上了军校，去接受正统教育。
这个我跟将军大人确实交流过——我婆婆因为自家在□中受冲击比较大，极其厌恶政治，恨不得儿子去美国享受民主和自由；而我公公站得高看得远，说在哪里都一样，无论中国还是美国，自由都是相对的，关键是你能掌握多少资源——罗展鹏喜欢理科不喜学医，上军校学信息专业很符合电子对抗科技强军的国防大趋势，能接自己的班是最好的，不行再退而求其次去做生意也不迟吗。
这一点在美国做了多年生意的展家掌门人也很认同，美国政F一样为了石油等各种资源满世界挑起战争，说白了都是为了维护自家利益，说不上谁比谁更高尚——他老人家自己也是少年时吃了不少苦头才奋斗出来的，在教育孩子方面跟我公公的意见也一致；认为对孩子过度保护毫无益处，不如让他尽早独立尽早熟悉游戏规则，而且人应该发挥所长才更容易出成就。
罗展鹏军校毕业又跟着雷霆到西南边陲特种部队锻炼了几年，下过基层吃过苦，立过军功受过伤，资本积累得差不多了，性子也磨出来了，这才名正言顺地调回北京——我公公深谋远虑，借着养伤之名并不让他去那些热门之处，放在总参三部挂个闲职，就是为了让他有时间精力继续读书。
当时罗展鹏非闹着把雷霆也调回来——罗将军其实从儿子进了军校就开始对他密切关注，这也是罗展鹏使性子犯了好几次错误都是关禁闭做检查却没一个记入档案的根本原因——将军大人对这位把儿子领到正道上、还救了儿子一命的小班长还是很看重的，本来也打算好好栽培他——不过跟儿子谈的条件却是雷霆要想调回来可以，罗展鹏必须先考上研究生。
雷霆文武双全，当时在特种部队发展得也很不错，就是一线部队经常出境执行任务比较危险，罗展鹏这次九死一生，实在不愿意亲如兄弟的班长重蹈自己覆辙，只好答应父亲的条件——他虽然毕业了五六年，好在一直干信息技术也算熟门熟路，再花钱报个考研辅导班把英语政治补了一下，这人脑子够聪明，也就顺利过线。
罗将军说话算数，当即兑现诺言，春节后不久就把雷霆调回了北京——雷霆本身就能干，再加上罗将军的关系，很快被国安他一位老友看上借调了过去——虽然也是秘密部门，却跟基层特种部队不一样，是个很容易立功的地方，适合发挥雷霆的长才——而我跟他们俩相亲认识，就是在雷霆回京两个月之后。
罗将军有识人之明，这个干儿子踏实能干，还是很值得好好培养的；可惜阴差阳错，雷霆最终命丧南海——罗将军心底也很觉得对不住这干儿子，所以罗展鹏要跟我结婚把雷霆的儿子保下来，他也就劝着夫人未加阻拦，甚至连我要雷霆的儿子姓雷的条件也一并答应。
我婆婆一直不喜欢我，属意的儿媳妇是洛瑾瑜；我当时又已经怀了身孕，罗展鹏想和我结婚她当然不同意——雷霆一死罗展鹏心情也不好，就跟他妈吵起来了；他爸本来不置可否，哄着他奶奶回房休息，出来看见他跟我一走了之，把他妈气得直哭——直接就打电话把他叫了回去。
“你爸没揍你吧？”——罗家很重家教，罗展鹏再狂见了长辈也都依足了礼数；他爸又一向敬爱夫人，他敢这么公然跟他妈叫板，我很怕这位带兵的将军发起脾气来直接动手揍人。
罗展鹏拍拍我的头：“你当我爸是兵痞啊？我们老爷子一向以儒将自命，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信——我从小到大我爸一次都没打过我！连骂都很少骂！”
我只能点头：“怪不得你这么，呵呵——对了，你上回不是说在家跪了一夜吗？你就这么咬牙坚持就赢得将军大人的支持了？”罗展鹏摇头：“那个也就对我妈有用，对我爸，嘿，你肯定猜不出他老人家当时怎么干的？”
罗展鹏是独生子，婚姻大事涉及罗家下一代接班人，他年近三十还不结婚，将军大人岂有放任不管之理？所以我和雷霆他俩的交往过程我公公差不多全程监控，我后来知道了罗展鹏的身份还是选择雷霆，然后自己又折腾起一家公司——可见风骨能力都不差，所以罗将军对我还是挺看好的，觉得配得起他干儿子。
新年时之所以叫我和雷霆一起到将军楼来吃饭，就是默认了我们俩的关系；当然后来雷霆牺牲，罗展鹏突然提出要跟我结婚，大出他父母意料之外——他妈死活不同意，罗将军虽是武人，却君子动口不动手，把儿子叫回来就开始谈判。
军婚需要政审，我研究生毕业还涉及落户北京的事——这些罗展鹏都能办，可他爸要是从中作梗，他自然也办不成——别的不说，只要拖几个月，我的肚子就会越来越大；女孩子未婚先孕，就算我不当回事，我妈也肯定不干，到时候孩子保不保得住就很难说了。
☆、（十四）将军（二）
将军大人把利害关系啪啪啪往那一摆，句句直击罗展鹏软肋——老爷子既然放出话来，他就算手里有证件，想和我偷偷领证的打算也就被堵死了！更何况我的肚子也拖不起——罗展鹏当时脸就白了，知道硬杠杠不过，只能乖乖低头，就问父亲怎么才能同意我们结婚——老爷子这才开始跟儿子谈条件：一是三年之内他必须把博士读下来，二是得把他妈哄消了气。
罗展鹏对付他妈还是有招的，立时答应下来，然后就开始使苦肉计，在他妈门口跪了一夜——儿子长跪苦求，院长大人面子上能过去了；又让他爸劝着，儿子从小让女孩子宠坏了，眼高于顶谁也看不上，三十岁了就看上这么一个女孩，北大的硕士也符合她高素质儿媳的要求——雷霆对儿子有救命之恩，人都死了替雷家留个后于情于理都应该——反正现在计划生育政策也松动了，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可以生第二胎，我怀着雷霆的孩子也不耽误以后再给罗展鹏生一个。
罗展鹏他妈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见他铁了心娶我，不答应就跪着不起来，到底舍不得自家儿子！一个人拗不过父子两个，也只能撒手不管了——罗展鹏又私下哄了他妈半天，才得以顺利跟我举行婚礼。
我看着他：“那我一直的感觉是对的，咱爸其实本来也不反对你和我结婚。”罗展鹏点点头说：“是啊——我爸一直挺喜欢你的！老爷子一般不管家里的事，真遇上想管的也不见他跟我妈争，反正这事最后总是按他的意思办——要不外头都说他是“人精”呢？我爸要真反对，我也不敢跟你提结婚的事；可就算是他同意的事，他也不会直接支持你，必须再提点儿条件才行。”
我点点头：“他本来也喜欢雷霆，可你一提出想调雷霆回来，他就先让你考研；你想跟我结婚他本来也不反对，可附加条件就是你考博——真行，要不咱爸能当上将军呢？不过咱爸这带兵的人居然对儿子能不打不骂，平等谈判，这涵养可是真够好的。”
罗展鹏一笑：“这是让我妈给练出来的——我妈自己训我可以，可看不得别人说我，更别说打我了？”
这一点我已深有体会，我不就是因为讽刺他才得罪我婆婆的吗——说来当初我婆婆是才貌双全的大家小姐，因文革家里落魄了才会下嫁我公公，我公公从一结婚就对夫人因爱生敬，在家里有点儿妻管严——独生子是夫人的心肝宝贝，当初罗展鹏他爷爷打他他妈就大闹过一场，他哪里还敢打儿子？加上年轻时只顾忙事业没怎么管过家里，等回过头来想管儿子时他已经成了比自己还高的大小伙子，说起话来振振有词、时尚观念一大堆，别说已经过了可以武力压服的年纪，就动武都不一定打得过儿子了。
我公公既管不了我婆婆，对于连我婆婆都管不了的儿子，管教起来就更没什么信心了——儿子十岁以前爷爷管，爷爷去世换妈妈管，上了军校归雷霆管，他爸却始终摆不出理直气壮管教儿子的心态——加上在官场上跟人玩心眼儿玩惯了，让儿子干点儿什么都要斗智斗勇打赌谈条件才成。
罗展鹏又不傻，虽然跟父亲不亲，可也知道父亲的安排都是为了他好——我这几年忙着碧野青川的生意，他却是挂着闲职埋头读书，考研后通过我公公的关系，拜军事科学院一位电子信息专业的院士为导师，去年已经通过了硕士学位答辩，按部就班地晋升中校，现在继续跟着业界大牛的导师做课题攻读博士，在高科技强军的大方向下自然是前程一片大好。
我勾着他的胳膊：“你们这一家子聪明人相处的方式真别致——我真没看出来，您这眼高于顶的脾气能为了我跟你妈跪一夜？”他笑：“感动吧？”我也笑：“感动死了！你但凡能把哄你妈的心思分出一分来哄女朋友，你也早结婚了，何至于把二老逼到如此地步？”
罗展鹏一声冷笑：“卫兰亭，你很聪明，可是真正聪明的女人是心里知道不说出来——你这个放大炮的脾气，还是留着对付我家老爷子吧——他喜欢这套。”我笑道：“你放心——你这么孝顺，我一定配合你承欢膝下。”
第二天上午按照约定，我公爹派警卫员开车接我到他的办公室——是个内外套间，进门整整一面墙的书柜里满满都是书，正中挂着的也不像军队里常见的“保家卫国”什么的，而是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公生明，廉生威”——真不愧是一代儒将。
我跟着到了里间，里头就跟将军楼的书房里布置得差不多了，窗边书案上有笔墨，沙发茶几上有茶船，警卫员接了一壶水进来，我自然不能劳动将军大人动手，赶紧接过来洗杯烹茶。
我跟我公爹的关系一直不错，见了面将军大人先问孩子——雷霆他当自己儿子看，自然也把雷鸣当亲孙子看，这事跟展家掌门他大舅哥展千山都没露过口风，可见一视同仁之心。
这一点上我很感激他老人家，接下来老爷子就婉转劝我，说生意做归做，赚多少钱却不必太放在心上——尤其别用他父子的名义在外面招摇，不值得为了钱坏了名声。
我明白了：“爸，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我做生意好几年了，一直按规矩办事，一不偷税漏税，二不仗势欺人——这会妨碍您和展鹏吗？”
老爷子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说，你不用特别在乎赚钱的事——你舅舅家是有钱，可咱们家也不缺什么吧？我在这个位子上，国家几次军G转民用、民用转军G，规则执行上宽一点儿严一点儿就是几亿几十亿的出入，多少人拿着别墅、拿着干股来找我我都不见，也不许你妈和展鹏接触这个，就是因为没必要。”
这个我倒知道，说到底中国是个官本位的国家，再有钱的商人也不如官员地位高——中国自古以来的职业排序是“士农工商”，老板们生意做得再大还不是要当个政X委员才踏实？将军大人手握重权，若不是脑筋清醒洁身自好，手中权力要换多少钱不行？
☆、（十五）面谈
老爷子听我说完，笑道：“兰亭你这孩子挺明白的，能有这番见识——展鹏从中学就有女孩子追他，可他长到三十岁就对你一个人上心，我就说你这孩子一定不同凡响，看来真是不错——最近陈部长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说来还是因为没管好家里人！”
陈部长的事震惊全国，我自然知道，主要是因为他在东北当省长的时候妹妹和儿子的公司出了事——近十年领导干部的家属十有八九在搞房地产，通过关系低价拿到地，会做生意的搞房产开发，更有甚者直接转手卖地就获利甚丰——后来国家为了堵住这一漏洞，才开始实行土地“招拍挂”。
土地公开拍卖，房地产就更成了资金密集型行业；银行银根抽紧，陈家一时贷不到款就搞民间集资——这种事属于擦边球，能还上就没事，可惜陈家妹妹生意做得一般，资金链断裂投资者闹了起来，十几亿的“非法集资”案震惊中Y，陈部长虽已调离东北两年，还是深受牵连，只能提前退休了——老爷子这是借机敲打我呢。
我一笑：“爸您放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学的是MBA，公司也不牵扯那些资源性和政策性的行业——我的公司除了员工一半以上是军属和复员转业军人，业务上跟军口搭不上任何关系；因为我们帮助解决军转人员的就业问题，还年年评为“拥军优属先进企业”呢——我是正正经经做公司的人，有机农产品是国家支持的绿色产业，中医药行业也是注重环保健康的专业产品——咱们家不缺钱，我犯不着为了赚钱作奸犯科，影响您和罗展鹏的前程。”
老爷子“呵呵”一笑：“我倒没什么，这把年纪眼看快退了；主要是展鹏！这孩子挺聪明，我也不愿意误了他；现在我还在位，家里不用他操心，所以让他趁着年轻、脑子够使抓紧读几年书——现在科技强军，重视高学历高科技人才，他在基层干过，再读下博士来，以后只要不犯错误，按部就班地往上走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支持他读书——其实我做公司，我觉得对他反而有好处——现在是经济社会，谁也不能不食人间烟火；比如公务人员的收入不高，眼看着自己审批的项目让别人成百上千万地赚钱，看人家名车豪宅享用奢侈品，自己就拿那点儿死工资当然心里不平衡——就算自己守得住，家里人也未必就肯甘心贫贱！陈部长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好多官员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权力寻租的。”
我一指墙上的横幅：“公生明，廉生威——廉洁固然跟个人操守有关，可先贤也有言“邦无道，富且贵，耻也；邦有道，贫且贱，耻也”，新加坡以丰养廉，其实也是为了从制度上杜绝贪腐；当然制度改革有个过程，我们现在只能适应——爸我跟您说实话，我当初做公司是为了雷霆，现在北京的房子几百万一套，我们结婚需要钱！展鹏当然不用我买房子，可他一样爱车爱玩，现在孩子的教育也是花费巨大——我要是能把该有的都合理合法地挣出来，展鹏至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就可以安心读书、清白做官，把心思都放在正地方，真正公平公正地为国为民做好事。”
老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半晌点点头道：“兰亭，你真是聪明大气！难怪你舅舅一直赞你好，还投资几个亿让你做展氏药业的大陆市场！我还怕你太年轻急于求成，现在看来你见事很明白，我也就放心了！我们罗家能娶到你当媳妇，是展鹏的福气啊——展鹏这孩子，本质还是不错的，就是打小就被家里宠坏了，你是个明白人，在他身边劝着他些——让他耐住寂寞、再辛苦几年，把博士读下来就好了。”
我连连点头：“没问题，我们听您的——展鹏其实也挺孝顺的：三十多岁的人了，您让他读书考研就考研，让考博就考博——他知道用功！我公司的事以后也不烦他了，孩子有我妈和保姆帮着带，我不会打扰他，这个您放心。”
老爷子忙道：“我不是说你，你很好，展鹏也很好——就是他小时候我老在外边没怎么管他，他跟我不亲，有话也不愿意跟我说。”我道：“是吗？我看他挺重视您的话啊——您让他考军校就考军校，您让他赋闲读书他就埋头读书。”
老爷子苦笑：“他从跟你结了婚脾气好得多了！你不知道，以前他专门跟我对着干——从上初中就开始早恋，天天在外边招一堆女孩子；考上军校没什么女生消停点儿了，回来就说我骗他，说军校不是人呆的地方；好容易到了大四，我说你脑子好使继续考研吧，他却非要下部队，还千里迢迢地跑到大西北去，一年才能回家一次！
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是特别好，都不爱跟人打架，他却一根筋的非去特种部队！结果闹到受重伤总算是回来了吧，得，他所有同学都结婚了，他倒连个正经女朋友都不肯谈了；家里有保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却宁肯一个人在外边东一口西一口瞎凑合都不在家里住——唉，我跟他妈真是为他操碎了心了——后来想想，也怪我当年一心忙事业没在他身边，他估计是心里恨着我呢。”
我听完老爷子这一席话简直张口结舌——罗展鹏说他爸老跟他玩心眼儿，可是在老爷子看来，你一直跟家里对着干，老爷子又不好意思玩硬的揍你，想让你干点儿什么不跟你斗智斗勇谈条件还能怎么着啊？
我赶紧赔笑：“那肯定不会，展鹏不是不懂事的人，他怎么会恨您呢？您看就您让他考研考博这事，我自己经历过，那可不是个容易事，比高考难多了——我大学毕业那年就考过研，没考上才去的广州工作，后来之所以考MBA，就是因为比一般硕士少考两科！电子信息比一般专业更难考，展鹏多少年没摸过书本，您让他考研他二话没说就去考，还一考就考上了，这底下得付出多少辛苦啊？他要是不尊重您，答应完了敷衍了事的话那压根儿就考不上！更别说做出研究成果上报军委了——这事要是容易，国家怎么会那么重视硕士博士这种高学历人才呢？”
☆、（十六）面谈（二）
老爷子这才高兴起来：“是吧？我当年是当兵之后考的军校，这些软件程序什么的也不太懂，兰亭你是硕士研究生，我没你了解这个——展鹏这孩子聪明是有的，他导师也说他不错！唉，他真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以前雷霆在的时候他只听雷霆的，雷霆牺牲了，我看也只有你才能管得了我这个儿子——你们婚后自己在外边住，你帮我照料着他些吧。”
我没想到罗展鹏这外人看来光鲜无比的高干子弟居然父子不和了这么多年，心理学上说自傲源于自卑，罗展鹏那个睥睨天下的傲性，莫非是因为少年时缺少父亲关爱的心理缺憾？将军大人居然觉得我对他儿子有足够的影响力，把他托付给我，让我实在又感动又惶恐，忙道：“爸您误会展鹏了，他心里挺尊重您的——您看他那么爱车的人，他朋友就是开车行的，他拿车能比市场价低一半，就是因为您让他别太招摇，他那辆路虎开了三年都不换——以后您想让我们干什么，你直接说就行。”
老爷子抚掌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都说“子孝还要妻贤”，你真不愧是展鹏的贤内助。我知道你忙着药业公司的事，孩子都得你妈妈在家帮着照料，你自己又操持公司又操心老人和孩子，也要注意身体，千万别太累了——我也干不了几年了，还好你们俩都是努力上进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我点点头：“爸您放心，去年我刚生完孩子不太方便出来，前阵子冬天天又冷我们才没怎么回去——我这阵子操持展氏药业的事忙得晕头转向的，以后那什么，我们还是每周末回去看您和妈。”
老爷子握着我的手道：“好，好，你们有空儿常回家来——展鹏他妈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你也别放在心上——展鹏能娶到你，是我们罗家的福气。”
我这一去连消带打，不光消除了老爷子对我做生意的误会，还一番深谈让父子俩相互更了解，心头自然得意——回来把经过跟罗展鹏说了，他站在窗口抽着烟半晌没言语。
我劝道：“爸其实挺在意你的，说年轻的时候只顾了在外忙事业，才没顾上多管你，还怕你心里恨他呢——堂堂将军为了让儿子考研考博还费这么大心机，老爷子对你也够用心良苦的了。”
罗展鹏叹了口气：“我知道，雷霆早跟我说过——他是我爸，供我吃供我穿养我这么大，我有什么资格恨他呀？可我爸这话跟雷霆说，跟你说，就是不肯跟我说。”
我过去伸臂从背后环住他道：“爸当年让你考军校你埋怨他，让你毕了业考研你去了特种部队，让你结婚你连恋爱都不谈，回了北京还一个人在外头住老不回家——你一直跟他对着干，也难怪老爷子误会。你还好意思怪爸不跟你说？老爷子见得着你吗？”
罗展鹏苦笑：“谁年轻的时候没点儿个性啊？我不回家是怕我妈唠叨我。”我撇撇嘴：“你那张嘴那么厉害，有几个人能说得过你？生你养你还得看你脸色？老家儿欠了你的呀？”
罗展鹏道：“我不就是怕跟我妈吵起来惹他们生气，这才躲到外头去住的吗？我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所以闹成家里这么个局面——我这不现在全听他的，不买别墅不换跑车，天天闭门读书争取早日把博士读下来吗？”
我笑道：“这就对了！你放心，等明年碧野青川上了市，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买别墅买跑车了——你老婆合法经营，谁查都不怕。”罗展鹏转过身看了我一眼：“还说我的嘴厉害，我有你厉害啊——人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咱们家正好反过来。”
我笑着“切”了一声：“您是会干家务啊还是会带孩子？好意思说你主内？”他把我揽到怀里狠狠一抱：“是是是，我什么都不是，您是内外一把抓行了吧？来，让小的好好伺候伺候您。”便直接抱起我扔在了床上。
我哈哈大笑，抬头亲了他一下道：“父亲大人说了，家里这些俗事你不用管，只要好好用功，早点把博士读下来——我就等着夫君大人您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了。”
我自己在外企多年，深明优秀人才大都见过世面，所以对工作环境和生活品质颇为敏感，所以在药厂的环境和住宅小区配套等细节方面花了不少心思，食堂、茶水间乃至上网带宽等职工福利让职工们衣食住行都舒舒服服——对于在外拼搏了几年的80后北漂大学生们来说，一个舒适人性化的工作生活环境比之单纯的高薪能给他们更大的归属感。
我告知猎头公司，看中的人才先提供交通费用让他们过来面试——其实就是直观感受一下公司的文化理念：“挣钱是为了生活，而不是活着为了挣钱”。我一直相信人性本善、忠诚是双向的，你尊重员工的需求，再加上公平合理的激励机制，他会自觉自愿地贡献出他的聪明才智，为企业的进步做贡献。
我们的药厂虽然建在县城里，平均薪酬在业内也只属于中上水平，但一系列人才政策执行下去，技术人员有舒适和有成长性的工作发展环境；市场营销部门底薪虽一般，业绩提成却不设上限，反正公司还要逐步在全国范围内设办事处，晋升通道广阔，各部门薪酬和贡献紧密挂钩，每人每年允许一次岗位流动，很快吸引了一批生物医药方面的优秀人才。
药厂的那批老人我请他们专门负责中草药采购，现在各行各业造假太多，安国的中草药市场上也是鱼龙混杂，他们有几十年的行业经验，辨析真伪方面很有一套，毕竟碧野青川目前种植的中草药只有几种，还需要大量采购外部原材料，保证真材实料才能做出好药。
刘国勋是石家庄人，孩子已经上初中了；他是个实干家，索性就住在厂里，把这百余人的药厂当成家了；当然展药中国的总部我还是建在了北京CBD，并采纳朱朗的建议，把市场营销部和人力资源、财税部门一起放在这边，他们俩一个负责生产一个负责市场销售，我除了和朱朗跟卫生部和几家三甲医院负责人应酬，主要工作就是招人——几个月后筹建工作差不多了，我基本上一周跑一趟廊坊药厂即可。
☆、（十七）聚会
展药中国筹建这阵子我又忙得早出晚归，经常住在药厂不回来；到了家我妈就会唠叨我，让我好好调理身体，早点儿再给罗展鹏生个孩子是正经——我都辞以忙过这段再说！展药中国可不像碧野青川，这是罗展鹏舅舅展家掌门人亲自托付给我，我公公婆婆点头认可的，我把展药中国做好了，在罗家的地位一样大幅度提升，我们俩年纪轻轻的，等我忙过这两年再要孩子不是一样吗？
展氏药业的总部在香港，六月下旬我到香港开年中会议，向股东们述职，交待展药中国的筹建进度，基本上再有一两个月就可以正式开业了——孟庆仪听说我过来，特地召集了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型餐会聚一聚，龙骏当然也是座上宾。
展宁自然还是打扮得青春靓丽，挽着我一道过去；我跟孟庆仪比较投缘，因为是她圈子里的朋友，几位女士也都是职场精英，没有了上次那种富家太太和小明星们东家长西家短的无聊八卦和脂粉气，无论男女都爽快干练，所以大家一晚上相聚甚欢。
一高兴大家都喝了不少，孟庆仪也是单身，便邀我和展宁与两位单身女士住在她家；其他人便各打电话叫家里司机来接——龙骏喝得有点儿高，打电话叫他小弟过来接他，不一会儿车开到院里，展宁恋恋不舍地送他出门，他那小弟下来扶着他上车。
龙骏向大家挥手道别，我看着他扶着小弟的肩膀上车离去，不知怎么心里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我这一晚上也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地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展宁一颗心都在龙骏身上，龙骏走了她也就没什么兴致，很快回房休息了。
我跟孟庆仪聊得来，当晚就住在一起；问她对龙骏的看法，她也叹了口气，说龙骏这人确实英俊能干，不过展宁这种不谙世事的单纯姑娘只怕玩不过他——龙飞集团还有不少娱乐城和地下赌场等黑帮生意，龙沧波这人表面上是富家翁，其实心狠手辣，是帮会里数得着的人物——二十年来多起走私贩毒案都跟他有关，只是这几年他把生意陆续交给女婿方立华和养子龙骏，警方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连孟庆仪这种消息灵通人士也只知道龙骏是从美国回来的，不过既是龙沧波的养子，料来与黑帮未必脱得开关系——我答应过龙骏为他的身世保密，自然也不会提他改名前混黑帮坐牢的那些事——只是龙骏英俊潇洒，身边中意他的美女不少，我就问庆仪知不知道他究竟对谁有意？
孟庆仪摇摇头，说蹊跷之处就在这里——龙骏是钻石王老五，对每位女士都彬彬有礼，可要说他跟哪位美女更亲密真看不出来——走得比较近的除了展宁，还有一位本城地产大亨陈家的小姐——陈小姐是姨太太所出，兄弟姐妹好几个，不像展宁是唯一的正牌大小姐，但其母最为受宠，这位陈小姐也是最小偏怜女，自然就比较主动，丝毫不让展宁这美国长大的自由女性。
还有就是国际影后大明星魏岚——魏岚只比龙骏小两岁，从影十余年也是身家过亿——龙骏有黑帮背景，除非他离开龙飞集团，否则展家和陈家做正经生意的都不一定愿意招这个女婿——倒是魏岚自己做得主！不过做明星的都有几段恋爱史，魏岚年过三十，虽然颠倒众生，真正的豪门世家不会让她进门，她又不甘心做小，倒是龙骏这种出身一般同样靠个人奋斗出来的职业经理人跟她比较适合。
庆仪是港大的硕士，头脑清楚，思维敏捷，分析问题一向头头是道；上回我问龙骏对展宁什么意思，也被他反问一句给巧妙回避了——但是展宁自己都说龙骏老当她是小妹妹，看来龙骏不是没给过她任何回应，就是这么婉拒过她——龙骏也不小了，一直不结婚连女朋友都不谈是为了什么呢？
第二天一觉醒来又开始忙，直到会议结束晚上跟家里视频通话——昨晚因为参加聚会只跟家里打电话说了一声，今天逗了会儿孩子我妈又躲出去让我跟罗展鹏单聊，我就说起龙骏和展宁的事来——我在家时跟他说过龙骏和顾俨相认的事，他知道龙骏的身世，对表妹这一厢情愿的单恋不太看好。
罗展鹏是男人，我就让他分析一下龙骏都三十五了还不想结婚是什么心态，他想了想，给出两个原因：一是心中有所爱但不能结合，自然无意跟别人结婚；要么就是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暂时不愿为婚姻所累。
我想起龙骏说过他表姐当年为他而死，不免感慨一番——龙骏从美国回来三四年了，他在美国读书打工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他表姐是他去美国之前死的，那至少去世十几年了，他居然还念念不忘——这人也真够长情的。
罗展鹏一声冷笑，说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的是他表姐？他表姐长什么样？比他大几岁？要真是青梅竹马有了感情，那当初他表姐被小混混侮辱时他一定会直接去跟那小混混拼命，而不是几年后才杀了人为他舅舅报仇！
我说他那时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儿呢，报什么仇啊？罗展鹏说那不得了，十来岁的小男孩儿对女人还没什么大感觉呢，你就别一厢情愿地编浪漫故事了——女人为男人而死这男人就会为她终生不娶，这是琼瑶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男人要干事业交朋友，对父母家庭承担责任，考虑的事多了去了，这些卿卿我我的爱情故事只有你们女人才编的出来。
我说龙骏现在事业成功，风流倜傥，几个豪门小姐电影明星上赶着追他，还有什么不能爱不能结合的——就说展宁吧，他要肯离开龙飞集团，展氏怎么也能给他安排个职位——这人能干得很，别人不说，我就希望他到展药中国来帮我！
罗展鹏没见过龙骏，只看过我手机里龙骏的照片，就说龙骏说不定是有什么未了之事，要把事情解决之后才结婚——我想起龙骏上回被人追杀重伤濒死的事，说也有可能——这种混黑帮的人恩怨分明，有人这么害他，他还能不想法子报仇啊！不过混黑帮不是长久之计，这人这么能干，可别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那可就可惜得很了。
☆、（十八）背影
我不停地唠叨龙骏罗展鹏也烦了，问我：“你怎么对他这么有兴趣？”我“啊”了一声道：“这不是展宁对他陷入情网了吗？展宁是你妹妹！龙骏又是顾俨的兄弟，我当然比较关心。”罗展鹏道：“你聊他聊了一晚上了——除了雷霆，你还没对任何一个男人产生过这么大兴趣！”
我“靠”了一声：“罗展鹏，你是我老公，我要对他真有什么想法我跟你聊他？是你白痴还是我白痴啊？”罗展鹏道：“你还记得你有老公啊？我要一直跟你聊我的一个女同事多么漂亮多么能干多么痴情你什么感觉啊？”
我心说我当初就跟雷霆聊过朱颖聊过洛瑾瑜，你是雷霆的弟弟，展宁是你妹妹，为了自己弟妹的幸福吗？雷霆就不生气！你现在就烦了——转念想起朱颖洛瑾瑜都是我认识而雷霆不熟的人，要是雷霆一直说他的女同事如何好如何美，就算是打算介绍给罗展鹏我大概也不乐意听！哎呀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罗展鹏是我老公，我们都结婚快两年了我怎么还老想着雷霆啊？
想到这儿我又有点儿愧对罗展鹏，转而关心了他几句，可是他的课题一来我不太懂，二来涉及军事科技他又不能多说，于是又扯到孩子身上，聊了一会儿也就下线了。
关了电脑我还是不能平静，总觉得有什么事不能放下，于是打开手机翻龙骏的照片——扫过手机里那几张雷霆的背影照，我脑子里一下子如同烟花炸开打破了黑暗——我想起昨天晚上龙骏走时那种异样的感觉哪里来的了，并不是因为龙骏，而是那个来接他的小弟！那个人的背影太熟悉了——我手机里好几张雷霆的背影和侧影，我对他的身形轮廓熟悉无比。
只是因为雷霆已经死了一年多，我昨天又酒喝高了怎么也想不到是他，所以才一直觉得异样，并以为这奇怪的感觉来自于龙骏，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停地找人聊他，希望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现在我终于抓住原因了，龙骏那个小弟为什么从背后看起来和雷霆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