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高飞即使手忙脚乱了两天,等下周一开市宣布最后那笔巨额大单交易无效被取消,他还是低空过关,并没有赔多少!可是这两天却让顾俨见识了人性的冷酷——想到高飞当时对自己的步步紧逼,想到女友对自己的无情背叛,想到国内期货市场的混乱无序,这一切都让逃亡北京的顾偐心灰意冷——他再也不想碰国内期货市场了。
顾俨是计算机专业毕业,于是在中关村的一家IT公司找了个技术支持的工作,买了电脑之后他闲来开始研究外汇投资——外汇投资不比期货,全球24小时数万亿美金的盘子,没有人能真正坐庄操纵大盘,所以对于技术分析派更加有利。
学计算机的顾俨在搞清楚交易行情之后自编了一套软件——先设好基准点,然后每跌50点就做多一笔,每涨50点就卖空一笔,这样做好成本均摊,无论是涨是跌,等波动回到基准点他总是赚的——这个自编的交易软件他曾用于期货交易,也使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成为执掌千万资金的私募经理,可是国内期货市场太过混乱,关键时刻总是权力出来搅局!搞得他一败涂地。
顾俨在近乎苦修的生活中闭关苦思,他原来沉迷于期货市场,对外汇市场没怎么关注——在数万亿资金零和博弈的外汇市场,纯粹的单边趋势很少,他的交易软件应该更适合,所以只要是选好基准点,在波动频繁的交易市场中可说是无往不利。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国际外汇市场是百倍的杠杆,对于没多少钱的顾俨来说,比之期货市场十倍的杠杆有更多的机会,顾俨把他的小程序在虚拟盘操作中反复验证调试,直到文华交给他一万块的保证金;他从最小的微手开始做,波动中交易机会足够多,小小利润积少成多,第一个月就有10%的利润。
文华对此相当满意,执意按照行规把利润分了三分之一给他,然后开始给他介绍别的客户——顾俨帮文华和她的朋友们做点小投资,一年下来除了上班的工资,还有几万的“外快”;生活上又有文华照料,小日子过得很滋润——是老陈让顾俨摆脱了这种“小富即安”的生活,和他一道创立“金城私募”,才有了今日的功成名就。
老陈也是个传奇人物——他大名陈远达,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父亲是大学教授,姑父是某大报主编,他却不喜读书,好交朋友,为人颇有侠气。他当初生意也做得很大,2000年以后却开始走背字——往俄罗斯的外贸生意越来越不景气;他95年开始炒股,小赚了几次,于是也有一班朋友委托他帮着投资,结果01年大盘直跌到1000点,几年来一直股市低迷,几百万套在里头出不来。
他在通州本有一片上百人的厂子做贴牌加工,开始挺火赚了不少,后来同样的厂子越开越多,他这儿不是没有订单,就是做下来利润太低;加上后来痴迷于股市没再管厂子的事,以至于最后拖欠工人工资数月发不出来——这种事所在多有,偏赶上zf换届后严禁拖欠农民工工资,他就被人给告了。
☆、(七)创业
北京城天子脚下,这种跟ZF“民生”问题唱反调的事最怕闹大,老陈赶紧上下打点把事情压下来——几百万套在股市里,一着急只能割肉,腰斩了一多半——他又好面子,把姑姑和朋友们的本钱都还了,亏的自己认赔;最后不光低价卖了厂子,还卖了两套房子才算把官司摆平。
当初结婚时买了两套大房子,一套自己住,一套给妻子父母住,后来离了婚,那套房子就给了前妻——再把这套房子一卖,他只好搬回母亲去世时留给他的小平房里——兜兜转转十几年生意,最后回到原点!
老陈也是文华的客户,听文华说起顾俨之能——他自己是十年老股民,知道大盘好的时候能赚钱不难,可这几年股市这么低迷,还能连续两年每季度都有利润,那就是有真本事的了——约出顾俨来聊了聊,敢情人家除了选股票,还有杠杆交易拔高利润,可转债分担风险,难怪既敢保本,又能获利!
生意人的敏锐让老陈立刻抓住了这次机会——他和顾俨合股成立了“金城投资”!老陈当年风光时曾在文华那买过年存10万存五年领一辈子的保险,交了两年他破产了也就没再交——他听人说保险费交一半不交了也就没了,因为拉不下面子也就没再找文华——没想到文华替他办了缓存手续,不光存的钱都在,还帮他贷出来10万成立了金城私募,最后重振声威。
投资公司之所以取名为金城,一来本城权贵富豪无数,可谓黄金之城;二来也是“百分之百保本,固若金城汤池”之意——大家让这几年套到脚脖子的股市给跌怕了,也受到了足够的风险教育,有点儿家底的没多少人愿意再高风险高收益地去博!收益当然越高越好,可是那么高的风险没几个人愿意担着,所以至不济你能比银行定存好些就行,最重要的是保住本金!
虎老不倒架,做惯了大生意的老陈运作金城的第一个策略就是“出书”——帮顾俨打响名头!打造了操盘经理的专家身份和公司专业形象定位;那就不用你去找钱,有钱人自然会来找你。
隐姓埋名三年的顾俨一听要出书,却禁不住有些心慌——他并不是没有真材实料,这几年的操盘笔记和实战总结有好几本,整理一下自然就能成书;只是他一向低调,不喜招摇,何况名头打出去,不免又牵扯出当年和高飞的那一段恩怨。
听他把以前的经过一说,老陈越发刮目相看——“敢情当年名震珠江的深圳飞腾投资就是你操盘的?高飞我知道,他大伯原来是省公安厅的,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高飞那小子也就比较狂!飞腾那次虽然也栽了跟头,不过赔得不多,他却从此洗手再不做投资,转行做房地产了,我一个哥们还跟他合作过一个项目。”
顾俨听说高飞越做越大,禁不住皱起眉头,老陈安慰他道:“放心吧,这人只要想干事,就轻易不会使那两败俱伤的手段——那次赔了几千万也不能怪你,这事多少家爆了仓啊?那次倒了不止飞腾一家私募,好几个老板都逃到国外去了!这种事只能愿赌服输,如今高飞大伯已经到点儿去人大了,那小子也收敛了好多——你要是担心,我托我那哥们约高飞说和说和;不行再找我姑父给那边省里打个电话,一定给你摆平了。”
顾俨一笑:“我倒也不是怕他——我操盘那两年利润也不低,能把飞腾从几百万做到近一个亿的规模,固然靠高飞的人脉,要没有一直以来的利润支撑他也拉不到那么多钱吧?就算最后一把赔了,我那几年替飞腾赚过的纯利也不下千万——xx7是个乌龙,可当时爆仓的操作是他自己下的指令——爆了仓他急了把我的房子车子都扣了抵债我不怪他,可是他居然派人抓我打我——你说有这样子做人的么?”
老陈“呵呵”一笑,又劝了顾俨一番,这件事论理顾俨并不吃亏,现在一南一北,也没必要惧他;为了安顾俨的心,老陈还真找人调解,过了几日带顾俨到上海和高飞见了面。
高飞经过这三年倒胖了不少,人也随和多了,见了顾俨他先诉当年之苦——因为飞腾投资也是代客理财,当初爆了仓他要收拾烂摊子;纵有大伯的面子,几个有权有势的大户也不敢得罪,那几年的利润几乎全都赔补给人家,所以后来干脆洗手不干了——当初之所以派人急找顾俨,是想跟他合计着怎么把赔了的钱再赚回来;毕竟那次爆仓并不怪他——谁知道他跟人间蒸发一样,两年多一点儿踪迹都找不着了。
顾俨心说你派了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几次三番来抓我,我能不怕么?说到这个,高飞却说只有第二天那两个去晓晓家找他的人是他派的,头一晚那人可跟他不相干——他当时爆了仓急着堵窟窿,确实让人扣了顾俨的房子和车好变现还债;却没必要抓打顾俨,毕竟当时做多的指令都是他下的,爆了仓他也怪不到顾俨头上,找人打他一顿有何益处?只是第二天打他电话一直关机,找不到他才派人去找他,又让人冻结了他账户逼他现身。
老陈道:“你那时候半夜在外头晃,别是真遇上打劫得了吧?”晓晓家是个老小区,那一段插过去的小路没路灯,倒也可能真是打劫的;当时顾俨喝了不少酒,时隔两三年也记不太清楚了,也就不纠缠于此,问道:“那我走之后,你没为难晓晓一家吧?”
高飞道:“你说你那个当模特的女朋友?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也罢——要说这事也是个试金石,人的本性全看出来了——就那两天的功夫,你知道她傍上谁了?”
顾俨离开深圳前亲眼见晓晓上了当时也在追她的一个纨绔小蒋的车,可这种事说出来也丢人,也就不言语;还是老陈接了句:“是谁?”高飞道:“她直接上了市委笑面虎的床,笑面虎的儿子都比她大——你给了她们家二三十万买新房吧?笑面虎怕我找她要,亲口跟我说的。结果周日晚上笑面虎给我打的电话,周一就传来消息,那巨额大单作废,飞腾根本就没事了!”
☆、(八)定情
顾俨的脸涨得通红,虽恨晓晓不争气,却也知道多半是她们家畏惧高飞,只能投靠一直垂涎她的老色鬼笑面虎做靠山——话说回来,也是晓晓一家太贪财,为了区区二十万竟不惜牺牲女儿的一辈子。
老陈知道他难受,拍拍他肩头以示安慰,却向高飞笑道:“还是兄弟你威风煞气——飞腾虽倒了,道上依然震得住!也难怪顾俨怕你。”
高飞也是一点就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陈哥责备得对,那时候年轻气盛,下手是狠了点——飞腾遇上这事,顾俨也跑了,也是老天爷在点醒我,所以我也就了结了飞腾,转行踏踏实实做了实业——好在如今大家都翻了身,以前的事也就不用提了;顾俨,来哥哥跟你道个歉。”
老陈见高飞说话上路,也很是欣赏,一拍顾俨肩膀:“飞哥宽宏大量,来大家一起干了!”
三人一起喝了三杯酒,老陈又问高飞要不要做点理财产品——高飞这两年做房地产已经身家过亿,只是他大伯已经不掌实权,生意场上和气生财,他需要自己拓展人脉圈子,自己远在南疆,老陈在天子脚下,结识了他在京城也好有个帮衬——他深知顾偐之能,也就拿出五百万请他代做。
顾俨虽心有余悸,好在有老陈这老江湖左右穿插,三个人签了合同,这一场芥蒂也就揭过去了——老陈还和顾俨跟高飞回了一趟南边,他托姑父的关系和高飞一起拜望了省委和省报几位领导,替高飞牵牵线;顾俨则到深圳见见老同学老朋友,以示与高飞前嫌尽释,顺便补办了真的身份证——只说身份证是刚丢的,当然也没人细追究;以后要常到公开场合露面,不能总用那西贝货。
办完事回福州老家看望父母,因为刚注册了公司用钱的地方多,并没多留钱;老父老母两年不见儿子,当然不计较这些,看他身体气色丰润了许多,也自安慰——说起来他也快30了,不免问他何时结婚;顾俨便简单说了说文华的情况——虽说比儿子大了两岁,老两口看照片上的姑娘文秀大方,听说人家有房有车,儿子孤身在京多蒙她照料,也就没有反对,儿子喜欢就好!
顾俨和文华,是在此一个多月前正式确定关系的。
他们合住了近两年,文华看他不会做饭,晚上做饭时就会多做一份给他;他有时熬夜操盘,还会给他预备夜宵——顾俨是南方人,文华会按照他的口味调理他爱吃的东西;他的胃不好,文华对中医养生食疗很有研究,把山药黄芪之类给他做粥吃,泡茶喝——真的感觉很有效。
对文华,顾俨是感激的,感激到无以为报——原说搬来一起住是为了他是搞计算机的,她的电脑修着方便;其实她用的是IBM的原装笔记本,她又从不下载电影游戏什么的,一年多软件硬件从来没坏过——顾俨开始拿她那一万做投资,原本没想要她的利润分成,文华却硬是分了三分之一给他;然后,又存了三万进户头,并逐渐介绍别的朋友给他代做,他也唯有努力把投资做好,给她一个好的交待。
随着资金介绍来的越来越多,他每次都给文华2%的介绍费——这是在飞腾投资时销售部门的佣金点,理财产品都有佣金,按劳取酬,天经地义!这一次文华没有拒绝;后来又陆陆续续给他介绍了几十万资金,两人商量之后对外约定都是获利后五五分成——文华只要求他一点,利润低些没什么,一定要保本!
做保险并不容易,顾俨听同事说过,销售里最难做的就是保险!多么辛苦,多么遭人白眼,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他却从来没听文华抱怨过什么,她总是面带微笑,所有事都从容处理;她很懂生活,家里布置得很温馨,夏天她会跟电视里学着自己做冰激凌,天冷了会带几个人一起来家里吃火锅,都是年轻人,热热闹闹的特别开心——连顾俨也在她的带动下开朗了不少。
文华经常加班,周末也常出去作活动,甚至有一次半夜里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就要出去——顾俨不放心,起来陪她一起去;是她一个客户出了意外,她连夜赶到医院——那人的妻子六神无主,拉着她就开始哭,文华其实未必有那个女人年纪大,可是她那么镇定地抚慰她,指挥顾俨帮着办手续;然后连着半个月,她和她一个团队的两个同事轮流帮那个客户接上幼儿园的孩子。
刚认识文华时她名片上写的是保险公司的业务主任,后来又升成了业务经理,顾俨知道她为什么做得好了——很多人做销售只是为了赚钱,但文华信佛,她说做保险就是入世修行,向大众普及爱和责任、居安思危的观念;而她真的象菩萨一样慈悲而体贴——扪心自问,顾俨以文华这样一个热心而能干的朋友为荣,所以,她的客户越来越多不是没有原因的。
经过那次半夜出访,顾俨又加了100万的意外保险,受益人可以不止一个,顾俨填上爸爸妈妈的名字,又在下面一栏填上了“陆文华”三个字,然后问:“姐,你身份证号是多少?”文华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写我干什么?”
“你是我姐啊。”
文华摇了摇头,又拿出一张投保书让他重新签字——“兄弟姐妹是不行的,受益人这一栏只能是直系亲属,也就是:父母,子女,和配偶。”
顾俨低下头,默默签了投保书——他当时只是个一个月工资三四千的打工仔,而文华似乎每个月收入都一万左右,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直到一年后金城投资公司成立,庆祝酒会之后文华开车载他回家,他才借着酒劲说:“姐,我特别想再买100万的保单,受益人那儿,就写你。”
文华当晚没喝酒,可是那一刻,她的脸比喝了酒还红——谁说书呆子不会说情话?既然保单的受益人只能是纯直系亲属,我希望你作我唯一的受益人,作我世上最亲密的那个人!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顾俨后来实现了他的诺言,他买的以文华为受益人的保单,保额上千万——不管他在与不在,文华的后半生都可以衣食无忧。
那一晚,文华如花绽放,美艳不可方物。
☆、(九)出书
老陈人脉通达,不光策划出书包装顾俨,还一上来就化解了顾俨和高飞的恩怨,顺道拉到高飞500万资金,所以金城投资他占50%股份;顾俨的40%是纯技术股,只要操好盘每季度有利润别的他什么事都不用管;而顾俨最初手里的近百万资金都是文华介绍来的,文华也愿意跟他们合作,只是她仍然作着保险公司的经理,这边只是兼职,所以只占股10%。
关于顾俨出书的事,老陈找了一位图书公司的资深策划人吕钧帮忙指导——吕钧看了一下顾俨的书稿提纲,立刻大摇其头,说理财类书籍这几年热销,鱼龙混杂什么书都有,他虽然真材实料,可写得实在太专业太枯燥了,读者多半看不懂!
后来看顾俨忙于操盘,对写书实在悟性太低——吕钧索性又给他介绍了一个熟悉的作者,经贸大学在读MBA的洛瑾瑜捉刀——洛才女本是电子专业毕业,在IT企业干了几年发现女性纯搞技术没什么比较优势,这才报了MBA准备以后转管理;理工出身的她自幼爱好文学,文笔硬朗,逻辑清晰,文章毫无脂粉气,正符合财经类书籍深入浅出的中性风格。
按照吕钧的建议,房产/股票/期货/权证/保险等每种理财方式都由一个故事开始,先抓住读者;然后专家点评,给出解决方案——资本市场从来不缺创富神话,老陈混迹生意场十年、文华在保险公司更是不乏大起大落、悲欢离合的故事,至于投资界的大喜大悲就更是年年月月都有。
几个人筛选润色出十个曲折感人的人生故事,然后由顾俨逐一作“专家点评”,论该理财方式的优缺点,加上经济学的原理,财经界的时事,数据充分,事例详实;把复杂的理论图表化,流行的说法概念化,做得既专业又流畅,一目了然——顾俨固然有不少独门秘辛,加上洛瑾瑜的生花妙笔,策划人的精心运作——这本《让你的钱动起来》一上市,居然很快冲到了畅销榜上,后来还一版再版,让图书公司大赚特赚。
老陈也积极联络四方,图书公司搞签售,媒体杂志作访谈,无奈顾俨实在不善言辞,到了人前就紧张,说话也干巴巴的,最后只好以他工作忙为理由,把第二作者“洛瑾瑜”推到台前——洛才女聪明绝顶,分寸把握极佳,一口一个‘金城投资的顾老师’吊足了众人胃口;加上老陈长袖善舞——神秘而低调的顾俨一下子成了财经界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
好在顾俨虽不善人前作秀,真本事却没得说——又赶上05年下半年股市开始回暖,顾俨选得几只市盈率极低的优质股大涨特涨,金城每季度的收益都很可观,名头自然也越来越响。
进股市的人七成都是赔的,两成不赔不赚,能赚钱的不到10%——金城最初的资金基本上都是老陈和文华拉来的——找老陈做投资的一般都是经历过股市洗礼的,大都了解股市的风险;但对文华这个做惯最稳健的理财产品的人来说,保本才是最重要的——而她的客户也以家庭主妇为主,先买保险保证了挣钱的男人,然后才打理男人挣回来的钱,能承诺保本当然是最好的。
保险和投资不一样,投资是为了获取利润,是自己生活得更好;而保险是为了不改变正常生活,即使遭遇到最坏的情况——投资的收益和风险成正比,所以炒股的人都是入市前以为自己能赢,但进去了才发现自己买什么什么跌,卖什么什么涨,自己总是踩不上点的那个!
而承诺保本不光要顾偐多付出大量心血,有一次做得不好文华还拿自己的钱贴了进去,因为她不愿意辜负了客户的信任——从那以后顾偐也会在利润高时留出一部分,万一做赔了做补偿用——所以一直以来,文华介绍来的客户都是100%保本,利润五五分成。
但是股市回暖之后京城的投资公司不止他们一家,人家开出的分成比例都比他们优惠——三人分析了一下,男人好进攻,女人较保守;所以金城投资成立后老陈给出了三个选择,想100%保本五五分成,想要更高分成就可以选择不保本,但也有个底线——比如□开90%保本,七三保80%。
由于顾俨操盘的收益不错,委托资金源源不断地进来,到06年9月份《让你的钱动起来》第二版出来,金城的资金管理额也将近2000万了。
资金量太大当然就不是顾俨一个人管得过来的了——刚出书时老陈把资金门槛定在50万,但因为不少是文华最初介绍来的,资金量只有十万二十万的也不少,金城最初那半年管理资金额不到800万的时候,客户人数却有三四十个——文华见顾俨忙得天天加班,便推荐给他一个助理;并建议他们要开始组建操盘团队了。
金城理财的定位既然是“专业,高端”,操盘团队当然得是高素质人才——好在北京城从来不缺人才,加上招聘公司效率也高,不到一个月,老陈便兴冲冲拿着一叠财经、金融硕士的简历进来让顾俨选——想到自己少年时因为读书不好朋友太杂被老爷子骂了好几年“狐群狗党”,如今手下终于都是高素质人才了,老陈狠狠吐了一口气——回头非把大学教授的老爷子接过来看看不可。
顾俨接过简历,看了两三份就放下了:“简历里没有写操盘或投资的经历?”
老陈意气风发之际心情甚好,一拍脑袋,从善如流:“好,我让助理通知他们,加上这一条。”
“陈哥,我觉得这些人不太合适。”顾俨皱了皱眉。
“你再看看后头这几份。”——我精挑细选了半天,十个人你只看了两三份就全给否了,好歹也看完了啊!老陈性子直,一边就直接帮着他往后翻:“这小伙子多精神?经贸大学的硕士;这姑娘,北大的双学士;这个是海归;你再看这个,跟你有点像,一看就是高素质人才。”
☆、(十)招聘
顾俨看电脑看得头疼,不太喜欢有人离他太近,下意识得用手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偏头往后躲;老陈看在眼里,立刻直起身子,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没事,你慢慢看。”看顾俨面无表情,站起来道:“我那儿也还有事,你先忙吧;挑出来叫小马给我送过来,我让人通知他们面试。”
“陈哥”,顾俨揉揉太阳穴,又叫住他:“这些人不行。”
“啊?这还不行?”老陈负责市场方面,既要应付媒体,又要负责客户,哪边都不能得罪,每天忙得团团转;一连给顾俨泼了几次冷水,也禁不住上火——“你说要组建一个高素质的操盘团队,好,我立刻让人联络智联招聘,直接从硕士以上选,本科生除了世界前100位著名大学的海归咱都不要——这素质还不够高?咱们金城也就是刚起步的小公司,你还非冲着博士、院士去啊?”
他这大嗓门一喊,顾俨给震得脑袋嗡嗡的,眉头越发皱得紧了;把老陈气得,这年轻人也太恃才傲物了——你每天只管盯着电脑,人情世故全不懂,我比你大了十来岁,每天在外头忙得三孙子似的;你说一声要招人我立刻替你找,忙活了半天你连看都懒得看完就这么打发我,你当我是干吗的?当即一摔门走了出去:“得,反正操盘团队是你的,你自己选,我不管了。”
顾俨见他连自己的意见都不听就走了,也禁不住张口结舌——我当你是大哥,可我用的人你好歹也该听听我的意见啊,不能这么独断专行吧?这是什么合作态度?一言不合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正生着闷气,助理小马探头进来,感觉到房内的低气压,快速问道:“顾总,中午是订餐还是出去吃?洛小姐来了。”
洛瑾瑜比顾俨小一岁,性格爽朗,反应机敏,自从05年底合作写书以来,跟他和老陈关系一直不错,最近MBA毕业,托老陈的关系进了电视台实习——CBD午餐时间电梯和餐厅处处人满为患,顾俨觉得浪费时间,没有应酬时往往让助理订餐送到办公室来吃——中午人多,订餐通常要提前半个小时,所以助理现在来问;不过洛瑾瑜这个点过来,多半是要一起吃饭了。
顾俨“哦”了一声,想到和老陈的龃龉,问道:“她有事吗?找我还是找陈总?”
小马有些尴尬,人家有事也不跟我说啊,只能道:“刚进门碰见陈总从您办公室出来,两个人说着话进陈总办公室了。”
金城现在只有五个人,除了老陈,顾俨和助理小马,还有一个办公室秘书负责行政和后勤,一个销售负责客户关系和市场拓展——三个小职员在中间大办公室里各有一个格子办公,没事多半一起吃饭——老陈几年前离了婚目前也是单身,对洛瑾瑜很照顾,电视台极不好进,老陈为了帮她安排实习托了不少关系。
顾俨也很欣赏洛瑾瑜的聪明能干,不过去年金城成立之初他就和文华同居确定了关系,也就不做他想——老陈要追洛瑾瑜,自己该回避些;可是洛瑾瑜似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每次吃饭或唱歌都叫上他一起去——顾俨对老陈一向尊敬,现在刚跟老陈生了嫌隙,是该多顾及他些呢还是顾及洛瑾瑜呢?
顾俨对处理人际关系一向头疼,恨不得画个富兰克林T字图分析一下权重才好;他这里沉思不语,助理小马还站在门口等他吩咐,看他半天没反应,只好道:“要不就等一会儿,您想好了再叫我。”
顾俨点点头,这种跟人打交道的事自己处理不好,还是等洛陈两人出来再决定吧。想到这里,对老陈天天要和那么多人应酬产生无限同情与景仰,他精于人情世故,选的人应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于是把那叠简历又拿起来翻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个合适的来,免得惹老大哥生气。
看了一会儿,果然一阵爽朗的笑声随着敲门声传入耳中,洛瑾瑜推开门笑道:“还忙呢?你也别太敬业了,走,一起吃饭去。”
顾俨站起来,从门口望出去,老陈正坐在外面和小职员们闲扯,看都不看他一眼——老陈好交朋友,一向不笑不说话,跟手下也没什么架子,今天这样子显然对他有意见。洛瑾瑜看他这迟疑的样子,笑道:“陈哥,你这当老总的管人也管得太紧了吧?你不发话,顾俨连饭也不敢去吃。”
顾俨忙道:“哪有?我收拾一下就走。”
洛瑾瑜本来是老陈昨天就约好一起吃饭的,刚才进门时就听见老陈的大嗓门了,她也知道老陈好脾气,很少见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所以先截了他进办公室问清楚——老陈一肚子气,当即一五一十跟她说了;洛瑾瑜跟顾俨合作写书几个月,对他很有好感,中午正好一道吃饭,从中说和劝解一番。
三个人到了餐厅,找个雅间坐下,顾俨趁点菜的功夫去了洗手间,洛瑾瑜对老陈道:“你还说他不把你放在眼里?你看看他这一路,上电梯先紧着你,到餐厅你不坐下他在旁边站着也不坐,哪一点儿恃才傲物了?”
老陈也看出顾俨赔小心来了,笑道:“这是你大才女来了人家的绅士风度,哪是冲着我呢?”洛瑾瑜一撇嘴:“我看顾俨挺怕你生气的,偷着溜你好几眼你都不理他,你比他大十来岁呢,他不言不语的,你可别欺负他啊。”
老陈知道她对顾俨有意,听她又向着顾俨说话,心口恶气刚平,难免又有些酸气,随口道:“我欺负他?他家里那位贤惠,宠他宠得象个大少爷——整天除了看电脑什么也不管,到了公司也这样,我里里外外忙得三孙子似的,还里外不落好。”
洛瑾瑜道:“你以为操个盘容易啊?我也炒过股,每一个决定都是真金白银的出入——看见往下跌揪心,碰上涨了又后悔买少了,后来索性清盘不做了,要不然不是心脏病也得变成神经病!我那才万把块钱,顾俨手里头可是上千万!他压力得有多大?”抬头看见门口的人影,想是顾俨去完洗手间回来了,也就打住话头。
☆、(十一)闪婚
顾俨在外头听见老陈发牢骚,正犹豫着进不进去呢;听洛瑾瑜这么明白他的难处,心里好生感激。洛瑾瑜见他迟疑,一把拉开门笑道:“正说着你呢——陈哥说你一个人操持这么大盘子太累,说要替你找两个助手分忧——你赶紧敬陈哥一个。”顾俨就势进来,听见要他敬酒,嗫喏道:“下午还得看盘呢。”
洛瑾瑜心说这人也真老实,便替他打圆场:“陈哥,怪不得你们公司发展这么好?顾俨可真够敬业的。”于是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那你以茶当酒,谢谢陈哥呗。”
顾俨赶紧把杯子双手端起来,也不会说什么,就站在那儿看着老陈道:“陈哥”。老陈是场面上人物,素知顾俨不喜多言,何况还要倚重他操盘,看他有这个心也就行了,哪能真受他赔罪?起身一把夺过杯子,把他摁在椅子上笑道:“这丫头拿你打趣呢,你可别上她的当。”
三人一边吃着,洛瑾瑜闲闲问道:“顾俨,你想要什么样的人啊?”顾俨正想跟老陈说一下自己的意见,便道:“我觉得,好的操盘手——除了技巧,还有对市场的感觉;不是学历高就一定做得好。”
洛瑾瑜点点头道:“那倒是,做股票做投资的人很多,只有10%的人能赚钱——要说这学历高真不一定就样样都行,就咱们仨,我学历最高,可你们两位都是老总,我是打工的;陈哥学历最低,可您是老大!”
老陈笑道:“哎,小丫头片子,你这捧我呢还是骂我呢?”洛瑾瑜笑道:“真的,盖洛普公司有一本书,专门讲每个人的优势才干。”
看顾俨一本正经地点头称是,老陈道:“说得都挺有道理,可我怎么跟人招聘公司说啊?那学历还有个标准,学士硕士博士,一个台阶高一级;你这市场感觉,它有什么评判标准啊?”
顾俨道:“不一定非要通过招聘公司,我是在大学里参加操盘大赛得了亚军才跟飞腾签约的;我想咱们也可以查查这几年有什么实盘操作比赛,从获奖人员里选人。”
洛瑾瑜道:“是啊,现在好多大公司的HR(人力资源部门)都有对应聘人员做测评系统。我回头帮你们找找。”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一顿饭吃完这个问题已圆满解决。半个月后金城招募了两个新的研究员兼操盘手,一个负责股票交易,一个负责权证和外汇等杠杆交易,由顾俨统一管理。
金城因为业绩优异,发展很快,07年1月突破了三千万。而老陈却在2月份的春节假期突然结婚了——但新娘子却并不是洛瑾瑜,让金城上下人等大跌眼镜。
老陈喜欢洛瑾瑜,金城投资上上下下都知道;洛瑾瑜也经常来找他和顾俨一起玩——顾俨虽未成婚,却已名草有主,助理小马是文华介绍来的,知二人已同居两年;文华又时不时过来帮大伙儿做顿好吃的,金城上下对这位体贴和气手艺又好的“嫂子”满意的不得了——顾俨不善言辞,可谁都看得出来他跟嫂夫人亲密无间,感情很好——所以自然而然把洛瑾瑜和老陈看成一对。
洛瑾瑜博闻强记,下笔千言,素有“才女”之名,一般人不能入她的眼;唯有顾俨,一起写书那两个月有过深入交流,两人彼此敬慕对方才华,颇有惺惺相惜之感;而且此子斯文俊秀,即使一般人受不了的那种“闷”劲,在洛瑾瑜看来反而是“君子寡言”的矜重,虽知他已有婚约,一颗女儿心却还是绕在伊人身上——明知老陈追求自己却还不避嫌地常来金城,也是为了有机会能看“心上人”一眼,聊慰相思。
顾俨并非感觉不到洛瑾瑜的心意,他也很欣赏洛瑾瑜的才华和大气;若是没有文华,他自然会跟洛瑾瑜走到一起——可既然自己有了婚约,又看出老陈在追洛瑾瑜,那是无论如何不肯犯这个忌讳了——他本身工作压力就大,因此生活上务求简单,以免牵扯精力。
只是顾俨不善言辞,洛瑾瑜叫他和老陈一起去吃饭聚会也不知如何推脱;老陈跟文华早就认识,看他又几个小时说不了十句话的样子,也就不当回事——三个人一起往往是陈洛两人各呈机锋,顾俨这没嘴葫芦只管听着。
可时间长了,老陈也渐渐看出洛瑾瑜的心思了;他找顾俨谈了一次,顾俨从此再不跟他二人一起出去;如此一来,洛瑾瑜也不怎么肯来了,搞得老陈郁闷之极。
其实他身边并非没有其他女人——大凡男人事业成功,不在有多少钱,说话行事自有一种开阔潇洒的气度,那是最让女人着迷的。老陈有的是朋友,不免出去吃喝玩乐的解闷,结果一个不小心,人家女方怀上了。
这位女士是他一个中学同学的妹妹,是个离了婚的“海归”,也是高不成低不就,拖来拖去三十多了孤身一人——老陈前妻也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之所以离婚,一是他前几年事业不顺脾气难免暴躁;还有个未能启齿的原因,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可离婚后前妻再嫁,很快就生了儿子;弄得老陈好生没面子——人前说是前妻爱美怕破坏身材,可堂堂大老爷们,至少也是驭妻无术吧。
所以这回老陈听说有了自己的种,登时兴奋异常!孩子妈当初学业优秀,不光重点大学毕业,而且是出过国的“海归”,因此深觉老爷子的大学教授后继有人——老陈的姐姐孩子都上学了,对弟弟的婚事一直操心,姑娘在一个外企上班,说起来十几年前还到家里来过,知根知底,身家清白,因此极力撮合——老爷子现在又娶了老伴,对儿子的婚事还是很上心,听女儿连声称赞,老爷子兄妹两家都十分满意,所以趁着春节就让他们赶紧把事办了。
老陈这“闪婚”虽然让金城上下包括顾俨都很吃惊,他却也有种解脱之感——洛瑾瑜人品才华俱佳,金城投资的发展也赖她出力良多,现在没了尴尬的三角关系,以好朋友的身份相见反而清爽——顾俨虽和文华有了婚约,不能与她有男女之情;却真心盼洛瑾瑜发展越来越好,能有个好归宿。
☆、(十二)情敌
文华一开始也以为洛瑾瑜和老陈是一对,直到参加了老陈的婚礼,这才觉出不对——顾俨是个没嘴葫芦,好在他的助理小马是文华推荐来的,可以由小马那边掌握金城的动向——这次却连小马也大跌眼镜,这位洛大记者是哪头的啊?
洛瑾瑜此人文华也是认识的——文华第一次婚姻失败,自己也多方检讨;后来看小说也好,自己身边事实也好,不得不承认优秀的男人像太阳,自然而然引人瞩目——自古以来,有财有势者大半三妻四妾,大英雄身边也总有几个红颜知己;如今现代社会虽然实行一夫一妻制,不能过明路,有钱人私底下的“二奶”也是屡禁不绝。
文华有几个客户就是这一类——高档小区里有独立的房产,大半时间泡在美容院健身房,全部心思都花在保持美丽和身材上——有几个还跟她成了好朋友,把她当成知心姐妹来倾诉——那种没有法律保障,只能凭男人的心情决定未来的凄惶和心酸,让文华也深觉同情——作为专业的理财经理,她还替这些客户专门做了课题分析,替她们打造“把几年的恩爱转化为终生保障”的理财方案。
鉴于这种社会现实,文华在选择自己第二次婚姻上非常慎重——她本性自强自立,一向的观点是“有老公更好,没有我自己也活得很好”——前夫出轨她绝不容忍,决绝的离婚就是为此;离婚后她辞职来京,最初做保险的一年多,巨大压力下自己租房子、还房贷,宁肯独自辛苦支撑也不肯苟且找个“长期饭票”也是为此——之所以要自己买房,她就是打算好了,“没有合适的我就一个人过,总要有个自己的窝。”
碰到顾俨,对文华来说是个异数,但直到顾俨真的每季度给她做出20%以上的投资收益,她才动了心思——顾俨斯文清秀的外形让她从一开始就有好感,但他投资上的才干又让她犹豫,自己比他大两岁,又离过婚,顾俨现在依恋自己是因为他落魄时期别无选择——等他飞黄腾达了,会不会也像前夫那样弄个小三来添堵?
文华是河北人,大学毕业后分到省会石家庄一家大型国企的下属单位,她心气高,同时毕业的单位同事她看着太幼稚,直到几年后同事们都陆续结了婚仍是小姑独处,后来是通过婚介才认识了比她大四岁的前夫——他是她的校友,比她早几年毕业,成熟幽默,人情练达,两个人“一聊钟情”,公婆也对通情达理的文华很是喜欢,所以相识半年就结了婚。
可是就在她一年后怀孕数月对未来充满幸福憧憬时,得知了老公出轨的事——后来很多婚姻专家都说过:男人在妻子怀孕的“□真空期”是最容易出轨的,其实大多数男人并不想离婚——不幸的是文华凑巧知道了,更不幸的是她在巨大打击下心神恍惚之际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孩子流产了——从医院里醒来,文华心如死灰,她不顾公婆和父母的劝阻,绝然离婚,辞职来到北京。
文华来京后才知道“长安居,大不易”,虽然每月工资和在石家庄挣得差不多,但北京的生活成本可要高多了,更多了一笔租房子的开销——就是那时候她跟兰亭合租了半年,后来她用离婚后分给她的十万块钱付首期买了房子——换了两份工作直到保险公司,拼搏了几年总算不必再为生活发愁——但文华知道,一个32岁的离婚女人,自己在顾俨面前可更加没有“比较优势”了。
文华自己辛苦拼搏几年,在北京城也算有房有车立住了脚,打心眼里只想后半生过点平平静静的日子——太有钱有势的男人肯定招人,何况顾俨又生得这么秀气?真跟他结了婚,后半生只怕是操不完的心了——自己已经离过一回婚,可禁不起再离一次。
就是因为这一点,文华在顾俨鼓足勇气提出要让她做“受益人”的求婚之言后,两个人开始同居,却并没有主动提结婚的事——她确实想看看,顾俨在有了资本有了“别的选择”之后,还会不会信守承诺——文华很清楚,她的性子,再怎么着也没办法跟别的女人共享自己的老公;在婚姻这件事上,她输不起。
与洛瑾瑜合作写书,顾俨并没有瞒着文华——甚至她们几个人还曾一起探讨书中的故事,文华看得出洛瑾瑜也是个不甘平庸的女子,否则以她的才情容貌不会拖到二十七八还孤身一人——好在老陈早就认识她,公司走上正轨后便开始光明正大地追她,而洛瑾瑜想借老陈之力去电视台,也没有公然拒绝——这形势就比较微妙了。
文华很清醒地知道,洛瑾瑜并不会是唯一的“情敌”——随着顾俨以后事业越来越成功,他身边绝对不会缺少女人环绕,甚至会有越来越优秀的女人出现——所以,没必要针对洛瑾瑜,关键要看顾俨!
好在让她比较放心的是顾俨实在是有够“闷”,当然投资压力大也是一大原因——反正顾俨并不像前夫一样能说会道,他不会跟人打交道,也没那个精力去哄女人;只要女人不主动往上贴,顾俨基本上不会出事。
文华看过高阳的《红顶商人》,说女人吃醋分成几品,最上者称为“神品”——就像胡太太那样,胡雪岩看上哪一个都可以娶回家来,就算盖了十二楼藏尽美色,依然要属她为大——文华自谓没到那个境界,不过好歹也算上品,至少在老公面前不能跌了份。
她并不主动提结婚的事,也从来不过问顾俨和洛瑾瑜的关系,她只是把家里弄得舒适妥帖——就算自己工作忙请小时工来做,也会把饭菜做得很可口,家里整理得很温馨,让顾俨住得舒舒服服;她还时不时到顾俨公司里去,帮小职员们做点吃的,带点用的,让所有人都习惯了她这个“嫂子”——这样不用她自己说什么,也会一直有人提醒顾俨,他是个有家室的人了。
☆、(十三)红颜薄命
当然,老陈结婚这么大的事文华直到收到婚礼请柬才知道,也是因为她被另外一件事占住了心思,这两个月频繁奔波于西安和北京之间——她的一位客户出车祸了!
林莉是文华03年底刚到保险公司没几个月签下的最早的那一批客户之一,算来认识也四五年了,两人年龄相仿,都是孤身到北京闯荡的外省女子,也都坚强自立,自然惺惺相惜——不过林莉是在北京上的大学,一毕业就在北京工作,是个非常能干也比较强势的女孩子,现在已经是公司的采购经理,年收入数十万,只是30多了依旧单身——她是陕西人,春节前自己开车回家过年,就在陕西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
据说当时是她开着车,车上坐着母亲和表妹,因为下雪路滑,为避让另一辆车翻到了路边——当时车上只有三个女人,林莉受伤最重,却也是最先冷静下来的,她的腿被挤在了车里,便指挥轻伤的表妹和母亲从车里爬出来在路边拦车;她自己动不了,就打110和120求救——直到被120紧急送到附近的韩城县医院她才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