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母亲和表妹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医院因为她的右腿粉碎性骨折说必须截肢,要求家人签字,而她父母离异多年,母亲六神无主,最后还是唤醒林莉,她自己强打精神向医生问清楚情况,自己签的字确认截肢。
动手术之前林莉想起来给文华打了个电话,文华让她尽管安心治疗,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各种费用不必担心,当即便买机票飞到了陕西。
文华赶到的时候林莉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她公司的领导和同事也赶了过来,那个坚强的女子,自始至终含笑对人,正常接打电话交接工作——只有众人散尽只剩下文华的时候,她才说伤口在麻药劲儿过后其实很疼,可是当着同事或是年迈的母亲,她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软弱,因为她一向是他们的主心骨——只有在文华面前,独生女儿的林莉才会显露出疲惫和软弱,抱着她说我要有你这么个姐姐多好。
林莉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了婚,是母亲一个人把她辛苦带大,好在她坚强能干,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发展得很好,工作十年在西安老家和北京都买了房子,自己也颇有积蓄——唯一的不足是桃花未开,也许是她自己太能干,年过三十依旧小姑独处,成了名副其实的黄金剩斗士。
还好林莉几年来给自己买了几百万的保险,这次车祸除了公司给她上的社保,所有医疗费用完全不用家里操一点儿心,文华把所有报销手续都会替她办好。在韩城县医院做好紧急处理就转院到西安的大医院——她妈妈蒋阿姨将近退休,也就提前办了内退手续专门来照顾女儿。
文华往返西安数次,替林莉办好所有手续;因为她的热心服务,林莉好几个同事也有感于生命无常向她购买了数额不等的保险;直到那边安顿得差不多了,文华才和顾俨一起参加了老陈的婚礼。
婚礼过后文华有一天吃饭时跟顾俨聊天:“老陈的房子真不错,格局好,装修得也不错;我问了问,他说半年前买的时候才6000多一平,现在已经8000多了——这两年北京的房价涨得忒快了。”
顾俨说:“老陈去年买房的时候问过我,我那时候只有10来万,不够付首付。”
文华白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不是还有十来万在你那儿投资呢?咱两凑凑不就够了?”
“我,我是想,现在住的就是你的房子——公司刚开业花销大,房贷也是你在还,你的钱自己留着好了;我想等我的钱够了,买个大房子给你。”
文华听见这话心里当然高兴,却还是说:“你呀,只懂投资,不懂理财——理财上有个25%的最佳负债比,我一个月2000来块钱的房贷正合适,所以没必要急着还——而且工资增长幅度远远赶不上房价的增长,想凑够全款买房子根本不可能——你看老陈的房子,半年涨了30%——咱当时要买了多合适?”
顾俨低下头:“姐,我现在有30来万了,首付两成的话差不多够了,买房子是正事,只是我太忙,没空去看——你常在外边跑,朋友也多,挑个好的买下来吧。买了房子,咱俩就能办事了。”
文华没全听顾俨的,她把自己的10万也取了出来,和顾俨那三十多万一起付了首付,买下了现在住的高档小区的四室两厅。顾俨对这个“大房子”很满意,办手续的时候,他对文华说:“写你的名吧。”
文华有些吃惊,依她的打算,这套大房子每个月6000多的房贷已经超过她的支付能力,只能由顾俨来还,所以首付她怎么也要付一部分——并不是为了分财产,她只是希望他们的每项大件资产都是两个人一起挑选一起分担,成为他们两个人密不可分的证明。
顾俨又重复一遍:“写你的名吧,还用原来的卡——房贷我一块儿还。”
文华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个男人不善言辞,他从来没对她说过“爱”这个字,可是她半夜出去帮客户处理事务时,他会陪着她;买车买房子的时候,他全凭她拿主意;办手续的时候,他说“写你的名吧,房贷我来还。”——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放心?
接下来的几个月,文华便忙着装修房子——她的工作并不轻松,但顾俨全权交给了她,而且她也知道顾俨不会有任何时间精力顾及家庭布置,所以也就兴致勃勃全面操持起来——虽然忙碌操劳,但这是她后半生幸福的见证,是她和爱人还有未来的宝宝共享甜蜜的小窝,所以更是精雕细琢,每一个细节都务求完美。
房子全部装修好之后,顾俨和文华打算十月一结婚,可是就在喜气洋洋筹备婚礼的时候,一个电话把事情拖了下来。
电话是林莉的母亲打来的,在医院照顾林莉的那段日子,林莉一直叫文华做姐,所以她的母亲蒋阿姨文华直接就叫“干妈”——蒋阿姨突然打来电话,林莉去世了。
☆、(十四)遗产之争
文华闻言大惊——林莉截去了一条腿,但在医院的精心治疗下恢复得很好,两个月前已经出院了;回北京时文华还亲自去接的飞机——林莉性子好强,带着母亲回到北京的家,坐着轮椅依旧回公司上班;公司领导看她依旧干练,也就让她自己安排工作——这么坚强能干的姑娘,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文华赶到积水潭医院,蒋阿姨抱着她放声大哭——医院的结论是截肢的创口没有完全愈合导致感染,加上抢救不及时才不治而亡。蒋阿姨却抱着文华大骂林莉的父亲不是东西,是他害了女儿的性命。
原来林莉父母在她不到十岁时离婚,她父亲林泽如带着另一个女人去了南方,现在他父亲和那女人的儿子明年就要考大学;林泽如听说女儿在北京混得不错,就找到女儿叙旧,希望她跟认识的教委的人打个招呼,找机会照顾一下同父异母的弟弟,也能考到北京来上大学。
蒋阿姨对当初背叛的丈夫恨之入骨,和他大吵一架,林莉也答应母亲绝不会再搭理父亲;可是林泽如走了不到一个月林莉就高烧入院,不治身亡,蒋阿姨骤然失去唯一的女儿大受刺激,自然迁怒于前夫,说是他害死了女儿。
文华到医院问清情况,林父和林莉不过见了一面,林莉之死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但蒋阿姨痛失爱女,在北京又人生地不熟,文华自然就成了她唯一的依靠——这个时候文华自然也不好再举行婚礼,于是和顾俨商量着把婚礼推迟到春节,自己先安抚一下蒋阿姨。
林莉的理赔也都是文华给办的,她几百万的保险金一个月内就能赔下来——可是林莉的姑姑家在西安,林莉住院期间她也到省医院见过文华,知道侄女买过几百万高额保险,也就跟哥哥林泽如说了——林泽如得知女儿有这么多遗产,也就和妹子一起赶到了北京,以当年曾给林莉付过抚养费为由,那么女儿的遗产他也应该有继承权。
文华虽知林莉有钱,可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未婚姑娘资产量还是让文华吃了一惊——她出了院就到公司去上班,文华一直以为她是担心房贷,还劝她不要那么拼命——文华在通州买的房子就是通过林莉介绍两人一起买的,知道她一直以租养贷,现在房价大涨,大不了把通州的房子卖了,也差不多够把她住的市中心的房子房贷都还清——现在才知道她除了这两套还有两套房子!一套在西安,北京有三套!
当然这四套房有三套都有房贷——林莉贫家女儿,少年时的贫苦生活让她打定主意出人头地,大学毕业后进入这家建筑公司工作,上班两年公司就把房地产公司的一栋抵债的楼给每个员工就分了一套,林莉那套虽然因为她资历浅是最小也是户型最不好的,但是几年后那套只交五万块拿到的房子就卖了几倍的价钱。
林莉也由此开始买房投资——最初卖房的三十万她按揭了两套,其中之一就是和文华一起买的通州那个小区,还有一套在公司附近她自己住;她为了出租方便,买的都是二室的小户型,房子下来装修一新就租出去,房租便足够还贷款;后来她自己升为公司的采购经理,收入大增后又帮母亲在西安的高档社区买了一套大房子——因为母亲年纪大了没有贷款资格,这套房子也写在了她名下。
母亲搬入新居,她又把母亲原来住的老房子卖了,加上积蓄又在北京的高档社区按揭了一套房——而通州的房子她之所以春节前用年终奖把房贷全还了,也是为了母亲总觉得借那么多债心里不踏实;她也准备把还清贷款的房子卖了有合适的机会再买个新的——可惜春节回老家她就出了车祸,不过半年后出了院就发现房价又涨高了一大截,所以也就不急着出手,打算再观望观望。
蒋阿姨因为女儿失去一条腿极其伤心,本来就是老姑娘,这一来不是更加嫁不出去了?林莉却安慰母亲不必担心,她自己能干,寻常男人也确实看不上眼;现在残废了更加无意嫁人——别说她自己买了巨额养老保险,就这几套房子,随便卖一套就够母女俩后半生衣食无忧——她去公司上班纯粹是因为在家呆着闲得无聊。
但她这一突然去世,其父林泽如兄妹又赶来探问保险金的事,蒋阿姨可就慌了神,拉着文华哭诉不止——说起前夫当初如何为了个狐狸精跟她离婚,自己含辛茹苦十几年供女儿大学毕业,好容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女儿又没了——现在前夫居然有脸来争遗产!要文华无论如何要帮帮她。
文华跟林莉交好,帮她照顾年迈的母亲自然责无旁贷——先安慰老太太不必着急,林莉的保险单上受益人都是写的母亲的名字,所以这几百万保险金无论如何别人不可能分一杯羹。那三百万房贷也不必担心,理赔的保险金足够还房贷的——唯一的麻烦就是四套房子都在林莉名下,也就是说从法律上都是林莉的遗产,林父若要争遗产确实比较麻烦。
蒋阿姨超级后悔不该听女儿的,当初自己在西安有房子的,要不是换大房子时贪图能贷款,当时把新买的大房子写在自己名下就好了——文华也知道林莉要炒房子当然要有资金周转,能少付几十万给银行才又按揭出北京这套高档房来——只是谁也想不到她年纪轻轻就遇上这飞来横祸,反而造成遗产分割的麻烦。
林莉的同事听说此事也均为林母抱不平,建议赶紧把几套房子过户到老太太名下——死亡销户时其名下房产必然涉及过户问题,但蒋阿姨已经退休,没有贷款资格,要过户必须先还清房子的贷款;而林莉剩下的活期存款不过几万元,要还贷款就得等那几百万保险金下来。
林父给前妻见了面就大骂,索性也不来找她,直接到法院申请自己的遗产继承权——虽则人人骂他无耻,却也无可奈何:林莉名下四套房子价值一千多万,也难怪人家眼红。
☆、(十五)收手
在等保险金理赔的半个多月,文华一边安慰老太太,一边请教熟悉的律师朋友——因为林莉没有配偶和子女,父母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法院顶多考虑林母孤身抚养女儿不容易,遗产可以多分配一些,但林父确实是有继承资格的。
一个月后数百万保险理赔金下来,法院已经把纠纷的遗产暂时冻结——律师也建议老太太别想着偷偷找银行还完房贷过户了,林父年纪比老太太还大两岁,同样没有贷款资格,就算房子判给他也同样办不了转按揭!
老太太一想对啊,自己好歹有女儿留下的几百万保险金,何必急着还了贷款让老头子白捡着?自己本来就有单位的退休金,手头又有了几百万,官司只管打下去好了;看谁拖得起!
老太太自从文华帮她把几百万保险金办下来,对这个原来只是随口说说的干女儿一下子亲得不得了,又听女儿同事说了她老公是有名的金城私募的操盘经理,女儿的领导也有一大笔钱放在他那儿,两年几乎翻了一倍——这几百万正不知往哪里放,当下拿出一半交给文华,托她找她老公去做投资。
文华兴冲冲地拿着二百万的卡到金城来找顾俨——这时候金城私募已不是两年前那个一百来平的工作室,而是搬到了CBD核心地带的高档写字楼,顾俨一个人几十平的大办公室窗明几净,在窗边俯瞰三环上车行如潮,人行如蚁,自有一番高高在上的气势。
老陈认识文华比认识顾俨还早,见她进来便笑嘻嘻地出来打招呼——在全国一片“股市直上8000点”的喧嚣中,金城近几个月的管理金额也以每个月数百万的增加额蜂拥直入,10月份一个月就增加了一千万——老陈这大股东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
中午停了盘三个人一起吃饭,老陈说起文华又给带来二百万的单子,拍着顾俨的肩膀笑道:“你们俩一个介绍资金,一个操盘,真不愧是夫妻档。”顾俨听说是林母的保险理赔金,皱眉道:“你上次不是说老太太要靠这笔钱还那几套房子的贷款吗?”
文华简单说了林父来打官司争遗产的事,这官司没个一年半载打不完,所以劝老太太拿出一半来投资增值;顾俨道:“咱们这儿一签就是至少三年的合同——林莉那三套房子贷款三百多万,老太太那么大年纪,几个月官司打完就要靠这笔钱还贷款过户,你还是把钱还回去,别往这里放了。”
文华道:“我听张律师的意思,林莉这四套房子至少也得给她爸一套——也就是说老太太过户时顶多还两套的房贷,老太太手里还有二百万呢;再说老太太恨林莉她爸平时不管孩子现在来争遗产,说这钱就是捐出去也不给那没皮没脸的一家子,就是判下来也得上诉,没个一年半载完不了——有一年的功夫,你不又给赚出几十万来了?”
顾俨看着她:“你别想得这么乐观——现在大盘已经冲到5000多点,我现在正逐步卖掉金城的大部分股票,准备结算离场——新近的很多资金都压在这里,近期不打算再进场了。”
老陈道:“现在形势这么好,你打算离场?”顾偐点点头道:“我会保留10%的仓位。”
老陈虽一向只负责市场,这次也对顾俨的离场提出质疑:“只留10%?那万一要是上了8000点,咱不是亏大了?”
顾俨把几个指标摊给他看:“陈哥,市盈率已经200了,下跌概率远远大过上涨概率,这时候离场已经给客户赚了很多了。”
“可既然大家都觉得能上8000点,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进来,自然水涨船高。”
“A股开户数已经破一亿了,陈哥——中国13亿人口,城市人口不到四分之一,一般一家人开一个股票帐户就够了,老人孩子四五口人是一家,全国一共也就三亿个家庭;而开户数居然破了一亿——这不到三亿城里人就算按三口之家算,家家都开户也不过七八千万,就是说好多农民都进场了!陈哥,大盘这半年从3000点冲过5000点,该进来的人已经都进来了。”
“你是说,不会再涨了?”
“我觉得跌的可能性更大,而且跌起来肯定是一泻千里——3500点以上就是泡沫了,现在居然到了5500点——我们没必要为了几百点而冒这么大的风险恋战。”
老陈说不过他,半晌叹了口气道:“好吧,你是专业人士,听你的。可是这几天还有几百万资金进来,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不买怎么跟他们解释?”
顾俨揉了揉太阳穴,他最怕跟人争执解释——伶牙俐齿的洛瑾瑜一书成名,半年前去了电视台;没人再给他当新闻发言人——而几千万的资金压力,既要保本,又要赚钱,顾俨已经快神经衰弱了,哪还有精力跟人做口舌之争?摆摆手道:“你就照我的意思跟大家说吧。”
文华对投资的事一知半解,老陈都说不清,她就更没主意了——好在一向信任顾俨,顾俨既然说股市风险太大,遂道:“老太太还有退休金,这么多钱也不知往哪里放好,她手头那二百万官司打完要还房贷用,我劝她买点儿一年期国债,要不这二百万我劝她做点保本理财产品?”
顾俨点了点头,三人又聊起林莉,一个外乡女子十来年赤手空拳挣下千万资产,也算是人中龙凤了,偏偏摊上这么一个父亲——贷款买房提高资金周转率是没错,可是林母本来是有一套房子的,这一来却都变成了林莉的遗产去法庭上分割!幸亏林莉结识了文华买了不少保险,要不然遇上这飞来横祸,给老母留下三百万的房贷可怎么收拾?可见理财要有攻有守才能平衡!
老陈觉得这是个经典案例,回头又可以用在顾俨的新书里;文华把钱退给老太太,说顾俨判断现在入市风险太大,不如做点儿保本理财——后来不到两个月股市一泻千里,从6000点一直跌破2000点,多少人给套在了里头;林莉一个同事的父亲因为炒股直接犯了心脏病,老太太听人说起,越发对文华两口子信任有加。
☆、(十六)成婚
蒋阿姨同事朋友都在陕西老家,她虽只剩下一个人,但手头有女儿留下的几套房子几百万保险金,她老家的亲戚自然都是笑脸相迎,盛情邀她回家过年——后来有人给她介绍老伴;也有人给她介绍一个蒋家族中的远方侄儿,可以过继给她养老送终;总之富在深山有远亲,以后的生活绝对不会寂寞。
蒋阿姨退休前在机关工作,也颇有见识,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手头有钱,所以才人人趋奉;自己那能干的女儿遇上事就给文华打电话,文华不光帮她办下来几百万保险金,还帮她请律师打官司,若非她老公有见识,自己那二百万投进股市只怕也就连一半都剩不下了——如今女儿不在了,也就把文华这干女儿当成倚靠,有了事宁肯跟她商量。
文华觉得钱能换来幸福比握在手里重要,老太太辛苦二十年一个人带大女儿,现在总算不愁吃穿了,退了休孤身一人,倒真不如找个知冷知热的老伴,后半生也过得快活一点儿——她才五十多岁,在机关工作一辈子人也斯文——只要好好挑个投脾气的,贫富倒不必在乎。
至于他娘家的后辈子侄,要是看着成才也可以帮一点儿,实在不成才的话也可以到孤儿院收养或捐助一些失学儿童——老太太年纪大了,文华不建议她手头拿太多的钱,免得别人拿些项目哄她投资之类也不辩真假,把房贷都还了也不必急着卖,自己替她把房子租出去,每月几千块钱租金养老,细水长流持续不断,也省得有人惦记。
蒋阿姨深觉文华说得在理,文华她们定期去孤儿院做义工,老太太跟着车去了一次——看那位校长夫妇俩兢兢业业抚养几十个流浪儿,老太太大是感动,从此找到了精神寄托,拿出几万元帮着买煤买粮,修建校舍,自己也成了长期义工。
时间长了老太太渐渐也就想开了,后来官司虽有文华找律师尽量争取,判下来还是判了一套房子给前夫——她也不再上诉了,解冻资产还贷过户,让文华帮着打理租房子的事,西安的房子也交给中介公司租出去,余下几十万就交给文华老公打理——老太太自己索性就住在了孤儿院帮孩子们做做饭,反而老怀大畅,身体也越来越好。
那都是后话不提,老太太回老家过年之前还参加了文华和顾俨的婚礼——婚礼由老陈张罗,他原本朋友就多,这次顾俨在股市大跌前成功逃顶,更让金城在京城私募中声名鹊起——金城的不少客户都受邀来参加婚礼,所以文华和顾俨虽然都不是北京人,这场婚礼却摆了好几十桌,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文华在石家庄的父母顾俨早就拜望过了,顾俨在福州老家的父母文华也买好飞机票给接了过来;蒋阿姨是文华的干妈,文华把林莉的事跟自己母亲和婆婆都说过,文母和顾妈妈对老年丧女的蒋阿姨也很同情,拉着她也跟自己老姐妹一般。
顾俨父母都是小学老师,所以会说普通话,别人知道老两口是南方人,也会放慢速度跟他们说话,彼此交流并无问题——老一辈的都是经过苦日子的,文华作客户经理的又会做人,几方面都照顾周到,自然也相处甚欢——顾俨不善言辞,众人敬他的本事,对几位老人自然也礼敬有加,几位老人看着儿女白手起家创下的这份家业,结交的这些朋友,也是老怀大畅。
不过顾俨的婚礼相对于他一个同行的婚礼显然不值一提——那位王公子不像顾俨和文华都是没家世没背景的北漂,网上疯传是什么京城四公子之一,身家百亿,新娘子又是当红女明星——所以婚礼排场极大,保时捷卡宴兰博基尼等几百万的豪车数十辆,据说这位王公子还送了新娘子一架价值3亿的私人飞机。
我在网上问文华有没有这回事,文华说婚礼现场确实豪车成群,新娘子是大明星,大概习惯了出风头,她和顾俨可不好意思这么招摇——顾俨不善交际,对人家的事也不予置评;老陈认识那王公子,说那几十辆豪车都是朋友的,并不都是他自己的——不过说到这位王公子的投资公司,论业绩刚过去的一年跟金城倒差不多,不过逃顶不如金城利落,只怕是套住了不少。
过完春节文华父母回石家庄,蒋阿姨回陕西,顾俨应父母要求,又带文华回福州老家办了一场喜宴——文华去年跟顾俨回来过一趟,众亲友都知道她比顾俨大两岁,在北京有房有车,顾俨初到北京多蒙她照料,现在顾俨开了公司做了大老板,知恩图报娶她为妻——如今一看这姑娘美丽大方,场面上说话行事比之不善言辞的顾俨强多了,不愧是北京城见过大世面的,自是人人称贺——顾俨这次衣锦还乡,高飞甚至带了个车队过来帮衬,倒也是风光无限。
我当初考北大的研究生没考上,就应聘去了一家总部在广州的咨询公司——选择去广州主要因为我是天津人,又在北京上的大学,活了二十年都没离开家100公里;加上这家美国咨询公司发展和待遇都不错,所以我就义无反顾去了南边——可是自从我爸去世后我妈身体一直不好,死活催我回北边;我这独生女儿不好抛下我妈不管,而且干了五年整天加班也觉得实在太累,现在也有了点积蓄,所以就报了北大的MBA,准备放松一下读读书。
我把几年攒下来的年假一块儿休了,加上圣诞新年的假一共有两个来月报班复习功课——MBA毕竟比专业硕士少两门,这一次我顺利通过了笔试,然后北上参加面试——毕竟在国际公司做了几年咨询经理,面面试时侃侃而谈,跟老师们交流得也挺不错。
到六月初接到北大的录取通知书,确定可以回北京了,我才跟公司提出辞职——我们公司规定要辞职至少提前一个月交辞呈,老总看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虽然不愿意放我也知道我心意已决非走不可——不过反正九月初才开学,我答应老总一定会把手头的两个项目做完再走。
☆、(十七)相亲
离家五年终于要回去了,我就把QQ签名改成“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暗示当年南下今日回归,时光如水物是人非——文华看见就上网跟我打招呼,问我有什么好事?听说我即将回京读书也很高兴,让我确定好哪天的飞机一定要告诉她,她好到机场来接我。
这几年我们俩一南一北相隔千里,却一直保持QQ上联系,我早听她说过顾俨,深知她这几年和顾俨合租的种种纠结——春节她结婚时我正好参加完研究生全国统考,本来打算好趁着年假去参加她的婚礼,文华还让我给她当伴娘,结果我妈突然住院,我只好回家尽孝心了——幸好文华人缘好认识的人多,临时换伴娘总算没有出岔子。
我把项目做完后就定了机票,然后收拾东西退房子搬家——文华的婚纱照早传给我了,所以虽然五六年没见,我们俩还是在机场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文华相貌没怎么变,不过气色可比以前好得多了,人也胖了不少——我这才知道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文华不由分说拉上我先去她家——我知道她现在所嫁得人搬进了大房子,所以也不跟她客气。一路上文华幸福满溢,就问我有朋友了没有——我这几年独在异乡为异客,几乎是嫁给了公司,天天加班拼命,还真没顾上找朋友——其实也不是不找,碰不到合适的而已——每天接触的就那么几个同事;看着不错的都结婚了,没结婚的我又看不上,所以就一直单着。
文华就唠叨我:“27了,该提到日程上来了啊。”我一边骂她跟我妈似的,一边听她八卦,然后很快被她套出我心目中的男人标准,文华一边开车一边感慨:“学历别太低,经济别太差,长得别太难看,人别太无聊——你这标准跟没标准一样啊。”
北上广的大龄未婚青年都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发明了许多词来糟蹋我们——我不过27,四舍五入就成了“奔三”的人了;文华还说我这种“白骨精”最容易被剩下,一不留神就会从“剩女”变成“剩斗士”!
回到家也一样——当初上中学时我妈唯恐我谈恋爱,现在我也算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而且这几年我寄回来的工资我妈给我买了个房子,咱也算有房一族了,可我妈看着自家女儿却跟嫁不出去的一样——我统共在家呆了十来天,她托人介绍给我安排了三次相亲。
我被我妈天天念咒一样念得头大,赶紧找借口说在社会上找不如到北大找——北大MBA十几万的学费,来这里的同学自然非富即贵,我在那里面挑一个,素质不是更有保障?我妈和文华终于被我说服,我总算可以清净了。
研究生公寓是两人间,我室友是北京人很少过来住,所以基本上就跟我一个人的屋子一样——北大是我从小的梦想,未名湖,博雅塔,还有那么多的饱学宿儒,都让重新回到校园的我兴奋不已。
我妈催我赶紧在同学里找个年貌相当的对象,结果开学两个月让我好生失望——这些同学里固然不乏亿万富豪,却都是三四十岁已有家庭的成功人士;没结婚的绝大多数都是女生,有数的几位单身男士也基本没法看——想想也是,男人不像女人总要找个比自己强的才肯嫁,年薪二十万以下只怕读不起北大的MBA,这么有钱有势的成功男士要是年过三十还没找到老婆,那显然不是产品有问题就是定位有问题。
好容易在一次单身联谊会上认识了一位看着还顺眼的师兄,结果一聊天才发现,这位仁兄怎么愤青成这样——我在广州资本主义国家的公司里呆了五年,也没觉得中国如他说得这般一无是处,从体制到文化简直都应该彻底被西方文明所取代——我从来没想过入党,也没占过体制内什么便宜,可我还是很爱自己的国家,这种愤青论调实在是消受不了。
转眼一学期结束,我对在同学中解决婚姻大事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过完年又长一岁,就算我自己想依旧潇洒地打块招牌“宁肯高傲的发霉,不去卑微的恋爱”,可这前有老妈、后有文华的围追堵截、安排督促之下,我开始参加各式各样的相亲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碰上两位——那次是在石景山雕塑公园,我当时正被一只“青蛙”骚扰得不胜其烦,忽听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也顾不上看是谁,一边大声答应,一边对青蛙先生故作斯文地说:“不好意思,我朋友叫我了,以后再聊。”
青蛙先生恋恋不舍,还跟着我说“是吗?要不约上你朋友一起吃饭。”幸好这时候人家又喊了我一声,我赶紧答应着,装作没听见青蛙先生的话,循声飞奔而去。
托人山人海的相亲大军的福,我奔出几米就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了,确定青蛙先生没跟上来,我这才顾上四处寻找是谁叫我,结果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一个熟人——我暗自庆幸,刚才叫我的是个男声,要是在这里碰到同学同事不免尴尬,找不到正好。
可我庆幸了不到半分钟,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兰亭,这里。”我苦笑一声,回过头来——可是并没有认识的同学,眼前是一黑一白两位帅哥——这就是后来被我称为“黑白双煞”的雷霆和罗展鹏。
大家估计也猜到了——罗展鹏喊得是他同伴“雷霆”的名字,我第一声答应,把离我不远的雷霆给吓了一跳;他没出声罗展鹏又接着喊,而我居然又答应一声,这下两人都看见我了——罗展鹏是北京人,看出我借机躲青蛙,笑嘻嘻地让我请客。我对付自来熟的贫嘴向来不惧,白他一眼道:“我请客,你掏钱?”罗展鹏道:“只要美女肯请客,我掏钱就我掏钱。”
当时我已被满目人潮搞得身心俱疲,真心觉得这种全凭外表的乱碰缘分实在浪费时间——当然我自己也未能免俗,之所以随他们俩出了公园去吃饭,主要也是因为这两位帅哥高挑挺拔,在一众青蛙中还算是比较养眼的。
☆、(十八)救人
虽说对方掏钱,大家初次见面,我也不好意思宰他们,找了个中档饭店点了几个经济实惠的菜——雷霆和罗展鹏是军校的同学,军营里清一色男兵,所以两人三十岁了还都单着,便趁着周末跑来参加相亲会。
吃完饭罗展鹏还嫌不过瘾,又拉着我们要K歌——K歌是本小姐长项,who怕who啊,于是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还别说,罗展鹏唱得挺不错,跟本小姐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所以等我们唱过瘾出了歌厅,已经十点多了。
雷霆同志是“黑白双煞”里黑的那个,本来就不如白净秀气的罗展鹏抢眼,加上既没他能说,又没他能唱,所以一晚上都属于“陪太子读书”的“背景”——要不是那辆突然从胡同里窜出来的黑车,估计他在我的生命里也就是一片“背景”了。
有人猜我差点被车撞了,雷霆同志“英雄救美”——错!我没那么倒霉!倒霉的是我们前边那一家子——要说北京这地方真是天子脚下见多识广,连十几岁的孩子都那么能说——反正两个成年人在前面边走边白话,两个孩子在后面边走边白话,胡同里出来那车就奔着那俩孩子去了——这时候我和罗展鹏也在后面边走边白话呢,我眼瞅着那车离利歪斜就冲向那俩孩子,下意识的就发出一声尖叫。
当时我只顾叫了,也没看清怎么回事,反正我旁边一个黑影冲过去,差不多贴着那辆车头把那俩孩子给扑到了路边。这时候前边走的那俩大人被我的叫声引得回过头来,这才大呼小叫地朝两个孩子奔过去——可恨的是那辆车,差点撞了人也不说停下来看看,居然一打方向盘直冲向主干道——这大半夜的路上本就车少,他开上大道可不就逃之夭夭了。
这时候可看出雷霆的本事来——他扑倒那俩孩子,本来也歪在地上;那车拐上主干道,打着"S"形正往前开呢,他一下子蹿起来,从种了冬青的近一米宽的隔离带上飞跃而过,飞跑几步追上那车,也不怎么一伸手,那车还真就让他逼得停下来了。
我和罗展鹏怕他吃亏,赶紧跑到他身边问他受没受伤,他摆摆手说没事。车里那人直愣愣地看着他,原来这人的车钥匙居然已经被雷霆拔下来了,车自然开不走了。
罗展鹏就埋怨雷霆:“你说你两条腿的,追它四个轱辘的干什么?人家是铁包肉,你是肉,那什么,你说你多危险?我已经记下他车号报了警,他跑不了!”
雷霆就说了一句:“我知道他跑不了,可这人喝了酒了,回头再撞了人。”我想起刚才那车开得歪歪斜斜的样子,这才明白过来——心里不由佩服他不光身手好,跑得快,脑子也比别人转得快——我们只当他是气不过才追上去拦车,敢情人家是怕这人酒后开车再出了事!
那两个大人看看两个孩子没什么大事,过来拉着雷霆千恩万谢;又拍着车头叫那车主下车,这样子横冲直撞也太霸道了,要不是雷霆扑开两个孩子,只怕要出人命——那人酒醉三分醒,看看我们四五个人围住他的车,雷霆这身手显然是会家子,怕下了车会挨揍,死活不肯开车门——我们看看没什么事了,反正报了警交警很快过来,雷霆把车钥匙递给那家大人,我们便赶紧走了。
那家大人还拉着雷霆问他姓名单位,说他救了自己两家的孩子,一定要做一面锦旗给他送到单位去感谢一下;雷霆笑了笑说不用,三步两步钻进胡同去我们停车的地方,罗展鹏也拉着我快步跟上。
雷霆这次仗义救人,还做好事不留名,让我对他的仰慕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这人虽是一张大众脸,细看其实五官搭配挺标准的,就是皮肤黝黑,又不爱说话,在这崇尚快餐文化的都市快节奏中,确实容易淹没在数千万芸芸众生中被人忽略。
但此人飞越冬青隔离带飞速追车那一幕已经深深印在我脑子里——他俩开车送我回学校,我坐在车里还极其兴奋,对雷霆的矫健身手崇拜不已,真不愧是雷霆战警——罗展鹏在一边也很得意,说他们班长雷霆的功夫在他们队里是最高的,他有个外号叫做“奔雷手”!
“奔雷手”文四爷是整个一部《书剑恩仇录》里最英风豪气的大英雄,比娘娘腔的男主陈家洛可强多了——原来他们在军校时雷霆就是班长,成绩优异,军事素质一流,所以后来两人才被选入了特种部队。
不过他们的工作不宜多说,我正对雷霆表示无限崇拜,罗展鹏又把话题扯到金庸的武侠小说上去了——我是金庸迷,自己还跟着写过武侠小说呢;那两个人也是最爱金庸武侠,我们这一聊从书剑恩仇到神雕侠侣,从天龙八部到笑傲江湖,从降龙十八掌到九阴白骨爪,我就顺口给他俩起个外号叫做“黑白双煞”。
他们这车停在我们宿舍楼下,车上有矿泉水,一人一瓶渴了就抿一口,我们仨聊得兴起也不觉得困——黑面雷霆最佩服侠之大者乔峰,罗展鹏则想做“行云流水、任意所之”的令狐冲,至于两人最喜欢的女神——雷霆喜欢聪明痴情的黄蓉,罗展鹏却中意美丽大气、善解人意的任盈盈。
罗展鹏问我最喜欢谁,说实话我高中时极端迷恋令狐冲,为此甚至曾在大学时写了一部小说,化身为江湖女侠去和冲哥邂逅了一场,不过现在过了十来年,我早已从那个成人童话里走了出来;我现在返璞归真,最推崇的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郭靖太傻,杨过太风流,张无忌太墨迹,所以集武功智慧豪迈英风于一身的乔帮主最是让我心折,而且他最后悲情而去,更让人扼腕长叹,深深怀念。
可他俩一个说乔峰一个说令狐冲,让我实在没法说出任何一个,于是我说起那个笑话,说有人比喻女生读大学时是黄蓉,研究生是李莫愁,女博士是灭绝师太,要是读到博士后,那就成了东方不败——我既然一不留神成了李莫愁,大概只能喜欢那个死鬼陆展元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排榜,明天奉送一章,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
☆、(十九)争锋
直到看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我们竟然又聊了三个钟头——我实在有点儿憋不住了想上厕所,这才跟他俩告辞回宿舍。
我家老爸对我们卫家先祖颇有兴趣,研究了很多卫青霍去病的资料,打算写一本《卫青传》;后来他老人家去世没有完成,我却自幼听他说过不少这两位名将的故事,对卫青的赫赫战功一向推崇——后来从高中开始我又痴迷于金庸的武侠小说,自然就对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无限敬仰。
雷霆和罗展鹏都是军人,尤其是雷霆,往哪儿一站都是身板笔直,英武挺拔,真是行动如风,不动如山——我那时候根本连军队和警察的区别都搞不清楚,就记得有一部《雷霆战警》的片子,所以一直以为雷霆是个警察——因为那一晚聊金庸聊得投机,我们三个人后来经常一块儿玩,自然就成了好朋友。
罗展鹏在总参做文职,他肚子里乱七八糟的段子很多,只要一见面就跟我斗嘴——比如我姓卫,他就说我很可能是鲜卑族后人,动不动就说我“尔乃蛮夷”;我说起我们卫家史上最有名的大将军卫青,他就说卫青是私生子,是他妈跟一个姓郑的私通生的,卫青本该姓郑,跟姓卫的根本没关系——还说我不如走一下卫子夫的路线,攀上皇帝马上就能麻雀变凤凰。
我从小就听我爸讲我们卫家先祖卫青,无论文治武功、人品才干都是第一流,以私生子的卑微身份通过个人奋斗成为出将入相的大将军,也是自古以来无出其右——他姐姐虽然做了皇后,他却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干而位极人臣,并不是靠裙带关系;而且掌握大权后依旧宽厚正直,不像刘邦朱元璋等人奋斗成功后就开始大杀功臣——我一向是以我们卫家这位先祖为傲的。
罗展鹏聪明过人,也应该读书不少,腹笥甚广,就是毁在一张嘴上——本人继承了我爸知识分子的清高,从小到大都是靠自己努力考进名牌大学,然后自己应聘进外企自己考研,长这么大就没求过人——所以罗展鹏一张刻薄嘴如此贬低我心目中的偶像,还让我去攀龙附凤对我是极大的侮辱!
这一口气堵在心里,我当即拍案而起,历数历代英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自强不息和自力更生精神,所谓“干得好不如嫁得好”那纯粹是干得不好的自我安慰——罗展鹏笑嘻嘻地跟我贫,说刘邦朱元璋毛泽东那都是男的,男人出去打天下天经地义,我一小姑娘就不要把自己往女强人里打造了,赶紧找个人嫁了是正经——就是武则天和慈禧太后那不也是先嫁给皇帝才能一统天下吗?
这一下子点中了我的死穴,我说那是自古以来重男轻女造成的,气不过就施展九阴白骨爪向他招呼过去。他一闪身就避开了,又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说:“李莫愁又不是君子”;他就得意非常,说“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小人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他身形滑溜,我怎么也打不着他,雷霆一抬胳膊将他堵个正着,我才给了他一下子——罗展鹏气得叫道:“班长”,雷霆瞪了他一眼:“你跟女孩子斗还有理了?”
罗展鹏就站住,回过头看着我道:“听见没有,班长说了,好男不跟女斗——胜之不武,不胜为笑。”我自己也知道说不过他就动手没什么道理,打了一下也就不再上前夹击;哪知他还这么不依不饶,遂道:“你赢了我算什么,有本事你跟雷霆打?”
我看他这公子哥的模样估计就不是雷霆对手,所以这么激他,罗展鹏“切”了一声,到沙发上坐下。雷霆看了我一眼道:“他是受伤退役的。”我倒没想到罗展鹏真上过战场,怪不得他现在转了文职,我误戳了人家的痛处,心里就有些抱歉,忙道:“对不起啊”;罗展鹏又翻个白眼,望天道:“我的命是班长救的”。
我“啊”了一声,问道:“那你怎么受的伤?”雷霆微一沉吟,看着我道:“这事你别问。”从一开始认识他俩雷霆就说过他们的工作要保密,很多事不让我问——罗展鹏有时候信口开河,给雷霆瞪一眼就会转话题,一开始我还激他一句“还有你不敢说的?”雷霆就会郑重告诉我这事涉密,让我别再问——雷霆说一是一,罗展鹏也敬畏他,我不是没分寸的人,后来他再这么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好在雷霆对军事史极熟,很快说起卫青霍去病大破匈奴的好几场战役,卫大将军如何迂回侧击,收复河朔;如何沙漠奇袭,以少胜多——我和罗展鹏很快争论起匈奴之战,从战略战术扯到发动战争算不算是民族侵略,跑题跑出十万八千里,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雷霆虽不如罗展鹏能说会道,可是人特别细致,办事也稳当——比如他开车就不像罗展鹏那么野,就算真是在高速上车开到200多迈,他把两边车窗遮上,我坐在后面也觉不出来,车开得特别稳;不像罗展鹏开起飞车来无所顾忌,我坐在车上跟着提心吊胆,遇到路况不好时不时颠一下子更是让人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