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书之余去考了驾照,他俩就被我轮流拎出来陪我练车——刚开车上路肯定手忙脚乱,罗展鹏那张缺德嘴就老是讽刺挖苦我;雷霆办事比罗展鹏稳当,却从不多话,所以我就经常叫雷霆陪我,不大理罗展鹏了。
罗展鹏也看出我跟雷霆日渐亲密,但每次雷霆来找我他还是跟着来——雷霆说他们俩都挺喜欢我,所以要公平竞争;加上雷霆开的是单位的车,那红色军字头牌号还挺显眼,让我七手八脚地练车我俩都不太好意思;罗展鹏反正最近要换车,所以出来还是开他的车比较多。
罗展鹏家境不错,又长得白净清俊,能说会道,身边应该不缺女孩子,因为出去吃饭唱歌好几次都遇到他相熟的女孩儿大家凑一桌玩,他也来者不拒——其实那次去相亲他本来就是陪雷霆去的,不过他没个定性,身边的女孩儿也经常换——所以他后来再叫我“李莫愁”,我就叫他“花心大萝卜”。
☆、(二十)高干子弟
我们俩逗起嘴来,罗展鹏身边的女孩儿有时候也插嘴说两句,但多半很快就跟不上我俩的引经据典、各逞机锋——他那人又对谁都不太上心,雷霆虽不爱多话,却很照顾我,有时还要顺带照顾他的女伴;相形之下他对女伴就全不在意,所以女友常换常新——偏这人外表还很具有欺骗性,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儿倒也层出不穷。
文华怀孕月份大了之后就很少跟我一起玩儿了,直到孩子的百日酒和顾俨的新书发布会一起在希尔顿酒店举行,文华特地给了我几张请帖,让我带同学朋友一起过去——我就叫上雷霆和罗展鹏一块儿去捧场。
这次活动是老陈和出版社一起策划的,股市经过去年一年的低迷现在渐渐好转,金城要扩大资金规模,借机推出《让你的钱动起来》第三版——老陈知道很多人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操盘高手的庐山真面,同时展示一下顾俨幸福的家庭生活,和书中“赚钱不是目的,幸福才是永恒目标”做个呼应——所以特地借孩子的百日酒做这个活动。
这种活动自然少不了媒体圈的朋友,洛瑾瑜在电视台工作,又是顾俨每版书的合作者,今天除了顾俨夫妇,她也是重要焦点——我不能不给文华捧场,二来也想让文华认识一下雷霆,她是客户经理阅人多矣,正好替我把把关。
雷霆和罗展鹏跟我不是一路,两人快中午才到,新书发布会已经举行得差不多了——我接到电话出去接了他俩进来,正看到文华和洛瑾瑜手拉着手给人照相呢——文华雍容华美,洛瑾瑜优雅大方,两人含笑聊天,不知道的哪儿看得出她们本是情敌呢?
我早跟他俩说过文华是我姐,等她们照相完毕酒会开始,就拉着雷霆他俩过去给她介绍——文华的一大特点就是跟谁都能迅速打成一片,有她在场面就不会拘谨;洛瑾瑜我也久闻其名,这一看倒也是个才貌双全的美女,想起罗展鹏有收集美女的癖好,于是顺手介绍给他。
我们这边还没说几句话,老陈看见了罗展鹏,立刻就过来敬酒,然后一大帮人都找机会来跟罗公子喝一杯——敢情这家伙还是个高干子弟,其父罗将军是我军实力派干将,其母也是出身名门;罗展鹏这家伙满嘴跑火车,这事却从没露过一丝口风,雷霆也没跟我说过——罗展鹏看样子也不爱招摇,胡乱跟人应酬几句,过来跟我和文华打个招呼就借口有事拉着雷霆走了。
文华问我怎么认识的他俩,我说前两个月相亲相出来的,老陈立刻一竖大拇指,说我有眼光——罗展鹏在大院子弟里是个人物,别人上军校也就走个过场,他却真下过特种部队,不过后来他出任务受了伤,他妈怕这个独生子真搞出生命危险,还是把他弄回总参来了。
老陈说罗展鹏此人文武全才,长得又好,身边总有美女倒追,他却一向眼高于顶,没想到跟我走到了一起——老陈姑姑和罗展鹏他妈是校友,说这位军区医院副院长的将军夫人对儿媳妇的要求是必须名牌大学毕业,这样才有利于他们罗家高智商高素质的延续——老陈就看着我,说我这北大研究生应该能符合罗家的要求。
老陈这人自来熟,我看文华的面子跟他应酬两句,他还白话起来没完了——我赶紧让他打住,我男朋友是雷霆,又不是罗展鹏,是他自己周末无聊跟着过来的好不好?
老陈这才想起跟罗展鹏一起走的战友,便问我这雷霆是什么人物——我就知道雷霆老家是东北的,在军校是罗展鹏他们班班长,还救过罗展鹏的命——雷霆工作涉密,我也不感兴趣,我们在一块儿都是扯闲篇儿,顶多说说读书训练的那点儿事,谁管别人家里是干什么的?
不过他们俩是军校同学,现在好像都是少校军官;罗展鹏有背景,雷霆没背景,可现在级别一样——可见我家雷霆才是真材实干,而且他说话办事确实比罗展鹏稳当多了!
老陈这人讨厌,非说雷霆既然是罗展鹏的救命恩人,罗将军自然不会亏待他,要不然30岁就能成少校——把我气的,我说你自己天天拉关系,就当别人也都是靠关系起家?想起罗展鹏换女伴如换衣服,带出来玩也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敢情是高干子弟被人捧着惯出来的啊。
老陈给我抢白了两句,也就不多说了,转去招呼洛瑾瑜——顾俨这人就是个没嘴葫芦,不过看他那样子比文华还累——他本来不喜应酬,也就是配合参加一下,可是被围观敬酒也把他累得够呛;文华这边既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场面,简直目送归鸿,手挥五弦——我怕她忙不过来,就跟她抱着孩子一起回家。
顾俨反正跟我熟了也不客气,回到家自顾自关上门休息;我跟文华一边哄孩子一边聊天,我就把和雷罗二人相识相交的经过都跟她说了。
文华也支持我,说挑老公就像挑鞋子——那些国际大牌固然抢眼好看,穿上不一定舒服;还是挑一双舒服合脚的才穿得住——罗家高门大户规矩多,不是我们这平民百姓攀得上的;雷霆跟他是同学,看着不卑不亢的,罗展鹏也尊重他,看来确实是真才实料——我要觉得好就用心处处。
可是没过一个月雷霆就接到任务走了,又是秘密任务,连手机都留给了罗展鹏,让我有事只管找罗展鹏;不过他知道我邮箱,说有空儿会给我写信的。
我和雷霆虽然好,我一向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让他只管放心去,我反正也快期末考试了,考完试我准备找个工作或者做两个项目——我们MBA两年毕业,我这一年辞职读书,必修课已经修完了,第二年只剩下选修课和写论文,也该找个工作挣点儿钱了。
放了暑假我有一堆东西要运回家,跟罗展鹏提了一句借他的车使使,没想到那天他连人带车一块儿来了——我这儿刚有点儿小感动,他就说他换车了,怕我这二把刀把他的新车给划了撞了,反正天津也不远,不如亲自送我回去——我白他一眼,说既然来了就当回苦力,上楼帮我搬东西去吧。
☆、(二一)上门
我们这研究生公寓是五层板楼没电梯,我住在四楼,四五个大包我自己得跑好几回,难得来了位壮劳力,我跟宿管阿姨说了一声就带了他上去。
因为室友很少来,这屋子基本就是我自己的天下,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结果罗展鹏一次就把几个包全拎起来下去了,我赶紧锁上门,拎着手袋和一个小包跟在后头——罗展鹏这人长得又比较有欺骗性,一路走楼道里好几个人都对我笑,没心没肺的朱颖直接问我:“兰亭,男朋友来帮你搬家了?”
罗展鹏这人素来自我感觉良好,门口他新换的那辆越野车也跟他一样骚包抢眼,我可不想招惹这种少爷,赶紧强调不是,就是朋友帮忙;上了车又问他雷霆什么时候回来——罗展鹏说不知道,他跟雷霆不在一个单位,他也不知道雷霆具体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车出了城罗展鹏问我开不开——我的驾照倒是考下来了,不过还没买车,自然也没什么开车的机会;现在路上车不太多,难得这位公子爷换了新车也舍得让我开,我自然赶紧答应,跟他换了座位,开下新车练练手。
从京津高速上下来越往城里车越多,可是天津是我家,那鸡爪子路估计罗展鹏肯定没我熟,我也就不好意思让他开,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家开——结果越紧张越出事,一辆车从内侧超车差点儿蹭着我,这可是罗展鹏新买的车,我赶紧往外打把,结果一下子把车开马路牙子上去了,罗展鹏直接就骂了我一句“笨蛋,你会不会开?”
差点儿出车祸我本来就又惊又怕,停在路边心口怦怦乱跳,再让他这一骂我眼圈都红了——罗展鹏也不管我,看着那别了我却管自飞驰而去的那辆车就开始打电话,说有人违章超车别了他的车,报了一下前边那辆车的车牌号。
现在快到下班高峰了,一会儿会越来越堵,我下车看看车没事,也不想多耽搁,就说“算了别置气了,一会儿该堵车了”——车前轱辘压进了马路外侧的花坛,挪出来赶紧走吧。
他这新车我也是头一回开,花坛里土又软,我费了半天劲也没把车挪出来;罗展鹏打完电话摆摆手让我下车,他坐上驾驶座很快把车倒出来了,我就坐在旁边指路,他慢慢往前开。
开了没多久他电话就响了,他戴着耳机嗯了两声,车到下一个路口就见前头刚才别我那车被拦在了路边,一个警察正在开罚单,另一个似乎在等人;罗展鹏却不往前去了,拐个弯绕路开往我家,我回头看着他道:“你找人扣的这车?”
罗展鹏道:“他违章了。”我点点头,心说这就是特权阶层,我们小老百姓遇到这种事没磕没碰的也就息事宁人了,人家大少爷就咽不下这口气——不过话说回来,那车横冲直撞的被扣也活该——罗展鹏看来也是为我出气,我再出言讥讽就属于得了便宜卖乖了,于是点点头道:“谢谢。”罗展鹏吹个口哨,笑道:“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咱这也是为了和谐社会精神文明建设做贡献。”
我妈早接了我电话知道我回来,就在楼底下遛着弯等我,一看见这辆大路虎吓一跳;罗展鹏这人家教不错,见了我妈很知礼地叫声阿姨,还是一手包揽帮我把东西都拎回家里——我妈跟他抢了半天才抢过一个包来,我除了随身手袋就只能帮着开门摁电梯;我妈瞪了我一眼,我为了掩饰尴尬只能说他是当兵的,力气比较大。
我妈预备了一桌子菜,笑眯眯地对他招呼得无微不至,一边吃着饭一边跟他聊天,听说他是北京人在总参工作,就欲盖弥彰地说我在广州多么能干,上班五年挣了几十万已经在天津市区把房子买了,房贷也都还完了才去北大读研究生云云。
我上个月跟我妈打电话提过一句我处了个少校军官,比我大两岁;我妈显然是误会了,我赶紧打断她老人家的八卦,告诉她这是我男朋友雷霆的战友——雷霆出任务去了,托他帮忙照顾我而已。
说实话我跟雷霆的事并没打算这么快告诉我妈——省得我妈盘查下来,雷霆现在没房没车的多半过不了我妈这一关;可罗展鹏这一来,不说开了我妈肯定误会,我也只好把雷霆搬出来。
我妈闲来无事八卦之心比我还厉害,等罗展鹏走了就问我这人是不是也喜欢我?我直接告诉老太太人家老爸是将军老妈是医院副院长,找儿媳妇也是要门当户对的,咱家小老百姓就别琢磨那没谱的事了——又翻出雷霆的照片给我妈看,说这才是我男朋友,他是罗展鹏的班长,比罗展鹏厉害多了。
不过手机照片像素不够高,雷霆长得又黑,我妈看了一眼就说看不清楚;又问我雷霆家里有什么人,我说他父母家在长春,也都是一般工作人员——我们这些八零后自然都是独生子女,不过雷霆就很懂照顾人,对我特别好。
我妈说我们都不小了,也该抓紧结婚了,就问那雷霆买房子了没有?我说跟雷霆才认识几个月,还没谈到这个问题呢——再说现在北京的房子那么贵,哪儿是一般人买得起的?我妈就撇嘴,说雷霆比我大两岁都三十了,男人三十而立,没房子拿什么结婚?
我说妈你真逗,刚才不是还说我有房子吗?从天津开车到北京也就一小时,跟大多数北京人上下班路上时间差不多——再说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还没想结婚的事呢;何况以雷霆的级别,他要结婚军队上也会给他分宿舍。
我妈说军队的房子不是个人的,等转业了还要退回去,还是自己买个房子才踏实——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一个男人连房子都买不起,我嫁给他图什么?
说起来我还真没问过雷霆挣多少钱;不过我听文华这理财规划师说过,现在北京的房子租售比失衡,租房子比买房子合算,没必要非去当房奴——反正我房子都买了,哪怕是在天津买的,反正就是租房子也不至于没地方住,所以我也不在意那些。
我妈被罗展鹏的外表蒙骗,就在那儿唠叨我这北大的研究生也算有才有貌,罗展鹏也就是个少校,我怎么就配不上他了——把我气的,我说你闺女没看上他行不行?我们雷霆也是少校军官,而且为人处事比他强多了。
☆、(二二)周末
我妈兜了一圈,说来说去又问起罗展鹏有没有女朋友,我知道老太太这是魔怔了,不知怎么想起洛瑾瑜,就说他女朋友是电视台的,我们都认识,我妈这才不说什么了。
好在我到家第二天雷霆就给我来信了,自然不会提他的任务,只是照了些风景照片,有海上日出,还有傍晚椰树的剪影,看样子也是手机照的,不是特别清晰,但是照得很有意境,特别漂亮。我就给做成幻灯片,把雷霆的几张近乎剪影的照片也插在里头。
雷霆因为做秘密工作的原因,一向不让人照相,这几张也是我偷拍的,不是侧影就是背影,那张正面照因为不是很清楚他也就让我留着了——我做好了配上音乐叫我妈来看,我妈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他什么样子,对我嗤之以鼻;我一时说漏了嘴,说没有战士出生入死我们哪来的幸福安宁?我妈大惊失色,就问我雷霆是不是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了?
我赶紧说现在中国又不打仗,能有多危险的任务?大不了研发什么秘密武器之类,总之是国家机密,咱老百姓知道了没好处——好在我妈对雷霆也不是很上心,就随我把这事敷衍了过去。
其实我除了知道雷霆是少校,他具体干什么工作的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可我这人从小被我爸培养出一种英雄情结,加上亲眼看过雷霆飞身救人,自然把他脑补成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而且雷霆话虽不多,只要说什么却都在点子上,罗展鹏和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听他的。
有罗展鹏这个没事就跟我斗嘴的话唠比着,一言九鼎的雷霆多么从容淡定,渊渟岳峙?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气度当然令人心折了——而且我有一种被罗展鹏称为“不可救药的盲目乐观”,坚信雷霆神勇无敌,绝对不会有事!
可这种感觉我妈完全不能理解,好像我在痴人说梦;我跟我妈话不投机,也就不再跟她多说,开始上网联络同学,看有没有什么项目可以一起做一做。
我在家歇着,没事自己放着雷霆的幻灯片听音乐,想象他在那边干什么,然后把各种想法写下来mail给他;雷霆隔一日也会给我回一封信。
别看他这人不太爱说话,信却写得情真意切,比如看到一棵凤尾竹,就想起我那天唱过的“月光下的凤尾竹”,他连我梳的辫子穿的什么裙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又说我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像一支凤尾竹,纤细却不柔弱,挺秀而韧性十足,我看着自然心头大乐——我们俩虽然见不着面,但这千里传书让我们重温记忆里对方的一举一动,越是清晰深刻,动人心弦,那感觉真是浪漫无比。
我接长不短去北京参加各种聚会和联谊活动,晚了就住在宿舍——MBA倡导人脉拓展,我这一年来辞职读书,从各大高校MBA联会到北大的校友活动参加了不少,所以很快通过同学介绍开始做一个生态方面的项目;加上隔两日就和雷霆通一封信互诉衷肠,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宿舍里有几个暑假兼职没回家的同学,还有在职班的晚上下课晚了也会留住,这天心直口快的朱颖吃饭时就问我:“那天开路虎来帮你搬家的帅哥真不是你男朋友?”
我心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朱颖也是跟我一样的剩女,也是怕家里人催婚所以不爱回家,那天匆匆一面而已,她记这么清楚不是惦记上罗展鹏了吧?这丫头比我还小一岁,又心无城府,哪儿玩得过罗展鹏那个花花公子啊?我赶紧告诉她那人就是我一哥们儿,人家有女朋友了,咱就别惦记了。
本以为对付我妈的这招能堵了她的嘴——谁知道这丫头还不死心,一个劲儿替我可惜,还说只要没结婚就没事;我们上一届还有结了婚都被撬了的呢,叫我想办法把人抢过来。
朱颖这是闲极无聊,我则是一腔爱意无人倾诉,当晚我们两个单身就凑在一起,我给她放着幻灯片讲我家雷霆——朱颖听说雷霆和路虎帅哥是军校的同学,就说军官挺好,又高又帅又挺拔,要看看我家雷霆是不是比路虎帅哥还帅。
她也不耐烦一张一张看动画,直接把ppt从头翻到尾,结果就看到两张雷罗二人的背影,雷霆那张正面照她抠下来放大了越发不清楚,除了背影很帅实在看不出雷霆长什么样——朱颖撇了撇嘴,说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跟我卧谈到一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看我乐呵呵一边哼歌一边洗漱,不禁连连感慨:“怪不得你对路虎帅哥一点儿不上心,敢情是心里有个雷霆战警啊。”
朱颖读的是在职MBA,平时在一家IT公司上班,周末和晚上才上课,所以我们不太熟——经过这一晚卧谈,我才知道她是杭州师大毕业的,原本有个浙江大学的男朋友,可是毕业后男友到上海工作,她却到了北京,两个人过了一年也就断了——所以朱颖对异地恋一点儿也不看好,用她的话说,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生活的压力和岁月的消磨,所以“不如珍惜眼前人”。
没想到周五晚上吃饭时又接到罗展鹏电话,说几个朋友周末到密云去玩,问我有空儿没有——我周末反正也没安排,就答应下来;朱颖正好在旁边,听说了就跟我挤眉弄眼,问我是不是路虎帅哥在追我?要不怎么大周末的不陪女朋友倒约我去玩?
我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朱颖倒也不瞒我:“这么优质的资源,你要是真不想要就跟我共享一下呗。”我说这人可真是个花花公子,换女伴如换衣服;朱颖说没事,反正她也没男朋友呢,一块儿玩玩呗,就当拓展人脉了。
我就打电话给罗展鹏问他我带个同学一起去行不行,罗展鹏一愣,问男的女的,我说是女生,他就说可以啊,就约好时间他来学校接我们。
十点来钟到了密云那边才知道,原来是依山傍水一处别墅,院里已经停了几辆车——我这人不大认识车,除了四个圈的奥迪和奔驰、BMW这几个有名的logo,别的基本都不认识,朱颖告诉我一堆我也没记住,就记得她说这里头哪辆车都不下百万,最次的是那辆奥迪。
☆、(二三)圈子
来的都是罗展鹏的熟人,男男女女十几个,女的真是个顶个的华贵漂亮,其中一位竟是新出道的影视明星林雨琦;还有一个看着也眼熟,经人介绍才想起是总政歌舞团的歌唱演员付晴,我妈就喜欢听她的歌,近几年她却不怎么出来了。
朱颖好歹还穿了一条长裙,长发披肩,衬得她窈窕飘逸;我以为是来爬山的,牛仔裤帆布鞋,跟那帮男的打扮差不多——不过这帮男的大都有些发福了,也就是罗展鹏和一个叫张力帆的长得比较精神。
不过人家都是一男一女,就罗展鹏带了我们两个女生来——大家听他介绍说我俩都是北大的高材生,倒是一阵恭维。
这别墅的主人叫高心晟,招呼大家随便坐——我上高中那会儿就听过付晴的歌,过了十来年她胖了不少,不过看着很舒服,我就过去跟她聊天,说起我爸我妈当初特别喜欢她哪首歌,我还会唱好几首呢;付晴很高兴,说楼上有专门的影音室,回头可以上去唱歌。
这别墅里有一大片水塘,其实就是从水库里引进来的活水隔成几块,有钓鱼的,有游泳的,大家一边吃自助烧烤一边玩——罗展鹏提醒过我们带泳衣,夏天又热,大部分人都下了水——瘦燕肥环,泳衣也是争奇斗艳。
我在广州呆了五年,那边气候潮湿闷热,每次写报告写得头疼我就去游泳,又放松又锻炼,所以几年下来游个几百米没问题;从回到北京就游得少了,所以下了水我就尽情游了一大圈。
游着游着就听有人叫我,冒出头来才见朱颖向我挥手,原来我已经游到深水区来了——这边别说没有女生,男的也只有三四个,朱颖怕我有危险,大声叫我回去。
我还没说话,就听旁边一个胖子振声道:“没事,有哥儿几个在这边作护花使者呢。”另一个笑道:“展鹏在这儿呢,用得着你?”
我这才发现罗展鹏也在不远处,正跟人说话呢;那人看着年近四十了,向我道:“浅水区人多,游得不痛快吧——这边最深也就两米半,玩儿吧,有事喊一声,我们四个人肯定能拉你出来。”
朱颖看见罗展鹏也在,就向我挥挥手道:“去吧去吧。”我绕着深水区游了一圈,那胖子叫赵力的说话很逗,我就和他们俩边游边聊——原来他们这批人都是大院子弟,从小一处长大的,现在有在军队的,有做生意的,这次趁着有人从国外回来,大家借机聚一聚。
游累了上来吃东西,朱颖递了两个烤好的鸡翅膀给我和罗展鹏,我边吃边听他们七嘴八舌地闲聊——某某要升了,某某因为部下被查出什么事被迫退休了,某某要外放了——我不禁想起刚上大学那会儿从火车站打车去学校,一路上出租车司机也是这么白话,只不过现在他们嘴里说的是“谁谁他爸”而已。
我不太关心这个,就在那儿埋头吃东西,朱颖知道我游得累了,跑前跑后替我们拿吃的,聪明乖巧有眼色——女人们在一边不是聊孩子就是聊衣服化妆品,我和朱颖对此不感兴趣,就和赵力他们一起聊些财经新闻和国际时讯。
在深水区跟罗展鹏说话那中年人叫周南,别看年近四十,身材倒保持得不错——座中男士除了罗展鹏就属他身材好,脱了衣服看出本色,别人都是肉乎乎一圈肚腩,就他俩还能看出六块腹肌——周南刚从美国回来,年纪大些说话也比较有见地,赵力他们都叫他南哥,对他比较尊重。
罗展鹏不知是游累了还是怎么,当着人也不跟我抬杠了;倒是朱颖每次拿了吃的来,他都笑吟吟地说声谢谢——朱颖有了这个正反馈,更是笑靥如花,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飞来飞去。
下午人来得齐了,大家就去打真人CS——原来高心晟也当过兵,所以专门弄了个射击场,别墅后面的树林里还有真人CS攻防战的各种模拟场地——这帮人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玩这个的。
十二个男的披挂上阵,罗展鹏和高心晟分别是红蓝两队队长,剩下的抽签决定在哪个队;女的大部分不参与,也就我和朱颖还有两个爱玩儿的参加,四个女生均分到两队,我和朱颖自然被分在罗展鹏的红队,林雨琪和另一女在高心晟的蓝队。
那帮男的好像都玩过不止一次了,也就是为了照顾我们四个女的,高心晟又讲了一下规则和基本手势,又让我们试试枪——他们为了追求真实效果,不用镭射枪而是用的彩弹枪,这东西真打上也挺疼的;我跟着公司做拓展训练时玩过一回,倒是林雨琪是第一次玩,这些人里又数她最小,好奇地问这问那。
老陈说罗展鹏文武全才,可是他文上好歹跟我斗嘴一套一套的,有雷霆比着基本上就没看出他武的方面才在哪儿,不过现在看来在这批人里他应该算很不错的——因为他不光是队长,分队的时候赵力他们抽到他那队还特兴奋。
赵力很投入,怕我和朱颖拖他们后腿,热心地向我俩传授经验——我好几年没玩了,也就细听照做——先玩丛林攻防,这种战法因为攻方在明,守方在暗,原来我们一帮菜鸟玩的时候一般是那队是攻方哪队输,不过这些男同志们大都熟悉战法、经验丰富,打起来就比较胶着。
我初来乍到,也就先在后边看着,好在我们先抽中守方,我就算不能打,至少能保证自己藏起来别被打中;朱颖也跟我差不多——两个回合结束,最后哪方也没像我们公司玩时全军覆没,时间到了算存活人数,两个队各胜一场,打个平手。
活动开了就开始玩夺旗——我刚才那半天战地观察员不是白当的,如果把枪法精准程度和战斗力分个等级的话,我们这边八个大概是罗展鹏一级,能攻能守,枪枪命中;有一个小个子林峰身形灵活,枪法也不错,能算二级;赵力枪法还行,就是太胖跑不动躲不开;张力帆看着清秀却脾气火爆,跟另外俩人一样喜欢拿起枪来扫射,是冲锋型人才算三级;我和朱颖两只菜鸟算四级。
高心晟的蓝队则是他和周南都算二级,攻守皆宜,实力也就比罗展鹏稍差一点,然后五个三级,其中三个冲锋手里包括那经常玩的许雪女士,还有一个林雨琪是专门拖后腿的,不是尖叫吓人就是枪脱手飞出。
☆、(二四)对战
林雨琪听完规则就说自己比较菜跑不动了,还是当旗手吧;她们队那位火爆女士许雪很嫌弃她方才拖后腿,抢白道:“旗手要护旗,还要拿着对讲机指挥,你连你自己都呼啦不全还当旗手?”周南比较绅士,笑道:“那就再派一个人保护旗手,老张来。”老张人高马大,可也跑得呼哧带喘的,这次就是他带林雨琪过来的。
我体力比朱颖还强点,于是我们队朱颖当旗手,赵立保护她;医疗兵是VIP,既要负责为中弹的战友加血,还要保护好自己别被对方击毙,否则本队直接就输了——蓝队的医疗兵选了周南,我们这边则选了枪法仅次于罗展鹏的小个子林峰。
我没有许雪女士冲锋在前的品质,罗展鹏道“你跟着我”,我点点头,却道:“你夺旗要紧,不用顾及我。”我自知没啥战斗力,对自己的唯一要求就是别拖后腿,所以枪一响就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继续观察战局。
罗展鹏身高腿长,行动利落,跑起来跟豹子一样,而且基本上不用瞄准,不管摸爬滚打什么姿势抬手就打,几乎指哪打哪,确实非同凡响——我这人有强者崇拜症,直看得热血沸腾,兴奋不已;记得雷霆说他是因伤退役,可我看他纵跃翻滚,迅捷凌厉,怎么也看不出他这伤影响到哪儿了。
老高虽然也是悍将,毕竟比罗展鹏稍逊一筹;激战中两边的冲锋英雄们也先后血洒疆场——打到最后这边老高和赵立血拼;那边罗展鹏剩下最后一条命和还剩两条命的对方护旗老张两口子打得难分难解。
我虽然一直当缩头乌龟很少动地方,还是被打中一次,然后跟对方一人同归于尽了一次,也只剩最后一条命了——我因为没怎么冲锋,所以跟三面旗子都离得不近,基本游离在战斗圈以外,趁着没人注意我,我就把枪口偷偷瞄准了对方的医疗兵周南。
因为两边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而我第二次被击毙后好久无声无息,周南只顾忙着给老张和老高他们加血力拼,终于被我锁定机会,一下子爆了头。
虽然我一暴露身形也马上中了一枪彻底玩完,但终场的哨声已响起,蓝队医疗兵VIP被击毙,我们赢了——蓝队一帮人大骂阴沟里翻船,林峰机动灵活,第一个冲过来扯住我兴奋地大叫:“兰亭,好样的——不愧是北大高材生,就是厉害!”
我给老高最后愤怒的一梭子打中胸口还没缓过劲来,再给他一扯疼得我呲牙咧嘴;还是赵立细心,看我一身血红满脸苦笑,拉开林峰道:“疼啊?老高这人气急败坏,他们都输了还给你一梭子,我去揍他一顿给你报仇。”
休息的时候许雪他们都说我太阴险了,躲在背后捅刀子;我说我这叫避实就虚,菜鸟的基本生存法则;周南似笑非笑地向我一挑大拇指:“兰亭是狙击人才啊——聪明,是我大意轻敌了。”
罗展鹏得意地道:“那是,这就好比龟兔赛跑,周南你就是那只大意失荆州的兔子。”许雪叫道:“这什么比喻?兰亭,他说你是乌龟?”
我一个肘锤给了罗展鹏一下子,他也不硬挡,只用手心握住了我胳膊肘,笑道:“干得不错,回头有奖励。”许雪唯恐天下不乱,问道:“奖励什么?要不白马王子当众奖励香吻一枚?”那帮人立刻跟着起哄,我站起来道:“别恶心我,我一会儿还得吃饭呢。”
众人看我要走,蓝队一个人叫道:“赢了的不能走,南哥还没报仇呢。”我胸口给彩弹打得生疼,估计都青了,一动就隐隐作痛,实在不想再玩了,瞟了周南一眼道:“我最擅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给敌人报仇的机会——本人金盆洗手,绝迹江湖了。”
我回去洗了澡睡了一觉才缓过劲儿来,晚饭后和付晴上去唱歌——这影音室的音响效果比一般的卡拉OK厅可强多了,我点上她当年那几首成名曲,我们俩一人一段地唱——我的嗓子没有付晴高,她听我唱了一段,后来再有特别高的地方就会跟我一块儿唱帮我遮掩,还指点我怎么用气发声更省力——我没想到她一个成名的歌唱家这么厚到,跟她越聊越投机。
后来其他人也闻声过来,赵立拍着我肩膀道:“兰亭嗓子不错啊,文武全才啊。”我们几个爱唱歌的大家轮着唱,罗展鹏不怎么搭理我,倒是跟朱颖说说笑笑,还唱了两个对唱。
我会唱的歌多而杂,什么流派的都能来几句;周南年近四十,有些老歌还有付晴跟着唱,英文歌曲大家基本就配合不上了;我在广州公司那边经常陪老外唱歌,所以就跟他搭着一起唱——他那女伴倒也大方,很配合地给我们点歌,后来才知道那是周南公司的秘书。
我们唱歌的唱歌,看电影的看电影,还开了几桌麻将大家随便玩——我这一天又是游泳又是CS野战,唱到十点来钟就困了去睡觉,朱颖却跟她们打麻将打得正上瘾;付晴老公也要打通宵麻将,于是我就跟付晴两人一屋睡了。
付晴她老公是法院的,她生完孩子有点儿发胖,也就转作行政不再上台;现在她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她主要就是相夫教子,过得安详幸福——她问我是不是罗展鹏的女朋友,我说不是;付晴点点头,说那就好,罗展鹏那人虽说文武全才,长得也好,却一向比较花心,像赵立和他老婆杜晓红都跟他是发小,杜晓红喜欢了罗展鹏十几年,后来还是被他伤了心,最后才嫁给了赵立。
第二天吃早餐的人没几个,那帮打麻将打到后半夜的估计得到中午才起得来——我和付晴吃着饭,周南神采奕奕地进来,端着餐盘坐到我们这一桌——原来他一向作息规律,昨晚也是玩了一会儿就去睡了,一大早起来还出去绕湖跑了一圈。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了一会儿,周南接了个电话有事马上要下山,临走要了我的电话说保持联系。他留给我一张名片,原来是一家美国公司的中方总经理。
我和付晴吃完饭也去绕着湖溜达了一大圈,快十点回来朱颖刚起来;付晴家两口子要去她公公婆婆家接孩子,等她老公吃了点东西就开车下山了——付晴听说我妈喜欢她的歌,说回家找一张她的经典CD送给我。
☆、(二五)募资
吃完午饭大家也就散了,罗展鹏还是很绅士地把我和朱颖送到宿舍楼下——朱颖含情脉脉地跟他告别,明显有些坠入情网;我赶紧把付晴说过的杜晓红的事告诉她——罗展鹏这人是高干子弟,从小给人捧着惯着;长得又天生招女人,所以一向花心薄情,对谁都不上心,让她千万别当真。
朱颖看着我道:“你早知道罗展鹏他爸是中将?”我点点头,又拿当初文华劝我的话来劝她;朱颖微微一笑道:“鞋子合不合脚,不穿怎么知道?杜晓红是不是戴墨镜开珠宝店的那个?逮着个人就说巴黎流行什么,意大利流行什么——这么俗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
我一看这架势这丫头就是给罗展鹏迷昏头了,早知道就不带她去了,这不是害了她了吗?她一走我就给罗展鹏打电话,问他对朱颖到底有没有意思?这丫头单纯,一个人在北京不容易,要是没意思你就别涮着人家玩儿。
罗展鹏听我说完,冷冷一句:“卫兰亭,你当你自己是谁呀?”直接就把我电话给挂了。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对我如此不客气,对着手机愣了半天,想想人家罗大公子给人追捧惯了,连他发小儿都拿他没辙,我一个相亲认识的普通朋友确实没资格说他什么——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也算给朱颖把能说的都说了,这丫头要还是一头栽进去,那我也没办法了。
我做的那生态项目是一个师兄介绍的,是在昌平的一个万亩山林,其主人焦守澄信佛,九十年代初把这片山租下来就开始用五行相生的方法恢复自然生态,十几年下来,已经由原先以□石山为主体变成了各种高中低植物和动物的天堂。
趁着暑假没事,我搭师兄的车进了山——山里比市里低好几度,我进去简直不想出来了——这里深山密林,不光有金翅雀和山雀、啄木鸟等时鸣耳边,偶尔抬头还能见到金雕、红隼等猛禽高飞,如果有运气甚至能见到野山羊、狐狸,野猪、豹子等等——我索性就让师兄自己回家,自己住了下来,每天跟着焦守澄大姐种菜养羊,享受森林大氧吧。
在山里住了半个月,我把搜集到的资料整合成一个项目计划书,跟守澄姐基本达成一致,又打电话把师兄叫来,三个人商量制定融资股计划。
焦守澄答应出让20%的股权,募资两千万共建生态观光园——我和守澄姐通过这些日子的交流,深知她为了这片山林付出的心血:从当初和她老公三十不到携手进山,十几年的青春岁月,还有她那被盗伐林木者砍伤不治的爱人,这片山林就像她自己的孩子,一草一木她都舍不得——两年前曾有地产商出资两个亿要跟她买下这片山都被她拒绝了;她要在这里守护着她的山林,直到生命最后一息。
这里离北京不过几十公里,开车一小时就到,所以我们打算做一个生态休闲家园——首期一边继续做生态农产品配送到户的C2C系统,一边在市内建素食养生餐馆,打响品牌;同时找专家进行珍奇水果和中药材的种养开发,再根据产品需求量扩大养殖规模,在山里建生态观光园,发展养生垂钓等休闲旅游。
募股计划书定了稿,焦守澄送了我和师兄每人1%的股份,我们俩就分头想办法融资,并按照融资额的2%提成——我当然首先去找文华,她听了觉得不错,于是约了老陈和顾俨——金城现在资金充裕,开始投资一些实体项目;老陈对这万亩山林大感兴趣,于是相约一起进山,亲自考察一番。
中午吃的是以蘑菇山野菜为主的纯素餐,味道大家都觉得不错,研究养生食谱多年的文华当时就表示支持建立养生素食馆——她说她的许多客户为了保持身材都开始吃素,而且这里空气新鲜,气候宜人,大家没事时都愿意来住几天放松一下;有这么新鲜的原材料,开个养生素食馆肯定没问题。
除了文华因孩子太小下午开车回了市里,我们仨又在山里呆了三天——老陈看山里真的有狐狸野羊,立时兴起打猎的念头,却被焦守澄一口否决——当初有人出资两个亿她不肯卖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她已入佛门,不许杀生,连垂钓都是我师兄劝了半天才勉强同意的,又怎么肯让人来打猎?
老陈有些悻悻,就问那她养的羊不杀来吃么?我赶紧告诉老陈,守澄姐从几年前皈依佛门,便已斋戒吃素,她养的羊本是拣了受伤的野羊,养好了伤就送归山林,确实不是吃的——这几年山林养护成形,很多人想找她做联合开发,养猪养羊养狐狸,或是建野生狩猎乐园,都因为她拒绝杀生没有谈成;这才落到资金耗尽,靠卖水果蔬菜勉强维持的地步。
我看老陈有些败兴,赶紧说因为不杀生,所以种的蔬菜水果都不打农药,用的也是农家肥不是化肥,绝对是真正的绿色环保——这也是我们的核心品牌价值!我也是为此才兴起种植中草药和水果的念头——中药和名贵水果附加价值高,其实比肉类养殖更赚钱;现在政府支持三农,农产品价格大幅度提高,特色农业其实很有发展。
顾俨同意我的观点,只是这样一来产量肯定低一些,回报周期会拉长——我说只要绿色品牌打出去,就像草鸡蛋比普通鸡蛋贵,有机蔬菜是一般蔬菜价格的两倍,我们的绿色生态产品价格可以提高一些,那些真正注重健康养生的客户是可以接受的——以养生素食馆打开品牌知名度,进一步发展有机食品配送入户,还是大有可为的。
我们一边考察一边谈,三天后老陈两人被我说服,金城决定投入两千万——不过附加条件一大堆,一是要求得到25%的股份;二是由金城负责几年后的IPO上市;三是我必须做这个生态养殖公司的运营负责人,个人至少投入50万——而且金城资金分两期进入,先注资一千万,签订对赌协议,一旦达不到计划书中所说的年回报率,第二期股份比例会有相应调整。
焦守澄这半个月跟我在一块儿彼此投脾气,也愿意让我给她做副总——说单给我5%的股份,她除了管种植生产,其他都交给我管。
☆、(二六)集思广益
可是我工作几年,从来都是给别人做咨询做计划,自己从没单独运营过这么大的项目——而且这么大的公司里外都由我们两个女人负责,我心里实在没底——于是就让焦守澄给我师兄打电话,这项目本来也是他介绍我进来的,还是由他来做副总,我做运营总监。
我那位师兄从去年就接触这个项目,听说我这么快就搞定了资金,连说早就看我外和内刚,心中有数,找我是找对了人——不过他几个月前趁着房价回调换了个大房子,现在每月上万的房贷,实在不敢辞了工作从头做起,只想投些钱持有部分股份算了——他一个劲儿说我脑子好使,既有战略思维又善于拓展人脉,做副总肯定没问题——至于具体需要什么人干活,他帮我去找就是了。
我心里没底,答应焦守澄考虑考虑,就搭老陈他俩的车下山——路上就抱怨他俩干吗非让我负责,我一个小女子,又没真正操作过大项目,而且连车都没有,这荒山野岭的我跑都跑不过来。
顾俨道:“其实一个项目成功与否,除了市场前景和资金,运营团队也是重要考量目标——焦守澄是个很执拗的人,她有自己坚持的东西,否则不会苦苦守在山里十几年,而且在资金耗尽勉强维持的情况下2个亿都不肯卖!我相信她能生产出真正的绿色生态产品,但是必须有一个既全力支持她的理想又富有市场战略的人来运作这个公司——兰亭,这个人就是你!”
老陈也看着我:“说实话我真没想到焦守澄这女人这么固执,不许打猎,不许肉食养殖,野羊宁可被狼吃掉也不让人吃——兰亭,这两天要不是你一点一点地说服我们,我们早就走了。不过顾俨说得对——你在完全遵守焦守澄的那些苛刻原则的情况下仍然算出了很客观的市场前景,你对这个项目这么有信心——我们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