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低着头也不言语，我看他面无表情木呆呆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儿上火——好容易让你给老岳母献回殷勤，你还迟到半小时！就你那车牌你开车那技术，北京的路就算是堵吧，昨晚上你赶着送罗展鹏去医院那劲头儿呢？你就不能超超车赶一下时间啊？第一次见面留这么个坏印象？
我学过营销，又是开店做生意的，深知第一印象要是不好，事后花十倍的功夫都不一定补得回来？何况这人黑着脸站在那儿一点儿弥补的意思都没有？不过当着我妈我也没法儿跟他吵，只能赶紧安抚老太太，说北京的堵车那就是一道永恒的风景，除非你开的是直升飞机，要不谁都没办法。
我撒娇撒痴好说歹说才把我妈哄差不多了，让她老人家先歇会儿，我出来看看店里一切秩序正常，这才去找雷霆算账——哪知居然到处找不到他；直问到一个客房的大姐才告诉我，说雷参谋开了个房间睡觉呢。
我一听这话火儿腾一下就上来了——我这忙得七手八脚，您开个房间睡觉去了？我还想找个闲没事的班儿上着周末睡到自然醒呢，我有那个命吗？我操心费力张罗一个公司我为什么啊？不就是你没钱我得自己想法子去挣吗？弄这么一大摊子我容易吗？客人挑剔、翻台率低、订单不够、各路工商水电卫生税务的衙门口哪一处伺候不到都是事！员工还有个倒休呢，我二十四小时不敢关机——从开了这个店我哪儿还有过周末啊？
得，今天您过周末，我一大早让你去火车站接人耽误您休息了是吧？可你第一次见面就把丈母娘给得罪了，你就不能伺候着点儿好找机会挽回一下？您放心大胆自个儿补觉去了？我在外头拼死拼活挣钱，家里的事你还不能上点儿心，你真当我是女超人全推给我自个儿当甩手掌柜的了？
我这人脾气上来哪儿还刹得住？让那客房大姐给我找钥匙把门开开，过去一脚就把门踹开了——雷霆一轱辘爬起来，给我劈头盖脸一顿骂一句话也没有；客房大姐见势不对，赶紧去把文华找了来。
文华上来就把我推进屋里把门关上，问我怎么回事，听完了劝我几句；就问雷霆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累——雷霆这才跟我解释，说昨晚送我回来他又去医院给罗展鹏陪床了，照顾了他一夜今早又接到我电话去火车站接我妈，所以有点儿精神不济；我既然去劝我妈，所以他抓紧眯一会儿，回头好打点精神伺候老太太。
“昨晚罗展鹏他妈不是在那儿守着他吗？”雷霆道：“他妈那么大岁数了，哪儿能让老太太陪床呢？”我一声冷笑：“不能累着他妈，所以就不管我妈是吧？人家副院长在自己的医院高级病房里呆着你舍不得，就让我妈数九寒天的在火车站冻着是吧？”
雷霆不言语，文华赶紧劝我：“兰亭你这话就不讲理了啊——哪儿跟哪儿啊？雷霆宁肯累着自己不愿意老人受累也是他做人孝顺，再说昨儿晚上陪床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今天要去接阿姨啊——你打电话过去他二话没说就开车去火车站也够可以了，从军区医院到南站也不近呢——再说每到年底外地好多车来北京拜年送礼，堵车这种事都难免，你冲他发那么大脾气干吗？”
我也知道堵车这事不能怪雷霆，可都闹出来了我也拉不下面子来，看着他道：“昨晚上也堵车，你怎么就能开那么快去找罗展鹏？他的事是事，我妈的事不是事是吧？”
雷霆道：“不是，我今天也抢道来着，直接就给交警截住了，说了半天好话才放了我——我的车昨天不是搁展鹏楼下了吗？昨天为了图他的路虎宽敞开他的车去的医院——他那是自己的车，没事也不挂军牌；我早晨出来时迷迷糊糊地又没带证件，怕再违章给警察扣了不是更耽误时间吗？兰亭我知道今天表现不好，惹你妈不高兴了，连累你跟着受夹板气，对不起啊。”
雷霆这一道歉我也不好意思了，看他一脸疲惫，我心里也后悔，早知道让他多睡会儿了，我干吗非把他折腾醒了？雷霆看出我脸色和缓了，伸臂拉住我道：“都怪展鹏这家伙夜里瞎折腾，搞得我一夜没怎么睡，一大早什么都做错——我回头一定努力表现哄老太太高兴，你放心，我绝对把咱妈哄回来！别生气了啊。”
文华看我们俩又好了，笑道：“阿姨过来了，我看看老太太去。”拉开门就走了。雷霆又抱着我哄了半天，我让他哄高兴了又心疼他，骂了罗展鹏几句，让他再睡一会儿；他说不了，刚才已经眯了一觉，现在被我的河东狮吼吓精神了，还是伺候老太太去吧。
☆、（四十）探病
我们俩一块儿去我那房间看我妈，结果我妈一见我就问罗展鹏是不是住院了——看来文华帮雷霆跟我妈解释过了；我说是啊，昨晚上就是我跟雷霆把他送医院去的；我妈就说那她得去医院看看罗展鹏去。
我想起罗展鹏折腾了我们雷霆一夜就上火，忙说他就是发烧了，输了液估计今天就没事该出院了；您这么大岁数您犯得着去看他吗？
我妈脸一沉：“兰亭你这么说话可就没良心了——上回放假你那么多包都是人小罗给你扛回去的；我来了这几趟，他看见我在这儿也都陪着说话，说我就一个闺女，有什么力气活儿只管叫他干，你说多懂事的孩子——人家知书达理，咱们不能没礼数——人家住院了，咱应该去看看。”
我气得：“罗展鹏这人就是一张嘴会哄人——昨儿当着他妈我都看见了，他妈嫌他不在意闹得高烧住院，他嫌他妈唠叨，就在那儿装腔作势地哼唧，一会儿说这儿疼一会儿说那难受，唬得他妈都一愣一愣的——您听他的呢？再说我这一大摊生意得盯着，连去火车站接您我都没空儿，我有那闲工夫去看他？”
我妈道：“你说你这张嘴，跟你说话不够我生气的——你说我们自个儿有工资老了有退休金，谁指着儿女供吃供喝的？要你们不就图个舒心顺意？孝顺孝顺，顺者为孝，人家说话让我高兴，你说话就知道气我。”
这话把我气得：“合着您就喜欢那甜言蜜语哄着您的是吧？”雷霆见我又要急，拉住我的手用力一握道：“你别说了，兰亭，你店里事多你忙吧——我开车送阿姨去看展鹏。”
文华也跟着打圆场，说今儿顾俨跟朋友出去了晚上才回来，店里她会盯着，让我只管去，又叫厨房打包了些罗展鹏爱吃的糕点和汤水让我们带着。雷霆也跟我使眼色，我想想也该给雷霆更多的表现机会，只好答应下来。
现在反正不着急了，车安安稳稳开到军区医院——雷霆昨天送罗展鹏过来的，又守了他一夜，医生护士都认识他，也就没拦我们，就说展院长也在呢。
我们走进罗展鹏的单间病房，罗展鹏大概又在被他老妈的碎碎念神功摧残，看见我们那叫一个亲切，对我妈简直比对他自个儿的妈还亲——盛情介绍两位老太太相识，说我妈做的饭多么好吃；把我妈乐得合不拢嘴，拉着展院长就夸罗展鹏多么懂事，多么能干——展院长当然爱听儿子的好话，俩老太太登时一见如故。
罗展鹏是卖嘴的，我们雷霆是干活的——见人多椅子不够坐，就到外头找护士，又搬了两把椅子进来，我也就能捞个座儿了；我们带的那一堆吃的喝的也是雷霆拎上来的，我妈让展院长也尝尝，雷霆就得给另找勺子和碗，碗没找到就拿一次性纸杯倒了些汤水给展院长。
带来的都是我们莲味的特色美食，比医院的饭当然好吃多了，罗展鹏母子自然吃得赞不绝口——我妈就笑成了一朵花，好像那是我做的一样。
俩老太太说得热闹，雷霆就问我和罗展鹏吃不吃水果？我有点口渴，就说吃梨，罗展鹏和我异口同声，不过说的是苹果——雷霆冲罗展鹏一笑，指指我带来的糕点让他先吃，就坐那儿拿起一只梨闷头削皮，削完了切成四瓣，先递给两位长辈，然后给我，最后一瓣给罗展鹏。
罗展鹏道：“我不吃，不能分梨。”展院长和我妈说着话都咬了一口了，听见这话就愣住了；我妈赶紧说：“梨不能两人分，人多了就没事了——你看那饭店酒店的水果盘里边不也有梨吗？”展院长就拍了他一下：“就是，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哪儿那么多迷信？”
罗展鹏笑笑不言语了，我看我们一人分一瓣雷霆就没了，低声道：“他不吃正好，这块儿你自己吃。”罗展鹏也说：“我爱吃苹果，不爱吃这个，你吃吧。”雷霆就拿过来递给我，自己又拿起一只苹果开始削；我知道他是省着给我吃，我就咬一口递给他咬一口，他也就张口吃了。
聊到中午我们要走，展院长又要请我妈吃饭，我妈赶紧说刚才吃了半天也不饿了，再说罗展鹏还病着呢，终于告辞了出来——我想起雷霆没怎么吃东西，问他饿不饿，雷霆摇头说他没事，让我问我妈的意思——我想起每回我妈来了也就陪着我在店里，来了几次都没顾上到各处转转，就问她想去哪儿玩玩看看，趁着雷霆开车大家一起去。
我妈看没了外人那脸可就沉下来了，问我为什么骗她——我以前跟她说罗展鹏女朋友是电视台的，可这次罗妈妈明明说罗展鹏三十了还没女朋友，家里很着急呢。
我早把以前搪塞我妈这话给忘了，敢情老太太还记着呢；我只能说那可不赖我，罗展鹏那人花心，谈着谈着跟人吹了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一同学江南小美女还挺喜欢他的呢，他跟人玩了一回也不了了之了——哪像我们雷霆这么专心一意对我好？
我妈当着雷霆也不好多说，叹了口气，问我不用急着回店里？我说文华姐盯着呢，有事会给我打电话，咱们既然出来了，索性出去玩一圈儿晚上才回去。故宫颐和园什么的我妈跟我爸早都去过了，于是就带我妈去附近的后海、烟袋斜街和南锣鼓巷转了转，我妈就感慨怎么都变成卖东西的了。
雷霆第二天又带我妈去了一趟西山八大处，然后直接开车给我妈送回天津，到了家还给我妈顺手做了顿饭，一切伺候地周周到到，让我妈彻底当了一回老太太——我妈虽然还是觉得罗展鹏好，可是看我心意已决；而且罗展鹏母子也跟雷霆都认识，我已经打明招牌是雷霆的女朋友，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雷霆执行任务一去半年，如今马上新年了，这几天他也就基本没多少事了，每天下午没事了就早早来店里陪我，我出门他就给我当司机——这人看着不起眼，其实很内秀——他眼里有活，心里有数，很多中年大姐的名字他听一遍就能记住，下次见面就直接带着姓叫人家“*大姐”，大姐们自然高兴；不像罗展鹏，来了多少回除了我和文华老汤几个基本上谁都不认识。
☆、（四一）元旦家宴
雷霆人极聪明，自己也会做饭，所以对我们的操作流程很快就比我还精通，帮我修正了积分管理上一些分值不太合适的地方；他四处巡视时就算看出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也是不露声色地带人做一遍，给人指出来又不伤人面子！待人接物既热诚又有分寸，说话办事让人敬服——所以很快上上下下都很服他，觉得他能干实在，比那位长得漂亮的罗参谋更适合我。
新年假期我妈说在家收拾收拾，去我舅舅家过元旦；让雷霆二号再开车去接上她和我舅舅一家一块儿来看看我的店——于是元旦那天雷霆就带我去罗展鹏家过年——不是罗展鹏西城那个小窝，而是去罗家的将军楼！
雷霆军事素质一流，在各种竞赛中拿过一大串奖，又是罗展鹏的同学好友还救过他的命，所以罗将军夫妇都拿他当干儿子一般——我是雷霆的女朋友，这次就邀我一块儿去家里玩。
雷霆开着车带我进了那个好几道门都有武警站岗的大院，而他们家小楼前停的一辆红色爱丽舍看着有点儿眼熟——进了门我才想起来，这是洛瑾瑜的车。
在这里见到洛瑾瑜让我有点儿吃惊——她只比我大一岁多，可和我干巴巴的身材还有做生意练出来的一张利口不一样，洛瑾瑜丰若有余，纤秾合度；说话办事又郎若清风，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不过她今天的打扮一扫往日的干练之风，温婉大方很有女人味，连我也禁不住赞叹：“瑾瑜，你今天真美。”
洛瑾瑜帮着接过我和雷霆带来的一大堆盒子，和我牵手一笑，笑道：“手怎么这么凉？拎东西还不带手套？”雷霆车里暖和，所以我一向不带手套；而且这一堆东西本来也都是雷霆拎着的，只是到了门口我两手空空来做客不像话，他才分了一个给我——手凉是我看刚才的塔松上有雪，伸手抓了一把闹的——不过这话不好多说，我吐了吐舌头；好在她也已经去跟雷霆寒暄了。
我跟着雷霆管罗将军夫妇叫叔叔阿姨，罗展鹏的妈妈向我点点头，就拉着洛瑾瑜去一边说话了，显然跟她很是熟稔——好在罗将军看到我和雷霆高兴得很，笑呵呵地招呼我们坐到他身边。
上回罗家去我那办寿宴罗展鹏跟我说过，罗奶奶年纪大了喜欢吃甜软的东西；上回去医院看罗展鹏，她们母子俩也喜欢吃我们店里的糕点，所以这次我打包了店里很多酥软的甜点过来——都是特别用的低糖配方，适合老年人吃；罗奶奶也还记得我，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夸我能干，又夸我的店很漂亮，东西也好吃。
罗将军跟雷霆聊，罗奶奶拉着我，展阿姨跟洛瑾瑜说说笑笑，就是不见罗展鹏——雷霆问了一句，罗将军说刚给他打电话了，他说路上堵车，过一会儿就到。
我在一边听罗将军跟雷霆说话才知道，原来罗展鹏早跟他爸妈说过我是雷霆的女朋友，人家一家子听说这家店是雷霆女朋友开的，所以才兴冲冲过来，借机看看我——结果我那天根本不在，直到快吃完了才过来。
好在读研究生参加考试毕竟是正事，罗将军就说确实应该趁着年轻多读点儿书——现在科技强军，军队也很重视高学历人才，尤其对电子信息化人才非常需要——雷霆和罗展鹏学的都是这个专业，以后会大有发展。
说着话保姆和好了面拌好了饺子馅，一家子团团围坐包饺子——这玩意儿是我弱项，刚要想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就见罗将军一挽袖子去厨房洗手，笑呵呵地道：“包饺子是我长项，看我的。”
将军大人亲自动手，我们做小辈的哪儿还好意思甩手不干？雷霆向我使个眼色让我安心，就带着我去洗了手坐下，把两根擀面棍都拿过来说我俩擀皮，让保姆周阿姨包饺子。
我自幼专心读书，上了班忙于工作，家务活基本上就没干过，素来笨手笨脚——罗展鹏一直说我大脑发达小脑残障；现在赶鸭子上架，我虽尽量学着雷霆的样子，横推竖推却半天擀不好一个皮——好在雷霆手快，他一个人擀供着三四个人一起包毫不为难。
罗将军真不是盖的，随手一捏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出来了，包得又快又好；看得我眼都直了，只剩下不住口的称赞；罗奶奶看出我不会擀皮怕窝工，把我手里的擀面棍拿过来递给保姆周阿姨，一边道：“你没劲儿，别擀皮了，包饺子吧。”
问题是包饺子我也不行，就算学着把馅放在皮里捏成个半圆，也软趴趴地立不起来，都不好意思跟人家包的小元宝似的饺子放在一块儿；我只好让罗叔叔教我，可是他手大，拳头一握就是一个饺子；我一握拳饺子馅都挤出来了，沾得满手都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罗奶奶也乐坏了，便教我两只手怎么挤饺子，一边还问我：“小卫，你自己开饭店的，店里东西那么好吃，敢情不会做饭啊？”
雷霆就替我打圆场：“兰亭一边读书一边负责业务管理，店里有专门的行政总厨负责菜品。”展阿姨道：“妈，人家小卫是当总经理的，不用亲自动手，会指挥别人干活儿就行了。”
洛瑾瑜跟展阿姨虽然也包不快，包出来的好歹也是个中规中矩的饺子样；罗将军很开明，看着我七手八脚的也笑着替我说话：“读书的女孩子都难免——你展阿姨刚结婚的时候也这样，会使手术刀的不一定会使切菜刀，会拿笔杆子的不一定会拿锅铲子。”
说到这儿看见太座展院长直瞪眼，赶紧接着补充：“其实做饭有什么难的？你看你展阿姨现在不是做得挺好？心思没放在这上边而已——你那么大的公司都经营得好，这些等结了婚有了孩子慢慢儿就都会了。”
我大赞罗叔叔说话有领导艺术，罗将军笑道：“那是，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我们家我是枪，你展阿姨才是党代表。”
大家说说笑笑，饺子很快就包好了，罗展鹏这大少爷也进了门；雷霆打开门，看见是他笑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有福之人不用忙啊。”展阿姨看见儿子也高兴，含笑嗔道：“客人都来了活儿都干完了你才到，你就是专门来吃饭的是吧？”
☆、（四二）揭短
罗展鹏自从一周前出院后我就没再见过他面，看见我和雷霆都在，他一边脱大衣一边道：“能干的不都来了吗？我就是早来了也不会干啊——奶奶，您看我给您带什么来了？”
罗展鹏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意拿给奶奶，人老了就跟小孩儿似的，罗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连说跟以前的那个一样——他真想哄谁高兴嘴甜着呢，我们都领教过。
祖孙俩正在说笑，展阿姨挽着在厨房里帮忙的洛瑾瑜出来了；罗展鹏看见洛瑾瑜明显一愣，笑道：“今天很漂亮啊。”
展阿姨对我虽不冷不热，对洛瑾瑜却亲密和悦，交口称赞，撮合她和罗展鹏的用意瞎子都看得出来——反正我和雷霆也希望罗展鹏赶紧找个人定下来，洛瑾瑜才貌双全，确实是最佳人选，所以也跟着帮腔。
饺子煮出来再配几个凉菜，一家人围坐吃饭；罗展鹏还那么嘴欠，夹起一只扁趴趴的饺子对我道：“卫兰亭，这是你包的吧？”kao，我统共包了就不到十个，这一个显然是最早期的原生态作品，他还非拎出来展览——我怒向胆边生，伸筷子抢过来道：“我又不是给你包的，瑾瑜包的好，你吃她包的。”
罗展鹏道：“不会干活就别干，你看我，宁肯打明招牌家务免谈。”说着话又挑出一只，夹起来道：“你瞧瞧你整出来的这种极品，这不糟蹋东西吗？不会干还假惺惺地装什么淑女？”
这回雷霆直接夹过来搁自己碗里，说他：“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罗展鹏道：“你就惯着她吧——回头你们家活儿都得你干。”雷霆道：“我自己的老婆，我乐意。”我这人心宽，除了雷霆一切于我如浮云，登时心头大乐，反击道：“你还不是家务白痴？管好你自己吧——瑾瑜倒是才貌双全，温柔娴淑，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追到手？！”
罗展鹏但笑不语，展阿姨道：“瑾瑜，你老家是哪里的？”洛瑾瑜道：“青岛。”展阿姨道：“就你一个人在这边？”洛瑾瑜点点头道：“大学毕业在济南工作了两年，后来考了研就留在北京了。”
说着话罗展鹏又扒拉出一只我包的饺子，雷霆这回先下手为强，直接夹进自己嘴里消灭证据，罗展鹏看着直瞪眼；洛瑾瑜抿着嘴笑道：“术业有专攻，兰亭的长处多着呢，你别老哪壶不开提哪壶——就说咱们在碧野青川投的资，兰亭给赚了多少你怎么不说？”
展阿姨道：“你们俩还一块儿投资了？”洛瑾瑜道：“兰亭的碧野青川是金城投资做的信托理财产品，我们几个都买了。”
话题扯到理财上，洛瑾瑜就慢慢解释各种理财产品，以及资产如何配置——展阿姨连连点头：“确实，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就一推老伴：“上回我拿回来那本《让你的钱动起来》你看了没有，那本书就是瑾瑜写的。”
洛瑾瑜忙道：“那是金城的操盘经理顾俨老师的实战记录，我也就是帮忙整理一下。”展阿姨道：“别谦虚了，我听你说的挺有道理——现守着你这理财专家，咱们也做点儿理财产品吧？”最后一句是跟老伴说的，罗将军自然不反对：“钱都是你管着，你想做什么就做吗。”
罗展鹏道：“顾俨就是兰亭她们店里文华姐的老公。”展阿姨道：“是吗？哦，我想起来了，是一开始招呼咱们那个陆文华陆经理？”罗展鹏点点头，展阿姨道：“太好了，展鹏，那你帮我约一下顾俨老师夫妇，看什么时候有空儿一起吃个饭。”
罗展鹏一指我：“这事找兰亭——文华姐御夫有术，我看顾俨什么都听她的；兰亭跟文华姐的关系，就跟我和雷霆一样，比亲兄弟姐妹还亲。”
展阿姨笑了笑，看着我道：“那就偏劳你，兰亭。”我赶紧点头说没问题——这位展院长跟我也见了三次面了，要说也不算陌生了；而且我这人性子直自来熟，开始做生意之后更跟文华姐学的跟谁都能很快打成一片，也不知为什么这位展院长就是跟我不亲近——她跟别人说话都挺好的，就是对我总是礼貌而疏离。
好在我又不想跟罗展鹏好，也没必要非得讨好她，也就不太在意；离开罗家雷霆问我：“你以前跟你妈妈说展鹏的女朋友是电视台的，不是指的这位洛记者吧？”我笑道：“你真聪明——上半年顾俨新书发布会你们第一次见到文华姐夫妇和洛瑾瑜，我就觉得他俩挺合适，你看没错吧——罗展鹏他妈明显很不喜欢我，却很喜欢瑾瑜，这就是缘分。”
雷霆叹道：“你个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展阿姨不喜欢你？”我大惊：“难道你知道？”雷霆一笑，径自慢悠悠开车，我是急脾气，哪禁得他这么卖关子，就催他：“怎么回事，赶紧说。”
雷霆一笑：“我要说了，你又要胡思乱想，好像我对你有什么意见似的。”我眼珠一转：“你对我有意见就直说——是不是上回我对你河东狮吼的事？”雷霆道：“我可不敢对那事有意见，罗叔叔说了，党指挥枪，不是枪指挥党——咱们家我是枪，指挥权在你，你骂我我哪敢说什么呀？”
我扑上去掐住他肩膀：“不敢说你还废话一大堆？”雷霆笑道：“开车呢，别闹，回头警察找上来了啊——松手，回去任你怎么掐，别在路上闹——让人看见该说你是泼妇了，多影响卫总你高级知识分子一代儒商的形象啊。”
我让他气乐了，松开他道：“我那天不是误会了吗？我都道过歉了，你还这么记仇？”雷霆道：“我没记仇——那天是我有错在先，你一个女孩子自己经营这么大个公司不容易，家里的事我还没办好，你有了脾气不跟我发跟谁发呢？”
他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了：“文华后来说我了，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欺负你；连我妈都说我脾气太大，换个人只怕都吃不消——我这人就是脾气急，火儿一上来搂不住，我以后努力改。”
雷霆摸摸我的头发道：“你就是炮筒子脾气，你发完没事了，别人可不一定受得了——你有火儿冲我发没事，别跟别人乱发脾气——你说要是展阿姨看见你那天那副河东狮的模样会怎么想？”
☆、（四三）心结
我大吃一惊，迅速回忆当天的情景——我踹门大骂雷霆是周六的十点来钟，五楼的美容SPA那么早还没来人，那天四楼也没有公司开会，当时就一个客房大姐在场，还有就是我妈在另一间我的休息室里似乎也听见动静了，应该没有别的客人——就算员工们说我厉害吧，我脾气上来就训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就这么几天难道就传到展阿姨耳朵里去了？
我问雷霆：“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直说吧？是不是我哪次训人让她看见了？”雷霆点点头：“就是奶奶寿宴那天，你是不是训展鹏来着？而且当时我没回来，展鹏又来得勤，你们公司的大姐都以为展鹏才是你男朋友，在洗手间里议论的时候被展阿姨听见了。”
原来那天那几个罗将军老家来巴结他的书记随从们在我这儿要就要肉，我一肚子火打电话给罗展鹏叫他出来摆平他们家县里这帮人的时候，正赶上展阿姨从洗手间出来！我当时又叫他“罗大少”，明摆着骂的是他。
话说展阿姨方才在洗手间里就听见我店里两个员工说悄悄话，说罗展鹏是我的男朋友——我这店里管理比较人性化，中年大姐们干活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八卦，从光棍节那天听说罗展鹏是我男朋友，又见他时不常过来，员工们对此是深信不疑——可这话落在展阿姨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不是说是干儿子雷霆的女朋友吗？怎么又跟亲儿子扯一块儿去了？
展阿姨正一肚子疑问呢，出来又听见我夹枪带棒地给罗展鹏打电话——她出身名门，最是要面子的人，本来是一家团聚的家宴，结果县里这帮人上赶着来给老太太祝寿——小叔子在人家手下又不能不留客，方才亲眼看见他们坐在那里高声大气颐指气使扰得四围不安，展阿姨也觉得丢人，正准备回包间让人跟他们说一声；就在拐角听见我骂罗展鹏了。
展阿姨一辈子要强护短，儿子是自己的心头肉，让我这么训当然不痛快；要是别的事只怕人家院长大人就直接过来训我了，偏这事又是他们老家那些人吵闹在先，闹大了罗家脸面上更不好看——展院长打落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心里还能痛快得了吗？
结果我当时心情不好，对她的横眉冷对茫然不觉；过一会儿跟着罗展鹏进包间敬酒却又满脸笑意，展阿姨更觉得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副市侩嘴脸——连我读北大MBA也成了罪证，不是有很多想嫁入豪门的女明星都选择去名校商学院读MBA以认识大款吗，我直接被展阿姨划入这一类；否则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钱开这么大一家店？罗展鹏又说把他爷爷的字画也送给我了，越发证实我居心叵测，哄得她宝贝儿子团团转。
展阿姨不待见我，本着要对干儿子雷霆负责的精神，那天晚上他赶回去陪床送展阿姨回家的路上，就把我这些行径跟雷霆说了，觉得我庸俗霸道，实在非他良配——雷霆亲眼见识过我的河东狮吼，又听惯了我跟罗展鹏斗嘴，我怎么训他都毫不奇怪！不过他知道我一个人撑持这么大公司不容易，说我就是脾气急，其实心眼儿挺好的，替我解释了半天。
展阿姨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懂得分寸，反正话也说到了，雷霆坚持觉得我好，她也就不再多说——而且罗展鹏似乎对我特别亲近上心，跟对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又怕罗展鹏被我诱惑了，有雷霆跟我好罗展鹏怎么也要有所顾忌！干儿子再好，总比不过亲儿子，所以想来想去，新年就顺着罗将军的意思连我一块儿请了，同时叫上洛瑾瑜，当着全家上下摆明了是两对儿——我总不好再去招惹罗展鹏了。
我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有点儿后悔自己脾气太急，有理的事现在都没理了——后来两次虽然表现还好，还有莲味的美食开道，可这恶劣的第一印象已成，展阿姨对我可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了。
雷霆看我懊丧不已，连声安慰我说我自己撑着这么大摊子难免遇见糟心事，倒也不用自己憋着对身体不好，该发泄就发泄出来——让我以后有脾气回到屋里跟他发，他不在就写封信骂他也行——他无论如何都能理解我；只要我别在客人面前失态就行了。
我心中感动，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道：“雷霆，你对我真好。”雷霆摸摸我的脸：“因为你值得！”我又高兴了，说幸亏展阿姨不是我婆婆，就问他爸妈什么性格脾气，我好有个准备——干婆婆事已至此只能交给时间去淡化，可别再把亲婆婆给得罪了。
雷霆大笑，抓住我手狠狠一握，一打把把车停在路边，伸臂将我抱了过来——当过特种兵的力气大，我这九十多斤在他面前就跟小孩儿似的随手就能举起来。我吓了一跳，问道：“你干嘛？”
雷霆紧紧抱着我道：“兰亭！真想一辈子抱着你——你今年春节跟我回家吧，我爸妈都是县城里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我跟他们说过你，他们都很喜欢你直爽的性格——反正你妈妈我也见过了，明天还让我去接你舅舅一家，看来基本认可我了——咱俩也都不小了，回来咱们就结婚吧。”
我心头大喜，在他脸上“啪”地亲了一口道：“好啊”；雷霆捧着我的脸，手指头在我脸上摩挲了半天，最后在我额头上深深一吻，把我放回座位上，重新发动了车子——我有点儿失望，心说他怎么吻我额头呢？崔健那歌里怎么唱的？不是“如果你要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吗？
当然这话我一个女孩子怎么也不好问出口，胡思乱想间雷霆已经把车停在了一家大商场门口，拉着我就进了商场。我奇道：“买什么”？雷霆已经带我走到钻石饰品专柜前，道：“傻丫头，总要挑个戒指吧。”
我整天忙着公司的事，还真是好久没逛街了；于是挑挑拣拣，选了个三万八的对戒，让售货员量了一下我俩的指围，雷霆付了定金，过几天再来拿；我兴致大起，雷霆又陪我到楼上买衣服——我这人瘦巴巴的还有点儿太平公主，又穿惯了职业套装，雷霆陪我逛了一下午，选了几身比较淑女的衣服，特别是一条修身的羊绒长裙，穿起来显得我修长柔美——雷霆笑吟吟地看着我，眼中全是爱意。
☆、（一）放鸽子
第二天雷霆开车去天津，把我妈和舅舅舅妈都接了过来——我表哥去澳洲留学，娶了当地一个华侨的女儿，一年顶多回来一趟，家里就剩下舅舅舅妈；以前我也在广州，所以基本上是两家老人互相照料——我爸去世后剩我妈一个，她也就跟哥嫂走得特别近——如今我到了北京倒是离得近了，可我弄了公司后又忙得连节假日都没了，也只能我妈来找我。
好在现在有了雷霆——我早跟我妈说了这公司最初要我投入的50万都是雷霆给我的，我们运营总监汤总也是雷霆替我找的人，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这家店；我妈也知道我买了房再上学交了学费就没什么钱了，只当是我跟雷霆还有文华夫妇合股搞的这个素食店，男的出钱女的经营——上次带她出去玩雷霆车接车送伺候得也周到，雷霆三十岁就做到少校也算杰出人才了，我妈只能默认了这个女婿，这次也就老实不客气地使唤他。
我舅舅舅妈本来以为我开了个小饭馆，还说北大的研究生干吗不找个好工作非要自己做这个？等看见我们这整个五层楼华美精雅的莲味简直吓了一跳，又听说是雷霆出的钱，立马改变想法，认为我傍上了大款，再也不说什么了——加上雷霆这回尽力表现，穿着两杠一星开着他的军字头牌照车过去，精精神神的二十四孝女婿一路给我妈做足了脸面，让我妈在哥嫂亲戚面前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1月份在迎接春节的气氛中热热闹闹过去了，我和我妈说了春节要去长春看雷霆父母，我妈也觉得我29了也该抓紧结婚了，还嘱咐我半天，比如见未来公婆该买什么东西，有什么礼数，尤其千叮万嘱要我克制自己的脾气，可不能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训人家儿子——我有了罗展鹏他妈的前车之鉴，已经克制了好多，连连点头称是说一定照办。
莲味虽然开业才三个月，营业额加上预售的福利卡等已经近千万，和金城第一期投入的资本基本持平，远远高于预期，所以我给每个员工都发了大大的红包——那帮本以为给原单位抛弃的大姐们自从开了业每个月都比原来挣得多，现在又拿到厚厚的年终奖，个个乐开了花；不少最初托人找关系调走的在别的国企也不过混退休，看老同事挣得比自己多一倍都后悔不迭。
这帮大姐因为大多数是军属，过年是一定要回老家的——我本来还在想做不做年夜饭这一块儿，商量的结果是大年三十要讨个好口彩，吃素餐过年的只怕不多，加上我和文华也都要离京，所以就算了，我们年三十到初五也关店，留几个人轮流值班即可。
老汤这半年兢兢业业，各处福利卡虽有几家是我从罗展鹏的圈子里得到的关系，具体其实都是他谈下来的，而且每一家他都能辐射出周围上下不少关联单位——我和文华都是女的，很多具体的活儿其实都是他带人落实，所以我特别感激他，除了按合同的提成比例支付报酬，还提请董事会奖励了他1%股份。
我记得老汤也开过汽车饭店，由他爱人主管，所以让他这次回家把爱人孩子也接过来，熟悉熟悉公司情况——莲味的品牌打出来了，以后还要开分店，各种人员都要扩充；他那帮手下合用的也都可以带过来！我这人用人首看人品——能力才干当然也重要，可我相信人只要放在适合的位置上，加上合理的激励机制就能发挥最大作用，但人品有问题那就麻烦了。
老汤听说我要跟着雷霆去见家长准备结婚，也高兴地让我只管放心去——他提前倒休回了趟老家，把老婆孩子父母都接了过来，说今年在北京过年，公司有什么事有他顶着，让我只管放心去。
今年的春节正赶上2月14号情人节，我们俩不想凑春运的热闹挤火车，计划开车回长春老家！一切都安排准备好了，可是眼看着过年了雷霆突然接到命令马上要去南边，甚至都来不及见我一面——接到他电话我都懵了，雷霆只告诉我这是他以前查的一个案子有了新线索，外国人不过春节，军令如山，所以他必须马上赶过去。
“兰亭，对不起，等这事办完咱们也不管节不节了，我一回去咱们就去我家一趟，然后就领证结婚——兰亭，你等着我！我会给你写信；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找展鹏。”这是雷霆上飞机前给我打的电话，然后他的手机再次关机了。
雷霆回来之后手机从来不关，无论什么时候我想他了都能一拨就通，我怎么胡说八道他都会听着；可是他一走就杳无音信，手机会变成冷冰冰的“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我有点儿茫然地坐在办公室里，还好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汇报工作，我又陷在铺天盖地的忙碌中——开店有这个好处，每天从早九点半开门到晚九点半打烊，店里人来人往你绝不会孤独！而作为总经理，我的手机也是随时应call，怕有什么事从来不敢关机的。
文华知道雷霆走了，我们的春节见家长活动取消，就提议说要不咱们还是接一些年夜饭？我知道她是怕我一个人呆着寂寞，赶紧摇头说不必——因为员工们回老家要提前买票，放假通知早就发下去了，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打乱大家的计划。一周假期而已，我也好久没休假了，带我妈出去玩一圈儿好了。
打电话给我妈才知道，因为知道我春节要去准婆婆家，我妈已经和我舅舅舅妈报了个老年旅游团去海南过个温暖的春节，人家各种装备都置备齐了——听说雷霆出差了我被放空，我妈就说要不她退团不去了；又抱怨说不能找当兵的，一声令下就开拔；正常人就是出差也没有赶着春节这团圆日子说走就走的吧？
我听我妈又开始唠叨，心说我虽然不常回家可跟我妈基本每周都见面，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珍惜与喜悦——这要过年一周都跟她老人家在一块儿还不给我唠叨死？赶紧说不必了，别打乱你们的计划，你都交钱了人家旅行团也未必乐意给你退，我还不如也找北京的同学一块儿报个团出去玩儿呢。
正在纠结罗展鹏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我们打算春节出国玩一趟，一起去吧？”
☆、（二）出国游
罗展鹏说春节长假国内各处都人太多，所以不如去国外，外国人不过春节，而且新年和圣诞假期刚过，还是比较清静的——这些我都不关心，我现在耍单儿，去哪儿都成，我就一个问题：“‘你们’出国玩一圈？除了你还有谁？”你要跟洛瑾瑜出国浪漫风情游的话，我可不当这大灯泡。
罗展鹏懒洋洋地道：“还有谁？赵立还有张力帆两口子，咱俩反正都耍单儿，凑一起呗。”我奇道：“你怎么不叫瑾瑜？”罗展鹏道：“她春节得回家。”那倒是，洛瑾瑜家在青岛，平常一个人在北京，春节肯定得回去过年；我忍不住八卦：“你怎么不跟她回去？”洛瑾瑜比我还大一岁，我都让我妈这么催婚，我不信她不着急。
这回罗展鹏直接给我撅回来：“你管我呢？就说你去不去吧。”我最烦他这种颐指气使的劲儿了，你没女朋友陪着玩儿要我顶缺我就该召之即来？我该你的啊？当即顶回去：“不去。”这家伙更绝，一句“我他妈也就是答应了雷霆”，立马儿把电话就给挂了。
我本来就心情不好，再给他这么一堵，噎得我呼呼直喘气，要不是手机是自己的，我就给扔出去了。其实我春节本来就一个人，他要跟我客气点儿我能不去吗？这人就这么一副少爷脾气——明明是好事他就不会好好说话！
我生了会儿气，打电话给付晴，他们两口子要是也去，我就一块儿去；可惜付晴是湖南人，春节把父母接过来了，一家老小团聚——不像赵立和张力帆两家都没小孩儿，小两口可以随便出去玩。
跟付晴聊着手机里响起了“嘟嘟”声，是又有电话进来了；付晴善解人意，知道我事多就说以后再聊；我把新电话接起来，原来是赵立——说他们准备去马尔代夫，号称“上帝抛洒人间的项链”，印度洋岛国如何如何美如仙境，总之力邀我一块儿去；还说我不去罗展鹏也嫌托关系办签证麻烦不想去了，那他老婆杜晓红也懒得去，这趟出国游就流产了。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罗展鹏这现役军官理论上是不能随便出国的，当然他要出去旅游肯定也能找关系搞定——这胖子好说话，我想起付晴的话，逗他：“为啥罗展鹏不去你老婆也不去？你们嫌亮度不够缺灯泡啊？”赵立道：“我们几个是发小啊——像我这么躺下一大滩，坐下一大坨，要是罗展鹏不去，我老婆怕有点事儿弄不动我。”
这人说话特逗，三言两语给我逗得直乐；有他在一路肯定不会寂寞；我说我其实也想去，可是罗展鹏他妈似乎对我有点儿意见，罗展鹏那女朋友是老太太亲自选的秀女，要知道他过年不陪女朋友，倒跟我一块儿出国去玩儿肯定不乐意。
赵立就说：“嗨，我还以为你顾忌雷霆呢？敢情是怕罗展鹏他妈——没事，罗展鹏那人从上初中开始，不是，他从上小学就招女孩儿，他妈早习惯了；再说你又不跟罗展鹏好，你管他妈有什么想法呢？”
我心说也是，不过嘴上不能服输：“我虽不怕，可罗展鹏他爸妈把我们家雷霆当干儿子，我得罪了雷霆他干妈不是怕雷霆难做吗？”
“哟，我哪天真得会会这个雷霆——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啊？不光罗大少听他的，还把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中豪杰卫总变成小媳妇儿了？你这还没嫁给他呢，就这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去你的——你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赵立大笑：“你又不是单独跟罗展鹏出去，咱们一大帮人有啥好怕的？是你们家雷霆走之前让展鹏照顾你，你不用怕雷霆吃醋——张力帆他女朋友你也不是没见过，出去了你们俩女生正好住一屋。”
敢情张力帆也还没结婚呢——看来这长得帅的都比较挑，怪不得杜晓红嫁给赵立了，谁跟他们耗得起啊？反正不止罗展鹏一个，我也就没什么尴尬了，反正本来也没伴玩儿呢。赵立就要了我身份证号，说给我定上机票，至于去那边的注意事项让我自己上网去查；他会找人换点儿美金——说现金不用多带，那边是旅游胜地，刷卡很方便。
第二天老汤从老家回来，我和文华把店里的事交接给他，准备了一下就各自出门——反正都是熟人，一路有赵立这位侃爷也不寂寞；周五晚上的飞机，第二天上午下了飞机已是温暖如春，他们租了一辆双排座的越野车，一路三位男士轮流开着，徜徉在蓝天碧海之间。
当晚吃饭时听罗展鹏打电话，说周南明天过来——周南近期在美国总部述职，现在中国日益强盛，在国际上影响力大增，老外不过春节，可也知道春节是中国传统节日，周南他们公司很人性化，春节期间允许中国员工休假——周南知道我们在这边玩儿，就说带着女儿一块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