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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浣裳 当前章节:151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34

周南和他太太是大学同学,女儿露西已经12岁了,因为在美国长大,是个超级独立自由的小美女,跟我们一帮大人一起丝毫不怵,而且常常语出惊人,一长串英文里偶尔蹦出一两个中文,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晚上回到酒店,头一天晚上本来是我跟张力帆女朋友一起住的,今天因为一帮人里除了周南就是我英语最好,一天下来跟小美女露西混得不错,小美女想跟我一起睡——于是张力帆得以与女友团聚,周南和罗展鹏住一间。

张力帆的女朋友是个典型的小家碧玉,精致美丽的像个玉娃娃,非常富有女人味儿,因为罗展鹏和张力帆时不时跟我开玩笑,还没有正式成为张家少奶奶的她对我有些隐隐的敌意——不过因为英语不好,所以出了国越发小鸟依人,不是挎着张力帆就是挎着杜晓红;我这人虽然大大咧咧,人家不喜欢我还是感觉得出来的,所以宁肯跟小美女凑一间。

小美女已经有了暗恋的小男生,临睡前还跟我探讨了半天,我也是从她口中知道她爸爸妈妈去年已经协议离婚!她跟妈妈生活,但爸爸每年也会来探望她几次——小美女对此很看得开,既不愤世嫉俗也没觉得自己可怜,觉得父母有父母的生活,自己有自己的生活,只要父母还都和原来一样爱她就可以了,没必要互相束缚——我这人神经就够粗的了,小美女居然比我还要强韧,对此我表示深切崇拜。

☆、(三)扩张

接下来的几天二位少奶奶生怕被太阳晒黑,所以妻管严赵立只好勇于奉献,乖乖去陪两位女士逛街;小美女露西和我则跟几位男士去海滩上游泳潜水,各种疯玩——短短几天我就黑了一层,不过比之雷霆还差得远,所以我也不以为意。

快乐的一周转瞬即过,回到北京又开始新的忙碌——莲味的品牌打出来了,加上卖出了几百万的福利卡遍布全市,当时承诺客户们会在全市多开几家分店,所以从1月份我就开始选择新店面——因为涉及配送布点,所以基本思路是首先在东部CBD开一家分店,这样北京西北和东南也就平衡了。

海淀这家总店是托罗展鹏的关系碰巧赶上的,不具有复制性——CBD核心区寸土寸金,租价高出一倍,不过那里是500强公司最集中的地区,高级白领的消费能力摆在那儿,是我们的主要客户群——好在分店没必要非像总店那么大,所以最后在国贸附近租定两层,既可以照顾到CBD写字楼的午餐需求,她们下班后附近大使馆和星级酒店的住客也可以晚餐消费。

店面布局也走统一形象,楼下是火锅自助,楼上是点餐区和美容SPA,至于有机果蔬和店内食品配送打个电话即可送货上门——福利卡上所有消费项目都可以满足。

这边离顾俨的金城投资很近,所以文华也就顺理成章地过来,招聘了一些新员工进行培训,又从总店挑了几个能干的大姐提拔为班长带过来,以老带新;把原来的管理制度复制过来,经过一两个月的逐步磨合也就运转正常了。

汤立军家孩子在上小学一年级,我托罗展鹏给找个学校插班进去,他爱人从过完春节也开始在莲味上班——汤嫂这人跟老汤一样,貌不惊人却很能干,加上有管理过饭店的经验,我让她在各岗位都熟悉了一圈,就让她代理店长的位置。

至于物流配送,老汤原来运输队的人也大部分跟他过来了——开了分店人手要扩充一倍,各人家属心灵手巧的就分在后厨,笨一点儿的就打杂,反正有积分管理制度在那里摆着,收入跟贡献挂钩,能干肯干的都能尽快转正提拔,所以整个公司氛围都很积极向上。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MBA联合会要组织春游活动,高乾让他们来找我——我派人带他们几个组织者去我们山林转了一圈,纯粹的山野风味让他们赞不绝口,我又给了优惠价,所以就选定了我们这里——后来各大高校又组织了一些露营活动,野外探索等。高乾提出可以搞个CS野战训练基地——因为每年MBA入学虽不像大学本科生入学要搞一个月军训,一般也要做几天的拓展训练;就北京这些高校的资源搞起来市场就很可观了。

我自从去年跟罗展鹏去密云参加了他们的CS野战,因为一枪撂倒周南使我们红队获胜,对此就念念不忘;不过守澄姐信佛,老陈当初提出狩猎活动被她一口否决,我也就没敢多说——现在莲味经营上了轨道,高校MBA到山里做活动提的提议,我就以此为借口来和守澄姐商量。

守澄姐因为爱人死于盗伐者的猎枪之下,提到枪就反感,我就给她先说高校拓展训练的事,又给她放一些介绍片,先看高空断桥、翻阅人墙等,最后才放CS野战训练,当然放的也是镭射枪的效果,就跟军训差不多,没有彩弹枪那种血哧呼啦的效果——咱们这山林地方大,在后面找个山头做一个拓展训练基地,比之市郊围个操场做拓展当然好多了。

守澄姐这人社会责任感特别强,所以算完经济效益我又给她讲社会效益——人与自然要和谐相处,就要动静结合;现代人老坐办公室身体都不健康了,不如来山里恢复一点儿野性和血性,这才是重返山林、亲近自然的本意——要是光溜达或坐着聊天,在市里找个公园有块儿草坪就行了,何必大老远地跑到山里来?咱山里要有咱山里的特色。

守澄姐很快被我说服,拿出地图说后面还有一大片山地,以前有人说可以搞狩猎乐园,也有人要搞高尔夫球场,后来都不了了之,我要搞拓展训练基地可以自己去选地方。

这事我不在行,于是打电话给罗展鹏和老汤,请这两个当过兵的来勘察地势——罗展鹏听说我要建CS野战基地,说他去年来的时候其实就想搞,被我拿老陈提狩猎犯了守澄姐忌讳的事一吓没敢说——放着这么大一片山林,搞出来可比老高那个要气派多了。

这人做了几年文职闲得手痒痒,对这种野战兴趣极大;老汤也很激动,说搞这个需要的教练都不用再招,直接从退伍兵里挑人就行了——老汤自己要负责业务不能常来,让他手下一个老兵过来陪着罗展鹏钻山沟;罗展鹏又找了他一个工程兵战友过来,三个人开着车勘踏地势,因山林之便设计各种场地,然后直接找相熟的工程部队就把活儿给干了。

当然,费用是我们“碧野青川”来出——因为提前实现了合同上的利润目标,我又报请董事会审批通过了CS野战拓展基地计划,所以金城的第二期一千万投资不到一年就打了过来;钱我手头又不缺,而且罗展鹏帮这么大忙,他自己什么也不缺,他介绍的工程队我不能让人家吃亏,吃的用的给的都很大方——说起来是罗参谋介绍的项目,他也脸上有光。

我从认识了雷霆他们俩,就成了军事爱好者,有时候晚上住在山里,就喜欢听他们老兵讲故事——因为有我在,这些男人也就不讲荤段子,只把各自经历的稀奇古怪的事讲来听,轮到罗展鹏,因他参加过特种部队,大家就让他讲讲特种兵的生活。

罗展鹏就笑,说特种兵没啥可讲的,就是训练比普通兵种更苦更累呗,后来推脱不过,就讲起以前野外生存的一件事。

他说那时候他刚从军校毕业参加特种部队的选训,七天的野外生存训练,每个人就给一天的干粮和水,却要在大山里跋涉几百公里去找一个目标,找到后才能回来——罗展鹏做文职已经三四年了,他本就白净秀气,坐办公室坐的越发像个书生,所以他这一开口大家就觉得他去野外生存七天,能顺利回来才怪呢。

☆、(四)拓展基地

野外生存训练当然不给枪,每人只有一把匕首,罗展鹏没有经验,捉个兔子都要跑半天,很快就体力消耗太大走不动了——好在这人目标感和辨识能力很强,第三天下午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开始往回走。他这人爆发力不错,但耐力不行,食水也都吃完了,就靠着生吞活剥那只兔子捱了四天才回来。

我问道:“那万一要是真在山里迷了路或是遇上野兽怎么办?”他那个工程部队的战友老陈笑道:“出去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发一枚紧急通信器,发光发烟或者带特殊频率,真遇到事就发射出来,会有人过来救援的。”罗展鹏点点头:“不过我们那次是选训,也就是说,一旦发射报警就等于自动认输,就会直接被淘汰了——我们那次还真有几个受不了苦发报认输的,也有一个大哥脚受了伤却死活坚持到底,最后走到跟腱断裂。”

别人不清楚他的家世,我是知道的,就问他:“你是学信息技术的,你的优势是你的脑子,又不是体力,你跟人家一线部队拼这个干吗?”

他白我一眼:“不懂就别瞎说——现代战争你以为还和解放前小米加步枪一样啊?美国三角洲部队怎么打伊拉克的知道吗?先炸平了然后就是特种部队下来,三个人一个小分队,战斗勘察通信监测全部承担——通信技术是进特种部队的基本科目。”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是大学毕业,去搞搞设备研发什么的不也行吗?”我虽不太懂军队的事,可是解放军四大总部之一就是总装备部,科技力量除了一线部队还有那么多协调配合研发测试的地方,用武之地多得是吗。

“呵呵,卫总这是心疼你啊展鹏——卫总是女中豪杰,很有当军嫂的素质。”老陈向我一挑大拇指,一帮人哈哈大笑。看罗展鹏脸色不太好看,老陈大概也知道他的背景,赶紧改口道:“唉,你们那届精英倍出啊——我记得有个叫雷霆的,还拿过整个陆军大比武第一名的,你认不认识?”

“他当然认识,那是他们班长,他就是标着雷霆进的特种部队”一听雷霆还有这光辉历史,我也兴奋了,缠着老陈问细节;罗展鹏道:“赶紧跟她说说——她是雷霆的粉丝,整天哭着喊着要嫁给雷霆。”

我推了他一把,老陈看我不否认,奇怪得看了我俩一眼,笑道:“你们特种部队都是神人,我这外人哪儿搞得清楚啊——就说咱罗参谋,到总参一年就搞出了一套战地指挥系统软件,在军委都挂了名,他要是自己不说,谁知道这位文弱书生似的还在特种部队呆过啊?”

这期间我托猎头找了一位在拓展公司做过的客户经理来负责这个基地,其他教练也就跟老汤说的一样,让罗展鹏给我联系一些退伍兵安置部门,老汤亲自过去挑人——复员转业军人安置一直是个问题,家里有关系的还好,否则多半没个好单位,凑合不了多久就要自谋职业——老汤自己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们这一去果然受到当地热烈欢迎,老汤捡着那活络精干的边远地区的兵挑了一批——工作地点虽然在山里,工资待遇什么的比之他们回老家就业可强多了,简单培训一下很快就能上岗——不过我跟他们强调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来参加拓展训练的都是学生或公司员工等坐惯了办公室的人,既没有吃苦耐劳的品质,还有些无法无天的幻想;不活动开了容易肌肉拉伤,随便爬高上低更要注意磕碰——所以安保措施一定要严格到位,谁带的队出了事工资奖金都要扣罚。

一个多月后基地建成,罗展鹏开了单子购置的各种装备也都到位了,这些装备他直接就是从军品厂批来的,质量更有保障——不过有了老汤那个翻车事故为鉴,又守着文华这位保险公司的资深业务经理,我从开公司起就除了社保又给每个员工加一笔意外保险——这个拓展训练基地建成,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找文华要几套短期意外保险方案,凡是来参加的一律先入保险,万一真磕了碰了由保险公司来赔。

这里和守澄姐常驻的农庄有一段距离,我也跟守澄姐说了,这边来做拓展训练的咱就别要求人家吃素了——其实山里的农户不信佛,家里也都吃肉,守澄姐也就不多管了。

等基地建成,人员基本培训也完成了——找个周一休息时间先给我们自己的市内员工做个拓展,感受一下团队协作的重要性;也让军事素质一流的教练们亲身感受一下女士们是如何得不好训练——此辈分成两类,一类娇滴滴什么也不想干,一类傻大胆什么都想干,都是客户你又打不得骂不得,如何激励如何引导,其间分寸就要自己掌握了。

要开展业务当然要有宣传材料,这事由基地的客户经理负责,结果一周后广告公司送来的宣传样张上最醒目的居然是我和罗展鹏的照片——别说,我这人没胸没屁股的穿女装不显,套一身迷彩军装再用武装带一扎那叫一个精神,确实是英姿飒爽,不爱红妆爱武装!

罗展鹏就更不用提了——这里头最多的就是他的照片!别看他穿便装跟个文弱书生似的,一身迷彩那叫一个酷!他又是扛过真家伙的,什么装备在他手里都显得那么地道,随便摆个姿势就帅得没边——所以连基地门口和路边的大幅宣传海报用的都是我俩扛着枪的照片,也不知广告公司什么时候照的。

我自己给自己的企业做宣传当然没问题,罗展鹏军职在身,我可不敢拿主意;于是打电话给他,问他能不能给我们拓展训练基地做个形象代言人?

罗展鹏说这事需要报批,让我把照片发给他——后来就说这事不太容易,他做的虽不是保密工作,军队也需要健康阳光、正面亲民的形象宣传,但是不能随便跟商业挂钩;我等不起漫长的批复过程,只好让广告公司重新照——后来从基地的教练里选了个高大英武的帅哥,和我的照片挂在了基地门口。

此事的附加好处有二:一是后来此帅哥教练因为路边和门口的大幅海报出了名,被某剧组挖走去拍电影了;二是我们公司因为一多半员工是复转军人和军属,后来还给评了个拥军优属先进单位,享受了一定的税收减免。

☆、(五)下江南

我们的拓展公司新扎初练,所以我先跟高校学生会联系,首先接的是大学生拓展——毕竟刚入学的大学生还是相对单纯听话一些的;后来我的教练团队教学相长磨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接暑假的中小学生夏令营,九月份开学后的研究生入学集训,然后公司拓展等等。

老汤这人既能干又会带人,几个头脑活络干了一阵就不愿意在山里工作的小伙子他就带进市区跑业务——反正军转待安置老兵有的是,只要你敢想敢干就给你发挥长才的岗位,太不切实际的就去市场上自谋职业,就知道本公司的发展环境是多么宽松了。

自从四月底CBD分店开张运营良好,便开始有人跟我接洽加盟事宜——加盟可以快速扩张占领市场,但管理上毕竟不像自己的直营店那么如臂使指,一旦出现问题将对整个品牌造成损害;而且通过市场分析——我们做的是纯素餐,定位又在中高端,市场容量有一定限额,盲目铺摊子到时候营业额上不去则夹带乱做不好控制,就把整个品牌做坏了。

因此我们对于加盟商经过精挑细选,首先是准入门槛不低于500万,二是莲味只做纯素餐和健康饮食,加盟者必须认可我们“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文化理念;三是京津唐我们的供货圈以外的城市要有自己的有机产品基地——门槛这一提高,登时应者寥寥;后来只有一位同为佛教居士的加盟商在唐山市开了一家。

公司的业务发展良好,文华的家庭却出现了问题——这就是本文之初文华来找我商量的原因——自从开了分店我俩各盯一边,见面的机会少多了;顾俨工作压力大,除了工作应该没什么精力搞别的,睡梦中居然叫了好几次“阿琪”的名字,让与他恩爱多年的文华忧心忡忡。

“兰亭,顾俨要去南方。”

“去干吗?”

“说是对一个上市公司做调研,可是——我老觉得他有事瞒着我;而且,罗安琪离婚复出,最近接了一部民国的戏,剧组正在浙江乌镇呢。”

“不会吧,顾俨不是这种人。”

“我也希望不是,可是兰亭,我不能冒这个险,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咱们山上不是通过试验证明符合几种中药材的种植条件,你说想到南方找找销路,考察一下药厂吗?这边我盯着——你索性也一起去江南转一圈。”

“你让我跟踪顾俨?这个,有点难度吧——干吗不请专业的调查公司?”

“不是跟踪——兰亭,我不想找调查公司!就算顾俨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想毁了他——他也算有点名望的人,这种丑闻传出去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何况,也许他根本就是无辜的呢。”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就说要去南方考察市场,一个女孩子出远门不安全,等顾俨要走的前一天,你跟我回家吃晚饭,我再托他照顾你,他也就无可推脱了——他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出外行事总会有所顾忌。”

“紧迫盯人啊——那他有所顾忌了,也许什么都不干,你不是还是搞不清事情真相?”

“我不需要真相——真相不如完整的家庭重要!兰亭,要不是家里有一岁多的孩子要照顾,我会亲自陪着顾俨去——顾俨并不是主动的人,我只是不想给那个女人勾引我老公的机会。”

我禁不住一愣,很久没在文华脸上看到这种决绝的神气了——还是八年前她刚到北京几个月我俩合租的时候,她辞了那份每月一千五的文案助理工作非要去做保险,她无比坚定地对我说:“我不是被人洗脑了,我想得很清楚,兰亭——我的房贷每个月就要两千!加上租金和生活费,每个月没有五千收入在北京根本没法生活——我没关系没技术,只有做销售才是唯一的出路——我又没做过销售,只有保险公司肯要我,而且有培训!不就是辛苦点么?我不怕!别人一个月能挣一万,我怎么就不能?”

我最佩服文华的就是这一点,下定决心就排除万难地去做——每天披星戴月地工作,那一年她根本没有周末——她一步步做起来,升主任,升经理,买房买车,结婚,又有了老公和孩子——她想要的幸福一步一步都靠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现在,她要为守住这份幸福家庭而战,我丝毫不怀疑她必胜的决心!

我点头答应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松,然后半开玩笑地看着她道:“我和你老公孤男寡女一路同行,你倒能放心?”

她伸臂搂住我的肩膀,笑道:“我还能不相信你?你喜欢你家“奔雷手”那样的,顾俨就不是你那盘菜。”——那倒是,我从来不喜欢豆芽菜似的文弱书生;就是罗展鹏都入不了我的眼,更别说斯文木讷的顾俨了?

雷霆几个月前回来过一次,可那时是我们国贸分店初开试运营最关键的时候,加上我要准备毕业答辩,整天忙得晕头转向,自然顾不上和他回老家;而他回来没多久就又出任务走了——聚少离多,我们俩主要是靠写信传情。

想到雷霆我立刻神采飞扬,得瑟起来:“嘿,想我兰亭也是才貌双全的气质美女,你就不怕顾俨监守自盗?”说着做了个“孔雀东南飞”的姿势,飞了文华一眼——“怀疑本才女的魅力?”

“嗯,你比芙蓉姐姐还有魅力!”文华笑得打跌,我俩笑闹半晌,她才道:“没事,顾俨不会招惹你的——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既打不过你家奔雷手,也担不起破坏军婚的罪名!他是处女座,又是第一流的投资专家,这点利害关系还能分不清楚?”

就这样,九月下旬,秋意正浓,我和顾俨一起到了江南——出了萧山机场,坐大巴到了杭州市区——顾俨这次来考察的精诚集团是做药业起家的,目前上市的三大业务板块是药业、地产和矿业。

精诚集团董事长戴以诚是复旦的老牌大学生,药业公司上市后以所募资金收购了全国各大城市的药店几百家,药业终端销售网络国内数一数二,跟各大药厂自然有合作——我当初是在北大MBA的校友会上认识了精诚的另一股东刘云川,所以这次就来精诚药业,从终端倒推,看一下市场需求量较大又比较稀缺的有哪些中药原材料,我们能否定向种植?

☆、(六)追寻

顾俨是在研究了精诚的报表之后,发现他们上市几年来并购手笔极大,比如精诚矿业旗下几大矿场和加工企业都是近几年购入的——上市募资较之企业销售回款是更高效的融资手段,但是并购进来融合不好风险也是极大——顾俨素来谨慎,在大规模投入之前要仔细考察一番,他本来只想过来微服私访一下,因为我正好要考察药材市场,他就以我们碧野青川的董事身份一起过来。

酒店早在网上订好了,办了入住手续把行李放下,精诚药业的客户经理沈志忠已经过来接我们了。

顾俨惜字如金,我也算很会活跃气氛了,但一路上除了关于精诚集团的人事,我一点儿也没套出他感情方面的波动来——到了杭州当然先办正事,我们跟着沈志忠在杭州的几家大药房转了转,晚上刘董带着精诚药业的采购总监路明给我们接风。

精诚集团资产规模百亿以上,我们这亿把级别的小公司当然不值得公司董事亲自接待,这次来拜访刘董纯粹是以校友的名义做私人拜访——刘董说很欣赏我的思路和闯劲,也愿意提携我这个小师妹,所以把路明总监介绍给我——他是中医药大学的毕业生,我要想知道药品原材料供需情况可以跟他深入了解。

做采购是个肥缺,路明此人却非常实在,业务熟练,也不搞那些虚的——由此可见刘董确实对我这小师妹不错,并不是胡乱应付我;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顾俨就跟着路明在他办公室翻资料,做调研,他又带我们去了附近两家制药企业。

我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顾俨虽不多话,偶尔发问也极在点子上;大家都是真想做事的人,所以与路明相谈甚欢——他是药科专家,我把我们试种成功的几种药材样品让他检验一下,他也给出了很中肯的意见和建议。

沈志忠是宁波人,他这次主要是承刘董之命负责接待我们——做客户经理的都是闻一知十、言辞活络之人;几天下来彼此熟悉了,顾俨有一天吃着饭就给我们描述了一个地方,问沈志忠知不知道?

他说的明显是个江南小镇,因为沈志忠带我们逛杭州名胜河坊街时,顾俨曾对着一排临河的房子沉吟良久,他描述时就说跟那里很像,只不过河与街是斜着交叉的,顾俨说着拿张纸画了画——他不是艺术家,画的当然说不上好,但是位置和结构关系非常明确,特别是街上的一个石牌坊。

沈志忠是本地人,说这种沿河古街是江南主要建筑特色,其实以前多得是,但经过近二十年的经济建设,基本上经济条件好些的都搬进了楼房,这种临河的老房子比较潮湿,所以不多见了——就问顾俨是在哪里见过?

顾俨沉吟片刻,说这是他自己小时候住的地方——别的记不清了,就是这个牌坊记得很清楚;我有些奇怪,问他:“你不是福州人吗?”他略一迟疑:“我其实是我父母收养的。”

这个我倒听文华说过,顾俨在买第一张保单时受益人写得就是母亲顾晓英的名字;文华还以为他也是单亲家庭随母长大,后来才知道他父母是一个村的,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姓顾,他当时没写父亲主要是因为父亲的身份证号没记清楚——不过结婚时顾俨告诉她,他其实是在两三岁时被父母收养的。

人总有寻根的愿望,顾俨想找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为了什么,只是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而已——这想法情有可原,但是怕养父母知道了伤心,所以也不好去探问,只能自己琢磨找寻——他隐隐记得生母是南方人,具体家乡在哪里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他记得养母说过,捡到他的时候他病得快死了,想来自己很可能是因重病而被遗弃的。

我们俩都表示理解,让他详细说说那牌坊什么样——他把牌坊的图样画出来给我们,可是上面的字迹却很模糊,怎么也记不起来——我略一思索便已明白,两三岁的孩子不识字,只能记住花纹样式,字迹笔画繁复,记不住很正常。

老沈拿走了顾俨那张图,说回头找人问问——顾俨叮嘱他别提自己的名字,老沈让他放心,不会把事情闹大让老人知道的。我也用手机把图拍了下来,等老沈走了就问顾俨:“文华说你前阵子老做恶梦,是不是就是梦到这个了?”

顾俨深深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问我:“兰亭,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鬼精怪这种灵异现象存在吗?”

我这人虽然还没皈依佛门,但受守澄姐和文华姐影响,曾经研究过一些佛学著作——佛学并非我原以为的那种愚夫愚妇求神拜佛的迷信,而是有一套非常完善的理论体系的——比如大家普遍接受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也有人做了好事却穷困潦倒,有人为非作歹一世安享富贵的,看似矛盾,但是从佛教的基本理论“因果报应,生死轮回”就可以理解——因果通三世,而我们人能看见的往往只有一世,作恶者可能在享受他前世的福报,他的恶行要到下一世再受报,就是最后那两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只不过作为凡人你不一定有机会看到而已。

我本科也是学理工的,所以颇有“知其然须知其所以然”的探索精神,文华就推荐我看佛教“唯实派”的一些经典,说里面详细介绍了佛教的理论体系,比较适合我这种脑子好使而疑心颇重、不想明白了绝不会相信的知识分子!我闲来就拿三大宗教理论做了个横向对比,发现佛家的很多理论经过深入推演,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至少比其他宗教只给你描绘一些现象就让你相信更能自圆其说。

所以现在顾俨问我这个,我很坦然地告诉他,我确实相信人类不一定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所以有任何其他超物质形态存在我都不否认——从空间上说,省外有国,地球之外有太阳系,银河系也只是宇宙中很小的一部分;从时间上说,我们坐的这个桌子几小时前曾坐过谁,几天前、几个月前,几年几百年之前如何沧海桑田过也都有可能——我不能自大到认为这世界是围着我转的,所有我没碰见的现象就一定不存在!

☆、(七)怪梦

顾俨这人绝顶聪明,点点头道:“说的是,我以前确实没想过这问题”。我同意,大家都有工作要忙,除非这些事切实影响到你,否则不管什么存不存在都跟你没关系——顾俨苦笑,于是告诉我真相——他近期做梦老是梦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南方小镇,而且内心深处老想到牌坊后头那黑糊糊的巷子深处追寻什么。

顾俨说他操盘压力大,神经衰弱越来越厉害,所以一开始只当是做了噩梦——可是这种梦后来接二连三地出现,而且梦境越来越清晰;他觉得如果不直接面对这个问题,也许就再也无法正常完成自己的工作——于是借这次公司调研的机会到南方寻找这个地方。

我说江南多大的地方,你到哪里去找?顾俨一笑,说他梦醒后有时间便上网搜一些老牌坊的照片,想看看有没有跟他描述的类似的——现在网络发达,大家都流行晒心情晒生活,旅游论坛和博客上的照片更是数不胜数——锲而不舍地翻找还真让他找到两张类似的牌坊照片,其中之一就在宁波市下属的一个小镇,所以他听说老沈是宁波人,今晚才会画出来问他。

不过宁波也不小,老沈又长期在杭州工作,看样子也未必去过那里。“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地方在哪儿了?”顾俨是什么人?没有既定目标他是不会随便出来的。

顾俨点点头:“我后来找到了发照片那两个人的博客,已经查到了具体地址,他们一个是半年前去的,一个是去年去的,所以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还在。”

“那“阿琪”是谁?”文华最担心的是这个,我索性直言相问。顾俨苦笑:“我也想知道——梦里感觉是一个跟我特别亲密的人,可我不知道他是谁;当然更无法说清楚——我是学理工的,又一直做的是非常理性的工作,这种事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而他之所以没有跟文华说出实情,一来是说不清楚,二来是觉得文华特别忙,既要照顾家里的孩子,又要兼顾保险公司的客户和莲味这边——他不想再拿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让文华担心——而今晚告诉我和老沈的,也是他经过理性加工过的相对符合逻辑一点儿的理由:寻亲!其实养父母没有孩子,对他像亲生的一般,他工作那么忙,又哪里会有这种无聊想法?

我深深叹了口气,怪不得人说“男人来自金星,女人来自火星”,你本来不想文华担心才不告诉她,其实让她这么自己猜疑,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呢。

我知道他不善言辞,想起我跟雷霆的交流方式,建议他回去就给文华写封mail,把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都告诉文华——不用管什么合不合逻辑,女人本来也不是逻辑动物——文华信佛,对这种事应该更能理解,不会觉得他痴人说梦的。

顾俨跟我说出来之后似乎轻松多了,我想到解决了文华这个心腹之患,心里也很痛快;回房又忍不住把这个当故事一样写给雷霆,当然我也没提是顾俨,只说是一个同学身上发生的事。

第二天我和顾俨去了宁波,然后根据老沈的介绍找他朋友借了辆车去那个小镇——车上有导航系统,加上一路探问,开了两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座牌坊,不过那条街虽然也有一条河,看着却像是一条建成旅游景点儿的古文化街,九月底不冷不热,天气正好,所以熙熙攘攘的游人很多——我看着顾俨脸色迟疑,问道:“怎么样?”

顾俨摇摇头:“感觉不太像。”不过他为人谨慎,既然千里迢迢寻到这里,我们俩还是下了车沿街走了一圈——江南古镇的风情保留得不错,两边的店铺卖着各种当地小吃和民族工艺品,到傍晚时分终于把沿街的几个分岔路都转完了,顾俨确定这不是他梦里的地方。

“没事,就当江南风情游了”我这人想得开,“平时工作忙也没什么时间专门来旅游,走走看看也不错。”我们找个小店吃饭,一边安慰顾俨:“何况寻宝也不能一下子就找到目标,太没有挑战性了。”

当晚回到宁波市住下,第二天再去另一个地方,结果跟这里差不多,还是个旅游景点——想想也是,牌坊这东西大同小异,人家旅游论坛发的当然大部分是旅游景点的照片——这就有点儿败兴了——因为没有下一步的目标了。

当晚还车给老沈那朋友,给人加满油又送了礼物感谢;我给老沈打个电话说一声,结果他正开车往温州赶——精诚矿业年初收购的一个矿区的废矿场发生了命案,死了好几个人,他有个同学在温州警局,所以要赶过去探探消息,争取别牵连到精诚集团。

挂了电话我和顾俨回到酒店,搬出笔记本电脑继续上网,他继续搜索那些江南古镇的照片;我则托杭州人朱颖帮忙联络有没有学古代建筑的同学朋友——找专业人士咨询了一下,果然那种牌坊的建筑风格是江南地区常用的,很多仿古建筑也会这么建,所以非只一处也很正常。

我没有办法,也只好发个贴子到网上让大家帮着找,用的借口是一个被拐卖的孩子对家乡的残存印象——不能用顾俨,因为他小时候是将近三十年之前的事了;而他频繁出现的梦境不过一个月之前,他觉得这地方应该现在还有。

网上发的帖子能被多少人注意到我也没把握,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第二天我们还是去了龙门古镇,然后是乌镇——江浙的经济发展全国数一数二,很多地方新农村建设地不比县城差,就这几个地方的水乡风貌保存得比较完整。

一连几天的寻找搞得我筋疲力尽,更败兴的是一无所获。连顾俨自己也对这种“寻梦”的行为有点儿怀疑了——因为这个星期到了江南后他反而一次也没做过那个梦了。

就在我们准备打道回北京的时候接到了老沈的短信,应该说是一条彩信——上面一条临河的街,街角有个牌坊,简直和我手机里拍的顾俨画得那张结构图一模一样,下面的文字是:这有个牌坊挺像你说的那个。

顾俨看到照片精神一振,立刻打电话给老沈,问清他的所在立刻打车去火车站——铁道部刘志军再贪这高铁修得还是不错的,几个小时便到了温州,老沈已经在出站口等我们,轻车熟路一个多小时便到了那荒村小镇。

☆、(八)牌坊

顾俨这次远远看着便直点头,显然感觉对了:“不错,就是这里。”这里比较偏僻没多少人,所以老沈的车直接开到了牌坊底下,顾俨下了车便直向牌坊不远处那小巷走去。

我和老沈对视一眼,赶紧跟上;老沈说这地方离他们那发生命案的废矿场不远,他这两天四处打点终于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今天开车转到这里,才想起这牌坊和临河小街跟顾俨说过的很像。

那小巷不过几十米深,两边都是住家,大多房屋破败,没什么人住——老沈说这矿厂对周围环境有污染,所以住户们大都搬走了,把房子租给矿工们住——后来被环保局查到勒令停工,连矿工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这里基本上就空了。

几天前发现的命案是一个月前发生的,其中有人在这里住过——好在后来警局的验尸结果死的都不是本地人,有可能是一些黑恶势力争地盘斗殴致死,所以也没人报失踪,还是前几天一个拾荒的老头在山里发现了残尸报的案——老沈上下打点一番,警方说这事跟精诚矿业应该没什么关系。

顾俨一家一家地查看,除了最里面一家被警方用标志线围了起来,别的屋子都空无一人——老沈说警方进去查过了,也就在最里头那临河的屋子里面发现有血迹和居住的痕迹,估计是有矿厂械斗受伤的人游过河躲在里面住过。

顾俨掀起标志线钻进去细细查看一番,房子结构和外面其他人家差不多,警方都勘察过了,所以除了地面上用白粉标出的几个血迹残痕再无任何发现;天色晚了也基本看不见什么了,顾俨在里面呆了一阵子也就出来了。

老沈这人热心,就说他在公安局有同学,要是想查三十年前这里的住户信息,他可以让同学跟当地派出所打个招呼——不过这事不能着急,他那同学负责这件命案,死了好几个人现在没什么线索正急得火上房;反正是三十年之前的事也跑不了,等过一阵子事情平复了再查比较好。

顾俨呆呆地走着没搭理老沈,我叫了他一声,他才笑了笑点点头——老沈终日混迹在迎来送往吃喝应酬之间,生活中平添一点儿传奇的寻根事件感到很兴奋,我又连声感谢他帮了顾俨大忙,也就跟我感慨一番,只当顾俨在回味幼时生活的情景。

老沈开车给我们送到附近的镇子上,他明天还有事,听说我们还想多留几天,也就告辞离开。我跟顾俨找个旅店住下,小店简陋,没什么人住,饭菜和住宿条件都很一般,顾俨基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我劝他尽量吃点儿,奔波在外不吃东西可顶不住。

顾俨双手捂住脸,低声道:“他在里面住过。”我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阿琪”,他在梦里觉得很亲密的人!文华以为是个勾引她老公的狐狸精,不过能在矿区参与械斗的应该不是女人,我就问:“会不会,是你以前的兄弟?”

顾俨长叹一声:“应该是!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得了。他受了很重的伤,很痛苦——我在梦里感受得到,他难受得快死掉了,一直在叫我!”

“那现在呢,他是离开了,还是?”还是真的死了?

顾俨摇摇头:“不知道,最近一周多没梦到过他了——估计不是走了,就是,就是”

“那我们明天去找警方问问那几个死者的情况?”

顾俨点了点头,“我想明天白天再去那里仔细查看一下,然后去找警方。”

我看他脸色惨然,明白他的心思——他既然发现世上还有一个心灵相通的兄弟,不可能扔下他不管——他们都是孤儿,他自己经小学老师的养父母收养,大学毕业通过个人奋斗现在总算过得不错;可这个兄弟怕是没有他这般幸运,三十来岁还跟一帮亡命徒在废矿场械斗,料来没受过什么良好教育,不是社会混子就是个民工之类。

我活了将近三十岁,因为是女生学习又一直不错,一路绿灯地上大学进外企、读研究生做企业,接触过的层次最低的也就是没什么文化的打扫卫生的大姐;退伍兵们虽也只是中学毕业,毕竟也是体制内出来的规规矩矩上班的人——可顾俨突然冒出这么一位横空出世的兄弟!

问题是文华不是别人,那跟我亲姐差不多——顾俨在家是甩手掌柜的,家里大小事都要文华操心;这人死也好活也好,可别半死不活落个残废,文华以后这心可就要操大发了。

我心中感慨着造化奇特和命运无常,回到房间发现电视信号不清楚,上网速度也奇慢,图片几乎打不开,只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下来发给雷霆——雷霆于我是个神奇的存在,现代商业社会的游戏规则我基本游刃有余,他远在天涯海角也帮不上忙;我只是习惯于把各种心情起伏和奇怪的想法都告诉他,他明白我,包容我,让我放心的依靠,给我安稳的力量。

前两天我给他的信他应该看了,给我回了一封,让我出差在外一切小心——这人虽是十年老党员,但对于我描述的灵异现象既不否认,也不嘲笑,只是很正统地回了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各自在各自的世界和规则中存在,人家不影响你妨碍你,你也没必要非大惊小怪地去管人家——不是有那句老话: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

那牌坊街离着好几里路远,这小店只有一辆小货车,素不相识地也不肯借给我们——第二天我和顾俨只好放下几百块钱押金问店主借了两辆破自行车骑过去!店主知道我们是北方人,尽量放慢语气用普通话劝我们别去——说那地方没什么人住,素来是混混们打架斗殴的地方,上个月还打死过好几个人,不是啥好地方。

我在广州的时候周末经常自己骑车出去玩,一看就是穷学生小白领,所以走到哪里问路借东西人家都热情相待;顾俨也是一副知识分子很无害的样子,我们俩心怀坦荡,自来不惧怕出门——所以旅游鞋牛仔裤骑个破自行车打扮成自助旅游的样子,径自去了那牌坊街。

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还真遇到了劫道的,我们沿着各分岔路绕了一圈,待从那小巷里空荡荡的临河房子里出来,忽然一股带着怪味的东西蒙住了我的口鼻。

☆、(九)绑架

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睡,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头很疼,勉强睁开眼,眼前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空气中却混杂着香水和脂粉的味道——我看多了小说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很狗血的想法,难道我穿越了?这是穿到什么时代什么地方来了?

我闭上眼回忆一阵,记得是和顾俨在牌坊街那个小巷里被绑架的,那顾俨呢——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印象,就是一个戴着帽子的人手拿一块深色毛巾摁住了顾俨的脸,把他拖向旁边一个院里停着的白色面包车。

我想张嘴叫顾俨一声,这才发现嘴上贴着胶条,手脚也被绑着,幸好脑子转得快我才没“嗯”出声来——我还是趁敌人没发觉观察一下形势吧。

问题是敌人是谁呢?我和顾俨两个依法经营的小商人在北京本地都没仇家,在这千里之外谁都不认识的沿海渔村被人绑架了——我俩虽然都有点儿家底,问题是昨天傍晚才来到这块儿宝地,一身打扮也就象俩自助游的驴友,什么不开眼的绑匪来绑架我俩啊?这地方前阵子才发生械斗杀人案被警方封锁,匪徒还敢来绑票,地方治安乱到如此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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