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长柄”原文manche 与mancia(意大利文的“酒钱,赏钱”)谐音。
还有,我看见一个小伙子叫他的女友:“我的小褥子;”她唤他:“我
的小被子。”他的确长得有点“被子”相。
这一个唤自己的女人:“我的面包屑”;女人唤他:“我的面包皮”。
这一个叫对方:“小铲子”;对方唤他:“小钩子”。这个唤女人:“我的
破鞋”;女人唤他:“我的大脚”。这一个叫女人:“我的长靴”;女人叫
他:“我的凉鞋①”。这一个把女人叫作“露指手套”;女人叫他“无指手
套”。那一个把女人叫作“猪皮”;女人把他叫作“猪油”;猪皮和猪油本
来就是亲戚嘛。就这样亲上加亲,男的唤女的:“我的炒蛋”;女的唤男
的:“我的煮蛋”;炒蛋和煮蛋还是脱不开亲属。还有一个男的唤女的:
“我的绳子”,女的喊他:“我的树柴”②。依照我们一惯的想法,再也弄
不清他们究竟是什么亲属、什么联系、什么关系,只能说她就是那根捆树柴
的绳子。还有一个看见自己的女人,说道:“你好,我的小壳子。”她回答
道:“你好,我的小蚌子。”
加巴林说道:“蚌子正好在壳里边呀。”
还有一个看见他的女友,说道:“祝你幸福,我的豆荚!”她回答道:
“祝你长寿,我的豆籽!”
冀姆纳斯特说道:“豆在豆荚里正好。”
另外还有个穿木头高跟鞋的高个子,遇见一个又肥又胖的小矮个女人,
说道:“愿天主保佑你,我的木鞋,我的喇叭,我的陀螺!”那个女人当仁
不让地回答道:“礼尚往来,向你致同样的祝贺,我的小鞭子!”
克塞诺玛恩说道:“灰色圣人③的血!还有比用小鞭子玩陀螺更合适的
么?”
一位做大学讲师的学者,头发梳得光光的,卷得好好的,和一位高个儿
小姐说了一会话,临行时说道:“多谢你,美人儿!”她说道:“领你情,
大才子!”
庞大固埃说道:“美人配才子,不算错配。”
一位成年的学士走过少女的身边,说道:“嗨,嗨,嗨!我的缪斯,好
久没见了!”那位少女回答说:“带角的神,我随时都乐意和你相会!”
巴奴日说道:“把他们俩配起来好了,往屁股眼里吹气,正好凑个风笛
①。”
还有一个叫自己的女人:“我的母猪。”她叫他:“我的干草。”这使
我想起来母猪是最喜欢干草的。
我看见一个驼背的家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向他的女友行礼,说道:
“再会,我的小窟窿!”她同样还礼:“愿天主保佑你,我的小塞子!”约
翰修士说道:
“我以为说女的是个小窟窿正对,他呢,叫他小塞子,也没叫错。问题
是要知道小塞子塞这个小窟窿能不能塞满。”
还有一个在离别自己女人时说道:“再见,我的鸡笼!”她马上回答
道:“祝你好,我的小鸡!”
包诺克拉特说道:“我想这只小鸡是常到鸡笼里去的。”
① 原文estivallet,是指夏天穿的凉鞋。
② 绳子正好捆住树柴。
③ “灰色圣人”:可能指圣方济各,因为方济各会的会衣原来是灰色的。
① “缪斯”原文是Muse,“带角的”原文是corne,两个原文字凑在一起,即成cornemuse 一字,意思是
“风笛”。
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少妇说话时说道:“别忘了,我的无声屁!”她回答
道:“哪里会,我的大响屁!”
庞大固埃向总督说道:“这两个也算亲属么?我看他们不是亲属,而是
对头,因为男的叫女的无声屁。在我们国家里,没有比叫女人无声屁更大的
侮辱了。”
总督回答道:“外方的善良人,没有比响屁和无声屁更亲近的亲属了。
他们总是同时从一个窟窿眼内一齐出来,谁也看不见。”
巴奴日说道,“西北风大概和他们的母亲在一起待过吧?”
总督说道:“你说的是什么母亲?母亲是你们那里的说法。在这里他们
是既无父又无母。海那边的人,足穿干草的人,才会有。”
善良的庞大固埃对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可是听到此处,也听不
下去了。
我们结束了视察这座岛的地形和无鼻人的风俗,走进一家酒馆,打算吃
点东西。可是酒馆里,正在举行婚礼。我们赶上了大摆宴席。于是我们参加
了一个美满的婚礼,新娘是一只梨,我们见她又肥又壮(不过摸过她的人都
说很软),男的是一块正在青春时期的奶酪,红红的脸,头发很浓。过去不
少人对我说过,这样的婚姻别处也曾经有过。在我们家乡,就有这么一句
话,说梨和奶酪联婚,百年恩爱不尽。
在另一个厅堂里,另有一家在结婚,女的是一只年老的破靴子,男的是
一只又年轻又柔和的新鞋。有人告诉庞大固埃说,年轻的新鞋娶年老的靴子
为妻是因为她肯迁就,在家里百依百顺、又油又腻,对一个打渔的尤其合适
①。
在一间比较低的厅堂里,我看见还有一家在结婚,男的是一只年轻的便
鞋,女的是一只年老的拖鞋。有人告诉我们说,这两个人的婚姻,既不是因
为女的貌美,也不是因为女的优雅,而是因为女方节俭有道,爱财如命,全
身都是金元。
① 渔夫下水需要穿油靴,甚至穿着靴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