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忆看着男人,男人也看着她。
“你叫思忆啊?欢迎你来参加小雪的生日……”
之后,男人再说什么,夏思忆完全都听不到了……
就连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的,她都没有多大的印象。
走出那幢宅子,外面的空气很清凉,吸入体内却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真的是巧合?他的样貌和爸爸一样只是巧合吗?
可为什么,在他看到她后,那神情微微变了?那表情也微微了?那笑容微微凝固了?
她一直注视着,所以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虽然过了三年,她有些变化,可很容易一下子就认出来。
如果他是爸爸,他肯定能一眼就看出来的。
可是不可能啊,爸爸已经死了,三年前,他和妈妈一块走了……
如果只是碰巧长得像了,但为什么他在看到她后,会有那些变化?而不是像看到夏雪的其他同学那样,一眼就能让感觉到的平和亲和友善?
是她太敏感了吗?
当时她很想问他,可看着他,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像喉咙被堵住了。
她迷惑困惑不解……
宠她三年的花曲扬一夜间不爱她了,突然一个长得和去世三年的爸爸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面前……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突然的,她完全分不清了。
真相!(1)
看着前面,夏思忆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去问那个男人?
还是去问花曲扬?
当初爸妈走后,她才十五岁,什么也不懂,所以爸妈的后事是花曲扬吩咐别人办的……
可他能知道什么?
如果知道,他早该告诉她了不是吗?又怎么可能让她一恨就是三年?
愣愣的,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一个身影覆盖在她身上,她才稍稍回了一下神。
她抬头,看到莫池言。
刚刚她突然跟夏雪说有急事,接着就跑出来,他看她有事,就跟了出来。
夏思忆努力让自己平静,笑着问,“你怎么出来了?”
莫池言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
“我想起有事,要回去了,拜拜。”夏思忆说着要转身,却听莫池言开口说。
“我送你。”
“不……”她想说不用,但莫池言已经转身进去,没一会儿,就将车开到她身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去哪?”莫池言问。
夏思忆垂眸,不想回住处,以她现在的心情把自己关在那个窄小的房里会喘不过气的。
想了想,她说,“随便把我扔公园里好了。”
莫池言盯了她两秒,没有说话,开车。
车子缓缓的行驶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安静极了。
可能是车内太安静,加上车窗开着,冷风吹进来,让她的头脑沉静下来,心情稍微平和了些。
她侧头看向莫池言,问道,“你怎么会那边?你跟夏雪认识?”
莫池言说,“夏叔叔和我爹地是结拜兄弟。”
难怪夏雪叫他言哥哥,原来两家有这层关系。
这样的话,他对那个男人或多或少会知道点吧?
“那你跟他们一家都很熟吧?”她问。
“还好。”莫池言应着,仍是没有多说。
“他们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吗?”夏思忆又问。
“不是,在美国,一年前才搬到这。”莫池言答,侧头看了一下夏思忆,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但他却没有多问。
美国吗?
好远的地方啊。
“为什么突然搬回来?”夏思忆再问。
“我不清楚。”莫池言说的是事实,对于别人的事,他一般不会上心。
夏思忆失笑了一下,没有再问,有点累,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莫池言没有吵她,只是将车速放慢了些。
本来只是累,想合眼休息一下,不知不觉的,夏思忆竟然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少,她醒来,身上暖暖的。
车子已经停下,车内开着暖气,让她这一觉睡得很舒适。
侧头,她看着莫池言,他趴在方向盘上,似乎也睡着了。
她没有吵他,看了看外面,对面是公园,但很静,人很少,似乎是很晚了。
看一下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莫池言。”她轻喊着他,他没反应,于是她伸手轻轻晃了他一下,“醒醒。”
莫池言醒来,仍是睡眼惺忪,不解的看着她。
“很晚了,该回去了。”夏思忆说,本来想到公园坐坐,静一静,谁知道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真相!(2)
莫池言眸子扫了一下外面,没多说,只是问,“你住哪?”
“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夏思忆说。
“我送你。”莫池言盯着她说。
夏思忆无奈,只能让他送,反正都这么晚了,也不差这一会。
“对了,你不是说回美国吗?”她问他。
“过几天。”莫池言回答,仍是没有多说,他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的少。
“哦。”夏思忆也没再多问。
车子再住处楼下停下,她推开车门对莫池言说,“今晚谢谢你了,还有,开车时记得不要睡觉,注意安全。”
“恩。”莫池言懒懒的应了一声。
夏思忆想下车,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会,她小声的问,“你有你夏叔叔的电话号码吗?”
莫池言盯着她,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夏思忆见状,笑笑,“我走了。”
她正要下车,莫池言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怎么了?”有点迟疑,有点认真,他看着她问。
“没事啊。”夏思忆笑笑。
莫池言仍是盯着她,张口还想说什么,只是最后唇还是被他抿紧了。
“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夏思忆说,轻轻的把手从他手中抽离,“拜拜。”
“不想要号码?”莫池言问她。
夏思忆垂眸,一时也迷乱了。
要来做什么?
叫出来当面问吗?
她不知道,她想她需要冷静的想一想。
“手机给我。”莫池言说。
夏思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把手机递给了他。
莫池言接过去按了一会,把手机递还给她。
“谢谢。”夏思忆说,对他笑了一下,“拜~”
莫池言没说话,看着她下车。
看着车子开走,夏思忆才转身进去。
拿钥匙,开门,进去,关门。
由于已经很晚了,外面没有声音,所以屋里也静极了。
她洗了脸换了衣服,就窝进被窝里,却没有半点睡意,睁着眼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明天……
明天去问问他……
要去吗?
要问什么?想问什么?
她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想了一夜,夏思忆最终决定问清楚,不想再让自己乱猜,这种感觉太累太累了……
昨晚莫池言帮她存了号码,一早,她就盯着号码看,好一会儿,她才拨过去。
深呼吸,她等对方接电话。
“哪位?”电话一接通,那边就问。
“我是夏思忆。”夏思忆很平静的说。
那边突然沉默了。
夏思忆也没有说话,就等着,安静的等着。
好一会儿,让她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
“有事?”
“我想见你。”夏思忆直接说。
那边再次沉默了。
夏思忆也跟着沉默,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更有底了。
只是女儿的同学,才见过一次,今天就突然打电话约他,应该很怪很莫名其妙才是,可他给她的感觉却完全没有,唯一有的就是迟疑,这让她觉得,他,似乎是知道她的。
足足一分钟的沉默,那边才同意。
夏思忆来到约定的咖啡厅,没有见到那个男人,就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真相!(3)
一直等,等到咖啡冷了,那个男人却还是没有出现。
夏思忆坐着,很冷静,很平静。
不然能怎样?
她现在只是一个人,没人会给她依靠,她除了独自面对,能怎么样?
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人还是没来。
怎么会这么久?他是突然有事,还是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见她了?
拿起手机,她正想再拨过去,却见一人推门进来。
是她要等的人。
男人目光扫了一下,很快就看到夏思忆。
他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递来一杯咖啡,又退了下去,他们都没有说话。
夏思忆也不知道说什么,问?问什么?他是谁?是一个长得跟爸爸一模一样的陌生人,还是……
没有说话,她把一直当宝收藏着的相片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推了过去。
那是一张有点旧有点发黄的相片,上面有三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女孩。
女孩在中间,两边是爸爸妈妈,他们笑得很开心,很幸福……
而上面的那个男人,和此刻坐着的男人有着一样的容貌。
男人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看着那张相片。
过了有三分钟,男人才轻叹了一声,“没想到你还留着。”
一句话,就让夏思忆知道了答案。
那一瞬,她只是一颤,内心起伏了一下,却很冷静。
这么冷静的接收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经过这半个月的独立生活,她想她真的长大了,也坚强了。
“回来这里,我就猜到会有这一天。”男人说着,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再放下时,他的目光已经转向思忆,轻叹一声,“小忆,你长大了,有能力承受,让你知道也没关系。”
小忆……
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从小听到大,陌生是因为有三年没听到了,因为会这样叫她,只有爸爸妈妈,自从他们离去之后,她再也没有听过。
现在。
又听到了。
夏思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男人,或许应该说是她的爸爸夏正和,那个曾经宠她爱她的爸爸……
曾经他和妈妈的同时离去,让她一夜间失去一切,失去温度,失去快乐,失去幸福……可如今,那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爸爸,此刻竟然好好的坐在她面前。
该高兴吗?
至少,爸爸还活着。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活着却不来见她?为什么他要装死?为什么他忍心丢下她一个人……
无数的为什么在她脑子里转着,她知道只有他能给她答案,所以她没有说话,等着他来告诉她,告诉她心中的那些为什么。
“我和你妈妈并没有登记结婚。”夏正和说道。
夏思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那时她已经十五岁了啊。
她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而他也继续说下去,“你妈妈是我的初恋情人,当初分手,我并不知道她怀了孩子并且把你生下来,重遇她时你已经三岁了,而我早已在美国结了婚,并且有个女儿,她就是小雪。”
真相!(4)
所以夏雪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他为了那个家丢下了她这个女儿?并且用假死让她彻底忘记这个爸爸?
那妈妈呢?
妈妈却傻傻的跟着他一块死了,而他却活得好好的飞去美国和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儿幸福的过日子?
夏思忆握紧双手,逼迫着自己冷静,叫自己不要瞎猜,等他说,等他说完一切。
夏正和继续说着,“那时阿雅,也就是小雪的妈咪,她父亲看不起我,硬是把我们分开,我回国打拼,正好遇到你妈妈,才知道她生了你,为了见你,就经常和你妈妈见面,慢慢就又在一起了,在花氏集团当一个主管,生活过得还算不错。”
夏思忆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她没有说话,回想着那时的点点滴滴,真的很美好,有爸爸,有妈妈,一家人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可原来,那些幸福,那些快乐,竟只是偷来的?
心里很难过,很想哭,可她却忍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夏正和看她这么冷静,知道她接受得了,又说下去,“那时阿雅的父亲一直不肯同意我和她的事,不知不觉就这样过了十年,我本来也打算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找个机会和阿雅办离婚,可就在这时,阿雅来找我,她说这些年来无论她父亲怎么逼她,她都没有再嫁,现在她父亲终于同意了,要我回去……”
他停了一下,看看思忆的情绪,见没多大起伏,又继续说:
“我当时也犹豫不决,就在这时,你妈妈查出肝癌末期,只有一年多可活,你妈妈也不想我将来一个人,就主动去和阿雅谈,让我陪她到最后一刻,阿雅很善良,马上就同意了。”
所以,那一年多,妈妈的脸色才一直那么差,只是她那时小,不太懂……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想离开了,丢下她,去美国和他的阿雅和他的小雪过日子……
夏思忆心里起伏,是难过是痛楚,但她却依旧努力的压制着,她要冷静,也必须冷静。
夏正和继续说,“碰巧那时,花氏集团新任的总裁花曲扬,不小心丢失了机密文件,让集团白白损失了上亿,为了保住他的位置,不让其他股东有机会把他挤下台,他竟然把全部责任推到我身上,你妈妈当时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她不想活着痛苦,又不愿看到我坐牢,于是我们商谈,最后演了一场假死的戏码,只不过……”
夏思忆慢慢接上他的话,“你是假,妈妈是真。”
夏正和轻轻叹气,点头,“是,只有这样才容易骗过去,之后我花钱买通,连夜去了美国……直到一年前,阿雅的父亲走了,我们一家搬到这里。”当初做这个决定,他已经猜到会有这一天,因为小忆就生活在这个城市,总会有见面时。
“那我呢?”夏思忆平静的问,“我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忍心呢?”忍心丢下她不管,忍心看着小小的她一夜承受爸妈的双双离去?
真相!(5)
夏正和解释,“之后我也暗中找过你,才知道你被花曲扬带回去了,我看你生活不错,也就……”
也就当没事了,不管了,不在乎了……
由着她一个人,承受三年的恨,承受三年的孤单,承受三年的痛苦……
夏思忆忍着不哭,可眼眶还是湿了,这就是她的爸爸,那个一直在她心中,最疼她,最爱她的爸爸……
她偏开头,深呼吸,想擦干眼泪,不经意却看到外面停着的车。
车内坐着一个人。
莫池言。
他在这……?
因为昨晚她向他要了电话号码,他没问为什么,心里却不放心吗?
她笑了一下,压制着内心的悲伤。
然后轻轻的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夏正和看着她,心疼却不能说什么不能做什么,既然她已经独立了,就别再给她任何希望。
即便明知道很残忍,可他还是说,“小雪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女儿已经不快乐,我不想第二个女儿也……”
夏思忆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我明白。”
直到看着他离开,夏思忆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头由着泪水滑下……
同样是他亲生女儿,一个是宝,一个,只是草。
而她夏思忆,就是那一根草。
所谓的恨,所谓的报复……
原来只是她一个可笑的可悲的思想……
为了她爸妈亲身编演的一场戏,这三年来她呆在花曲扬身边,想着怎么杀了他替爸妈报仇……
几次她就差点害他没命了……
这三年来,她痛苦,他也痛苦……
现在知道真相有何用?
有何区别?
当她决定放开一切好好的跟花曲扬在一起,他却狠狠的绝情的抛弃她……
现在让她知道这三年来,她恨错了人,报错了仇,让她的心,再狠狠的痛一次……
两种痛加在一起,快要让她窒息了,想哭,很想哭,很想放声大哭,可她却不能,只能死死的咬着唇。
泪水不断的滑落,身子在颤,因为忍得太辛苦,所以一直颤着。
身边突然坐了一个人,没有声音。
她知道是谁,却不愿侧头去看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刻的自己,很脆弱,很狼狈。
可是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痛,不能喘气,不能呼吸,快要崩溃了,突然感觉着那个身体温度的靠近,她终于忍不住,靠入他怀中,无声的哭泣……
就让自己再脆弱一次,再柔弱一次,从此以后,要坚强,要独立,要努力不再让任何人伤到,爱人也罢,亲人也罢,都不要让自己再被伤害到……
无声的哭泣,直到泪水流干,直到内心平静下来,夏思忆离开了莫池言的怀抱。
她拿了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
微笑,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她看向一直沉默,无声给她安慰的莫池言,轻轻的说,“谢谢你。”
莫池言看着她的脸,那笑容很浅很柔,也许是那双哭红的眼,让她此刻看起很伤,很让人心疼,让人,很想去保护……
他就这样注视着她的脸,没有说话,帅气俊秀的五官没什么表情,却因为过柔的线条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迷人。
真相!(6)
夏思忆被他看得不自在,正想开口,他却突然说,“饿了。”
微微一顿,接着她忍不住笑了。
他还是老样子,不多话,更不会多问,知道你有事会默默关心,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
“那点吧,我今天有带钱,我请你。”她说。
“这里没什么吃的。”莫池言说,人跟着已经起身了,也不多说,直接往门口走。
夏思忆看着他慵懒的背影,笑了笑,也跟着走过去了。
相处不多,但他给她的感觉是那种表面漠不关心其实心里很明白的那种人,知道她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所以才故意换地方,还真是蛮体贴的,就是表达能力太差。
上了车,莫池言没说话,开车。
夏思忆也没问,虽然面上没事,但心里确实是不好受,没啥心情,也不知道去哪,又不想回去那个窄小的住处,就随便让他载着。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间餐厅外。
莫池言仍是没说什么,直接下车。
夏思忆也跟着下车,看着那家餐厅蛮高档的,吃一顿估计会很贵吧?她虽然身上有带钱,但并不多,估计付不了两人的账。
不过她知道他会主动付的,却还是笑笑说,“我钱估计不够,到时你留在这里洗碗抵债。”
“你请客当然是你留着抵债。”莫池言直接说。
“你是男生你好意思?”夏思忆问。
“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莫池言反问。
夏思忆无语,这家伙真是……太不会说话了。
两人进了餐厅,点了几样。
这餐厅是很高档,但其实东西不算贵,夏思忆身上的钱够付,不过结账时,莫池言还是主动付账了,中间说了一句:“你欠我一顿,下次要补。”
夏思忆笑笑,“好,不过你记得提醒我。”
离开餐厅,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夏思忆想在这里跟他分开,正要开口,他却先说,“陪我去个地方。”
“哪?”她问。
莫池言却没答,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夏思忆无奈,想想也没地方去,就跟了过去。
车子是往一条山路开的,夏思忆不解,终于没再沉默,问他,“这是去哪?”
“看日落。”莫池言答。
看日落?
跑山上来看日落?
夏思忆不解,他这么闲吗?
她没有问,觉得看看也无防,反正回去也没事,站得高看得远,说不定心情会舒服些。
车子在山顶停下,夏思忆自己先推门下车了,阳光很暖,风很轻柔,空气很清新,感受着,压抑的心情确实舒缓了些。
“你怎么突然想来?”她问跟着走过来的莫池言。
莫池言看了她一下,并没有回答,直接走过去,坐在石头上。
夏思忆也走过去,在一旁坐下。
“我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坐坐。”他说。
“你心情不好吗?”夏思忆随口就问。
莫池言侧头,盯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淡,却有点专注。
突然的,夏思忆明白过来了,原来并不是他心情不好,是他知道她心情不好,才带她来这里看日落。
做戏!(1)
“谢谢。”夏思忆说。
“谢我什么?”莫池言问着,显得很漫不经心,也不等她回答,就转开目光看着天边。
夏思忆也没说,也看向天边。
时间还早,太阳还高高挂着,离日落还有两三个小时呢,但她并不急,因为重要不是看日落,而是让心情放松。
等到日落时分,漫天红霞,很美很暖,可黄昏来临,心里却有种落寞。
夏思忆扬唇浅浅一笑,“好美。”
莫池言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
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柔得很迷人。
他就这样看着,脸上原本的淡漠渐渐也有了一丝笑意。
车子停在住处楼下,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夏思忆解开安全带,侧头看着莫池言,由衷的说,“今天谢谢你。”
然后,她下车。
“下次见。”微笑,关上车门。
她没有马上走,站在原地。
莫池言在车上看了她几秒,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只是最后却又被他抿紧了。
开车,离开,没有说一个字。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夏思忆才转身进去。
无力的倒在床|上,她就这样盯着天花板。
唇角仍是勾起浅浅的笑,因为只有笑着,才不会想哭,可越是笑,心中就越是难过。
幸好今天有莫池言陪着,不然一个人,真的很难熬。
对了。
她欠他一顿饭。
下次要记得请他。
―――
周一,夏思忆准时来上课。
虽然,她昨晚休息得并不好,但不管发生什么事,该读书还是得读书,该打工还是得打工,不然怎么养活自己?
课间时她问张倩有没有介绍,张倩一听就说,“思忆,离考试已经很近了,我不准备打工了,专心复习,你也和我一起吧,别打工了。”
“没关系啊,只是晚上几个小时,不差的。”夏思忆说,其实主要是因为不打工的话,她要没钱吃饭了。
张倩看她这么坚持,也就没有多说。
“我堂姐的餐厅已经招到员工了,暂时不需要请临时工,倒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了,“我堂姐的同学的哥哥,也就是欧阳帅开的那间酒吧晚上需要请一个,可以长期,不过我始终觉得不太安全,要不我再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其他的。”
夏思忆也不太喜欢在酒吧打工,所以就点头了。
只是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别的可做,就算有,也是离往处太远了,来来回回非常不方便。
最终,为了赚到生活费,夏思忆就只好先在酒吧打工着,等有了其他选择再说。
工作时间本来是要五个小时的,不过欧阳帅非常之好商量的只让她工作三小时,八点到十一点,下班后,走路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住处,接着洗洗就睡了,明早准时到学校上课。
几天下来,也习惯了那儿的环境,还挺轻松的,而且,老板很照顾她。
一放学,夏思忆就赶着回去,做完功课然后去上班。
一出学校,她就看到花曲扬的车停在对面。
做戏!(2)
不用想,也知道他来接谁。
没有去多看,夏思忆移开目光继续走。
只是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
既然知道了真相,虽然他有错,但并没有真的害死她的爸妈,而她却几次三番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是不是该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呢?
一想,夏思忆自嘲笑了一下,都过去了,他也不再爱她,更从未因为那件事而内疚过,那还说来干嘛呢?
脚步继续,她没有再去瞧一眼。
车内,花曲扬目光不经意落在夏思忆身上,只是一眼,视线就移开了。
等了没一会儿,唐小鱼就跑过来,拉开车门上车,边系安全带边说,“曲扬,等很久了吗?刚刚有男生一直跟我说话,害我迟了这么久。”
“我也刚到。”花曲扬说,然后开车。
“我说有男生缠着我,你怎么就不担心呢?”唐小鱼追问。
花曲扬一笑,“我对自己有信心。”
唐小鱼听了,甜甜的,“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任何男生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你瞧我对你多好……对了,我们今天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吧?”
她问,却没有得到回答,正不解,却看曲扬的目光看着外面,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有好几个同学走着,可她第一眼就看到走在其中的夏思忆,心中立刻有些不高兴。
“曲扬。”她声音加大了些。
“怎么?”花曲扬侧头看她。
她立刻轻甜的笑了,“我们吃完再回去好吗?”
“好。”花曲扬有点宠溺的说,目光再次瞥向车窗外,车子从夏思忆身边行驶而过,夏思忆在这时不经意侧头,正好与车内的花曲扬目光对上。
他表情不变,她也是。
然后,车子行驶而过,什么事也没发生。
回到住处做完功课,夏思忆就去酒吧上班了。
今天人不多,比前几天轻松多了,两三个服务员站在一起聊天,毕竟工作了几天,也有点熟悉,所以夏思忆偶尔也会跟她们闲聊几句。
听她们说欧阳帅是个富二代,家里开公司很有钱,不过他自由惯了,所以大学毕业也不去上班而是开了这间酒吧。
他好像还没女朋友。
又好像和张佳儿关系不一般。
等等的八卦都是另外两个女服务员无聊说起,夏思忆无意间听到,不过没去注意就是了,不过倒是觉得这个老板不错。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夏思忆进去把工作服换下,出来和其他人说了拜拜,正要走,就见欧阳帅和张佳儿进来。
“小思,我一来你就要走啊,太让人伤心了。”欧阳帅故作一脸的伤心。
“我下班了嘛。”夏思忆说。
“就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吗?”欧阳帅恳求问。
“你别闹了,人家明早还要上课呢,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这么闲啊。”张佳儿走过来,嘴上一点也不留情。
因为张倩的关系,张佳儿对思忆也很好。
“是啊,我明天要早起上课。”夏思忆微笑,不再多说,跟他们挥手,“先走了拜拜。”
做戏!(3)
“我说张佳儿,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夏思忆一走,欧阳帅就不满的抱怨。
“人家是高中生,为了生存才来这里打工,你少打人家主意。”张佳儿说。
“我不好吗?”欧阳帅很无奈,“长得帅又有钱又不花心,跟了我有什么不好的?”
张佳儿懒得跟他说,直接走过去了。
欧阳帅皱皱眉头,正要转身,却见酒吧进来一个男人,他勾唇一笑,来到吧台,冲张佳儿挑挑眉,“你有兴趣吃回头草吗?”
张佳儿直接回,“就算吃,也不吃你的。”
“那如果是他呢?”欧阳帅冲她身后瞥了一眼。
张佳儿疑惑,回头一看,就见已经进了酒吧的凤小坏。
他一进来,目光在酒吧内搜寻了一下,移到吧台这一边时,正好与张佳儿的目光撞上。
第一眼觉得眼熟,第二眼凤小坏就认出来了。
眉微微一挑,一般情况他是不和同一个女人搞第二次的,不过如果感觉不错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他走过去,站到张佳儿面前,“嗨~~”
“又来泡妞?”张佳儿笑着问。
“如果说,是来找,旧情人呢?”凤小坏稍稍凑近,几分低柔,几分暧昧。
“哦?”张佳儿也靠近,媚、笑,“就是不知道你旧情人多还是少呢?”
“喂喂喂,两位,我还在这呢。”欧阳帅插话。
“你朋友?”凤小坏问。
“可以直接当他透明。”张佳儿直接说。
“………………”欧阳帅无语,有异性没人性的女人。
凤小坏果然听了她的话,无视了欧阳帅,凑近张佳儿耳边低问,“要继续站在这里聊?”
张佳儿一笑,一侧头,性感的唇微微扫过他的肌肤,“你说呢?”
凤小坏一手搂住她的腰,笑得迷人,“要不先喝两杯?”
张佳儿当然没意见,笑着问,“我给你调一杯,如何?”
“你会调酒?”凤小坏有点意外。
“一会你试试就知道如何了。”张佳儿进了吧台内,开始调酒。
“平时叫你调一杯来喝都不肯,现在怎么就主动了?”欧阳帅在一旁装吃味。
张佳儿不理他,冲凤小坏暧昧一笑。
欧阳帅有点起鸡皮疙瘩,正想和凤小坏聊上两句,就听到有人叫他。
“欧阳帅。”
他看过去,就见一个女人走过来,像好兄弟似的,直接搭上他的肩膀。
“我来给你捧场了,欢迎吗?”
“你还是一点不变啊,不像女人啊。”欧阳帅说,又问,“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想你了呗。”她说。
凤小坏听着声音,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
正想侧头去看,就听欧阳帅说:
“切,少来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林小月。“
林小月……
凤小坏眉头微微皱起,不、不会这么巧吧?
他斜眼偷偷看去,见一个女人非常大大咧咧的用手臂搭着欧阳帅的肩膀,而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所以认识的林小月。
“欧阳帅,你朋友啊?”张佳儿瞧了一下林小月,问欧阳帅。
做戏!(4)
“大学同学,林小月。”欧阳帅回答,又向林小月介绍,“这个女人是我妹妹的同学,张佳儿。”然后,目光转向凤小坏,“而这位就是张佳儿的……一、夜、情男友?”
林小月一听这词,立刻来了兴趣,目光看向凤小坏。
一见到那张脸,她表情微微一变。
凤小坏知道躲不过,抬头,冲林小月迷人一笑,“小月,好久不见了。”
听到他的话,不止是欧阳帅,连张佳儿都好奇的看过来。
“你们认识?”问话的是欧阳帅。
“是啊。”凤小坏笑,嘴角有点僵。
“认识蛮久了。”林小月笑着说,很自然。
“那还是真有缘。”欧阳帅挑挑眉,对林小月说,“小月,你难得来一次,我亲自调一杯好酒给你。”
“不用了。”林小月忙说,“我最近不喝酒了。”
欧阳帅像听到世纪大笑话似的,睁大眼睛,“不是吧?你林小月会不喝酒?明天太阳会不会打西边出来?”
“有那么夸张吗?”林小月不满的说。
“可你林小月不喝酒真是怪事啊。”欧阳帅纠眉一想,开玩笑的说,“不会有什么急病不能喝吧?”
“你才得急病!”林小月立即回过去。
“不是生病……”欧阳帅眉眼一弯,“该不会是……”他瞥了一眼她的肚子,仍是开着玩笑,“让人给下种子了吧?”
林小月一听,本能的瞥了凤小坏一眼,正好撞上凤小坏的目光,有点紧张有点激动有点生气的冲欧阳帅说,“你别胡说!”
“开玩笑啦,干嘛生气?”欧阳帅见她反应这么大,就不再开玩笑了,“好了,不喝就不喝,饮料可以吗?”
“不用了,我想起有事,先走了。”林小月说,看了一下凤小坏,之后又看向张佳儿,笑笑,“先走了,有机会再聊哈。”
“好啊,拜拜。”张佳儿笑着回。
林小月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这个林小月,一来就走,不知道搞什么。”欧阳帅嘀咕。
“谁叫你乱说话,人家给你吓跑了。”张佳儿说,把调好的酒递到凤小坏面前,“试试。”
凤小坏低着头,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想着什么。
“小坏?”张佳儿喊道。
“不好意思,我想起有点事,先走了,下次聊。”凤小坏突然起身,留下话就直接走了。
张佳儿愣住。
欧阳帅看到凤小坏急急离去的背影,笑笑,“似乎,有问题哦。”
“是你头脑有问题。”张佳儿回了一句,把刚刚调好的酒拿起来,自己喝了一口,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林小月出来没多久,凤小坏就追过来了,冲她喊道,“小月,等等。”
林小月停下,转身问他,“怎么出来了?不去陪你那个一、夜、情女友?”
凤小坏没心情跟她说笑,盯着她,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欧阳帅那样开玩笑,林小月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了?而且,当时她还急急看了他一眼,想起她之前有意无意的提示,让他不得已开始怀疑了。
做戏!(5)
“想问什么?”林小月并不拐弯,直接说。
“你……”凤小坏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又看向她,“你、你身体没事吧?”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有了?”林小月问得直接,又补充,“有了身孕。”
“是。”凤小坏直接点头,他就是想问她这个。
“你想知道什么答案?”林小月问,“是希望有了?还是希望没有?”
凤小坏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想听真正的答案。”
“如果我说有了,你会娶我吗?”林小月问,已经不止一次这样问了,但他从未给她答案,或者应该说答案是否定的吧?
“你说真的啊?”凤小坏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你先回答我。”林小月说。
凤小坏一下子沉默了。
娶她?
他真的没想过,因为他根本从来就没打算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