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冷冷一笑,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腿,掩去他双眸给人的震撼,此刻他的柔弱单薄,可声音却锐气有力,“我坐这个位置只是个摆设,社团的人都只听霍云天的话,不过这几年我也培养了自己一些势力,但若是一次除掉霍云天的人,这个社团也差不多倒了。”
花曲扬不屑的冷哼一声,“真正忠心听话的能有几个?只怕是有钱拿才忠心吧?”
那人也笑,“是啊,那老家伙钱太多了。”
“真可惜,我钱也多。”花曲扬淡淡的说。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
“你可以带他走了。”那人开口送客。
花曲扬起身,走到凤小坏面前,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凤小坏喝了太多酒头很沉,靠在沙发上舒服,快要睡着了却被拉起来,很不快,“别吵我,让我睡。”
“哦?”花曲扬一点也不替他担心,“你想留在这里我没意见。”然后,故意把他的脸转过去对着坐轮椅的人。
这下误会大了!(10)
凤小坏眼一睁,看到那清瘦的男人用着冷冽的寒意盯着他,不觉的打了个冷颤。
见鬼了,这家伙干嘛针对他?干嘛一副想杀人的样,自己好像没抢他女人没杀他家人没弄断他的腿吧?
这家伙一定是心理变态!
“凤小坏。”花曲扬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有点儿漠不关心的样,“下次心里想什么,不要说出来。”
“额~~”凤小坏一愣,当目光收来一记比刀子更冷的眼神,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滚!”那人冷冷的低吼,情绪有些激动,有点儿克止不住,瘦弱的身子微微颤着。
凤小坏傻眼了一下,他未免太激动了吧?
自己不过是无心外加生气说了几句他不爱听的话,他就算介意也介意得太严重了吧?
好吧,虽然自己根本没有嘲笑的意思,但既然是自己说错了话,那就道歉好了,不然要是因为这事被追杀,就真是太不值了!!
正要开口,花曲扬却急急的说,“别说了,走吧。”
花曲扬察觉到,那人的情绪十分糟糕,凤小坏再这样闹下去,真的会出事。
凤小坏嘀咕,“什么嘛,我只是想跟他道歉……”
“道歉?”那人可笑的重复了一遍,清秀的脸上冷漠极了。
他驱动轮椅过来,停在凤小坏面前,抬眸,那双眼睛竟是嗜血的冷酷,“我叫人废了你的双腿再跟你说声道歉如何?”
“这能一样吗?”凤小坏叫道,这人是疯子!
“要一样的吗?”那人一笑,更是冷,“那就由我自己动手。”
“…………”凤小坏后悔不该跟花曲扬来,遇上一个心里变态的疯子。“花兄,扶我走吧,这里不能呆了。”
那人却像疯了一下,发狠的伸手揪住凤小坏的衣领,冷冷的低吼,“你忘得倒是心安理得,我却要残废一辈子,你以为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
幸好有花曲扬扶着,不然凤小坏突然被一抓,就倒地了。
“你的腿跟他有什么关系?”花曲扬问道,凤小坏喝了酒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但他却听明白了。
“呃?”凤小坏疑惑不解,“你腿不能走路干嘛也扯到我身上?”
“怎么?忘了?”那人冷冷的看着凤小坏,“那年在酒吧外面有个男人向你表白,这你总该记得了吧?”
凤小坏努力的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猛的,他瞪大眼睛,“你是那个变态?”
他记得,大二那年,他有次去酒吧,出来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浑身酒气的撞上他,接着就来一句:‘我喜欢你!’他当场吓了一跳,伸手就把那人推开,好巧不巧,有辆车正好开过来,然后就撞上了……
那人咬牙切齿的说,“你伸手一推,就毁了我一辈子。”
“喂,那也是你不对在先,你是男人,突然跑来向我表白,我惊吓到推开你是正常反应好不好?”凤小坏无辜。
那人一听,过于激动而全身颤抖,完全是拼了劲的吼,“你TM少自恋,我要表白的对象是旁边的女生,你突然上前挡住,我醉了一时没看清才误当你是她!”
这下误会大了!(11)
“…………”凤小坏飙汗,这下误会大了。
果然,他是自恋过头了,在知道真相以前,他都一直认为那个人是喝酒壮胆来向他表白的。
这事……
果真不是道歉就行的。
“我是无心……”
花曲扬打断他这没用的解释,“他今天喝多了,等他清醒了再跟他算这笔账吧。”然后,拉上他,“走吧。”
凤小坏知趣的闭上嘴。
等到他们走后,刘晓娜从一间房出来。
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小声安慰,“之风,都过了这么久,别气了。”
他深呼吸,平稳情绪后,伸手环住她的细腰,语气是刚刚所没有的温柔,“断腿却追到了你,也值了。”
刘晓娜将脸枕在他肩上,小鸟依人,“真的要和霍爷划清关系吗?”
他眼里一冷,无比绝然,“我听话听够了。”
刘晓娜一脸担忧,“可是,他是你的……”
他打断她的话,“他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只宠池言。”
“那……”刘晓娜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将双手环紧了他,“之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
“花兄啊,怎么说我也是为了帮你才会遇上他的,你给想想办法吧。”坐上车的凤小坏已经完全没了睡意,怎么可能有睡意?害一个人一辈子不能走路,偏偏那个人还是惹不得的,他真怕自己睡着睡着,人就莫名其妙被抓去了。
“你活该。”花曲扬事不关己。
“怎么是我活该?我怎么知道他表错白了?你试想一下如果我哪天突然搂着向你表白,你会不会惊吓一跳而把我推开?”凤小坏叫道,“再说了,因为他的表白,把我吓得整整三个月不敢去酒吧,我少泡了多少女人啊?我也很吃亏的好不好?”
“早叫你不要那么自恋了。”花曲扬说道,他要是没那么自恋,就不会认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会暗恋他,并且向酒胆对他表白。
“切,谁让我有自恋的资本。”凤小坏仍是对自己很有自信,可这自信偏偏就害他惹上了麻烦。“不过试想一下,如果我突然双腿就废了,那还真是很惨的,虽然我是无心的,但确确实实毁了他,你说,我该怎么补偿?”
花曲扬回答,“再怎么补偿也不能让他的双腿好起来。”
“但我总该做点什么吧?”凤小坏纠起眉,什么都不做心里不安,并且,他真担心那家伙真的拿他的双腿赔偿。
“我建议你以身相许。”见他如此郁闷,花曲扬开玩笑。
“靠,我是男人!”凤小坏当场叫了,“他要是女人我倒可以考虑,毕竟长得挺好看的,可惜老天把他生成男儿身了。”
“你猜他要是听到你这一番话……”
凤小坏不等花曲扬说完,立马打断,“别假设这么恐怖的事好不好?我怕我会吓得心脏……”他说到一半,花曲扬突然刹车,他惊叫,“喂,你就算被自己的假设吓到,也不用突然刹车吧?”
结果,花曲扬根本没鸟他,目光冷冷的盯着车窗外,他疑惑跟着往外一望,看到某人的小情人,而陪在她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莫池言。
这下误会大了!(12)
花曲扬伸手推门正要下车,凤小坏及时拦住。
“冷静点。”他指着莫池言身后不远处,对花曲扬说,“你看,有保镖跟着。”
花曲扬冷眸看过去,有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白天拿枪的那个。
凤小坏松开手,靠着椅背轮到他事不关己的说,“如果你想明天登上报纸头条,说你花曲扬当街和人抢女人,我是不介意到时多取笑你两声的。”
花曲扬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夏思忆和莫池言并肩的走在街上,隐忍着怒火和冲动。
很快,你夏思忆就会乖乖回到我身边!
他沉沉的在心里宣誓。
走在街上的夏思忆一直低着头,今晚她除了在用餐时说了几句,其余时候就一直沉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话。
莫池言的家很大很漂亮,但她呆着却不自在,因为那儿并不是她的家,那不过是她为了逃离花曲扬而暂住的,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的,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是十天,也可能是一个月……
但不管多久,终究有一天,她还是要离开的。
可离开之后呢?夏思忆你可以去哪里呢?
莫池言见她一直闷闷不乐,跟她说出来走走,她也觉得呆在那里太闷了,就同意了,以为到外面了就不会那么闷,可她心中仍是郁郁。
仿佛离开了花曲扬才会这样……
所以,她不喜欢,也讨厌这样的感觉!
“思忆?”一直跟着沉默的莫池言轻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夏思忆才猛的想起莫池言在身边,可她竟然一路上都一句话也没说,更没去注意到他。
她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视线撞上。
“要不回去吧?”他说。
回去吗?
夏思忆在心里问了一句。
然后,她突然问他,“我想去一个地方,你陪不陪我?”
“好。”莫池言想也没想就同意。
“你不问去哪里?”夏思忆问他。
“不用。”他回答得很简单,却有着他的信任和体贴。
夏思忆心中一暖,笑着说,“一会你可不要后悔。”
从游乐场出来,快乐和兴奋还没有从夏思忆的脸上消失。
“好久没有玩得这么疯了。”她开心的朝天喊了一声,是真的很久很久了,从爸妈离开后,她就算来,也是一个人,带着怀念带着忧伤的玩着,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放开放胆的去玩。
“谢谢你。”她转身对身边的莫池言说,因为有他陪着,她才敢把以前不敢玩的都玩一遍,到现在都兴奋不已,把所有的不开心都抛到脑后去了,“今晚是我这三年里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莫池言。”
莫池言看她那么开心,脸上也露出浅浅的笑意,月光将那五官轮廓映得柔和,更是迷人。
“你以前玩过吗?”夏思忆问他。
“今天是第一次。”他回答。
“不会吧?”夏思忆惊讶,“小时候你爸妈没带你来吗?”
莫池言陷入了一会沉默,然后,很平平淡淡的说,“他们在我出生第二年,就不在了。”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1)
夏思忆一愣,小声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莫池言淡淡的说,“有什么关系?他们走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没什么感觉。”
虽然他说得很无所谓,可毕竟从小就没有爸妈,那种感觉应该不好受吧?比起他来,夏思忆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至少,爸妈陪了她整整十五年。
“那你一直是和你爷爷住的吗?”她问。
莫池言摇头,仍是说得很平淡,“爷爷生意上得罪很多人,他怕我受牵连,十岁就把我送到美国,一个月前才回来。”
“那不是很孤单?”夏思忆脱口问出。
“习惯了。”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托出一抹寂寞的剪影。
那带着一丝脆弱的他,令夏思忆心中一丝不舍,她轻声说,“没关系,以后有我陪着你,你不会再那么孤单。”
莫池言抬眸,伸手握住她的手,眼里带着一丝期盼,“你愿意陪着我?”
他握住的那一瞬,夏思忆的手一颤,想抽回手,却反而被他握住,她没有刻意的挣脱,只是笑笑说,“刚玩了那么久,肚子都空了,走,去吃宵夜,我请你。”
莫池言没有松开她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你心里是不是介意那件事?”
夏思忆听懂了他的话,却假装不懂,仍是笑着问,“吃什么?只要我请得起的,我一定请。”
“思忆……”
莫池言还想说,夏思忆突然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认真的对他说,“任何伤口无论大小,都需要治愈的时间,不管是你有心还是无心。……还有,有些伤口,是永远提不得的。”
莫池言张了张口,后面还是没说出来,慢慢的松开了手。
“吃什么?”夏思忆问他,脸上带着笑容。
可莫池言看出来,那笑容有几分勉强。
“你选。”他说。
夏思忆想了想,说,“我知道这里有家餐厅非常棒,我带你去……”
吃完夜宵,他们回来,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一进屋,就有一个黑西装的男人上前,在莫池言耳边低语了几句,莫池言的脸色虽然没变,可面部却有些绷紧。
退下那人,他转身看向夏思忆,她很明白的先开了口,“好累,我先回房睡了。晚安。”
然后,就往莫池言暂时给她安排的房间走去。
莫池言见她进了房间,就往书房走去。
推门进去,书桌前坐着一个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面部满是岁月沧桑的痕迹,但头发却依然乌黑发亮。
他拿着一本书在看,嘴上咬着一只雪茄,却没有点燃。
“这么晚了,爷爷你怎么来了?”莫池言走过去,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带有几分慵懒,几分不上心的问。
霍云天放下书,抬头看向莫池言,“我很早就来了,只是你晚回来了。”
“有事?”莫池言问。
“你知道是什么事。”霍云天站起身,走了过来,在莫池言身边坐下,和蔼却有些责备,“池儿,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我跟你说过几次,叫你不要惹花曲扬,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2)
“爷爷。”莫池言打断,“这是我的事,再说,你用得着怕他?有小叔在,担心什么。”
霍云天表情严厉了几分,“那小子已经不那么听话了。”
“呵。”莫池言笑了一声,“如果他真的帮着外人对付你,那是你做人失败。”
霍云天看向莫池言,“池儿你心里也还在怪我吧?”
莫池言冷冷勾唇,“都过了那么久,没感觉了。”接着又说,“要是没事的话,爷爷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霍云天心中叹气,起身走了几步,他停下问,“你是真的看上那个女人?”
莫池言垂着眼睑,不语。
“为了得到她,你可真是做了不少事啊。”霍云天有意无意的说。
莫池言稍稍抬了眼,却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看着爷爷走出书房。
过了一会,确定爷爷已经离开,他才走出来,问佣人,“走了?”
“恩。”佣人回答。
莫池言回头,看夏思忆那间房紧闭,没去打扰,回了自己的房间。
――――――――
“曲扬哥哥……”
花曲扬一回到家,唐小鱼突然窜出来,接着便是一个大力的拥抱。
“你怎么会在这里?”花曲扬推开她。
唐小鱼一脸开心的说,“我搬来这里住啊,你爷爷还有我爷爷都同意了。”说完又赶紧补充,“你不准赶我走,我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到外面很危险的,所以你一定不可以赶我走。”
花曲扬面上有些不悦,“马上走。”
唐小鱼一脸可怜,“这么晚了,你让我去哪里啊?多危险啊,我是女孩子啊。”
花曲扬叫来管家,吩咐道,“送她去另一边。”
唐小鱼立刻叫了,“不行,这么晚了你爷爷还有你妈妈都睡了,我过去吵到他们不好。”
“那送酒店去。”花曲扬当即说。
“不要嘛……”唐小鱼搂着他撒娇,“曲扬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就放心我一个女孩子住酒店啊?你就收留我嘛,……你不是一直说当我是妹妹,妹妹住你家有什么问题?除非你一直以来就没把我当妹妹看待,而是……”
“就住一晚,明天就走!”花曲扬直接打断,他现在也没心情跟她扯。“带她去客房。”她吩咐管家。
“不用啦,我已经自己挑了一间房了。”唐小鱼说着,伸手拉住花曲扬的手臂,“走,我带你去。”
花曲扬被她拉着上楼,被她带进一间房,然后她开心的说,“你看,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这一间……”
她还没说完,花曲扬便打断,语气很重且很冷,“谁准你住这间?马上拿上你的东西离开。”
他突然发火,唐小鱼被吓得说不出话,愣愣的站在那。
“没听到我的话吗?”他冷冷的冲她说。
“曲扬哥哥……”她又委屈又难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花曲扬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放柔了语气,“我今天心情差,吓到你了,但这间房你不能住。”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3)
“为什么?”唐小鱼追问。
花曲扬说,“这个你别管,把你的东西收起来。”
唐小鱼生怕惹他生气,真把她赶走,虽然不甘,但还是乖乖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装好提上行李,她眼巴巴的问,“现在呢?你让我住哪间啊?”
花曲扬把她带到一间客房,对她说,“好了,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她小声的说,“晚安,曲扬哥哥。”
花曲扬走出来,进了刚刚的那间房,他走到床边坐下,视线在整间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整齐的床铺上,他伸手轻轻抚过……
三年了,思忆每晚都会睡在这里。
他习惯每晚都会进来看她一下,习惯这幢屋子有她的存在。
他躺下,望着天花板。
醒来,天已经亮了。
他整理了一下,走出房间,正巧唐小鱼也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她立刻疑惑的问,“曲扬哥哥,你怎么从那间房出来啊?你的房间不是在那边吗?”
花曲扬没有回答她,只是说,“吃完早餐,我送你到另一边。”
唐小鱼一听,好的心情又没了,“不要,我就要住在这里。”她走过来,挽着他的手臂撒娇,“过几天我就回家了,曲扬哥哥你就让我住几天嘛,我保证不乱来,保证听你的话,保证……”
“小鱼。”花曲扬打断她的话,“你住这里真的不适合,还有,我知道你是装病请假,玩玩就快点回去上课。”
“你又不陪我。”唐小鱼咬咬唇,“我大老远一个人跑来找你,你却这样对我……”
“白天可以来找我,晚上住那边。”花曲扬说,仍是没得商量。
“我真的可以找你?”唐小鱼问。
“恩。”花曲扬点头。
“你自己说的,不准说话不算数。”唐小鱼伸出小拇指,“来,拉勾勾~~”
花曲扬伸手,她把小指头勾住他的小指头,一脸的孩子气,“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用完早餐,花曲扬开车将她送到母亲那边,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没有下车,开车去公司。
他原本是要去公司,可车子开着开着,不知不觉就开到夏思忆的学校来。
已经是上课时间,所以校门口很冷清。
她有没有来上课?
昨晚,她睡得好吗?
他坐在车上想着。
坐了一会,他正准备开车离开,却见一人从里面出来。
不是别人,竟然是思忆。
心里一阵狂喜,他急着想下车,又怕让她瞧见跑进去,所以他强迫自己坐着。
夏思忆是一个人出来的,并没有告诉莫池言。
她这次出来,是要回别墅的。
爸妈留给她的东西都全在别墅,还有她的一些证件也全在那里,她知道这个时间花曲扬已经在公司,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偷偷回去把东西拿走……
可她万万没想到,花曲扬竟然会在学校外面,等她看到他的车,并且看到车内的他时,转身想躲进学校,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花曲扬已经下车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4)
“思忆,别走。”花曲扬紧紧拉着她的手,急切的说。
“放手。”夏思忆冲他喊道,“不然我喊人了。”学校门口有保安员,如果她喊的话,他们肯定会出来的。
“我有话跟你说。”花曲扬急急的说。
“我跟你没话说。”夏思忆回道,用力的去甩他的手,可他抓得太紧,就是甩不开,她最后冲他警告,“你再不放,我真的喊了。”
看她态度如此,花曲扬心中也极为不快,不由分说拉着她往车子走去,嘴上冷沉的说,“你喊吧,最好闹到整个学校都知道你夏思忆是我花曲扬的女人。”
“花曲扬,你放开。”
夏思忆不想跟他走,但他的力气太大,她还是被他硬拉了过去。
她知道凭花曲扬的本事,那两个保安根本不够打的,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况且她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到底想怎么样?”被迫上了车,她冷冷的问。
花曲扬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门锁住,然后开车。
“花曲扬!”几分钟了,他一句也不说,就沉默着,夏思忆受不了,开口喊他。
花曲扬仍是不说话。
夏思忆只好自己说,“你以为你能关我一辈子吗?只要我想离开,你以为你真能永远控制我吗?”
花曲扬猛的停车,接着话就低吼的传来,“如果我得不到你,也绝不让任何人得到。”
“杀我吗?”夏思忆很平静的问。
花曲扬沉默的看着她,而她也沉默的回视。
僵持了一会,最后是花曲扬放软了语气。
“思忆。”他伸手握住她的双肩,低头注视着她,“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可我真的是无心的,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好吗?”
“重新?”夏思忆苦涩的一笑,反问他,“我爸妈的命能回来吗?”这是一辈子无法抹平的伤口,一天不离开他,这道伤口就一直搁在她心里,不断的折磨着她,她只是想解脱,只是想忘记一切重新开始,这样的要求都不行吗?
花曲扬定定的望着她,“你就真的那么想离开我吗?”
夏思忆非常沉静的回答,“是。”
下一瞬,花曲扬的唇就狠狠的撞上她的唇,用力的吻。
夏思忆知道自己推不开他,也知道他的脾性,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越想去占有,所以她没有动,就由着他吻,像一个冰冷的物体一样。
可她错了,花曲扬早已恋她恋上了瘾,闻着她的气息,啃着她的唇,占有的想法就变得越是强烈……
感觉到他的手落在身上,夏思忆身子一颤,猛的用力推开他,他没有防备,竟一下子被推开了。
“花曲扬,你够了!”她狠狠冲他吼道。
花曲扬一顿,而后却冷冷嘲笑,“他要你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你有这么大劲去推开他?”
夏思忆一怔,脸色苍白了几分,她冷瞅着花曲扬不语。
花曲扬被她那样冷的眼神瞅得难受,他移开了目光,缓缓靠在椅背上。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5)
车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夏思忆开口,“让我下车。”
花曲扬没有动。
夏思忆不去理他,自己在车上的按钮上按下,正要推门,手却被抓住。
“你阻止不了我的。”她说得很冷漠。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花曲扬却说得坚决。
夏思忆扬唇微笑,可下一瞬,她却将自己的头狠狠的撞向车窗的玻璃,车窗破开,而她的头上也缓慢的流下一道殷红的血……
那一瞬,花曲扬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是不是这样,你才开心?”夏思忆问得冷漠极了,即使头部很痛,但她却强忍着。
花曲扬原本急着伸手想要去捂住她的伤口,却在她那句话后,僵住。
“我只是爱你,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你一定要做得这么残忍?”
夏思忆反问,“那你呢?你强迫把我留在你身边,难道这就不残忍吗?”
不再多他看一眼,她推门下车。
头很痛,有些沉,让她有点儿站不住,身子晃了一下。
“思忆。”花曲扬追下车,伸手扶住她,她却反应强烈的推开他,逃离着他不断的后退,再后退,她摇头,是恳求也是恳请:
“够了花曲扬,你难道还想要我再撞一次才甘心吗?放我走好吗?我求你放我走好不好?我跟你在一起很痛苦,真的真的很痛苦,我求你,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花曲扬僵在那,看她如此悲痛,他心如刀绞……
可要他放走她,他做不到!
“夏思忆,我一辈子都不会放你走。”他仍是坚决,坚决得冷酷,坚决得残忍。
夏思忆连苦笑的力气也没了,她无力无力的低喃,“花曲扬,你是真的要逼死我才甘愿……”
她抬手,手指上捏着一块碎玻璃,就这样将尖口抵着自己的脖子。
她看着他,无比的冷静。
“你马上后退,否则,我会狠狠的刺下去,如你所愿,死也要死在你身边。”
花曲扬十指紧握,绷着几乎要喉咙处跳出来的心脏,绷着全身的神经,他就这样看着,漠不关心的看着,“我绝不会让你离开。”
他仍是坚决,可他万万没想到,夏思忆比他更坚决,比他更残忍,她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用力的将那块碎片刺入她自己的脖子……
心口,刹那间窒息了。
“思忆……”他冲过去,及时的抱住快要倒地的她,整个心脏都快要停止了,他急急的吼她,“我不会让你有事,夏思忆你不可以有事,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夏思忆无力的看着他,一句话也没对他说,只是无力的一笑,最后视线进入一片黑暗。
花曲扬抱起陷入昏迷的她,坐上车便立刻急急的开往医院……
――――――
睁开眼睛,视线里一片白色。
夏思忆愣愣的扫视了一下四周,才知道这里是医院病房。
“醒了。”很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侧头,就看到莫池言走过来,很是关心的语气“感觉怎么样?”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6)
夏思忆定定的看着他,眼里有点困惑。
怎么会是莫池言?
花曲扬没可能会丢下她的,尽管她是不希望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可是以他连死都要把她留在身边的心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把她交给莫池言……
“我……”她张口想说话,才发觉自己喉咙好干。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先喝点水。”莫池言上前,小心的去扶她起来。
头部很痛,脖子上的伤口也很痛,这很正常,因为她用头撞了玻璃,用碎片刺了脖子,可为什么身体的其他地方也痛?好像做了几天几夜的活,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全都要散架了。
喝了些水,喉咙舒服多了,她才问莫池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你没来上课,就出来找你,正好看到你在花曲扬的车上,头流着血,我就一路跟过来……”莫池言说到这就停住,换了话,“你该肚子饿了,我去叫人给你弄些吃的,你先休息一会。”
夏思忆察觉他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却也没问。
“好。”她点头,就疲倦的靠在那。
可刚闭眼没一会儿,就被突然闯入的声音吵醒。
“你究竟要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才甘心啊?你三番五次要他的命,我一次次都忍了,可到现在你还不甘心,还在害他…你自己不要命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搭上我儿子的命……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夏思忆睁开眼,看着花母完全没了以往的贵妇形象,像泼妇一样大声责备她。
她没有说话,就由着花母说。
花母说到最后也说不下去了,几乎变成了恳求,“就当是我这个长辈求你,你离曲扬远点行吗?”
夏思忆自始自终都是沉默,一个字也没说,一个声音也没吭。
花母走后,她问莫池言发生什么事,她知道花母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骂她,一定是花曲扬出了什么事……
听莫池言说,她才知道,原来花曲扬急着送她去医院,在路上出了车祸……
莫池言将他们两人送到医院,就让人通知了花曲扬的家人,至于花曲扬现在怎么样,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听花母刚刚的话,应该是没事的。
夏思忆生怕花曲扬又来找她,就让莫池言给她办转院手续……
花家。
抵不过母亲的一连窜啰嗦,花曲扬最终只好勉强同意回来住几天,反正夏思忆也不家里,住哪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他受到严重的脑震荡,昏迷了整整一天,醒来等他去找夏思忆,她已经不在医院了。
医生说她的伤不是很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他听了总算放心,想起她如此绝然的刺她自己,他仍是心有余悸。
为了逃离他,她真是连死都不怕……
想到这个,他的心就痛。
可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他吗?他花曲扬要的,绝不会放手。
进了已经三年没有住过的房间,还真有些陌生了。
房间一直打扫得很干净,被单床被也都换了新的,有点累,他躺下去。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7)
正打算休息一会,一个声音传来,“曲扬哥哥,我可以进来吗?”问的同时,人就已经进来了。
花曲扬这才想起,这丫头在这儿呢,后悔不该同意回来住。
“曲扬哥哥,你伤口还痛吗?”唐小鱼走过来,一脸心疼的问。
“没事了。”花曲扬回答。
唐小鱼坐在床边,伸手要去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了他,立刻缩了手,“曲扬哥哥,你下次开车小心点,不可以再有什么事,我会担心的。”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花曲扬说。
“我怎么了啊?”唐小鱼问道。
“你瞒着家人偷偷跑出来,以为我不知道?”
“人家也是想你嘛。”她嘟嘴委屈。
“快点回去吧。”花曲扬说完,转一下身,“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我想留下来陪你。”唐小鱼坐着没有动。
“不行!”花曲扬完全没给商量的余地。
“可我就是想留下来陪你嘛。……曲扬哥哥?你理我一下嘛……曲扬哥哥……”
见他不理,唐小鱼咬咬唇,无趣的走出去。
花曲扬刚要睡着,却又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你想来看他,干嘛拉上我?我可没那么闲,我有很多事要做……”
“你能有什么事?是忙着去泡妞吧?何必跑那么远,泡我不就行了,外面那些个女人跟我可没得比哦……”
“少来,我知道你只对花曲扬有兴趣,再说,就你这样的,我还真……”
“你想说什么?接着说呀,说呀……”
“咳咳……那个,花兄啊,兄弟我来看你了,没挂就吭个声……”
“少转移话题,凤小坏你快点给我接着说下去……”
“花兄……”
花曲扬在听到声音就已经坐起来,无视凤小坏的求救,看向另一个人,直接问,“小月,我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放心。”林小月回着,目光仍是盯着凤小坏,追着刚刚的问题不放,“给我接着说下去……我这样你看不上眼吗……说,快说……”
凤小坏已经不指望这个无良好友会帮忙,只好靠自己了,“当然是看得上眼,可惜我知道你眼里不可能有我,所以就不自讨苦吃了。……这样的答案您满意吗?林小月小姐。”
林小月听了,这才满意的笑了,目光转向花曲扬,一点不避讳的靠近,在他身上这瞧瞧那瞧瞧,确定他真的没事,这才咧嘴说,“你要是敢断胳膊断腿或是破相的话,我一定不放过你。”
凤小坏在一旁插嘴,“也就他没事你才这样说。”
“可惜就你知道。”林小月故意叹气,“我对某人好,某人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真是叫人伤心。”
花曲扬笑笑,“是吗?露个伤心的表情让我瞧瞧。”
“是这里伤心啊。”林小月指着自己的心口说。
“好吧,这我就不知道了。”凤小坏坏坏的插上话。
“凤小坏!”林小月火火的一撞,竟把他推倒在床铺上,她更是不客气的压了过去,十分野蛮,“你找打呀你。”
你想逃离我?不可能!(8)
凤小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女人未免太强悍了吧?
“形象,有人看着呢。”他叫道。
林小月瞥了花曲扬一眼,随后又瞪向凤小坏,“哼,他才不在乎呢。”
“那你也不需要这样吧?”凤小坏无语,“你要压也压他,干嘛压我?”
“我就喜欢压你怎么着?你不乐意啊?”林小月用手狠狠的捶打了他一下。
“妈呀,你的力气也太大了吧?”凤小坏被她一捶痛得咳了几声,再度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女人。
“你忘了吗?”林小月一脸得意,笑得美极了,“曲扬是我的学长,我和他一样学了好几年的跆拳道。”
凤小坏听完,差点吐血。
“拜托先起来……”他瞥了一眼她的坐姿,小声的说,“你这样真的很不雅,真的。”
林小月低头一看,不就是双腿大开,坐在他身上嘛,有什么?
“我就喜欢这样,怎么着?”她扯着他的衣领吼。
“………………”凤小坏无语问苍天,为什么花曲扬认识的女人一个个都那么恐怖?“是不怎么着,只要你不现场表演激|情戏码就OK。”
“为什么不啊?”林小月挑眉媚笑。
凤小坏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时,面前那张脸就已经无限度放大,最后,他的唇就被这样被对方给啃了。
是啃没错,因为他感觉到唇上痛痛的。
天~~
谁来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梦?
“呀,原来小坏的唇这么美味,好嫩哦,像婴儿的唇似的。”林小月啃完,非常认真的评价。
凤小坏彻底崩溃。
“我的姑奶奶,花曲扬在这儿呢。”她不去硬上她喜欢的人,干嘛来占他便宜啊?
太丢脸了,这真是太丢脸了,居然被一个女人硬上弓,传出他凤小坏还怎么混啊。
林小月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花曲扬,再次凑近了凤小坏,“他又不喜欢我。”
“天,这是他的床,并且,他还坐在一旁啊。”凤小坏生怕她失忆,再度提醒,“真的,就在你旁边,你回头就能看到。”
“哼,他才不会介意呢。”林小月说完,侧头问花曲扬,“是不是?”
花曲扬面容不变,对于如此场面,平淡至极,“我不介意出去,把这床让给你们。”
“………………”凤小坏无声哀嚎,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花曲扬身边的女人都那么恐怖,因为这家伙本身就是个变态嘛!
林小月倾身更近的靠近凤小坏,露出她甜美的微笑,“好想再吻一吻哦,你的唇真的好美味呀……”
靠,你那叫吻吗?那是啃好不好?还有,我TM是男人美味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