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爷本忘情》作者:桜色泪痕【完结】 > [书香门第の爪爪]爷本忘情.txt

第九十八章 真相大白(下)

作者:桜色泪痕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7

漠尘挪了挪位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也似是在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好让自己能继续说下去。

碧落精心策划的这一切,到底还是失算了,她没想到,那冒牌货根本就不是要我死,而是要看我痛失爱人后的落魄,所以他并没有因为秦雪鸢冒名顶替的身份而接近她,而是将目标转向了我最为重视的小婉滢。

碧落有她的将错就错,可那冒牌货却有他的歪打正着。

之后,冒牌货便用幻术控制了月婉滢的心智,让她对我们妖族恨之入骨,欲先杀之而后快。

他成功了,小婉滢真的动身前往幻月山,欲图“手刃仇人”。但他却不想让这场游戏这么早结束,他还没有让我亲眼见到小婉滢对他的“爱慕之情”!所以,他在我去无月楼的时候,故意将小婉滢弄晕了仍在去漠尘家的那条路上,然后将我引到那里,之后,我便会顺其自然地将小婉滢带回漠尘家安置,然后,他也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我面前……

可他没想到的是,半路会杀出一个碧落!

就在他去无月楼找我的时候,碧落偷偷塞了张字条在小婉滢的衣服里,本是要她去幻月山找我,然后让她把字条交给我,碧落知道我认得她的字,所以不难猜到我看到字条后的反应,待到我去找她问这样做的缘由时,她便可以向我解释小婉滢的真是身份。

可是她的字条才写到一半,冒牌货就出现了,慌乱之中,她只得胡乱地塞到小婉滢怀中,也是因为这样,愚蠢的我,竟一口咬定她便是冒牌货的同谋!

那天,我的一声“叛徒”,让她有过从这件事情中抽身的念头,可是,漠尘说,碧落的信中提到,当她留下两行清泪后,她看到了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于是,她又彻底打消了自己那该死的念头。

她知道我不直接杀了他,是因为小婉滢的缘故,所以,她就决定要由她的手,来处决那家伙。

之后的日子,她再没出现,是因为她正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找寻对付那冒牌货的办法。

可是,还没等到她回来,我却已经先自我消沉,去了冥府。

好不容易等到我冥府归来,好死不死又撞上了那冒牌货的“喜事”。

五天前,就是一切发生的那一天,我虽然是瞒着漠尘,只身前往幻月山,但其实漠尘早就意识到了我的离去,只是自觉帮不上我,也就没有阻止或是跟来。

可偏偏就在我离开没多久,秦雪鸢就出现了!

她赶得很急,只给了漠尘这封碧落的亲笔书信,还说自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现在要去救师姐,之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也是那时漠尘才知道,原来之前秦雪鸢所说“师姐落在了他手上”,根本就是碧落“自投罗网”,为的就是深入敌营,找寻灭敌之道……

再然后,就是漠尘看了那书信赶来,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一切,平静地就像在听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故事。其实,所谓的平静,只不过是因为我的心早已沉眠,不会再起波澜而已。

整个故事中,仍是有着许多疑问,譬如说,那个冒牌货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碧落为什么会认识他?还有,碧落的灵力,到底为什么会转入他的体内?

这些,都是漠尘没有提及的,我也就没有问,或许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也或许是因为他不愿意让我知道。

我问漠尘:“小婉滢去了哪里?”

漠尘笑了,带着讥讽的笑。

也难怪,碧落含冤而去,尸骨未寒,而知道了一切后的我,却对她的死毫不在意,还在一心关心着碧落拼死保护的那个人……

“她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小月月,既然你已经想起了一切,那你自然也知道折磨她千年的诅咒,是我的杰作。仅凭这一点,就不难猜到我是有多恨她,你怎么会蠢到来问我她的下落?”

我苦笑:“是啊,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这么恨她?难道是因为千年前,身为捉妖师的她,奉旨夷平了我幻月山么?你为了我的妖族大义,所以就下了这么怨毒的诅咒?”

“呵——我没有你说得那么伟大,我为的,仅仅只是你而已。什么大义?在我心里,一个幻月,足以抵过万千妖民。幻月,我说过的,你就是我的一切,这并不是玩笑话。”

我无言以对,印象中,我和漠尘像这样一本正经的对话,似乎还是第一次。

漠尘似乎也是和我一样,不习惯这样的气氛,尴尬地笑了一下,问我:“你会不会恨我?”

我摇头。

若不是因为这个诅咒,我又怎会有此重生的机会?

漠尘长出一口气:“呼——那看来,还是我自己‘做贼心虚’了。我以为你会对我恨之入骨,所以将秦雪鸢也救活了,结果到头来,你却说不恨我,我这不是白折腾吗?”

我一怔:“她……”

“就当是我在为自己赎罪吧。”漠尘拍了拍我的肩膀,“千年前那一役中,你送我保命用的三颗灵力水晶,我已经一颗不剩地还给你了。”

那三颗水晶,是那一年小婉滢……啊,不是,该叫她净林仙子吧……

那一年,净林仙子奉旨来夷平我幻月山,我担心漠尘的安慰,用自身的部分灵力,幻化作三颗灵力水晶交于他,嘱咐他于危难之时使用,威力虽不及我本人,但助他脱险或救命是没问题的。

我知道,第一颗,他为净林仙子种下了世代的诅咒。是为了我。

第二颗,他在小婉滢刺伤我后,替我治愈了伤口。还是为了我。

第三颗,他为小婉滢解开了诅咒。结果,也是为了我。

不对啊……

“漠尘,我没记错啊,只有三颗水晶,那你是怎么救的秦雪鸢?”

漠尘锤了一下我的脑袋:“傻呀你,那晚你受的伤又不及要害,哪费得了一整颗水晶?碧落……”说到这儿,他偷瞄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才继续说道,“碧落走后,她附在月婉滢臂上的内丹也脱落了下来,我将它混着那颗灵力不足的水晶,给秦雪鸢吞了下去……”

“那她……”我恍然,原来是这样!

漠尘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也是没有办法,为了救她,只能让她变得和我一样,不人不妖……”

我长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于她秦雪鸢来说,究竟是好是坏,捉妖师,为捉妖而生,可偏偏自己却莫名成了不算妖的妖。

漠尘站起身,背过身去不看我,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闷着嗓子问我道:“你……什么时候走?”

我有些诧异,但也仅是一瞬,之后,自嘲似的摇了摇头——聪明如他漠尘,怎可能不知道我的想法?

“等我吃饱了吧,几千年的朋友,你总不会要我饿着肚子上路吧?”

漠尘没有回答,兀自朝着门外走去。

“我去给你添饭。”

我“嗯”了一声,然后……

起身。

出门。

转身。

回头。

道一声:再见!

然而,或许是……

再也不见。

番外篇(一) 上穷碧落下黄泉

“哎,又多了一个苦命的孩子,何苦如此想不开……”

死孟婆,都过了一千多年,怎么你丫还是这句话?

……

是啊,一晃眼,已过千年,也是在千年后,重新踏上奈何桥,手捧那碗足以令人忘记一切的孟婆汤后,我又再次做出了这样一个可笑的决定——跳下忘川。

千年前遗失的过往,我已全然记起。原来,我并不是嫌弃孟婆的汤难喝,才迟迟不愿下咽,而是因为心中的一股执念,而毅然放弃了遗忘烦忧的权力。

千年前,我是一只狐,一只修炼千百年,只为有朝一日能幻化成人的狐。

当我摇曳着九尾,昂首立于雪峰之巅的那一刻,我便爱上了俯视一切的感觉,这也就成了日后趋势我夺取妖王之位的首要原因。

那一日,我迈着初次幻化出的人类双腿,欢脱地在雪地里蹦跶,却被一阵擦肩而过的剑锋,破坏了大好的心情。

回首望去,原来是一群被称作“捉妖师”的人类,在围捕一只白猫。

只一眼,我便知道,它是我的同类。

“呵——如此修为,竟被区区人类逼至这般境地,真是丢我们妖族的脸!”

那天,是我与她的初遇,那句话,也是我对她说出的第一句话,当然,妖族间用灵力说出的腹语,只有我和她能听到,那群人类,并不知晓。

我没想到,我的这句话,非但没有起到“激将”的作用,反而害她一个分神,中了一道驱妖符。

泛黄的符纸,在她雪白的皮毛上,烙下一个深灰色的印记。

我承认,我有轻微的强迫症,看着这天地间一色的白,蓦地冒出这么一个异色,着实让我很是不爽!

我退到一处雪坡后,用灵力偷袭那几个人,助白猫脱离了险境。

几人本欲继续追赶,其中一个女子站出来拦住了她们。

也是这时我才看清,这一行人,居然都是女子,而这个出手阻拦的女子,似乎是她们的“头儿”。

她说:“穷寇莫追,况且,只要它不再出来为非作歹,我们也没必要对其赶尽杀绝,虽然是妖,但那也算是一条性命。罢了,我们回去吧。”

就在前一刻,我还在鄙视她们的“以多欺少”,但她的这几句话,让我对她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当时我的第一感觉是,这个女子很不一般。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返身欲走,脚下却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绊。

我低头,看到了刚才那只白猫。

“起来说话吧。”

我的语气很坚决,不似商量,更像是命令,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呆住了,我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同族,用这种语气说话?

现在想起来,这是不是可以称作“王的自觉”?

开个玩笑。

听了我的话,白猫居然真的乖乖在我面前幻作了人形。

“我靠,竟然还是个雌的!”

有必要澄清一下,这里的“我靠”,并不是脏话,而是我在特殊情况下,表达的一种赞叹之情,差不多就等于“啊,真漂亮”之类……

不过我的话才刚说完,她便站立不稳,向我怀中倒来。

我扶住她,下意识地就去抓她的手腕,食指和中指同时搭上她的脉搏。

我一惊:“你乱吃什么东西了?怎么脉象这么混乱,体内灵气也到处乱窜的?!”

她似乎有些讶异我对她“病情”的诊断结果,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人间的皇帝派人炼制了一颗丹药,妖间传言,凡人食此丹可长生不老,妖族食此丹可修为大增……”

我了然:“你偷吃了丹药,刚才那群人,就是那什么什么皇帝派来捉你的?”

她点头,我叹息。

“你修为已颇高,何苦为了这真假难辨的传言,把自己逼至此种境地?”

她不语,气力已尽,又化作白猫,依偎在我的脚边。

我俯身,揉了揉她凌乱却柔软的皮毛。

“哎,算你运气好,碰到的是慈悲为怀的小爷我。”

说完,我便抱起她,回到居住了千百年的洞穴中,替她疗伤。

不过我到底高估了我自己,那颗丹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我用上所有的灵力,竟无法将它的效力压制。无奈之下,唯有先替她疗了被符咒击中所致之伤。

消耗过多灵力的我,不久后也疲惫地睡去。再醒来,见到了已再次幻作人形的她。

“为什么要帮我至此?”

还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话后,我的心里特不爽:靠,小爷我救了你,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还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

“爷想救就救,要你管?!”

我赌气似的背过身去,不再理她,却不料,身后传来了一记闷响,是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我复又转身,看到了她跪倒在地的一幕。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她的鼻子,惊讶地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要……干、干什么?”

“恩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愿此生能追随恩公左右,万死不辞!”

我靠,这算是哪门子的“精忠报国”啊?

当时我是真的被她的这番热血对白给吓到了,隔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起身,战战兢兢地问道:“你是开玩笑的吧?”

没想到,她抬头看向我的一双眼,竟已含泪,哽咽着问我:“恩公是否嫌弃?”

“不不不不不……”

我一连说了好多个“不”,可她那受伤的表情,依旧不该。

我无奈,只得应承下来,她才破涕为笑。

千年来,我不过是把她的话当时的话,当作一个玩笑,谁想她却是如此认真,直到死,也都只认我这一个主。

那天晚上,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可她却摇头,说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有名字。

“恩公,要不,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我本想说,爷自己都还没有名字,你丫居然叫我给你取名?!

可见她一脸期待的表情,我终归还是不忍的,想了想:“你说,你此生会一直伴我左右,是么?”

“嗯。”

我笑了笑:“上穷碧落下黄泉,不如,你就叫碧落吧。”

“碧落……”

她重复念着自己新得来的名字,如获至宝般。

“还有,你也别叫我恩公了,小爷我听着别扭。”

碧落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那碧落该怎么称呼您呀?”

我望向洞外黑黢黢的天,那一夜,是个满月,月华初上,四周如梦似幻。

“幻月!这是我的名,以后,你就叫我幻月好了。”

番外篇(二) 两处茫茫皆不见

自那以后,碧落就一直跟着我,一处不落。

那颗丹药,仍旧在碧落的体内,真的如传言那般,丹药让碧落的修为大大提升,只是每一个雨雪天,药效都会发作得特别剧烈,而碧落,也会因此而痛不欲生。

我不止一次地对她说,不如把药吐出来,有我在吧,我可以保护她,不在乎这破药的那点修为。

可她却说:“你是幻月,是我此生誓死要保护的人,而不是保护我的人!”

那一晚,又是一个雷雨天,洞外电闪雷鸣,碧落因着剧痛而苍白的脸,伴着电光忽隐忽现。

“吐出来吧!”

她还是摇头。

我无言,深深地叹了口气,知道又是徒劳,便不再白费唇舌,只是那揪心的感觉,随着碧落的急剧苍白的脸色,愈发强烈。

“幻月,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我听着碧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想着,她或许是因为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想借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减少痛苦,于是,也就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愿望?怎么了,是不是只要我说出来,你就会帮我达成?”

她笑了,那表情却比哭还难看:“你先说说看。”

我心疼地帮她擦去额角的冷汗:“那你就帮我登上妖王之位吧,我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

其实,还有下句我没有说出来:到那时,我就不再需要你所谓的“保护”,你便可以安心地将药丸取出,不用再受这些椎心之痛!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便又闭上眼,咬紧了下唇,捂着肚子开始打滚。

不久之后,外面的雨停了,碧落也睡着了,我看着她蹙眉的睡眼,想起之前的那番对话,笑着骂了她一句“傻瓜”之后,也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碧落不知从哪儿找来了许多吃的。

对于美食,我是从来都没有抵抗力的,所以也没多问什么,自顾自地便吃了起来。

一直到酒足饭饱之后,我躺在地上打饱嗝,突然,碧落脸色苍白地倒在了我身边。

我惊跳起来,发现她捂着肚子的手上,全是血!

我胆战心惊地掰开她的手,发现她的腹部,还在不住地往外渗血!

“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说啊!”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觉,我怕这个我唯一的朋友会就那样离我而去……

碧落吃痛地皱着眉,满是鲜血的手攀上我的手臂:“没有,没有人伤害我……是我……是我自己……我把它……取了出来……”

我大惊失色!我从来不知道,取出那颗药丸的代价,竟然是需要剖腹!

可是,我劝了她那么多次,她都不曾答应,为什么现在……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碧落吃力地抬手指了指我身后的那些饭菜:“我把药丸……弄碎……混在了……你的饭菜里……你吃了、之后……就有足够的实、实力……当上妖王……了……”

说完,她就不省人事了。

至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颗药丸到了我肚子里之后,并没有像折磨碧落那般折磨我,或许是因为之前在碧落体内,药效已经消耗了一部分,等到我这儿的时候,就没那么强了吧……

碧落没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我花了一整夜的时间照顾她,直到她面色开始红润起来,我才放心调理起自己的内息来。

真的如她所言,服下那药之后,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瞬间飙升。看着熟睡的碧落,我苦笑,当时想当妖王的那句戏言,事到如今,不去执行都不行了吧。

第二天,我趁碧落还在熟睡之际,出去找来了两样东西:千年的孔雀翎和千年的黑犀角,然后和碧落两人,分别制成了幻翎和黄泉剑。

在接下来短短的三年时间里,碧落就是靠着这柄黄泉剑,为我斩杀了所有不愿臣服于我的妖,陪我一步步登上妖王的宝座。

我曾多次想要出手帮她,她却说:“妖王,是妖族至高无上的瑰宝。主上,你只需享受这份荣耀就好,至于踏白骨、淌血河,这种事,碧落会为您效劳。‘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上‘碧落’,我下‘黄泉’。”

从什么时候起,碧落,改口开始叫我“主上”了?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从朋友,彻底变成了君臣?

成为“妖王”后的日子,枯燥乏味。这是否就叫做“高处不胜寒”?

原本居住的山洞,换成了奢华耀眼的妖王殿,每天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伺候,有什么事想做了,也有专人为我全全办妥,但如果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一定只会是让碧落一人前去——我只信她一个人。

若不是有那家伙的闯入,我的一生,可能就是“坐吃等死”。

漠尘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又多了一分乐趣。如今的我,只有臣民,没有朋友,即便是她碧落,也已“安守本分”,渐渐离我远去。

唯有漠尘这家伙,无视我妖王的身份,会跟我没大没小、打打闹闹。

“漠尘,人间,是什么样子的?”

“人类的世界,很复杂。他们不似妖这般单纯,好坏都写在脸上,很多人,都是披着伪善面具的禽兽。”

我笑他胆小,他却反过来笑我的单纯和愚蠢。

我要他带我到人间去走一遭,他却拒绝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不愿我沾染尘世的阴暗。

可结果,我还是出山了。

因为,我又见到了她——多年前参与围捕碧落的她。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那天她毫无预兆地闯入我的幻月山,扬言要将整个山头夷为平地。

我看着她较之前略显成熟的娇俏小脸,轻蔑地笑了,当然,这一点她是不知道的,因为当时她进山嚷嚷的时候,我让群妖退散,自己也仅是立于山巅看着她而已。

结果不难预料,她无功而返。

也不知道是处于好奇,还是其他的什么心情,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尾随其后,跟着她出了山。

那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所谓的“人间”。

番外篇(三) 天长地久有时尽

第一次接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我免不了有些紧张和兴奋,我一路尾随那丫头前行,一路上,琳琅满目的商铺,大肆吆喝的小贩,好多次,都差点儿把我吸引了过去。

但我还不至于忘记自己出山的目的。

我一直跟着那丫头到了她的住处,那是一间破旧的屋子,白墙黑瓦,只可惜……白色的墙粉掉了一大片,院墙上到处是斑驳的水印。黑色的瓦片也已散落不弃,有些地方还破了大小不一的洞。

看样子,这丫头的生活条件很成问题啊!

我掩在墙角,发现原来她并非是一个人独身居住,这间残破不堪的屋子里,住了好多和她一般大小的女子,其中几个,正是上次和她一起围捕碧落的家伙。

我坏笑着,正暗忖着要不要替碧落报几年前的一“符”之仇,突然听屋内有人说道:“怎么样?”

我收回神,屏住呼吸,只见那丫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才说话的那人绝望地“啊”了一声,又说道:“这可怎么办呀?都快五年了,还是没能找到那只猫妖和那颗药丸的下落,再这么下去,别说你妹妹的病治不好,连我们都要饿死了啦!”

我的目光依旧只定格在那丫头的身上,听完那人的话,那丫头缓步走到房子的角落里——那是一个阳光照不到、头顶瓦片完好的地方,那里躺着一个七、八岁样子的小女孩,看样子,似乎是病得很厉害,咳嗽不止。

那丫头替孩子掖了掖被角,说道:“我也没办法。谁知道当年皇上会因为我们没带回药丸而大发雷霆,不仅没能拿到赏金,还差点儿丢了性命。现在他要我们继续找寻那药丸的下落,可是……这不就等于是大海捞针嘛!”

“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一念之仁放走那只猫妖,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什么大海捞针,我都跟你说了,最近都在传言,说幻月山中出了一位妖法高深的妖王,那一定就是偷吃了药丸的猫妖。我们这儿就属你修为最高,可你却偏偏什么都没带回来,你怎么这么没用?!”

面对这种无理的指责,那丫头无力反驳。

妖王确实吃了那颗药丸,不过很可惜,爷可不是她们口中的“猫妖”!

原来她是靠捉妖为生的捉妖师。

我心道这群人还真是恶心,自己没本事,还要把责任全赖在这丫头身上。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让我看到这一幕,命中注定要我正义感爆发,命中注定我将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我随便找了一只死猫,放在了那丫头家门口,顺带着附上一张字条,告诉她,这就是她们要捉的猫妖,但是药丸已被消化,如果皇上要吃药丸,就把这死猫给吃了好了。

我承认这是我的恶作剧,但我没想到,这群家伙居然白痴地信了!漠尘还说人心复杂,复杂个屁啊!

我亲眼看着她们将死猫送进皇宫,然后领着大笔的赏银出来,带着那个病怏怏的小女孩去看大夫,可结果还是回天乏术。

傍晚,我在回幻月山的途中,见到了正给小女孩挖坟的她。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我竟然就这样贸贸然地上前去帮她挖坟!

她没有拒绝,只看了我一眼,道了一声“谢谢”之后,便不再多言。

一直到月华初上,我们才将小女孩的尸体安葬好。

我拍了拍自己脏兮兮的双手,正要吐槽这泥土的肮脏,她却问出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早晨那只猫妖的尸体,是你送来的吧?”

我顿觉哑口无言,第一个感觉是,这丫头怎么这么厉害?

可接下来她却说:“你一定很讶异,我是怎么知道的吧?你留下的那封书信上,有淡淡的桃花香,和你现在衣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奇怪,这么淡的味道,她一个凡人,怎么能分辨得出来?

她冲我微微一笑:“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是专门捉妖的,桃木降妖,我们的武器,皆是由桃木所制成,所以我们对于桃的味道,不论是桃花、桃叶、桃食,亦或是桃木,都再熟悉不过了。”

我想世间没有那一个男子不喜欢聪明的女子,我虽然是要,但也是一名名副其实的男子,所以,那一刻,我为她沦陷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频繁地出山,目的地却永远只有一个。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靠着帮人捉妖为生,看着她每次领完赏金给姐妹们买好吃的时,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我陶醉了。

我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所以,自那之后,每次她去捉妖,我都会在一旁协助。

呵,可笑吗?妖王,帮着捉妖师一起捉妖?!

爱情,有时候真的是有够讽刺。

当时的我真的很单纯,只想着每天能见到她笑就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以至于在碧落和漠尘知道我的“壮举”后,多次找我理论,我也全然不顾。

知道那一天,漠尘愤怒地给了我一拳,质问我:“你这样,还算是妖王吗?”我才醒悟了过来。

我,做了些什么?

之后,我还是去了那间熟悉的屋子,不过这一次,我却不是去帮她的,我想要告诉她,以后,我不能再与她“并肩作战”了……

“你来啦!”

我才刚踏进屋门,她已欢脱地一把拽过我,将一柄桃木剑塞到我的手中,说道:“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去哪?”我从未见她这么开心过,这隐隐让我感觉不详。

“幻月山啊!”

“什么?”果然,我的感觉成真了,“去那儿干什么?”

“捉妖王啊!”

我愤怒地将手中的桃木剑掷于地上:“你疯了吗?捉那些小妖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居然动起妖王的脑筋来了?!”

见我这样,她却不怒不恼,拾起被我扔掉的剑,轻擦着剑身道:“皇上病了,有人进谗言,说是吃了那只猫妖的缘故,所以,皇上下旨要我去捉拿妖王,如果能顺便夷平整个幻月山,赏金翻倍!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数字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闭嘴!”

我怒不可遏地喝止了她:“钱钱钱,你的世界里,就只有钱吗?”

她终于也被我激怒了:“是!我只知道钱!有了钱,姐妹们就不用挨饿受冻!你不会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痛苦,如果我是个有钱人,当初我妹妹就不会因为医治不及时而死了!”

番外篇(四) 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当时真的是气昏了头,非但没有体会她的痛楚,反而问她:“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妖王,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话出口,我才发现了自己的失言。我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把我怎么样,但我很清楚,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失去她……

还好,她没有把我的话当真,大骂我一句“无理取闹”之后便提剑离去。

我愣了一会儿,顿时惊觉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飞奔回幻月山中。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没想到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当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和我的妖族子民们大打出手。

她脚下,已经躺了好几个重伤的妖,现在,正与怒火中烧的碧落交手。

我懔然,看碧落的表情,和那早已杀红了的双眼,想必,她已经认出了这丫头就是当年伤她之人。

“把你们的王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你做梦!”

碧落手握黄泉剑,抵挡着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很快,她便已渐渐不敌。

“呵,就你这样,还想见我们的主上,无非是自寻死路!今天,我就要报当日你伤我的一箭之仇,顺便替主上除了你这个祸患!”

我暗叫一声“不好”,碧落果然起了杀意,当即一个箭步飞身上前,伸手握住了碧落执剑刺向那丫头胸口的手。

“主上!”

碧落一声惊呼,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招式。

我以为自己的出现能平息这场战火,但我到底还是太高估自己了。那丫头见我来了,非但没有住手,居然还在一旁雀跃了起来,边笑边对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快,帮我一起对付他们,今天,我要让他们都魂归故里!”

我无言,转身看向碧落,意料之中,她一脸惊讶,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别伤害她。”

我只对碧落说了这一句话,便返身抓住那丫头的手离去。

“喂,你干什么呀?你放开我!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我没理她,只强行拖着她往幻月山出口的方向走去。

“你放手啊!我要杀了他们!”

“你不是要找我们的主上吗?”

碧落略带戏谑的声音,让我和那丫头,同时收住了脚步。

我不敢回头看碧落的表情,因为我知道,此刻在她心里,我已是一个“叛徒”,妖界的“叛徒”。

但是那丫头似乎显得很是兴奋,急急地甩开我的手,跑回到碧落面前,问道:“他在哪儿?你放心,我说过的,只要你说出妖王的下落,我饶你不死!”

我长出一口气,叹的是她的单纯,也为我接下来的命运默哀。

我转过身,果然见到了碧落直直指向我的手:“他,就是我们的妖王大人!”

那丫头不敢置信地回头看我,愣了一瞬之后,突然大笑起来:“他?别逗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一直帮我捉妖的‘有志之士’,拜托,你就是想栽赃陷害,也先搞清楚对象好不好?”

碧落冷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黄泉剑。

“妖王的下落,我已经告诉你,信不信由你。还有,我可从未想过靠这条情报来换取你对我的饶恕,因为……死人是没资格取我性命的!”

若不是因为我听到了黄泉剑的低鸣,知道那是它嗜血前的兴奋之音,恐怕这一剑,我是真的来不及替她挡下。

碧落瞪大了眼看着我,她大概到死都不会相信,她的黄泉剑,会有刺入我胸膛的一日。

身后的丫头眼看着这一幕,吓得连惊叫出声都不会。碧落的手,颤颤微微地脱离了黄泉剑,紧紧地捂住嘴,摇着头往后退去。

我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那丫头,当着她的面,将黄泉剑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染红了我的衣袖。

我将剑柄朝她,递到了她的面前。

“碧落说得没错,我就是妖王,如果你要杀我,现在可以动手了。”

那丫头呆立在原地,除了“我不信”以外,再没有其他话语。

我将剑又向她递进了一点儿:“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真的是妖王。”

“我不信——!”

丫头疯狂的嘶吼,响彻天际,我的这番话,无疑对她是个莫大的打击,呵——捉妖师和妖,本该殊途的两个人,如何能在一起?

转瞬间,我手中的黄泉剑已被抽了去,我闭上眼,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让她的剑尖能够对准我的要害部位。

“不要!”

剑入胸膛,我听到了碧落的悲鸣,睁开眼,还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漠尘。

真好,临死之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我身边。

丫头哭了,她说:“你还说你没骗过我?你的出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妖,我根本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笑了:“那看来,我可以隐瞒自己的身份,还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啊……”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好沉,好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我不要偌大的寝宫,我只想和以前那样,躺在狭小的山洞中,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碧落从我身后抱住了我,我侧目,看到她在对我微笑,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和她一起栖身山洞中的时光,没有主上,没有属下,有的,只是幻月和碧落。

我的头慢慢垂下,微张的双眼,看到碧落纤细的手握上了黄泉剑的剑柄,下一瞬,我体内的剑身,又多刺入了一分。

我的背后,传来了一份温热感,我的意识依然开始模糊,艰难地回过头,只看到碧落耷拉在我肩膀上的脑袋。

“主上,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去哪儿,碧落誓死……相随……”

我想再看那丫头一眼,想最后将她的颜容刻在自己的心上,抬头,却再也不见她的身影,身后,是我群妖的悲鸣。

我知道,一场惨绝人寰的厮杀开始了,而我——他们的王,却已无能为力。

漠尘跪倒在我身边,叫着我的名字,泣不成声。

我用最后的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尽数转化成三颗通透的紫水晶,递到漠尘手上:“我果然还是不放心你这半人半妖的破血统,带着它们,可救你于危难,只要是我灵力所能及之事,它们,也可是办到……漠尘,连着我这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弥留之际,我听到了漠尘悲痛欲绝的声音:“小月月,如果这三颗水晶真能代替你的能力,那么第一颗,我便要那丫头世世代代不得善终,我只愿能用这一诅咒,惩罚她对你的残忍,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番外篇(五) 天若有情天亦老

这世间,总有一些人,处世之道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无论是贵为一界之主的冥府老大,还是平凡如一介布衣的漠尘。

世人皆道冥主无情无爱,至冷至绝,殊不知,冥主在看破生死后,最向往的,便是人世间至真至纯的爱情。

那一日,碧落与幻月同时死亡,幻月先碧落一步踏上奈何桥,孟婆将手中之汤递交到他手中,他抿了一小口,听闻孟婆说喝下这汤之后,会忘却生前的一切爱恨情仇,于是,他笑着摔烂了碗,纵身跳入忘川之中。

冥主感叹,一代妖王竟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却没发现,早在幻月纵身之前,一个尚未踏上奈何桥的身影,已先他一步跳入忘川。

后来,冥主问碧落,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地跳下去,她说:“他不愿忘记生前挚爱,而我,则是先一步下去,迎接生前挚爱。”

冥主摇头,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只因他早已知晓,三生石上,并无他俩的缘分记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流水,终是注定要负了落花。

忘川中,碧落在幻月的身畔,看了他的侧脸一千年,终是没能等到他的回眸一顾,不过她是个很容易知足的女子,每隔几十年,她能见到幻月的会心一笑,这样就够了。

可是,思念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如果碧落能喝下那碗孟婆汤,便可以轻易免去这种比丹药还来得猛烈的痛楚,但这到底也只是个“如果”而已……

挚爱之人就在自己眼前,思念之情越愈发浓烈,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之境,才会使自己的心,被思念侵蚀得那样彻底?

幻月的一颦一笑,一张口一蹙眉,都牵动着碧落体内每一处叫做“思念”的神经。

忘川中,有着不计其数的冤魂,如此浓烈的思念,只会加重周遭怨念对自己魂魄的侵蚀。

碧落的魂魄开始慢慢流逝,一寸一寸,融进忘川的血黄色河水中,而每一寸流逝的魂魄之中,都深深地烙下了“幻月”两个字。

冥主慈悲,采下两朵河边开到荼蘼的彼岸花,送入河中,一朵护住了碧落最后一丝魂魄,一朵接住了碧落的每一寸离魂。

也不知能不能称之为奇迹,那朵承载了碧落大部分灵魂的彼岸花,竟在忘川中幻化成了人形。冥主只看了一眼,便再不忍继续待在河边,扔下“冤孽”二字,甩袖离去。

千年期满,幻月和碧落得以解脱,而同时回到岸上的,还有那朵彼岸花幻成的“人”。

结果,幻月还是忘记了生前挚爱,那么他这一千年的煎熬,算是什么?还有碧落这一千年的等待,又算是什么?

无巧不成书,偏偏这一天,又是那倒霉丫头的祭日,碧落又见到了幻月不自主上扬的嘴角。

可惜幻月没有回头,否则,他就会看到碧落眼中的悲痛欲绝。

但是,这一切,冥主都看在眼里,还有那个“人”,他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你若能在她这一世死前爱上你,并结成连理,我就解了她的诅咒,并赐你们两人永生,怎样?”

冥主如是说着,他看到碧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她要的从来都很简单,她只要她的主上能快乐。

能和那丫头在一起,她的主上就会快乐。

看着幻月重生,碧落重重地跪倒在地,叩谢冥主大人的恩典,身后的那个“人”心疼地扶起她,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就不想为自己争取吗?如果你想,我可以也给你一个机会……”

“不用了。”碧落看着幻月消失的方向,“但是如果可以,希望冥主大人可以让我重返一趟人间,碧落希望可以再陪主上二十年,二十年后,无论结果如何,碧落定当回来冥府,哪怕要我再用一千年的忘川之灾来换也可以。”

冥主答应了她前半句的请求,却驳回了她的“一千年”。

碧落走了,那个“人”看着冥主,坚定地说:“我想争取,我不能容忍她如此作践自己!”

冥主一声叹息,背手而立:“你俩本就是命牵一线,魂归一体,去罢……只是切记,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死亡,都会造成两人同时丧生。”

如此重情之人,又何止冥主一个?

漠尘,取自“淡漠凡尘”之意。

幻月总说漠尘白费了这么个脱俗的名字,可他不知道,在遇到他之前,漠尘一直都是个与世无争、清心寡欢之人。

那一日与幻月的初遇,只因听漠尘听她母亲说:“妖界向来无君无臣,今日幻月山中突现一位灵力超凡的妖王,怕是以后不得安生了。”

于是,这家伙便做出了这辈子最蠢的一件事,只身前往幻月山,只为一探妖王真面目。

漠尘以为,山中的小妖会因着他身上流有一半妖族之血,而对他“口”下留情,可他失算了,他不知道,妖界除了像他母亲那般温婉的妖之外,还有嗜血成性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到这儿就结束了,谁料,幻月的出现,不但解除了他的危机,还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世上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坚信,爱,无关性别。

那一日,林间树荫斑驳,周遭的一切,美得像幅画一样,而画中最美的那一笔,便是他幻月。

可他偏偏和所有的叛逆期孩子一样,倔强地说着“妖王也不过如此”。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往幻月山中跑,他的母亲让他小心妖王,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好几次为了这是和母亲大吵。

说起来不会有人信,漠尘的母亲,正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漠尘天真地想着,要是这样陪着幻月的日子,能一成不变地持续一辈子就好了。所以,当幻月提出想要去人间走一遭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幻月是那样单纯,他害怕幻月去了人间之后,会被各种人事物诱惑,他害怕失去幻月的人,更害怕失去幻月的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