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晗面色阴沉如水,紧紧地拽着轻薄的纸张,手上青筋突起。他心里清楚他爸这么说大凡就是真的了。强压下震撼和怒火,生硬地回答:“这是我和她俩个人的事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乔振东知道自己儿子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这样的女人被他知道了真实面目,肯定不是不会再要了。略惊诧,随后是怒目相瞪:“怎么是你个人的事情,你把我们老乔的脸面放在哪里。啊,混账东西,我和你说,你分也分,不分也得给我分了。这样的女人,我们老乔家一辈子都不会认。”
“我认就可以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将手中的纸撕碎扔在了垃圾桶内,从容地离开了。
乔振东气结:“乔言晗,你给站住。”
他的叱喝声并没有止住他的脚步,“砰”一声门被关住了。他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插腰喘着气,将枪头转向乔夫人:“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你就惯吧,现在出事了。知道着急了。”
乔夫人也是一肚子火:“就我惯吗?那你刚才怎么不把他拉回来,像陈家一样打一顿,只会喊有用吗?”
乔振东瞪着她,乔夫人不甘示弱,回瞪着他。夫妻俩对峙着。
良久,乔振东才悻悻然地敛起了火气:“明天把言睿找回来,我还收拾不了他了。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哼。”
乔夫人立刻护短:“这个和晗晗有什么关系?”
乔振东火气又窜上来:“你看,还惯着。”不是那混小子的错,还是谁的错!
乔夫人瘪瘪嘴,梗着脖子:“那也不能欺负自己儿子,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乔振东冷哼一声:“你处理,你只会越处理越乱。”
乔夫人不满:“我怎么就越处理越乱了?那我们就各管各得。”
“行,那我看着。”
乔言晗匆匆出了门就直驱到谌奕墨公寓楼下。
谌奕墨下了楼,就看见他倚靠在车门上,昏黄的灯光将他身影拉长,脸上晦涩不明,指尖烟头忽明忽暗。他抬手吸了口烟,青烟缭绕,他墨黑的眸子紧锁着她,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含笑迎过来。
谌奕墨按捺下心头的疑惑,浅笑盈盈地走过去,柔声问道:“今天刚回来,怎么也不再家里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乔言晗深深地凝望着笑意融融的她,身侧的手捏紧。他从来没想过他们分开之后她会守身如玉,但是她和别人结婚、生儿育女又是另外一回事。想到这儿,他就嫉妒地发狂。而更可恶的是,这样的事情她居然不说。
谌奕墨只觉他眼底仿若有着惊涛骇浪,一个浪高就会将她湮灭,心莫名地跳了一下,刚想询问怎么了?
乔言晗别开了视线,目光依旧深沉如潭,拉开车门,淡淡地说:“上车吧。”
两人上了车,就听到乔言晗问道:“认识谷莫思吗?”
谌奕墨猛地转过头去,又惊又惧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放在腿上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怎么会知道思思的,他又知道了多少?
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的答案,眸色又阴沉几分,冷峭地弯起嘴角:“看来都是真的。”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中透露着他的怒火,“谌奕墨,你觉得这个你瞒得住吗?你又打算瞒多久?”手下不由地用力。
谌奕墨忍痛直视着他:“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不说。”他的神色同样也告诉了她答案,他介意,心就越往下沉,寒意从脚心钻入,缓缓渗进五脏六腑内。
乔言晗讥讽地哼声:“一辈子不说,你就以为能抹掉过去吗?”
谌奕墨瞬间收拾好伤口,挥开他的手,傲然地仰首,淡漠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抹掉什么过去,不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我就结过婚,也有孩子。那又怎么样,你不也同样结过婚吗?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别人。”
“你。”乔言晗气结,厉色从眸中一闪而逝,她的态度让他无法承受心头的怒火更炽。
“乔言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纠缠在一起过。是你非要找上来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谌奕墨哂笑着,“大晚上的,你心急火燎地跑过来和我对峙,有必要吗?难道就是想要要证明我是配不上你们乔家的女人吗?”咬紧了下唇,才努力使自己泄露的脆弱。
他是很愤怒,可她现在寡淡的表情更加伤害他的骄傲。口不择言:“的确,就是来通知你这个的。你不要痴心妄想。”
浅浅地吸了口气,保持着自己脸上坚硬的铠甲,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是如何的锥心泣血,疼入骨髓,语气听来轻松自在:“那好,我知道了,不会想了,你可以放心。乔先生,再见。”握紧的左手指甲几乎掐入肉中。
快速地下车,一步步朝着楼道走去。那就是今天早上还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他的爱却如此的不堪一击。可她却还是一头栽进去。一次次地被他伤害,却学不乖。微合眼,晶莹的泪珠从颊边滑落,跌落,消失无踪。
乔言晗看着她越行越远的背影,烦躁地很捶了几下方向盘,捶响了车喇叭。在寂静的夜晚分外刺耳。掏出一支烟放在嘴上,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颓然地将烟掐断在吸烟盒上。又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才驱车离开。
谌奕墨趔趄着进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般,背靠在门上,缓缓地下滑坐到地上,缩成一团。房间内黑暗、冷寂,方才的寒冷又席卷而来,她蜷着瑟瑟发抖,无论多么用力地拥进自己也没有办法温暖些。忍不住呜咽出声,赶忙用手捂住嘴。眼泪不停地涌出来,掉落下来。
“墨墨,是你回来了吗?”听到动静的周凌亚过来轻敲着房门询问。
谌奕墨没有接话。
周凌亚锲而不舍地追问:“墨墨,是你回来了吗?”
谌奕墨手忙脚乱地抹掉了眼泪,稳定了下情绪:“嗯。”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哑哑的。
周凌亚听出异样,忙关切地问:“怎么了?乔言晗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揍他去。”
止住的泪珠又卷土重来,嘴唇抿得紧紧地,几乎毫无血色才松开:“没有,前面刚才打了哈欠。我困了,早点睡吧。”
周凌亚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
“没事。”
“那我先去休息了。”
“嗯。”
侧耳听着她脚步声渐渐远去,关门声响起,头无力地靠在门上,由着眼泪肆意的流淌。不住地告诉自己,只有今天,过了今天她就不会再为那个男人流泪了。
第二天早上下楼,周凌亚四处张望下并没有发现乔言晗的身影,略感意外地“咦”了声,看向平静地谌奕墨:“真的吵架了?”
“没有。”回答的太快,反而没有说服力。
周凌亚不信地撇撇嘴,没有吵架,这恨不得天天黏在谌奕墨身边的乔言晗会放弃这么好献殷勤地机会。还有她一大早起来连张笑脸都没有。
谌奕墨已经上车了,放下车窗探出头来:“你走不,到时候迟到了可别找我。”
周凌亚也顾不得疑虑了,赶紧跑过去:“来了,来了。”打开门跳上车。
那天后,周凌亚又问了几次,都被她给糊弄过去了。虽然谌奕墨没有承认,一日三餐很正常的生活,但是乔言晗的绝迹却是事实。而她眼底的忧郁加重了这也是个事实。周凌亚也想过打电话给乔言晗问问情况,却不料他根本不接电话,把她气得够呛,发誓不管了。
而虞舜那边的日子却可以说是水深火热了。乔言晗连续的阴雨天,外加说来就来的雷电弄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各部门经理天天来找他诉苦,而乔言晗天天骂手下无能。他是夹在里面里外不是人。猜测着肯定又是谌奕墨给他气受了。有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找个角度打电话给她,想着让她来拯救一下可怜的劳动人民。可她却说,她不是观音菩萨,普度众生不是她的职责,就挂了电话。还没等他骂人就觉得脑后阴风阵阵,回头,乍见乔言晗那张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脸,吓了一跳,刚想说话。他掉头就走,将门摔得嘭响。从此更加没有人性了,弄得虞舜是后悔不已,也不敢再轻易给谌奕墨打电话了。
入夜,华灯初上,乔言晗刚踏进俱乐部就有人凑了过来调侃:“乔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们这个圈子,不大,有点非正常的情况都传得特别快。前阵子盛传乔言晗追求恒阳集团的企划经理,为博佳人欢心,绝迹俱乐部、酒吧等所谓的不良场所。这太阳没从西边出来,乔三少怎么就从良了呢?当时有人开了赌局说能坚持几天,这才多久,新鲜劲就过了?
乔言晗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就径自上楼去他专用的包厢里。
那人不以为然,只是挑挑眉,在下面逡巡了一圈,让坐在那儿的一个浓妆艳抹的陪酒小姐招过来,向酒保要了瓶法国贵族干红葡萄酒递给她。
女人不明所以地接过酒瓶,抬眸疑惑地看向他。
那人从钱包里拿出十张百元大钞放在她手里:“去把V1的客人照顾好,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女人欣然受命,由着酒吧将酒打开后,拿着酒瓶和酒杯,扭动着腰肢上楼去了。
那人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晃过一抹异彩,对着VI的包厢举举杯,然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