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乍响,谌奕墨知道她们回来了,能这样她已经心满意足了。站起身来,准备她们进来,她就回去了。
可惜门却没有被打开,而是听到谷靖棠不满地喊声:“妈。”脚步声渐远,模糊地声音,“为什么不和她说清楚。”
谌奕墨心下狐疑,知道谷夫人是为了她。她是知道谷靖棠的,他不可能妥协这么多次,尤其是对她。若是把他惹恼了,还不知会怎么折腾人了。想着跟了出去,想和她们告辞,也免得教谷夫人难做。
“妈,你干嘛把我拖走。难道不应该和她说吗?”
谷夫人低叹一声:“她已经够苦的了,就别再让她伤心了。”
谷靖棠不屑地吭哧,嘲讽地说:“她有什么苦的,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日子不要太滋润。”
谷夫人不满地轻斥:“靖棠。”
“妈,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和她说,让她自以为了不起死了,然后让琳琳继续被人欺负。妈,琳琳可是你的孙女,你瞧着不心疼。”
谌奕墨心里一惊,莫非琳琳发病另有原因,忽而,脑中一闪,手不由地颤抖,难道是乔家?
“话不能这么说,她也不想的。说了只会让她心里不舒服。”谷夫人不认同儿子的说法。
“到底怎么回事?”嗓音不由的发抖,心底冉起恐惧。
谷夫人和谷靖棠均转过头来,谷夫人上前一步,拉住她:“没什么事,你快回去陪琳琳去。”
谷靖棠却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妈,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猜不出来吗?还瞒着干什么。”冷诮的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谌奕墨,“不错,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乔家根本看不上你,你又死赖着人家。那怎么办呢,人家只能利用孩子了。应该是想把孩子抢过去的。但是琳琳受了惊吓,他们才放弃了这个计划的,把孩子送到医院来了。”
谌奕墨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脑海中浮现乔夫人那张温和的脸,“我觉得凡事还是要讲门当户对的,谌小姐,你认为呢?”萦绕在耳。
他们凭什么这样,琳琳只是一个孩子,就因为那可笑的门第,就要伤害别人吗?就因为他们家势大,所以自己的孩子犯了错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家的孩子身上。
谷夫人瞧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不赞同地瞪了眼谷靖棠,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谷靖棠恍若未见,盯着她越发苍白的脸,残忍地说:“所以说家雀就是家雀,不要以为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凤凰。要知道飞的越高,摔得就越重。谌奕墨,别再痴心妄想了。”
谌奕墨不想听下去了,扭身狂奔着出了医院,立即瘫软在医院的门口,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其中,放声大哭起来。进进出出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为什么这个女人哭得这么伤心,大概是家里生了什么病,纷纷将同情的眼神投递给她。
谷夫人跟着追了两步,被谷靖棠拉住:“妈,你让她去。”
谷夫人拧眉拍了他一下。轻责:“你这是干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好好说话,她能好好听吗?”谷靖棠吐槽道,“好了,琳琳快醒了,我们回病房吧。”
谷夫人知道多说无益,低叹声,低喃:“这样你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谷靖棠好像没有听见,继续向前,只是另一侧的手指曲了曲。
病房内谷微琳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瞧见病房内站着的人,露出了笑容,开心地喊道:“爸爸。”
站在窗口盯着楼下看的谷靖棠转过身来,一扫方才阴沉之气,面显宠爱的笑容,走过去将她抱的坐起来,揉揉她的发顶:“还疼不疼?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谷微琳娇憨地笑笑,懂事地说:“不疼了,爸爸不用担心。”黑葡萄般的眼睛盯着他看,忽闪着长长的睫毛。
谷靖棠疼爱地回望她,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小丫头,有什么要说的?”每回小丫头这个表情就知道有话要说。
“爸爸,我前面做梦梦到妈妈了,她怎么还不从国外回来呢?”小脸上有些失意,眼睛也是湿漉漉的,粉唇嘟着。
谷靖棠动作一僵,将孩子搂进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很快就会回来的,爸爸会把妈妈找回来的。”
谷靖棠用小手圈住他的腰,用力地点点头。她知道其实爸爸也是想妈妈的。只是妈妈工作忙,她也知道不应该任性地要妈妈。但是看到其他小朋友生病了,都有妈妈陪着,她有些羡慕。而且刚才做梦梦的很真实,妈妈摸了她,还亲了她。
哭累了的谌奕墨疲惫地如同幽魂似的走在大街上。凭着谷靖棠的为人,知道她来了,他肯定会选择彻夜都陪着琳琳,不让她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这样的结局。到底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凄迷地流着泪。为什么,为什么,狂乱地想着这个问题。还有乔家,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琳琳,孩子都是无辜的。
突然瞥见街旁电视上熟悉的人影,停住了脚步。目光迷离无助地盯着标题“国际女星携男友出席时尚活动,被追问婚期。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男友为乔氏集团总裁,身价过亿。”,再移到那两个侧脸上,镁光灯下,他们相视一笑,女星手挽着他。哀伤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死死地咬住红唇。
无意间抬眸,看见玻璃橱窗映照出来的女人,双眼红肿地和核桃似的,嘴唇发白蜕皮,脸上毫无血色,憔悴狼狈到了极点。她呆愣地看着,竟一时间认不出里面的人是谁。LED屏还在转播,失神地抬头瞧着衣着光鲜的男人。
她嘴角扯了扯,仿佛要哭,又似想笑,表情极为怪异。心里空旷地发寒,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
她深呼吸,慢慢地,眼神沉淀下来,恢复到平静。原先握紧的手松开,迈步离开,仿若什么也未看到。
一辆宝马停在她面前,谷靖棠走下车来,一脸薄怒:“好好地把手机关掉干什么?”所幸她没有走远,不然他肯定是找不到她的。
谌奕墨翻开手提包,才发现原来手机早就没电了。抬抬眼皮,无力地说:“找我有什么事。”
谷靖棠打开车门:“上车。”
谌奕墨顿时戒备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
谷靖棠脸色顿时青了几分,勾起嘴角嘲讽地说:“放心,不会吃了你的。再说了,我还能比乔言晗更过分吗?你不是和他黏糊地挺近。我有正事和你谈。”
见谌奕墨还站着不动,“和你谈谈孩子的事情。如果没兴趣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去后备箱把你的行李拿出来走人。”
谌奕墨犹豫了下,迈步上了车。
乔言晗回到家才知道居然娱乐新闻里直接播放出去了,烦躁地扯掉领带,这帮人难道闲着没有其他事情做了吗?不过是个时尚活动,用得着如此播报吗?
乔夫人的电话来了,开口就是:“晗晗,玩归玩,这样的女人是不能认真地。”
乔言晗正烦躁地很,口气也不善:“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好像我们家的门第多高贵似的。别忘了,往上数几代指不定还不如人家呢。”
乔夫人被呛地语塞:“你这孩子。”
“行了,我烦着呢。”就撂了电话。
还没等坐下,电话又响了,以为还是乔夫人,直接接起电话,语气很冲:“还有完没完了?”
“乔言晗,我还没发脾气呢,你朝谁发脾气呢。”周凌亚不满地声音。
乔言晗敛了些情绪:“什么事?”
周凌亚激动地质问:“什么事,你还好意思问是怎么回事?你说你今天是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去了,陪人家出席活动,有什么奇怪的。”
“乔言晗。”周凌亚不满地嚷嚷。
“喊什么喊,她都没有着急,你跟着瞎着急干什么?”乔言晗没好气地说。
瞧瞧,别人看到这个消息都知道打电话来兴师问罪,而她呢,电话居然还是关机。想想,他心里就很不爽。
“行,你说的,那等她从家里回来…….”周凌亚觉得自己气得都快冒火了。
乔言晗打断她的话:“等等,你说什么?回家?”
“当然啦,不然她能去哪儿?”周凌亚啐道。
听周凌亚的口气,不像是谌奕墨故意躲着他的。难道……,乔言晗暗咒一声,好你个周凌博。
“怎么了?”周凌亚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知道了。墨墨那边我会自己处理的。”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哥哥对墨墨的心思,她肯定是要倒戈相向的。
“处理?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我现在严重怀疑你。”
“这个就不劳周小姐你操心了,我会解决的。还有,希望周小姐给我处理的时间和空间。”
周凌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墨墨明天回来,我刚要要出差。乔言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让墨墨伤心,我不会放过你的。”
“知道了,周大小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谌奕墨回到酒店,把手机充上电后开机,连着几条未接来电提醒,都是乔言晗打的。紧接着是个陌生号码的彩信,打开一看,赫然是乔言晗搂着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喝酒的照片,时间是几天前。
她很想笑,心底却是一片荒芜,又重新将手机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