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那个房间里等了几天,她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在里面,或许是在期待他会回来告诉她一切都是吓她的。可是没有,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她把所有的房间都擦拭干净了,他依然没有回来。
心灰意冷的她傲气地将他给的支票和房子全都捐给了慈善机构。一是因为不想拿他的钱,更是因为想向他证明她不是看上他的钱的。对他有恨,但是还是爱他的。所以即使到了妇产科的门口,挂好了号,等在手术室外,她还是不忍心把孩子流掉。于是逃了回来。
可是身为大学生,她根本就没有经济能力去抚养这个孩子,她只能边打工边学习。又生怕别同学们发现,勉强在学校过了一个月,她的反应越来越大,而且产检时医生说孩子营养不良。若是再这样下去,可能会保不住孩子。她在宿舍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她抛下了仅剩的尊严去找他。可他已经出去实习了,而他的朋友们根本不会告诉她。她没有办法找到他。
林歌晨却听到消息找来了,没有刁难,没有讥讽,只是把手机给她看了。相册里都是他们的结婚照,一张张看下来,两个人甜蜜、般配地或搂着、或奔跑、或坐着。突然觉得照片的阳光分外刺眼,可她却手脚冰凉。
原来他真的要结婚了。而自己却还在傻傻的奢望着。渐渐地他们相片变得模糊了,泪水遮住了她的眼,覆盖了她的心。
她没有再说话,把手机退还给她。第二天她办理了休学,家成了她最后的港湾。离开之前,她将这几年悄悄为他画的画册寄了出去。地址就是学校。她不知道他能否收到,或是收到了直接扔掉。但是她确实寄出了。
可回到家中,面对着关怀备至的父母,她知道他们对她抱有多大的希望,话到嘴边如何也说不出来。于是只能欺骗父母学校要准备搬新校址所以放假。
时间一长,父母就觉得蹊跷了。尽管她百般隐藏,谌妈妈还是看出了端倪。爸爸妈妈也没有向她求证,而是打电话给学校。才知道根本不是放假,而是她办理了休学。
得知消息的父母当即就崩溃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从小到大乖巧无比的女儿会骗他们,所以他们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现在看来谌妈妈怀疑的事情也只怕是真的。
她知道事情也无法再隐瞒下去,就承认了。谌爸爸第一次动手打了她,恶狠狠地骂她:“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谌妈妈声泪俱下,激动地捶打着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你这是要了爸爸妈妈的命啊。”
她手揪紧衣服下摆,泪如雨下,一颗颗地滴落。下唇被咬出血来,她也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自己犯的错有多大。
“孩子的爸爸呢?”谌爸爸满脸怒意。若是让他知道了是哪个混蛋,非得把他腿给打折了不可。
谌妈妈抓住她的手臂,也跟着追问:“是啊,孩子的爸爸呢,犯了错就想跑吗?”
她一直摇头,不发一言。
谌妈妈性子急,怒斥道:“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护着那个男的。”
她一直摇头,不是包庇,而是知道乔家有多势大,她不想爸妈再去遭受羞辱。
“墨墨,你说呀?”谌妈妈又气又急,恨不得撬开她的牙关,推搡着她逼问。
而谌奕墨像只木娃娃一样,随意她摆弄,一声不吭。
到底是捧在手心里疼得孩子,谌爸爸瞧着她的模样不落忍:“行了,你也逼她了。墨墨,你不想说可以,但是孩子,你是不能留下的。”
谌奕墨猛地抬头,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若说之前留着孩子还因为对乔言晗抱有幻想而动机不存的话,那随着孩子慢慢地在她腹中长大,她更加不舍了。想象孩子以后会长成什么样,会漂亮吗?会聪明吗?是她生活的乐趣。她是妈妈,怎么能够伤害自己的孩子呢。“不,爸爸,我……”
谌妈妈知道她不肯,激动地打断她的话:“你疯了是不是?今天就给我打掉。”
“不……”她摇着头,戒备地看着父母,仿若一个不小心他们就会把她抓去。忽然瞥见自己开着房门,不等他们说话,拔身直冲着房间而去,快速地将门窗全都锁上了。
谌爸爸谌妈妈反应过来,再去开门,已经被锁住了。只能站在外面先是威逼利诱,后来见无用,又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躲在房间里听着他们的劝说,除了坐在床上抱在肚子痛哭她不知道还能怎么样。
双方僵持了一天,父母终究是心软了。他们同意把她的孩子留下来,但是她得答应他们一个条件。当时听到父母口中的妥协,心早开心得飞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考虑是什么条件,自然是满口答应。
可她没有料到居然是要把她嫁给谌妈妈好朋友的儿子。
“爸爸,我不同意。”谌奕墨直摇着头。
“当初是你自己同意的。怎么想要反悔了。也行,就去把孩子打掉。”谌爸爸拧眉看着女儿,这个女儿太令她失望了。如今谷家不嫌弃,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们做父母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爸爸,我没有想到是这个条件。”谌奕墨试图和自己父亲说。
谌爸爸不给她任何机会,武断地说:“要么,你就给我乖乖地嫁人,要么,你就给我把孩子打掉。”
“爸爸。”恳求声根本打消不了他的决定,于是求助地看向妈妈:“妈妈,我不嫁。”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谌妈妈也是见不得女儿伤心的,但是不嫁人,难道真的做未婚妈妈吗?心疼地摸着她憔悴的脸,苦口婆心地劝道:“墨墨,爸爸妈妈也是为了你好。谷家挺有钱的,靖棠这孩子我和你爸爸从小看着长大的,温和知礼。而且你君姨一直疼你。你这个情况,他们家愿意帮忙,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妈妈,我知道靖棠哥很好,可是我不爱他,我”谌奕墨着急又是绝望地说。她理智上知道这是最好的出路,可是她的心不肯。
“爱,那你爱那个男人,人家倒是怎么对你了。”谌爸爸一拍桌子不留情面地讥讽。想他一辈子教书育人,没想到居然教出个不自爱的女儿。
“爸爸。”谌奕墨面色一僵,讷讷地喊道。
“总之,两条路,你自己选择。”谌爸爸别开视线,态度十分强硬。
“爸爸。”软声哀求,她不要就这样嫁人了。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她会出去挣钱,养孩子,孝顺父母的。
谌爸爸冷哼了一声,“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你自己看着办。”站起身来回书房了。
谌奕墨绝望地环着自己,任凭眼泪肆意:“妈妈。”
谌妈妈无奈地叹息一声,将她靠在自己怀里:“墨墨,妈妈知道你看着温顺,但是骨子里却是个倔强的。你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爸爸妈妈不逼你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孩子大了,他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你能帮他吗?爸爸妈妈现在还在,能帮衬着你。可哪天我们都不在了,谁来帮你,谁来照顾你。墨墨,爸爸妈妈实在是舍不得你吃苦啊。”
谌奕墨心口一阵收缩,自责地咬紧唇角:“妈妈。”抱紧她。
“靖棠那孩子因为意外,已经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你君姨又喜欢你,你这个孩子生下来,相信他们会当做自己的孩子疼爱的。这样对你,对孩子都好。”
“妈妈。”
谌妈妈怜爱地摸着她的头发:“墨墨,就这样了好吗?就当是为了让爸爸妈妈放心,妈妈求求你了。”
谌奕墨靠在她的怀里合上了眼,没有再反驳。
随着婚期的越来越近,谌奕墨越发的焦躁不安。她想要反悔,可看到父母每回说到她的婚事都难得露出了笑脸,她的话就在唇边打转始终没有说出来,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家好。
这一日谷氏夫妇特意登门拜访来商量婚宴当天的事情。她坐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的门铃声,又听到一阵脚步声,还听到了父母的热情地寒喧声。“锋翊、静君,怎么来的这么早。”“瞧你说的,这要娶媳妇我还不着急呀。”随即响起爽朗的笑声。“里面进。”“好。”听到外面重归于平静。
她打开房门出去倒水,路过书房时,听到里面谌爸爸的声音:“这如今都靠着你们才解决这个问题,我真是不好意思。以后墨墨还希望两位多担待。”
谷夫人含笑地说着:“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墨墨就像是我女儿一样,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放心,放心。”
谌奕墨轻吸口气,犹豫不决的心安稳了些,就这样吧。刚想转身离开,忽听闻谷锋翊低沉的嗓音:“那孩子的事情怎么说?”
谌奕墨脸色顿变,手中的水晃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墨墨嫁到你家,那就是你谷家的媳妇了,都听你们的。”谌爸爸大方地说。
她不敢置信地往后倒退,手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来。他们骗她,什么问了孩子好,原来是想要伤害她的孩子。不,她不会允许的。
她小心翼翼地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赶紧翻出自己值钱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匆匆地出门。因为慌乱带下了鞋柜上的包,发出“砰”的一声,她惊得跑的更快。
当她刚刚到了楼下,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妈妈的疾呼声:“墨墨,你这是要去哪里?快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