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琳听话地自己下了椅子,站在一旁等待。
谌奕墨结好账之后牵着她的手离开,微琳跟着走了两步,回头看看还坐在那儿一脸落寞的谷云棠:“妈妈,姑姑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姑姑有自己的事情,不和我们回去了。”谌奕墨含笑着回答。
“一会会也不行吗?”微琳睁大渴望的眼睛。
谌奕墨遗憾地耸耸肩:“恐怕不行。”
微琳失望地嘟嘟嘴,满是失落,恋恋不舍地又回头望了她几眼,才随着她离开。
晚上,谌奕墨从微琳的房间里出来,走到阳台上,干冷干冷的寒气使得她一个激灵,已经是冬天了,树枝不知何时已经光秃秃的了,世界显出萧索颓然之态。
眼前浮现着谷云棠那张苍白暗淡的脸,无助的眼神,悠然叹息。
周凌亚回来就看见她站在那儿,寒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四处飞散,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落寞茫然。推门出去:“墨墨,你大晚上的,在外面吹什么冷风呀。”
谌奕墨侧身,笑笑:“没事。屋里太闷了,出来散散。你怎么回来了?今天相亲的顺利吗?”
她实在拗不过周妈妈的围追堵截,只能去应卯。不过她出发前信誓旦旦,她肯定会搞砸了的。
周凌亚一听就收起了表情,踟躇地瘪瘪嘴:“我今天看到他了。”
“他?”谌奕墨不解地反问,旋即明白是谁了,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崔文浩?”
周凌亚点点头,懊恼地说:“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明明都消失了大半年的人,怎么就会在哪儿碰到。”唉,生活就是一场狗血剧。
“那他知道你是在相亲吗?他是什么反应?”谌奕墨着急地追问。
“我怎么知道他的想法?”周凌亚苦恼地说。
“那你怎么做的?”
周凌亚再次叹息一声,小脸皱着:“我一气之下就答应那个相亲的男人交往试试看了。哎呀,你说我怎么就脑子这么不清楚呢。”
“哪里不清楚了,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谌奕墨如是说。
“好,好在哪里?”她现在连那个男人叫什么都不记得,她就看不出好在那。
谌奕墨和她一起回到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正色地说:“亚亚,你还想和崔文浩重归于好吗?”
周凌亚沉思了下:“我不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对吗?因为你觉得会有遗憾。”
周凌亚觉得说到她心里去了,点点头:“我们当初那么,我一心一意地对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或者我只是想要证明我在他心目中是不是就是真的这么容易割舍的。”说完,自嘲地勾勒了个笑容。
“得了答案又怎么样?”谌奕墨平静地反问,“知道是重要的,难道就能抹掉他曾经离开过你的事实吗?”
周凌亚咬咬下唇:“可是你和乔言晗,不是…….”
谌奕墨浅笑着摇摇头:“亚亚,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而每个人心里的坎都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尤其是你曾经摔倒过的地方。”
周凌亚迷惑地看着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谌奕墨却已经起身了,拍拍她的肩膀:“好了,自己想想吧。这事除非你自己想开,别人是帮不了你的。但是不要只顾着自己,也看看周围的人是不是在为你担心。”
周凌亚目送着她进入房间,困惑地拧起眉头。又玩深沉。
回到房间的谌奕墨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视线挪到了桌上的照片上,这是她们上次带着孩子去儿童乐园拍的照片,被乔言晗洗出了三份,一份放在她的梳妆台上、一份放在孩子的床头,另一张则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里面的三个人在阳光下笑容璀璨,头靠着头,仿佛很幸福。
第二天谌奕墨一下楼就注意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视线在车牌上顿顿,她还没回去吗?
周凌亚牵着微琳的手下来,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看什么呢?”
谌奕墨收回视线:“没什么?”低头瞧见孩子低着头,情绪低落的样子。其实昨天回家她的情绪就一直这样。
揉揉她的头发:“走,我们去乔奶奶家。”
微琳仰起头,大眼睛望着她,欲言又止。迟疑半天:“妈妈,我可以和姑姑去玩吗?”
谌奕墨蹲下身子,摸摸她的脸庞,为她整理了下衣服:“可是姑姑已经回去了,而且乔奶奶和念念姐已经在等琳琳了,你忍心让她们失望吗?”
微琳犹豫下,闷闷地说:“那还是下回再见姑姑吧。”
等到她们把孩子送到乔家后,一上车,周凌亚就忍不住好奇地问:“琳琳说的姑姑是谁啊?”肯定不是乔言晗的姐姐。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谌奕墨敷衍道。
周凌亚蹙眉思索了会,突然脑海中闪过答案:“不会是谷靖棠的妹妹吧。”
“你还真聪明。”
“她们谷家怎么这样,拿了好处了,还想要孩子,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周凌亚不满地说。
“没事的。她就是刚好出差,我们昨天在街上恰好遇到。琳琳和她的感情向来很好。过几天就没事了。”
周凌亚不信:“真的这么巧,不是她们谷家使得手段。”
“不是,保证过了今天就好了。”谌奕墨笃定的说。
“你怎么这么肯定。”周凌亚疑惑不解。
谌奕墨开车,没有回答她。
谷云棠一路跟着谌奕墨的车子到了军区大院。可是因为没有通行证被拦在了外面,又不敢逗留,只好把车停在附近以便观察。
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谷云棠抬头,看见来人吓了一跳,心狂跳起来。他怎么也来了?
谷靖棠皱着眉头在外面不耐烦地又用力敲了两下,示意她开门。
谷云棠手颤抖着,缓慢地伸向门锁。又顿住了,不,她不能开门。改道发动了车子。
谷靖棠瞧见,一脸怒容,呵斥:“谷云棠,你敢开走试试看。”
谷云棠咬唇,深吸口气,一狠心把车子往旁边偏了下开车了。
可是还没开过两条街,忽然一辆面包车从旁边快速地擦过,一打横停在了她车的不远处,谷云棠赶忙踩下刹车,车子堪堪停在了距离那辆面包车10厘米的地方,她惊魂未定,而从面包车上下来了几个男人将车团团围住。她面色惨白,紧张地捏紧了方向盘,害怕地猛咽口水。他们是谁?
而此时谷靖棠也从车里款步下来,沉着脸:“把车门打开。”
谷云棠震惊,他什么时候在云城也能调配这么多人了。瞧瞧周围的人,除非她从人身上碾过去,否则她是不可能离开了。认命地合上眼,眼泪流了下来,复睁眼把车门给打开了。
谷靖棠把她扯下了位置,然后推到后排位置上,接着他也坐了进去。方才的一个人男人驾车离开。
到了酒店,谷靖棠阴沉着脸把她拽进房间,恶狠狠地甩开她的手,斥责:“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我什么地方疯了?”谷云棠睨着他,冷峭地反问,“应该是你们疯了才对吧。”
她被安排出国处理公司事务,本来说好一个月的时间,可却总是突发情况不断,直到半年后那边情况才稳定。可等她回国之后才知道原来琳琳已经给了乔家了。
“没疯你跑到这边来,万一让乔家知道了,是什么后果,你有没有想过?”
“乔家知道,那就让乔家知道好了。”谷云棠喊道,“她们就会把孩子还给我们谷家了。”
谷靖棠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光,一个巴掌打了下去,把她打的跌倒在地,也不去扶她,寒声警告:“今天你就给我回去,而且不用再去上班了,在家里给我好好地呆着。”
谷云棠捂着火辣辣的脸,泪眼朦胧:“为什么,我不,我偏不,你凭什么这么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谷靖棠拉过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即使你是亲妹妹也没有任何情面可以讲。知道吗?”
谷云棠呆呆地望着他阴狠地样子,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谌奕墨再也没有见到谷云棠,出差回来的乔言晗带回了许多礼物,特别是给孩子的。一下飞机也顾不上休息,直接来找琳琳献宝。
他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好像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她的精神来。虽说每接过一个礼物都会笑笑,说谢谢。问她喜欢吗,她都说喜欢。可是他看出她并不是真的开心。
“琳琳怎么了,是不是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乔言晗连忙去找谌奕墨询问情况。
“没有。挺好的。昨天伯母还带她到医院去复检了,医生说很好。”谌奕墨抬眸瞧见他一脸的倦色,安慰道,“她可能是这两天玩的太累了。你看起来也很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她。”
孩子已经回房间去了,方才乔言晗带回来的礼物却全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客厅里,一样也没有拿走。谌奕墨敲门进去,发现她趴在床边,见到她进来了,赶紧往被子里藏了东西,用身体挡挡。
“藏什么好东西呢,拿出来给妈妈看看。”谌奕墨柔声说道。
微琳摇摇头,矢口否认:“没看什么?”
谌奕墨望着她,认真地说:“琳琳,妈妈都看到了。”
微琳局促地抿抿唇,考虑了下,挪开了身体。
她走过去,将东西拿了出来,竟然是和谷家的合影照,心口一震,抬头看她:“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