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正式开始,作为长子,乔言睿起身,示意大家安静。端起酒杯刚想做敬酒词就听得门口一阵乱纷纷,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让我进去,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让我进去。”
众人疑惑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侍者神色紧张地弯腰跑进来,朝乔振东和乔言睿看看,还是跑向了乔言晗,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但见他眉头皱了皱,目光瞥过她,又向远处张望了下,和他低语两句,就又快速地跑出去了。
乔言晗眼神落向谌奕墨,谌奕墨茫然不解地回望他,似乎有些紧张地捏紧了酒杯。他安慰地勾了勾嘴角。
可是门口并没有安静下来,依旧嘈杂,好像还多了几个男声。“先生,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门“哗”地被打开,一个女子头发有些散乱地冲进来,直奔主桌。宾客们不解,议论纷纷。
她跑进来,一下子就跪倒在了乔振东的面前:“乔先生,求求你了,把孩子还给我吧。她真的不是你们乔家的孩子。”
大伙愕然,乔振东眉心跳跳,瞥了眼大家投注过来关切的视线,扫了眼准备有所动作的身旁的警卫员,威严地说:“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更加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不认识呢,她真的不是你们家的孩子,她是我的孩子,我的。”
乔夫人不悦地板下脸来:“小姐,今天是我先生的生日,我们不认识你,麻烦你赶紧出去。”
“怎么会不认识呢,乔伯母,你可以问问乔言晗先生认不认识?”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嘴角弯起,却根本不见丝毫笑意。
乔言晗蹙起了眉头,谷靖棠,他怎么来了,注意到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孩子,眉间的沟壑更深,瞥过地上哭的凄厉的女人,突然脑中晃过一个念想,他想她知道是谁了。可是她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脸色难免地丕变。
谌奕墨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抿紧了粉唇,好像更加紧张了,手一颤抖,红酒险些晃到外面去。
乔家众人皆睨向乔言晗,乔言晗收敛好情绪,站起身来介绍道:“爸,这位就是谷靖棠。”
谷靖棠,乔家众人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同样的疑惑飘过他们的心头:他来干什么?孩子呢,怎么没有带来,还有和地上的女人又有什么关系。乔振东眼底掠过一抹异色,露出客套的笑容:“你好。”
谷靖棠挑挑眉,觑过谌奕墨,递上礼物:“乔伯父,生日快乐,这是小侄带来的一些贺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乔振东接过礼物:“谢谢了,谷贤侄有心了。既然来了就入座吧。”谷靖棠的所作所为,他早有所耳闻。只是他们家对孩子确实不错,他也不能太过冷淡。示意侍者给他安排位置。
“这就不用了,怎么说也是打扰到你的生日了,十分抱歉。”谷靖棠阻拦。
“怎么会呢。谷贤侄这么说就是见外了。”
谷靖棠扬起一丝笑容,低头颦眉对地上的女人轻斥着:“妹妹,听到没有,乔伯父不会怪罪你的,还不赶紧起来,这样子像什么样子。”说着,用力地把她拉扯起来。
谷云棠怔忡地看着他,讷讷地喊道:“哥哥。”
乔振东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两人,脑海中迅速地转动着:他们是兄妹,她们来是干什么的?那女人嘴里说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有个念头稍纵即逝。
乔言睿扫过谌奕墨,不满地瞪了眼乔言晗。这是什么时候,怎么能让他们兄妹来的。不是说已经把谷家的事情给解决好了吗?
乔言晗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谷靖棠,桌下的手紧紧地握紧。
乔夫人轻轻地拍了下谌奕墨,想要询问是什么情况。谌奕墨却像是被蜇了一下,猛地收回手。
乔夫人诧异:“墨墨,你怎么了?”
谌奕墨避开她的视线,勉强地笑笑:“没事。”
“还不赶紧道歉。”谷靖棠拉拉谷云棠。
“哥。”谷云棠疑惑地看向他。
乔振东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了。”直觉这对兄妹来者不善,只想早点打发了事。
谷靖棠对大伙的态度浑然不在意,又露出看似温和的笑容:“多谢乔伯父宽宏大量。对了,乔伯父不看看小侄准备的礼物吗?”
“心意到了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送礼就要看是不是合您的心意啊。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想当众把这份礼物送给你,还有你的家人。”说着,就要走上了舞台。
谌奕墨突然站起身来,突兀地大声喊道:“谷靖棠。”
“怎么,心软了?”谷靖棠转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好似冷峭地说。
众人目光一致地落在她身上,谌奕墨神情变变,咬唇不再说话了。
乔振东当机立断,连忙吩咐道:“快把音响给关了,把他给我带出去。”命令隐在暗处的警卫全出来把他们兄妹“请”出去。
而那边谷靖棠已经站上台去,朗声说道:“大家注意,今天我要起诉谷家,他们仗势欺人,霸占我妹妹的孩子。大家看到我妹妹悲伤的样子就明白了。”扬起手上的纸张,“这就是亲子鉴定。”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愕然,瞬间都静了下来,然后又是哗然一片,骚动四起,纷纷交头接耳。
谷靖棠得意挑衅地瞥了眼被气的脸色通红的乔振东,用嘴型问道:谷伯父,还满意我这份礼物。
此时警卫上来将他扣住就要拉下去,乔振东站起身来,扫了眼全场的情形,权衡一下,挥手让他们松开他,扭身面对他,扬声严厉地说:“谷靖棠,我不明白你今天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乔家绝对没有抢你们谷家的孩子。请对自己的言论负责。”黑眸中厉光闪闪。
谷靖棠倏然一笑:“当然,我既然敢来说,必然是铁证如山啦。”
“你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再捏造一份亲子鉴定就能来糊弄了吗?”乔振东质问,挺直了腰背,“你以为我们乔家没有证据吗?”
谷靖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似得,哈哈地大笑起来:“捏造,还有证据。我觉得你应该问问你自己的儿子吧,他手里的亲子鉴定才是捏造的吧。”
乔振东神色顿时变幻,猛地回头睨向乔言晗,但见乔言晗躲开了他的视线,脑中像是被击了一下,身形微微晃晃,手撑着桌面。
谷靖棠在台上自然是把台下的表情尽收眼底,挑衅地朝乔言晗挑眉,嚣张地问:“乔言晗先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怎么会知道他做了一份亲子鉴定的?心里咯噔一声,乔言晗担忧地瞥见谌奕墨,只见她镇定地坐着,好像一切都了然。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似的,脸色一寸寸地苍白起来,眼睛圆睁,走过去,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声音里不自觉地有些发颤:“他说的是真的?”
谌奕墨被他拉起来,回望着他,瞧见他眼中的惊涛骇浪,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感,抿唇不说话。
两个人静静地相对而立,此刻亮堂的灯光倾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无比幽冷,外界的喧嚣都侵入不到这个世界里。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安静地几欲令人发狂。
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像是要努力抓住什么,又像是握着一把流沙。任凭如何努力,还是在流逝。一阵恐慌攫住他的心房,艰涩地开口:“墨墨,你回答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心底不住地呐喊:墨墨,说,不是真的。
可惜注定是要失望了。谌奕墨嫣然一笑,灿若夏花,点漆般的眸子清冷不见底:“乔言晗,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不是早就怀疑我了吗?为什么还要问呢?”
不然怎么会避着她谈论公司的事情,也不会故意来试探她了。只是没想到乔家会接受孩子,居然是因为亲子鉴定报告。她说她们怎么能深信不疑。
这个她还是要谢谢他的。否则事情不可能如此顺利。
乔言晗如石化般,僵硬地站在那儿,脸上灰白,眼神黯淡地盯着她,一言不发,颓然极了。
谌奕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乔言晗,哼,乔言晗他也有今天。多年郁结的恨好似一瞬间得到了舒畅,可隐隐地有些怅然、不舍。拿起桌上的包,转身,翩然离去。
乔夫人回过神来,脸色一白,抓住谌奕墨的手,颤着声音不敢置信地确认:“他说的是真的吗?”琳琳居然不是乔家的孩子,他们被他自己的儿子和她给骗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真心地喜欢谌奕墨这个女孩。还谋划着今天能让她答应嫁进乔家。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谌奕墨抿抿唇,真诚地弯下腰:“对不起。”不管怎么样,她是欺骗了他们。而且也给她们带来了这一场难堪。
乔夫人深吸了口气,身体颤颤,被欺骗的气恼直冲心头,还有那些朋友望过来的眼神,更是教她羞恼,恨然地扬手。
“啪。”一个巴掌打在谌奕墨的脸上。
谌奕墨头往旁边偏偏,这个巴掌她承受了,也就算是还了欺骗她们的过错了。
乔言晗大声惊呼:“妈,你这是干什么?”就要上来阻挡。
乔夫人此时也是对乔言晗大恨,若不是他,他们怎么会如此丢脸,甩手也对着他一个巴掌,怒斥:“你有本事了,竟然连你爸妈都骗。乔言晗,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乔言晗偏头垂眸不语。这件事的确是他不对。父母风光一辈子,今天算是把脸给丢尽了。
谌奕墨瞅了眼乔言晗,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