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晗拔腿就追了出去,乔夫人伸手拦住,疾声厉色地呵斥:“这样的人你还追回来干什么,不许去。”难道还要接着丢脸吗?
“妈。”乔言晗心急地说道。
“说了不许去。”乔夫人不留半点余地商量。
乔言晗蹙起眉头,看看一脸坚持的乔夫人,再看看已经出了门的身影,一咬牙,甩开她的手,朝门口跑去。
乔夫人气急,嚷道:“乔言晗。”
乔言晗脚步顿顿,回身,歉意地鞠躬:“爸妈,对不起。哥、姐,辛苦你们了。”转身,追了过去。
一路寻找,总算是在大厅里看到了她正要出门去,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中不自觉地有些苍凉:“墨墨,我不信。”
谌奕墨深吸了口气才转过身去,“再给你看样东西。”说着垂下头去,拉开手提包,刚把手伸进去,他一下子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想要抢过她的包。
她想要挣开,却发现他似乎用上了毕生的力气,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肯半步退让。她用一只手试图掰开他,可他抿着唇,牢牢地不放手。两个人像倔强地孩子一样,一个要拿,一个不让,僵持着。
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略微低沉喑哑的嗓音:“我不看。我不在乎。”
她冷嗤一声:“乔先生,现在不是你在乎不在乎的时候了,而是我不要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他望着她的眸子,似乎在寻找什么,又沮丧地放弃了:“所以,这些日子都是你在敷衍我吗?”
“是。”谌奕墨回答地斩钉截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谌奕墨讥诮地弯起嘴角,淡淡地说:“乔言晗,现在问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乔言晗怔怔:“那云海的企划案也是你泄露给谷靖棠的,是吗?”
“这个问题也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如果不是,你干什么要防备我呢。”谌奕墨挑眉望着他,“你说我说的对吗?”
乔言晗痛苦地阖上眼,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他的确是怀疑了谷靖棠和那家公司的关系,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着她。可是她最后不是没有拿那份更正过的企划书吗?所以他更加愿意相信她。
他以为自己努力就可以寻回她了,却发现原来他早已失去。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
“乔言晗,你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死的吗?”
乔言晗心头猛地颤抖,抬眸看着她。
谌奕墨深吸口气,极度平静地问:“你知道我父母出车祸去世的,可你知道是怎么出车祸的吗?”
还有隐情,直觉那个答案会很残忍,紧张地阻碍:“墨墨。”
“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未婚先孕才出事的。”谌奕墨好像没有看见他表情,淡淡地口吻阐述着那日发生的事情。
乔言晗越听就越觉得身体发冷,原来他当年的行为造成的伤害不仅仅是孩子,还有她的父母。难怪那天她的表情那么奇怪。可悲的是,他还说她的父母答应了,怎么会答应呢。一阵湿意席上眼眶,黑不见底的眸子满目苍凉伤感:“那我们的孩子呢?”微琳不是他的孩子,那他们的孩子呢?那样的神情令人痛彻心扉。
明知道一切是她回来的精心设计,却还是期待,他们之间真的有个孩子,即使他可能这辈子都见不上,或者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但至少真的存在过,就如同他们真的很开心地在一起过。
谌奕墨咬唇,迎上他的目光:“没有。”
他们是有过孩子,而那个孩子被谷家扔了,扔到不知道的地方去了,有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或者说早已不在了。他会不会更痛。可突然她不想说了。那样的痛,一个人伤心欲绝就够了。
让他知道只会解不开他们之间的纠缠。就这样吧,没有孩子,没有一切,他们的过去、未来都归于云烟。
“你骗我,我知道有的。”乔言晗攫住她的手。
谌奕墨挣扎,愤然地说:“说了没有,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
乔言晗摇头:“不,我知道有的,画册,画册里有的。”
谌奕墨身体一僵,讷讷地重复:“画册。”他看过画册了,或者说他并没有把画册扔掉。
“墨墨,我知道有孩子,孩子在哪儿,告诉我好吗?”乔言晗近乎一种低声下气的恳求。
谌奕墨抿紧粉唇,仰头把眼眶中湿润忍下:“没有了。”用力地拂开他的手,决然而去。
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上一次他挥断了一切,这一次她推开了他。她爱他,他也爱她,可却错开了六年。她愿意回来,是因为有恨,可现在恨了了。那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忽然猛地动身,再次拉住她,恳求道:“再给我次机会,再给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好好珍惜,真的,墨墨,你说过的,会再给我次机会,再给机会的。”仿若陷入魔怔般不停地重复恳求,像个无助的孩子抱怨着。
敲击在她心里又酸又疼,又恨又乱,似乎什么在眼眶里涌动着。深吸了口气,努力平淡地说:“乔言晗,那是骗你的。从开始就是骗你的,难道你不明白吗?”
她们从来都不是合适的,所以她受尽了伤。现在将所有的痛也回诸在他身上。很好,她们可以两不相欠了。
谌奕墨咬紧嘴唇,双拳紧握,身后传来他痛苦的喊声:“不,不是。那种感觉不是能够伪装的。”狠狠地用力,唇上一疼,竟尝到了血腥味。决绝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的手,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般地狂奔。
出了酒店,清凉的风一吹,她打了个激灵。猛然想起什么,快步直朝着停车场跑去。
停车场内,谷云棠坐在车里,而谷靖棠倚在车门上,手上的烟忽明忽暗,像个猎人般等待着她走近。
“谷靖棠,孩子呢?”谌奕墨寒声问道。
谷靖棠吸了口烟,然后对着她吐了出来。
谌奕墨厌恶地别过头去。
他借着灯光注意到她唇瓣上的伤口,伸手欲摸,被她机灵地撇头躲过了。
谷靖棠自然地收回手:“我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太平稳,我想还是过两天你到我公司商谈吧。”
说着,打开车门。她拉住车门,隐忍着怒气,咬牙喊道:“谷靖棠,你别太过分。”
谷靖棠同样拉着车门,似是轻蔑地扫过她:“谌奕墨,你和我从来都没有谈判的筹码。你不应该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谷云棠同情谌奕墨:“哥。”这样事的确是她们谷家做的不好。
谷靖棠警告地瞥过她,讽刺道:“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抬眸冷冷地看着谌奕墨,“人家妈妈都不着急,你看看你为了找回孩子什么自尊都不要了,可人家呢,高傲地站着,像个女皇。所以不要滥用你的同情心。”
谌奕墨怔然地放开手,看着车子飞驰出去,痛苦地阖上眼,身侧的手握成拳毫不见一丝血色。
当天晚上微博上就有了关于乔振东寿宴的报道,强人子女、无法生育、霸道特权等不堪入目地字眼被套在乔家头上,一夜间被广泛转发。而第二天一早,报纸上社会新闻中居然也有了相关的报道,虽说隐去了姓名,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同样的乔氏集团一开盘的股价出现了下跌,乔家声誉一时间几乎低到了谷底。
电视里播放着乔振东召开记者招待会,再三地解释事情,可依旧没有办法令记者满意。看得出来,他很不耐烦,但却在隐忍着。
可不知那些记者是怎么知道的,居然挖出了她和张卫的那段往事,还摆出了不少证据,又是掀起了另外一场风波,乔言晗的行为就是霸人妻女,整个古代恶霸的行为。可他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无非就是仗着乔家的势力,矛头直指乔家。
应该出来解决问题的乔言晗像是失踪了一般,那件事情后就没有再在媒体面前出现过。而她知道他在哪里?因为他就在她的楼下。
站在厨房间里,怔然地望着楼下,他的车子,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些日子里是她一直坐着上下班的。
他还来干什么,难道话还没有说清楚吗?来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混沌地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取出茶几上相框里的照片,怔怔地凝视着。那是他们去游乐场拍的照片,迎着阳光,每个人都笑容盈盈,幸福也不过如此。顷刻间眼神朦胧,眼泪掷地有声,砸在那张笑脸上。
忽然回神将眼泪擦掉,照片扣在桌上。不,她不在乎了
乔振东的书房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他喘着粗气,在屋内走圈:“乔言晗那混小子呢,他人呢。”如今老领导都打电话来提醒他要注意家人的生活作风问题,这个对仕途是很不利的。
为了这事,他是应付地焦头烂额,可是乔言晗呢,打电话不接,公寓里也没有人。就把烂摊子交给自己的父母了吗?
乔言睿摇摇头:“还没有找到。”
乔振东恨恨地拍桌子,怒吼:“没找到,他是准备躲起来,等到我们把事情解决了才出来吗?”
“爸,我觉得这件事里面怕是有问题。”乔言睿冷静地说道。
乔振东稍稍收敛怒气,回头盯着沉稳的大儿子。
“爸,按理说寿宴是我们严格进行把关的,而那些照片拍摄地太专业了,分明就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这事肯定是早有预谋,就是冲着我们乔家来的。”乔言睿神色凝重地说。
乔振东略思忱,这话不无道理。蹙眉一想,吩咐道:“这事你就别管了,去把乔言晗那家伙给找回来解决。”
“爸,但是他”
乔振东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按照这个地址找,应该是在那儿的。”既然是有人刻意而来,那他们就不方便出面了,遮掩更加是大忌。谁惹的事谁解决,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