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谌奕墨收到第二条谷靖棠发来的彩信时,忍无可忍地回拨了过去,愤怒地呵斥:“谷靖棠,够了,你不要再发来了。”
谷靖棠似乎早已经有所准备,一派风轻云淡体贴地说:“我这也是为了你能够快速准确地做出你的决定。”
谌奕墨哂笑两声,讥诮地说:“那看来我还得感谢你。”
“这个就不需要了。只是希望你能够做出令我们双方都能够满意的决定就可以了。”
谌奕墨再次冷哼:“谷靖棠,我可以答应你。”
谷靖棠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来的如此轻易,不确定地问:“真的。”随后又觉得自己问的是个傻问题,呵呵一笑,听得出其中真心的快乐,语气轻快,“太好了,墨墨,你放心,这回我肯定会让你……”
谌奕墨打断了他的话:“你先不要高兴,我有个条件。”
谷靖棠不以为然:“你说。”只要她愿意,他可以答应很多条件。
“我要先见到孩子。”谷靖棠脸上的笑容隐没:“墨墨,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孩子是他手里的王牌怎么可能轻易的拿出。
“谷靖棠,你心里清楚,我会答应完全是为了孩子。所以我必须要先见到孩子,而且要有亲子鉴定的。我才认。”
“墨墨,我们先结婚,我保证会把孩子接回来,好好地抚养他。”谷靖棠信誓旦旦地说。
谌奕墨轻咳一声,淡淡却坚定地说:“我不相信你。先见孩子,否则一切免谈。”
“墨墨。”谷靖棠不悦地喊道,“你这样子可不是好的合作态度。”
谌奕墨不为所动,挑挑眉:“谷靖棠,我的条件就是这个了。如果可以,那我们就合作。如果不可以,那就算了。不过,我要提醒一下你,乔家也是知道孩子的,凭我的能力找不到,并不代表他们找不到。时间拖得越长,对你越不利。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电话。”果断地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的座位上,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整个人趴在上面,悠长地吐了口气:现在他们两人都握着筹码,双方得博弈才开始。就看他们谁的愿望更急切了,
抬头遥望山顶的方向,默语:爸爸妈妈,请您们保佑墨墨。驱车离开。
车子开了一半,停到了路边,凝眉思索了下,拨通了谷夫人的电话:“阿姨,能出来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谷夫人接到她的电话显然很高兴,忙不迭地答应了,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那边,谷靖棠挂了电话,犹如困兽般地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谌奕墨!居然学会和他讲起条件来了。坐回位置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忽然拿起了电话拨通:“老陈,让你注意的事情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老板,那边好像已经找到了张医生了。”那头小声地说。
谷靖棠立刻直起身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老陈讷讷地解释:“那边是伪装成病人去找张医生的,我们根本没法注意。后来,后来他们又和已经退休的吴护士接触了,哥几个才知道恐怕是不好了。”
谷靖棠怒声斥骂:“废物,一群废物,现在来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早点干什么去了。”
老陈迟疑了下,还是开口:”老板,那边的头好像也来了。“”什么?“谷靖棠吃惊,转而狠声威胁道,“老陈,我告诉你,要是再让他们查到点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愤怒地摔了电话。眸中厉光闪闪,面上满是暴戾,乔言晗,看不出来你动作还挺快,既然来了,那他们就过过招吧。
乔言晗接到最新的消息,虽然找到了当时的医生、护士,但是没有人知道谷靖棠把孩子送到哪儿去了,而且他们每天都接生那么多孩子,对孩子的印象也不深。所幸的是,有个护士依稀记得说孩子的大腿内侧有块胎记。可是他们也不能去检查每个孩子的大腿内侧。
站在酒店顶层,眺望远方,脸上不由的落寞,孩子,你到底在哪儿,知不知道你的爸爸妈妈正在想念你。”乔先生,这样查下去也不是办法。“完全就没有一点头绪,靠从医生、护士挤出些不是特别有用的线索,速度太慢、效果不明显。
乔言晗吐纳一下,的确,他们都没有掌握到核心的信息。看来得从谷家人落手了。挥挥手:”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那人突然想到一点:”对了,有人一直阻拦我们往下查,监视那几个知情人的不只我们。“
乔言晗眉心一跳,下颚绷紧,沉声:”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待来人都退出去后,走到酒柜到了杯红酒,拿在手里晃动着,看着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打转,墨黑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谷靖棠,手指捏紧了酒杯。”你说什么?“谷靖棠激动地站起身来,这几天琳琳身体不太好,本想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的,竟然从谷云棠那里得知他妈去赴谌奕墨的约。
谌奕墨是谁,是他妈从小疼到大的孩子,要不是他多次用自己逼着,他妈估计早就把孩子的下落告诉谌奕墨了。六年前被发现,他妈不也帮着谌奕墨瞒着他吗?这些年她可是不止一次地劝他放过谌奕墨了。她们俩单独相见,若是谌奕墨晓之以情,难保他妈不会说。”你知道他们到哪里去见面了吗?“”好像是墨墨说的地方,妈妈只是说好的,到时候见。“”那你怎么不问?“谷靖棠忍不住动怒。
谷云棠十分冤枉:”妈妈以前和墨墨关系那么好,出去见个面怎么了?再说了,妈妈又没有告诉我。“
谷靖棠抚着突然抽痛的额头,真是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的事情都是坏在他这个妹妹手里的,寒声吩咐道:”你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她们在哪儿?“”我不打,要打你自己打。“谷云棠直截了当地拒绝。”谷云棠。“谷靖棠盛怒地警告道。他打电话,他妈肯定是不会接的。
谷云棠抿抿唇,鼓足了勇气劝说:“哥,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子,只会让墨墨更加讨厌你,你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以前墨墨见到她总会跟前跟后地喊云棠姐姐,可现在呢,只会用冷凝的写满距离的眼神看着她,淡淡地说:“你好,谷小姐。”她也多次在妈妈的脸上看到了怅然。
谷靖棠狠狠地捶了下,愠怒地嘶吼道:“谷云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你别管。”
谷云棠被吼得没有声音了,低低倔强地说:“反正我不会打这个电话的。”就挂了电话。
谷靖棠气愤地将手机往地上一摔,因为铺着厚厚的地毯,在地上弹了下不动了。咬紧了下唇,强扭的瓜不甜,不甜有什么关系,烂的都没有关系。只要是属于他的就可以了。谌奕墨,微眯起双眸,定直地盯着某处,冷硬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谌奕墨和谷夫人相约的地方是距离谷家不远的一处咖啡厅,两人先是相对无言了许久,谷夫人怜爱地目光睨了她好一会才开口:“墨墨。你还好吗?”
谌奕墨讽刺地扯扯嘴角:“你说呢?能好吗?”
谷夫人被噎了一下,懦懦地说:”对不起。“眼中满是愧疚,
谌奕墨垂眸,嘲讽地翘翘嘴角,淡淡地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六年前你不就说了吗,你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谷夫人面色尴尬:”墨墨。“瞧着她冷漠的样子,心酸至极。
谌奕墨抬头,凝视着她,犹抱一丝希望地问:“今天和你见面只是想要问问,能不能告诉我孩子的下落。算我求求你了。可以吗?”
谷夫人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停顿了很久,唇瓣开合了几下,脑海中浮现谷靖棠的喊声:妈妈,如果再失去她,我会活不下去的,活不下去的。那痴狂的样子不由地心中一凛,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的愧疚,艰涩地说:“对不起,墨墨。”错开了她的眼神。
谌奕墨对于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挑了挑眉,自嘲地牵起嘴角:“没关系,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只是自己不死心罢了。”
谷夫人露出愧色低下头去,想要安慰又顿住了,沉吟半晌,才犹豫不决地说:“墨墨,我替靖棠和你说对不起,但是靖棠他真的是”
谌奕墨表情寡淡地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谷姨,你别说了。”转头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身影,“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不送了。”
谷夫人面色僵僵,长叹一声:“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顿了顿,细声嘱咐,“如果有其他地方需要谷姨的,告诉谷姨。”拎起包起身。
“谷夫人,以后不要再给我爸爸妈妈扫墓去了。”望着外面,谌奕墨悠悠地说道。
谷夫人倏然回头,满是悲怆地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她,苦涩地启齿:“墨墨。”她是要彻底和她断了往来吗?
窗外阳光略微耀眼,谌奕墨眯起了水眸,金黄色地光亮晕染了她的侧脸:“我想我爸爸妈妈也不愿再看到你了。”
她的话在她的心底重重地划下了一刀,谷夫人神色伤感,手抚着胸口,睨着她写满了拒绝和冷漠的肖似谌妈妈的脸庞,眼眶中泛出了晶莹的泪珠:“墨墨。”
谌奕墨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好像是被窗外的景致吸引住了目光,愣愣地出神。
谷夫人又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丝毫软化的意思,才踉踉跄跄地离开。
谌奕墨听到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转头,凝望着她落寞萧然的背影,紧紧地抿住粉唇几乎不见半丝血色,眼中的水汽随着轻轻地一眨眼即掉落了下来,低低地连她自己也听不到的声音呢喃:“谷姨。”
从小她就如同妈妈一样疼爱她,每回见着她都要把她抱在手里,亲亲这儿,亲亲那儿的,还喜欢揉揉她细软的头发,赞赏地说:“我们墨墨真聪明。”“我们墨墨真乖。”“我们墨墨真漂亮。”我们墨墨,我们,什么时候她们就成了外人,成了敌人了。
她还记得妈妈说过,她小时候还和云棠姐抢过谷姨当妈妈,霸占着不让她的怀抱。而她也真的宠爱着她。妈妈还说过,谷姨就像是她的另一个妈妈,长大了之后一定要孝顺她。她记得当时爽快地答应了,头点的和起劲:“嗯,墨墨长大了之后要给谷姨买很多好吃的,买很多新衣服。”
可是她现在却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敢回头,她怕自己承受不住她的伤心。然而她却不得不说。今天她又失去了一个疼爱她的人。
“谷姨。”像只受伤的小兽呜呜地喊出,趴在桌子上,背部一起一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