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知道我有意隐瞒,于是说:“我们坚决要寻找小哥,你不同意,自已留在了那边。原本约定我们确保安全后回去接你,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档子事。”
不愧是胖子!
文丙回正色道:“你们肯定是对我做了什么事,要么就是故意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那个又不是你,你不是好好的在这呢么?爱信不信。”胖子懒得搭理他。
对面的吴邪看了看我和胖子,说道:“看来这个地方确实存在扭曲时空的力量,相较于神仙鬼怪,我反而更能接受这个解释。”
“现在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我问他,感觉颇为别扭,仿佛在向自已寻求意见。既然我自已想不出,同样身为吴邪的他怎么想的出来呢?
果然,吴邪摇了摇头道:“这里的现象无法理解。而且,其中存在许多不稳定的变量。各个空间看似同步进行,实际上仍会出现有差异的情况。如果说你们那个世界的时间是早于我们的,那么我们这边理应遭遇和你们相同的事件,但结果却是你们出现在了这里,改变了我们的未来。按照我的理解,两者之间存在时间差,我们应该永远不会相见才对。”
“我也有同样的困惑。这里的时间犹如扶手电梯,一级上升,下一级也会上升,两个阶梯之间不会平行。”我说道。
此时,胖子插话:“扶手电梯在上下两层尽头时,还是会回到同一高度的。”
对面的胖子认为有理,连连点头称是,两人顿时一拍即合,开始互相吹捧。我看他们的样子,已经是接受了来自两个不同时空的胖子相遇的事实。
“有道理。”对面的吴邪若有所思,说道:“但仍然难以判断,所有空间处于同一水平的那个位置,是我们刚才相遇的那里,还是现在这里?即使找到了,怎么做才能出去?”
眼前的局面愈发复杂,我的盗墓生涯从玄幻突然上升到科幻,这个转变让我措手不及。
但此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需要找到破解之法。众人商议一番,却仍无头绪。
我发现对面的吴邪一直在打量文丙回。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文丙回正呆呆地盯着洞壁,似乎在思考什么。
对面的吴邪察觉到我在看他,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个表情太熟悉了,是我平时灵机一动,想要使诈的前置表情。
我也已经接受了他就是我的现实,所以这一刻我猜,他是在想如何从文丙回口中套出更多信息。毕竟这小子并未交代全部事情。
我默默点了点头,两个吴邪同时向文丙回走去。
文丙回一见我们围住他,脸色大变,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吴邪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太老实,带着我总觉得有隐患。但我又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一路上都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不过,现在我想好了。”吴邪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文丙回。
“你……想干什么?要杀了我?这不太光彩吧,小三爷。”文丙回故作镇定,冲我们笑了笑。
“我吴邪又不是什么讲究面子的人,再说这里的事情永远也传不到外面去,所以我并不担心。”吴邪转头问我:“朋友,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说道:“三叔曾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这小子嘴这么紧,想必隐瞒了天大的秘密。现在他不合作,对我们来说只是个累赘。”
吴邪问:“说得对,那怎么处置他,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故意停下不说,瞪着文丙回,摆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但在文丙回眼中,这无疑是一个极恶的表情。
“吴邪,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只是想进来看一看,没有其他秘密。”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
两个胖子也开始起哄:“早就告诉你了,你非要脱裤子放屁带进来,怎么样,天真,要我们帮忙吗?别脏了你的手。”
我心说胖子可真会来事,便接着说:“好,你们过来按住他的手。”
在文丙回的尖叫和挣扎中,他的双手被胖子们死死按在地上。
我想做个实验,这里的石头到底会不会吃人。一会儿我关掉手电,你们按住他的手,我想看看当山体重现时,他的手会是什么样子。”
胖子听完,抬头看了我一眼,他知道后果严重。我冲他挤挤眼,他立刻领会,加大了力度。
文丙回开始怒吼:“吴邪你别乱来,会死人的!你也不说你想知道什么,你倒是他娘的问啊!”
我摇摇头,对他说:“之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但你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让我很不爽。我吴邪从不杀人,但也不是善男信女。”另一个吴邪用手电光在文丙回脸上晃了晃,然后说道:“你们把他的手贴在洞壁上,我数到三就关灯。”
一个胖子一屁股坐在文丙回的背上,压住了他的两个肩膀,另一个连手带膝盖跪在他的右手上,除了手指,文丙回没有一个关节还能活动。他见我们这架势是要来真的,开始痛哭流涕:“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当年吴三省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只是个书呆子,你们该去找你的三叔才对,冲我来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我和吴邪相视一笑,对了,就是要这个结果。接下来不问别的,只问他和三叔的事情。吴邪不由分说就开始倒数。文丙回浑身开始颤抖,嘴里不干不净地开始咒骂。胖子听得烦躁,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文丙回被胖子压得喘不过气,整张脸涨得通红,这一巴掌之下更是像猴屁股了。吴邪不给他求饶的机会,倒数三下,手电应声熄灭。文丙回发出绝望的惨叫:“我说,我什么都说!”
咯哒一下,四周光线立刻恢复了。胖子并没有把文丙回的手压在洞壁范围之外。两个胖子起身,文丙回完全瘫在了地上,看样子是彻底崩溃了。我们将他架起来,胖子学着警匪片的样子,往文丙回脸上另外打亮一只手电,大声呵斥:“说,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老实交代!”
“不知道的你让他怎么说?别添乱。”我一看这个胖子穿着裤子,一下子又觉得有点生分,就没继续和他斗嘴。吴邪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这个人心软,但是整人的主意多,胖子呢手黑,而且现在有两个,所以你接下来想好过,你得琢磨琢磨怎么说。”
文丙回有气无力的在我们的之间扫视,脸上满是恐惧。
吴邪对我道:“怎么样,是你来,还是我来?”
“无所谓,互相补充吧。”
“行,那我先来。”
吴邪思考了片刻,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三叔的?”
文丙回回忆了一会,开口道:“大概是十年前。”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说来话长,是他找到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意识到,我的使命来了。当时他好像刚从什么危险的地方出来,给我带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吴邪紧接着问。
“一块木头。”
“木头?”我和吴邪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但是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那个盒子,装着那种石头的盒子。我父亲的那个盒子我见过一眼,绝对不会错,那种颜色和味道。但是我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只能判断吴三省带来的,是那种盒子的碎片。”
“他为什么要带这东西给你?”
“你觉得你三叔是会老实和我说这些的人吗?不过我大概知道,他想用这东西勾起我的兴趣,我父亲的死肯定跟这个有关。我已经分不清了,似乎有很多人在找这些东西,不论是霍家还是解家,我甚至感觉似乎他们和你三叔之间不是一路人,霍家从不和我打交道,解家在暗中将我推向我父亲的研究方向。而你三叔,则更直接,他希望我加入他的队伍。”
听到这里,我心中生起一个疑问,于是便打断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和你见面的那个人的神态举止?”
文丙回笑了:“记得,当然记得,他是来宣布我命运的使者,我对那一刻的记忆太深刻了。”
我接着问:“那你还记得当时那个人,他皱眉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还是向上的?”
文丙回和其他人都是一愣,其中一个胖子就吐槽了:“你这问题问得多少有点刁钻。”
另一个吴邪摸了摸下巴,明白了我的想法,道:“我也想知道。”
文丙回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们会提问这种事情,于是便努力回想,半晌才吐出一个字:“下。”
我和吴邪同时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是解连环!”
解连环的面具已经摘不下来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的解连环已死,他就是吴三省。
但是解连环是在成年后变成吴三省,不论后期如何伪装,从某些及其细节的方面,是不可能一比一复刻吴三省的。
就比如说吴三省皱眉思考问题时,总会带着自信的笑意用来掩饰自已的疑虑,迷惑他人。
而解连环是属于想七步退三步的人,一旦开始想问题思维就会变得非常专注,从而忽略表情管理。
这也是我从多年的被骗的经历中总结出来的,这花费了我大量的精力去回忆这些细节,才能大致分辨出我在每个阶段,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没事了,你继续。”我示意文丙回继续说。
“吴三省当时显然处于某种困扰之中,他显得焦躁不安,找到我的当天就迫切希望我能立即与他一同出发。目的地就是这里,但是入口却另有所在,根据他的描述,那地方名为冥河。起初,我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经过多次核实,我才意识到他所言不虚。尽管我主要从事古代文化研究,但同样接受了现代教育,对于这种事物并不信以为真。然而,我意识到或许是他找到了一个名为冥河的历史遗迹。于是我问他这与我何干。他给了我一个相当充分的理由:一旦抵达那里,我便能亲自向我的父亲请教关于终极的涵义。”“冥河?你确定我三叔当时说的我这两个字?”我问道。
“现在我还骗你做什么!”
我绞尽脑汁去回忆始终没有想到与“冥河”有关一点点信息。
另一个吴邪便问:“我三叔说的你能亲自向你父亲请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那个地方能见到死去的人。”
听闻此言,胖子顿时神色大变。
我心中暗想巧了,竟跟我和胖子的推测不谋而合。难不成这个世界上果真存在一个灵魂汇聚之所?
文丙回的父亲也好,云彩也好他们都去到了那个世界?天下第二陵、青铜门、冥河就是进入这个世界的动车站?
看来逢年过节还真得给先人多烧点,免得他们在那边混不开。
文丙回继续说道:“但是这件事最终还是没有进行下去,就在我跟你三叔准备出发前,你三叔见了一个人,然后就消失了。”
“嗯,不奇怪,他们家这位爷就是有这毛病。”胖子接话道。
“你知不知道他见了谁?”我问他。
文丙回摇头,道:“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已经和他聊完了,他跟我讲了多年前他追雷的经历,希望能找到雷城,似乎找到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很重要。作为交换,我将父亲的笔记借给他翻阅,而我得知了那块木头来历。后来我听说了你的经历,才明白你三叔是为了治好你的身体。之后他走了,这就是我跟你三叔全部的故事,但是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他出现,我不会这么在意这块木头和我父亲的关系,我想知道那个叫做冥河的地方是否真的存在,那种无法压抑的求知欲,你能理解么?”
我们两个吴邪同时就笑了,理解,当然理解,谁也不能比我还了解这种感受了。
之后文丙回开始追查我三叔的所有踪迹,但是他除了会读书外一无是处,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想要调查我家那个老狐狸简直难如登天。
我开始推测三叔的去向,从塔木坨回来后,三叔就彻底消失了,近几年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只有他留下的那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