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家伙阴魂不散啊，也好，新仇旧恨一块算。”胖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可别小看了他，现在的他，即便我跟哑巴见了都要绕着走。”瞎子两手各甩出一根甩棍，是小花常用的那种：“而且，他现在的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形态，你们已经触碰不到他了。我看他好像带了几个小弟，咱们得小心啊。”
“这怎么搞？看不见，也打不着？我们只能被动挨揍呗？”胖子问道。
“你们可以在后面给我加加油，祈祷我尽量不被打死。”瞎子背对着我们，我看到他摘下了墨镜，丢在了地上，做起了防御姿势，妈的，有点帅啊，我心说，让他装到了。
“第一个来了！”瞎子突然紧张起来，话音刚落，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上了，整个人被撞飞。
我们急忙去接，谁知迎面而来的冲击力却远超我们的想象，三个人顿时仰面摔去，一下子把防风灯给撞倒了。好在这是一款复古造型的电池灯，灯光没有熄灭。
没等我们爬起来，瞎子一个翻身，大喊一声：“闪！”
我和胖子迅速往后一滚，几乎在同一时刻，我们原先所在的那个位置上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猛然炸裂，飞溅起一片片碎石。
我不禁裆部一紧，这要是被打中，不得原地爆炸！
瞎子跟那东西缠斗上了，但是光线范围不够，他的拳脚施展不开，显得颇为吃力。从我们的视角来看，他就像一个失常的猴子，上蹿下跳，对着空气哼哼哈嘿。
这时候胖子一把将防风灯塞到我的手里，我不明所以，他说道：“你在这别动，拿手电给我们照出一片空间来，我去帮黑爷！”
不容我拒绝，胖子已经蹿了过去，我只好以自已最快的速度打亮手电照在胖子身上。
手电的光线一下刺破黑暗，照出一道距三四米的通道，瞎子的甩棍已经折了，正跟看不见的东西肉搏，互相招架之间，胖子一个飞踢对着瞎子对面冲去。
胖子扑过去的位置，按照人体高度来判断，正好就是对方的下盘。看起来他是扑向了空气，没想到下一刻，胖子就踢中了。
“干他！”胖子爆发出怒吼。
胖子的突然加入一下扭转了局面，瞎子和小哥跟我们打架完全不一样，他们能够在瞬间采取一击毙命的方式来结束战斗。
瞎子就在对方迟疑的那一秒，以一个诡异的姿态绕到他那东西背后，双手配合用力一扭，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扭断对方脖子的动作。
瞎子做了一个丢下了什么东西的动作，不由分说拉着胖子就往我这边冲，嘴里还对我喊：“跑，打不过！又有三个冲过来了，目测还有十来个这种东西朝我们过来！”
我脸色大变，心里暗骂瞎子刚才逼装的有多大，现在脸打的就有多响。我迅速将手电抛给瞎子，扭头就跑，没两步就被瞎子超过了，心里骂这个没义气的。
胖子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此时也顾不上两股刺痛了，玩了命似的狂奔。
“这他妈够憋屈啊，两眼抹黑啥也看不见，这辈子都没想过逃命都会逃的这么丢脸！”胖子大骂。我们和瞎子不一样，由于无法看见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我们，甚至都无法判断那东西和我们的距离，搞不好就已经贴在我们屁股后了。
正是因为这种未知，更显得此时此刻无比可怕。就像小时候起来撒尿，总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自已，于是在关闭厕所灯光后，迅速奔回床铺的恐慌体验。
瞎子的速度太快了，我看到他的手电光越来越小，我大喊：“你往哪跑，不是说跑不过吗！”
“瞎子头也不回，风中隐隐传来他的声音：“往前跑，跟着我跳！”
可这孙子，还没等我问什么时候跳，紧接着他就喊道：“跳！”
我跟胖子根本来不及准备，突然脚下一空，以非常糟糕的姿势往下坠落。那瞬间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回要被瞎子坑死了，半空中我根本没办法调整自已的身姿，以头朝下的姿势下坠。
紧接着我就听到瞎子落水的声音，下一刻我就迎面扎进了水里。我毫无防备之下，瞬间呛了几口水，肺里的空气一下子全部吐了出去。完了，要死了！
我痛苦的挣扎了起来，水温极低，我马上就感觉四肢开始抽筋。
忽然有人托住了我，将我往上送，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我才回过神来，看到了瞎子的脸，他一手抓着我，另一手抓着胖子向岸边游去。
胖子水性比我好，只是当时被摔懵了，同时在剧烈奔跑后快速进入低温的水里，和我一样开始抽筋，要不是瞎子，我们俩这回都得溺死。
瞎子费了一番功夫给我们缓解，附近似乎没什么危险了。我们这个位置是一个地下溶洞，下面有一潭积水，我拿手电照了照，大概离我们跳下来的位置有十来米高，我问瞎子齐羽呢。
他道：“那家伙很难缠，他似乎可以进入那些尸体里，并且能够驱动一些低级非人对我们发起攻击。早先我和花儿和他交过手了。刚才，我远远的就看到了他，但是这一次他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你们两个看不见他，说明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形态了。”
我们见识过齐羽的手段，胖子回想起来就恨的咬牙切齿。
我担心这个地方不安全，瞎子却表示那些东西过不来。
“那个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地形不一样，我们这里相当于在那边的地底下，他们下不来。”
我说你刚才装逼的时候怎么不说可以跳下来。
“因为下来了就很难回去，现在好了，我们要找到重新回去上面的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阻止哑巴。”
“小哥是什么打算？”
“说不准，你知道这个人心里的秘密藏得很深，如果对他来说没把握的事情，他会选择独自去面对。”
胖子听了就接话：“天真，我猜的没错吧，小哥这次要去的地方，不是我们能跟着去的。”
“不行，那是他的想法，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我绝对不能接受以这样的方式跟他说永别。
“我知道你们不会放弃他的。”瞎子从外套内侧掏出一副心的墨镜戴上，感叹道：“啊，戒不掉了，不戴着反而不习惯了。”
我一下反应过来，问道：“你不是看不见了吗，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溶洞？”
“因为我掉下来过。”瞎子笑了笑：“爬上去可费了我不少力气。”
我看了看四周的岩壁，十分光滑，可以想像他在全盲的状态下攀登是有多么不容易。
“很显然，你们两个是没可能从这里爬上去的。而且，谁也不敢保证齐羽会不会在上面蹲点。所以我们只能找找其他的上去的办法，最好快点，我在这里很难受。”瞎子道。
我忙问怎么了。他道：“对我来说，我现在可是处地底，我的眼前全是刺眼的蓝光，就像自已被塞进了一瓶花露水里。”
这个地方实在太奇幻了，我不太理解像瞎子这样的状态，到底还属于人，还是属于鬼，能看见那个世界，但是实体的触感又是这个世界的。而像黑暗中攻击我们的那种东西，他们属于那个世界，但是同样可以对我们这个世界造成物理伤害。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瞎子说想不通就别想，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让瞎子尽量别用眼睛，用登山绳牵着他前进。
这个溶洞规模很大，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却没有接触到水底，说明这里的积水很深。我们那顺着水流逆行，一路有向上走的趋势，但是没走多久溶洞就出现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岔路。这种情况非常糟糕，地下暗河四通八达，我们很可能会迷失在河道中永远走不出来。
不过瞎子让我们不用担心，因为只要回到冥河河面的高度，他就可以带着我们走出去。
所以他需要我们尽可能的找到往高处走的路。
我们挑选了一个入口较大的洞进入，洞里的水没过膝盖，水流速度不快，但是水底很滑，特别是胖子鞋子丢了，袜子也早就磨破了，每走几步就会摔在水里，本来他的屁股就没什么好肉，几次摔倒后他已经疼的直冒汗了。而瞎子却一直在催促快点。
胖子也是上火：“神仙老天爷，你能不能别再和我的屁股过不去啊！”
这一段的地势平缓，我们刻意挑选倾斜角度大的河道进入，一路前进，河道弯弯曲曲，虽然整体是向上的，但上升趋势的非常慢。
也不知走了多久，瞎子就说可以了。
他垫着脚伸长了脖子向四周张望。当时我脑子就在想象，瞎子的头从那个世界的地面上冒出来的画面，就像土行孙刺探军情一般。
我很不理解这里的虚实转换，是遵循着什么样的逻辑。瞎子说别管那么多，知道怎么用就行了。
“位置差不多了，我先上去看一下情况，你们别动。”瞎子说着就像上跃起，凭空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引得胖子啧啧称奇。
我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年，在云顶天宫，小哥也曾短暂消失了几秒，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难道说长白山下，也有两个或者多个重叠交错的空间，小哥无意间跨越了两个不同的纬度才消失了一下？
我没来得及细想，瞎子就跳了下来。
“闭眼，我得挨个背你们上去，到上面的实体空间里了，你们才能睁眼，否则会被封死在岩层里，不用我多解释了吧？”瞎子就说道：“胖子先来，我后面背吴邪省力点。”
胖子骂骂咧咧的趴到了瞎子背上，我帮忙一推，两人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安静地坐在原地，耐心等待瞎子的归来，忍不住就开始琢磨齐羽的事。我对齐羽的初步了解，源于陈文锦寄给我的那盒录像带。录像拍摄于90年代，那时的原考古队藏匿在疗养院，巧妙地避开了各方势力的注意，齐羽就在其中。
至少在当时，齐羽应当仍是一个保持理智的正常人。据此推断，陈文锦允许齐羽留在考古队，说明这个人并不会对团队造成危害。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我试图代入齐羽的经历，去理解他的感受。作为牺牲品被献给组织，被当作小白鼠承受了无数次人体实验，苦求治愈方法无果，只能日复一日的忍耐身体的变异，目睹自已逐步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如果我是齐羽，我会不会憎恨这个邪恶的世界？
那个年代，对长生的研究初步形成了两种主要观点，即丹药与共生。但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发现完美的长生方法。
为了推动长生术的研究，齐羽作为服用长生药后的实验体，组织会不会还对他进行了共生实验。也许齐羽“返老还童”的现象，说不准是一种“兽化”的迹象。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某种因素或许正在对他的思维与行为产生影响。
此刻我只身一人，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纷至沓来，却没人可以讨论。心说瞎子搞什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我又耐心等待了一段时间，心里开始隐隐不安，难道他们又和齐羽遭遇了？还说没有在附近找到山体的空腔？
我不断安慰自已，瞎子办事向来靠谱。
又过去了个把小时，我仰着的颈部已经感到僵硬和不适，但瞎子依然没有出现。我意识到，绝对是出事了！
我当机立断，打亮着手电闭上眼，奋力跃起，溶洞只有一人多高，抬手就能摸到洞顶，而我闭眼跳起来，头顶没有任何阻碍。只要我不使用视线观察，这里的山体就不存在。就在我要睁开眼的刹那，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我这一刻睁开眼睛，四周都是山体，岂不把自已封死了？
我一下子落回了地面，心里一阵后怕。
不行，没瞎子不行，他是怎么做到可以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的？
瞬间，悲观的情绪如潮涌一般席卷而来，完了，就算瞎子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现在我也没有办法过去支援。
更可怕的是，当时我们只想着回到冥河界，随机挑选了地下河进入，根本没有考虑返回的事，一路上都没有留任何标记。所以，我现在已经彻底迷失在了庞大地下河系中！
想到这，我不禁无力瘫倒，完犊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