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的黑山已压至眼前,犹如一颗巨大的黑色肿块悬于空中,表面遍布无数圆球状的肉瘤。它大得令人窒息,仿佛是硕大无比的桑葚成精。向上望去,手电的光线无法穿透那片无尽的黑暗深渊,令人心生恐惧。
肉瘤尖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大概只有半人高,当我走近时感到了强大的压迫感,一座黑山倒压在我的头顶!
我用手去触碰山顶的表面,质地像玉,黝黑深邃,非常有光泽,最奇的是山体泛着有一种没有光源的荧光,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此处离开三叔的位置已经有几百米,回头看却只剩下黑暗,看不到三叔影子,我当时从远处看黑山感觉视线很清晰,但是从这个方向往回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我就有点郁闷了,这一直说来这里来这里,问题是我到了这里后要干嘛?爬上去?可这山壁跟地面形成了一个锐角,我不知道小花行不行,反正我是没这个本事徒手往上爬。
于是我绕着黑山走,想找找有没有入口。但是这个倒置的山顶实在太大了,我估计快赶上学校操场了,绕着走了一圈,我终于在乌黑的山体中发现了一道裂隙。
大概有一人多宽,里面有台阶,一看就是人工修建的。
我往里面照了照,发现裂隙到了尽头出现了弧度,看来台阶是盘旋向上的,不知通往何处。
既然三叔敢这么放心的让我自已进入,我认为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走进裂隙。
我踏上台阶,走起来没什么难度,但是由于四周山体的颜色漆黑,通道狭窄,导致这里的环境给人无比的压抑感。
墙壁上的一些奇异反光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用手去触碰,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于是凑近去看。发现墙壁上刻满了东西,仔细辨认下,像是某种符号,看起来很原始,只有简单线条。我用手掌去抚摸感觉了下,似乎这里整片墙体上全是这种东西。
这些符号比苍蝇腿还细小,古时候有能人异土能在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上,雕刻出15000多个字,但显然这个地方跟这种技术出现的年代相差了太远,当时应该不具备这种工艺。
我试图去辨认其中的内容,却发现并不是文字,而更像是卦象。
此时在我脑海中闪现的,是《黑客帝国》中满屏的绿色1和0的那个画面,它们犹如无数的代码,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对于易学,我仅限于对入门级的小六壬和四柱学有所了解。因此,我无法断定这些花纹是否代表着卦象。然而,如果它们确实是卦象,那么这满墙的卦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比如古代,在封印邪祟的地方画满符咒是一个道理。
我继续向上攀登,一路上虽然没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但这阶梯仿佛永无止境,真是让人崩溃!我爬了好几个小时,却始终没找到想象中的密室或洞穴。这感觉就像是在攀登一座没有终点的山,我的双腿累得直哆嗦,简直要瘫痪在地上了。老天爷,我这辈子都没爬过这么多阶梯,简直是活受罪!我敢打赌,古代的神仙肯定不是徒步爬上来的,而是飞上来的。不然,光是上楼下楼,凡间的几百年早就过去了,哪还有时间干别的啊!
我停停走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我感觉身边的通道开始变宽,台阶的坡度也变得平缓。
我像一只返祖的猴子一样四肢并用,一鼓作气地爬完了最后一个台阶。我累的快死了,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此刻的我,就像一只被晒干的咸鱼,一动也不想动。谁都别来烦我,就让我这样躺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粽子来了都不行!
三叔说得没错,就算是这样了,我也不觉得饥饿。可是,突然好怀念胖子的大锅炖。晒着太阳,吹着牛皮,喝点小酒,这日子太美了。但现在,我都有多久没见到阳光了?一想到这,我就感觉全身麻麻的,真是郁闷。
四周的环境已经截然不同,我仰面躺下,仰望的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丝丝荧光,它们交织成一幅犹如人体经络般的网格。这些荧光在山壁间缓缓流动,宛如生命之息在涌动。我顺着荧光流动的方向望去,不禁哑然。它们全部汇集于一个遥远的光点,那个光点离我至少有几公里,像一颗悬挂的水滴,又宛如繁星中的一颗璀璨明珠,静静地在远方闪烁。
但是,目测几公里!我又开始怀念我的破金杯了。
原本以为,踏入这不毛之地,迎接我的会是一群粽子爷爷,我将杀出血路,直达最终boss的藏身之处。然而,人生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谁又能想到,这里简直可以修一条高速公路。
累了,毁灭吧。
如果还有下次,下地高低要带个平衡车。
我继续躺着瞎琢磨,眼睛盯着头顶的那片经络图,感觉就像是我突然钻进了某个巨人的肚子里。
这里的光线暗得让人发慌,但眼睛慢慢适应后,我发现经络不规则的网格之间好像藏着什么东西的影子。不会真的是粽子吧!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过从大概的样子来看,那粽子还长得挺有特色的,有棱有角的。我起身一看,发现身边的山体上也是这样发光的网格。我凑近一看,那些光线组成的网格里,原来全都是一些类似灵龛的东西。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放眼望去,这些灵龛的数量简直数不清,成千上万,好比刚才阶梯墙上那些符号一样,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片山体。
我不禁咂舌,这规模简直达到惊人,假设以那个光点为中心,画一个半径是三公里的圆,山壁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形成了拱顶,而墙面上布满了无数的光丝中的灵龛,数量恐怕以万做单位是远远不够的。
我实在无法想象,像青铜门、还有这里的东西,古人到底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我面前的所有灵龛里空空如也,于是,我赶紧点亮了灯,沿着山体走了很远,终于看到了里面放了些东西的灵龛。
里面是个木质的匣子,匣子表面好像被什么菌丝给裹住了,就像被蜘蛛网挂住一样悬在灵龛中。透过那白色的菌丝,我看到匣子表面是黑褐色的。我心里猛地一颤,我靠,这该不会就是文丙回说的那种盒子吧?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直接拿刀去挑那些菌丝。那些菌丝好像活的一样,我一靠近,就伸出像触手一样的光丝,想要把我的刀裹进去。但它们特别脆弱,我一用力就断了,变成了黏呼呼的状态。我怕有毒,于是用外套裹住匣子,把它取了出来。
我很纠结要不要打开。文丙回说里面可能只是块石头,那样还好点。但是,万一里面是个人头或者啥的,那可就有点恶心了,想想都倒胃口。看这匣子的大小,装个人头也不是没可能。
左思右想下,我还是决定看看里面是什么。木匣没有锁眼,我将刀子插入盖子与匣子的缝隙,很轻易就打开了。我用手电照亮一看,里面确实只有一块东西,但不是文丙回说的那种石头,而是另外一种我熟悉东西,那种青铜块。
我忍不住吐槽,奇怪的东西又增加了。里面如果是文丙回说的石头,我也就不好奇了,可偏偏这里出现了那种种青铜块,这反倒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们之前发现的青铜块,就是从这里被带出去的?前面那些空了的灵龛,会不会就是被张家人带走了?
无数代张家人一再地进入这里,每次都找到了青铜块,并将其带走。但每当他们走到那个“自杀圈”的地方时,就会突然放弃,选择自杀。他们是不是觉得青铜有某种危害,带出去会引发不好的事情?但如果是这样,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将青铜块放回原位。可他们没有,他们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再次回到这里。他们是真的回不来,还是心里压根就不想回来?
如果,我和他们一样,现在带着青铜块往外走,会怎么样?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我心里一冷,不对,这不是我的想法!那种被注入灵感的错觉又出现了!
解连环不是说在暗中提示我的是他吗?那此时在我脑子里注入念头的人,又是谁?
我慌忙后退远离青铜块,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天授!我不知道对我注入灵感和天授的是否是同一种力量,但是这个时候我必须保持清醒的自我。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青铜块应该是可以抵挡天授的力量的。但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推我,想让我重蹈张家人的覆辙。
对方到底有什么意图?
如果它和天授我们的力量是站在对立面的,那是否就代表,我可以相信它?但是那么多张家人的结局摆在那里,我心里真是没底,我不认为自已比张家人还牛逼,能破解那个自杀的诅咒。
但是从之前的经历来说,在我脑子里说话的那个人,确实是一直在帮助我们。
一时间,我的内心在反复挣扎,听还是不听?
人啊,有时候就这样,眼前摆了好几个选择,就容易觉得自已只能在这些里面挑。但其实,还有更多的可能性,比如说,遵循自已的内心。
我自嘲,怎么感觉自已又变回了那个优柔寡断的天真了。
我合上匣子,拿外套一包,绑在身上,然后径直向远处那个光点走去。
心里想:管他丫的是谁在我脑子里说话,都给老子靠边,没有人可以阻止小三爷!
十分钟后,我就后悔了,走不动了,一步都走不动了。
突然我就想,听人劝吃饱饭,要不还是回头吧。可回头一看,我靠,回去也是好远,不划算。
身体的疲惫让我的速度变得非常缓慢,不过脑子异常清醒,边走边观察四周的环境。
让我非常在意的是,这内部的实际空间,似乎要比外部那座巍峨的黑山还要宽阔,有点像机器猫的异次元口袋,看着小,但是里面的空间却非常大。我立马怀疑这里是不是又出现了空间重叠的现象。但是和之前的经验不同,似乎这里的现象跟视觉没什么关系。
这里的地面出奇地平整,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但又不全是人工的,更像是把原来的地面给修整得更平了。地上连块小石头都没有,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感觉这里非常诡异,寂静得让人不自在。
我想到外面玛尼堆里的一大堆神仙,似乎都是在对这里朝拜,心说这该不会是大雄宝殿吧,待会要是看到了身着黄袍玉皇大帝可就搞笑了。
我强撑着意志终于走到了光点所在的位置,结果一看,我愣住了,自已又误判了,这大小哪里是什么光点,根本是个月球!
这时我才想起到黑山外形成的那种微光确实和月光非常相似。但是这种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正常的光线都会有一个明显的光源,像手电的灯珠就是光源,但这个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包裹在“月球”的表面,而形成“月球”的那块巨石,表面坑坑洼洼的,成黑褐色,表面麻麻赖赖犹如一个马蜂窝,我可以确定不是它在发光。
如果一样东西自已不会发光,那它肯定就是靠反射光来照亮的,就像真正的月亮那样。我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并没有其他的光源。
这个水滴状的光球具我初步判断,直径应该在百米以上,我怀疑文丙回说的那种石头,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开采下来的。于是我绕着球体的周围观察有没有被开采的痕迹。
果然,在我快累成死狗之前,被我发现了一处不规则的大坑,看这坑的范围,明显是有不少石头被搬走了,少说能把我的小金杯装满。
我用刀用力凿了一下,一块手指大小的碎石被我敲了下来,我不敢直接用手触碰,于是脱下袜子套在手上,将它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