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长白山底下发生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但是在蛇沼小哥失忆后,他不愿意主动提及,我和胖子也从来不去追问。但小哥几乎没有分享欲,因此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对于青铜门里是什么的疑问,一度让我抓心挠肝。
这个时候不得不提了。不过意外的是,小哥毫无保留的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对于他来说,很多事情他知道自已必须去做,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这种感觉就像是使命感刻在了他的基因中。而当经历了多次失忆后,他的记忆变得碎片化,他只能根据一些模糊不清印象不断的去各个地方追寻过去。
当时他走到青铜门前时就是这样,突然间所有的记忆碎片都拼凑了起来,他突然就觉得自已必须进去。于是用鬼玺打开了青铜门。
他说,当时出现的阴兵是以实体的方式存在的,并不是灵魂之类的东西。只有青铜门里的光可以让他们显现,并成为实体。阴兵应该是本来就伫立在青铜门前,在门打开之前,我们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如同之前那种洞一样,在可视和不可视的切换下,阴兵也就呈现出实体和幻体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而青铜门里的那种光,应该就是黑山上所散发出来的这种。
小哥也是混进阴兵的队伍后才发觉,自已身边的都是一些千年粽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他们一直深入门后,里面只有黑暗,就和这里一样,所以他猜测那个空间里应该也存在和这里一样的黑色物质。
小哥原本以为队伍会进入某个地下宫殿,没想到走了几天后,他们到达了一处山体漆黑的空腔,里面全是层层叠叠各种年代千奇百怪的粽子。它们围绕在一块斑驳的巨石之外,似乎是在朝拜那块石头。小哥巡视了整个空间,似乎这里就已经是门后的终点。
由于他携带的光源不足,可视范围极其有限,但是从那块石头上散发出的飘渺光线,虽然看起来非常微弱,但是不论走多远,都可以把人微微照亮。
以至于整个场景就像阴间一样,只有黑白两色。
“类似这样地方其实你们也见到过。”小哥道。
胖子反应很快,脱口而出:“云顶天宫那个万仙殿,胖爷差点在那里被一个长舌怪拖走。”
我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里有大量围成圈坐化的和尚,但是我赶紧拦住胖子让他别打岔,让这位大哥开一次话匣子可不容易。
“那个地方是在模拟青铜门后的场景,而青铜门、张家古楼以及天下第二陵等等,又都是在模拟这个地方。古人用自已能理解的方式,在外面复制了这里。”小哥道。
“为了什么目的?长生?”我问道。
“我想,是为了制造我这样的人。”小哥说道。
小哥彻底搞明白所有事情之间的关联,是在他和小花进入鬼宴后。
他们发现了天上的拉,顺着它的头发一直进到了上面的会场。悬浮在空中的宴会规模非常夸张,这让他们非常疑惑,不论是杨涟真迦,还是莽古尸还是现在这个地方,这些宴会的主人都在邀请参与者分食一种肉。而当小哥见到黑山和玛尼堆后更是意识到,外面那些场景形态更是和这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青铜门后,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这样的场景重复出现,那么必然是有人从这里出去后,试图在外部复刻这里的神迹。而秘密一定就藏在受万尸朝拜的石头中。
为了搞清楚所有事情,小哥进入了青铜门后那块石头,我原本以为里面会有个黑山老妖这样的boss,没想到小哥说他发现的并不是什么妖怪,而是堆积如山的张家人的手指,这些手指不知道多少年头了,已经全部干化。
胖子咂舌:“你们老张家对自已人够狠啊。”
我也不禁疑惑:“张家人世代守护的秘密,就是自已族人的手指?”
小哥却摇头,道:“这是一个原理,他们在分食自已的血肉,来客就是后代张家人和阴兵。”
“我靠,你吃了自已老祖宗的手指头?”胖子马上问道。当然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小哥不会干这种事。
“最早的张家人想通过分食祖先的血肉,来达到某种转化,但是这种成功几率非常小,所以需要海量的死物和活人来进行实验。而历代被选中守护青铜门的人,都是族中血脉能力最强的一位,这种血脉形成非常困难,大概以十年为一个周期。如果在死物或者张家后代中,有人成功获得了那种能力,或许就可以真正达到长生不死,甚至超过长生的能力。”
“用张家人做实验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要用死物实验?粽子和长生放在一起不是伪命题吗?”我提出疑问。
“因为他们非生非死。”
粽子的存在是至今无法解释的一个现象,明明是尸体,但是却可以保持千百年不腐,没有任何意识,但却可以像活人一样行动。可以肯定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人,是无法复活的,而粽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相当于长生不死的人,只不过没有人的意识而已。
所以张家人用粽子这种非生非死的东西做实验,从逻辑上可以理解。
我问小哥:“那你已经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了吗?”
“不确定,青铜门后我发现了一些人身蛇尾的尸体,出来正好陈文锦的计划开始布局,于是我去找了你三叔,希望进入西王母宫。作为交换,我把鬼玺交给了他。你三叔不止在调查真相,同时也在消除很多相关的痕迹,他认为鬼玺最好是永远消失。”
“那你当时见到的是我三叔还是解连环?”
“这重要吗?”胖子就问。
“重要,我已经见过解连环了,我三叔至今还未出现,说明他还在执行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行动。解连环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三叔肯定已经进入了更深的地方。齐铁嘴肯定是算准了我三叔会把鬼玺带到这里,所以才会把这三个戒指留下来。解连环到了这里其实已经没什么必要瞒我什么了,但是他对鬼玺只字未提,我觉得他可能还不知道鬼玺的用处,但是我三叔把它带了进来了,可能没有告诉解连环。”
“这是,哥俩好闹矛盾了。”胖子道。
小哥回忆了一会,但是他的记忆并没有那么清晰,很多碎片无法触及细节。因此他也无法描述当时那个三叔的状态如何。
“那就别管太多了,总之先找到吴三省或者解连环其中一个就得了。”胖子说道。
“怎么找?我们现在的发现看起来很关键,实际上全都是瞎猜,连个目标都没有。”我说道。
“那我们先干齐羽,再找三叔。”
胖子这提议不错,我点头同意。我们继续搜寻了几个玛尼堆,再无任何发现,于是动身前往黑山。
当胖子看到阶梯时脸都绿了,我和小哥生拉硬扯的才将他一路拖上去。当漫天密集的经络网出现时,胖子被深深震撼了,他笃定自已的猜想没错,我们一定是在什么巨人的身体内部。
当我们来到水滴圆石前时,齐羽并不在在那里。我带胖子和小哥来到我发现胚胎的地方,石头上的那个胚胎已经不见了,地上还剩下一个快干透的胚胎和那具齐羽带进来的那具尸体。
地上的胚胎快干透了,变成了的软啪啪的一层薄膜。而那具尸体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齐羽似乎是掏空了尸体的胸腔,寄生在里面控制尸体行动。
胖子想撬下一块石头,看看能不能再长出一个胚胎来。我和小哥都反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主要是我受不了那种石头的味道。
和我之前一样,一切来到这里之后线索全断了。但是齐羽不在这,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一无所获才离开了?是他带走了那个胚胎吗?
小哥突然向外外走去,我和胖子急忙追上。
我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指了指头顶道:“看经络。”
我抬头去看,如果小哥都认同这是经络,那必然错不了。要是我们真的在一个巨人的身体里,那么我们现在处于身体的那个部位?我看着头顶的经脉,淡淡的荧光随着经络流动,可以明显的看出光线流动的方向。在仔细观察后我就明白了,有一部分的流动是水滴巨石处汇聚,而有一部分则是从巨石处扩散出去。
胖子啧啧称奇,道:“这个大肉瘤会不会是巨人的心脏?我们现在处在它的某个心室里。”
我看小哥前进的方向是顺着一条较粗的光路,如果把这里理解成心脏,那这大概是通往大脑的方向。
我们来到边缘,几个灵龛的已经被毁,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
“齐羽那小子可能进去了。”我道。
“追吧。”胖子率先打头,我和小哥也随之走了进去。
通道没有多长,手电无法直射到头应该还是和那种黑色的物质有关,而且这条通道并不是直的,拐了几个弯后,我们就来到了一个只有十来平大小的山洞。
最前面的胖子突然惊呼了一下:“我操,有人!”
我们一下子警备起来,距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歪歪斜斜的跪在地上,姿势非常僵硬诡异。
小哥率先走了过去,随着光线靠近,我和胖子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这不是那种黑弥勒吗?
再次看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依旧让人觉得异常恐怖。但我们如此靠近,那东西都没有反应,胖子就大胆的戳了戳。
我说胖子手真够欠的,但是黑弥勒就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嘿,死透了估计。”胖子道。
我们在黑弥勒的四周发现了一连串小脚印,应该是齐羽留下的,跟着足迹过去,又发现了一个通道,我们继续进入,在到达第二个山洞时,再次发现了一具姿势不一样的黑弥勒。
胖子说这些东西估计是行为艺术的鼻祖,而且是孤芳自赏型的。
小哥却没有理会这些,他顺着地上的脚印进入了下一个通道,我们一连经过了多个山洞,无一例外每个里面都有一具黑弥勒。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来上班吗,还包分配房子?”胖子疑惑越来越甚,问道:“我们要是把这里的黑弥勒搬到隔壁,让他们两人一室,会不会发生不可描述的情节?”
这一点确实奇怪,我们之前碰到的黑弥勒没有表现出太高的智慧,但是这里的洞穴相通,他们却固定一人一洞,没有出现互相串门的情况,就好像是受过军训一样听话。
小哥此时眉头紧锁,似乎又有什么新的发现。
“不对,我们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这引起我和胖子的好奇。小哥指着地上的齐羽的足迹,道:“那东西一直在变,但是这些足迹完全是一样的。”
我蹲下来仔细瞧了瞧,这些足迹小小的,指向了另一个通道。不认真看,真的很难发现其中的小细节。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们决定进入旁边的山洞看看。这个山洞里的黑弥勒姿势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但地上的足迹对比后,发现其实根本没变!我记忆力还挺好的,连脚趾的方向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们一直是在同个山洞中反复来回,但是却被黑弥勒不同的姿势误导,认为自已进入的是一个新的山洞。
胖子很无语,说:“好家伙,又进入了什么奇怪的循环,那齐羽去哪里了。”
“他的足迹往这边走,看来方向上没错,但是他很可能进入了和我们不同的空间。如果这里的所有空间原理都是一样的,那我们和之前那样做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
我们决定不用视觉,来试试能不能像之前一样穿越。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提议大家用登山绳互相连接,胖子对这有阴影,在我极力劝说下才勉强接受,要求是我得在他前面,并保证不重现乌鸦坐飞机的事故。
但是胖子的担心多余了,我们闭上眼后进入了通道,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出现,也没有黑弥勒袭击,但是和之前的情况不同的是,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吸力,整个人有种强烈的失重感,害得我差点没憋住尿裤子。与此同时,每走一步我都感觉自已的体能在快速流失,紧接着口舌发干,四肢无力,重重晕眩感袭来。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几秒钟后,失重的错觉在刹那间消失不见,我也瞬间虚脱,双腿不受控制的一软,整个人就要摔倒,却被一把搀扶住,接着听到小哥虚弱的声音:“可以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