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愣,就道:“你刚才掉湖里,水灌进脑子里了?捞那玩意干嘛?”
“研究研究,这鬼地方什么文献壁画都没有,显然是没有人类文化历史存在的,不研究黑弥勒,哪来的线索?”
我知道胖子的胆子绝对是够肥的,换平时,不用我说他也会自已提议捞一只出来瞧瞧,只不过现在体力不行,他不太愿意动。
我不管他,自顾自走进水里,胖子急忙追上来,边走边对小哥说:“病号守家,别乱跑。”
我和胖子重新扎进水里,在水位不深的位置清理出了一具黑弥勒,这东西看起来比成年人壮硕一些,但似乎身体密度远远超过人体,我们两个人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从水里拖出来。
这里的水可能是我见过最纯净的水,水体中没有丝毫杂质,打捞出来的黑弥勒身上也没有淤泥或者藻类附生。
黑弥勒虽然是一个人型,但是他的面孔上没有五官,胖子形容,他可能是上帝造人时打的草稿。
我问小哥:“你对这东西有感觉吗?”
小哥摇头,我突然有点想念文丙回,那家伙没准还能多说点相关的信息。
我用指节敲了敲黑弥勒的胸口,硬的梆梆响,但是听声音,里面显然是空的。
“这些黑鬼被人扣了电池,沉在水里,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胖子说道。
小哥伸出手,想要戳穿黑弥勒的胸膛,可没想到一发力,却因为力竭手指没有穿过,自已却险些扑倒在地上。
我和胖子连忙扶稳他,胖子从包里掏出匕首,整个人压在上面,却始终无法将匕首刺进黑弥勒的身体。
小哥道:“蛮力没用。”他的手指划过黑弥勒的皮肤,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道:“这里。”
胖子将匕首抵住小哥指出的位置,一使劲,匕首就没了进去。
小哥让胖子把匕首拔掉,自已将手指刺进去,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后,黑弥勒的胸膛就被撕开了一个空腔。
和之前的那个一样,他的胸膛里是中空的,看不见内脏,这个位置一般是人的心肺,而黑弥勒的这个位置,是一团缓缓蠕动的血丝。
“会动,看来并不是完全死了。”胖子用匕首靠近那些血丝,血丝如同有感应一般,伸出触手包裹住了匕首。
胖子道:“要是把齐羽放进去会怎么样?”胖子比划了一下内部空腔的空间,正好适合齐羽的大小。
“难不成他钻了进去,游到对岸?”胖子问。
齐羽有这种能力,但我觉得不应该,那个胚胎蛋被放进去后显得极为痛苦,直接被吸干了生命,如果齐羽钻进去也很可能是这个下场。
小哥盯着那团血丝若有所思。
他突然拿过胖子的刀,划开手指,将一滴血滴入黑弥勒的胸口。
那团血丝瞬间吸收了血液,一股红色向四周蔓延开去。黑弥勒突然抽搐一下,吓了我们一跳。但也仅仅动了一下,就没有了动静。
胖子道:“感情小哥也能当充电宝。”
小哥眉头顿时紧锁,说道:“我可能,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了。”
我和胖子听他这么说,连忙追问。
他站了起来,向四周环顾,我就问他在找什么。
“焚尸炉。”小哥道。
胖子忙问:“文丙回说的那种用来烧黑弥勒的炉子?”
小哥转身快步走去,还没走两步身形一矮,险些摔倒。好在我跟的快,一把将他搀住,我开口道:“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他看起来非常急切,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他对我道:
“这里,可能是张家人的起点。”
我和胖子有点懵,小哥让我们带他往前走,他要看看这个地方。
胖子当仁不让的背起了小哥,我手持匕首走到了前面。
这个地方我没什么可以描述的,很空。世界的中央就是那座黑山,黑山的四周是一个绵延十几公里的湖。而湖的外面,什么也没有。这里的地面似玉非玉,和黑山应该是同一种质地。
我们沿着湖边走了几分钟,隐隐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什么建筑的影子。我招呼胖子,加快了脚步。
靠近之后,一座黑色建筑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大概十米左右的高度。说是建筑也很不准确,因为这个东西是用一些原石堆砌起来,显得十分原始,不是已知历史中的任何一种风格。
我想,这可能就是小哥和文丙回说的那种焚尸炉,我正想询问他,却见他的目光落在的另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看到不远处竟然还有这种建筑,于是三人就往那个方向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能看到的“焚尸炉”也越来越多,排列的非常整齐,每排七八座,光我们见到的,大概就有五六十座之多。一直向外延伸,不知具体数量。
同时我发现这里的地面发生了变化,不再像前面的一样光滑如玉,而是显得坑坑洼洼的。并且地面上形成了某种腐蚀液体流动之后留下的痕迹,顺着痕迹看去,就看出都是从这些炉子里流出来的。
小哥示意胖子把他放下,他蹲了下来摸了摸地面。我学着他的样子也摸了一把,抬手一看,手指上留下了白色渣滓,一捏就变成了粉末。没过一会,我的手指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灼烧感。
“是强碱。”小哥道,“捂住口鼻。”
我一把撕掉胖子仅剩的短袖,割成数条当作口罩。
“我靠,胖子你身上的味太大了。”
“嫌弃你别用,胖爷下斗被干的只剩一条裤衩,这在倒斗界也算是晚节不保了,你少逼逼赖赖。”
张家古楼里的强碱,差点杀死了我们所有人,我让胖子注意点。
小哥让我搭把手,在“焚尸炉”上似乎有个口子,大概比我身高还要高几十公分,差不多在两米的高度,正常来说,这点高度,小哥想翻过去,那就跟喝水一样的简单,正常情况下,连我也可以轻松爬上去,但是现在他太虚弱了,需要我托他一把。
胖子不放心,让小哥休息,他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哥拒绝了,他说:“只有我进去,才能明白怎么回事。”
我想这里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于是扎好马步,用手将他托了进去。
小哥攀上焚尸炉的窗口,整个人就钻了进去,随后就听到了他落地的声音。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我往里面喊。
可小哥却没有回复,我就急了,刚要继续追问,里面就传来了小哥的声音:“手电。”
胖子解下背包上的手电,抛了进去,小哥打亮手电,上方的窗口就有光线透了出来。
这时胖子凑到我身边来,说道:“天真,我咋觉得这地方越来越像羊角山了。”
其实不止胖子这么觉得,我也一直有这种感觉,密洛陀很像是黑弥勒的高仿货。
我道:“可别说这里也有一栋张家古楼。”
“你看小哥那样子,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真的,那我觉得我们还是说趁早自已抹脖子算了,以张家古楼的防御机制,咱们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上次纯粹是运气好。”
我有些急于想知道答案,于是对着里面喊:“小哥,里面有什么?”
我话音刚落,突然什么东西就从窗口飞了出来,正好落到我的怀里,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黑漆漆的一只手臂。紧接着听到小哥在里面说话:“搭把手。”
我来不及细看那只手臂,一下子扔在地上,踩着胖子的背上去接应小哥,我刚把头伸到窗口,一张漆黑长着大嘴的人脸突然从里面探出来,一下子怼到了我的眼前,我险些受惊摔下去。
只听小哥道:“先把它拉出去。”
我这时才看清,原来是小哥抬起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通体黑色,看样子也是黑弥勒,但是不同的是,我看到他脸上是有五官的。
我上手将尸体拖出来,发现重量很轻,尸体非常脆,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我只好小心翼翼的将他抬着拿出来。
将尸体完全取出后,我又将小哥拉了上来,胖子当垫脚石累的够呛,我一落地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喊着老了不复当年了。
我捡回小哥丢出来的那只手臂,可是在黑弥勒身上比划了半天,却发现这只手臂和这具尸体不配套。
胖子道:“这个大嘴尸可能是人类,这条胳膊的主人才可能是黑弥勒。”
我看着不对,长着五官的尸体只剩半具身躯,但是通过仅剩不多的皮肤来看,和黑弥勒是一样的,但是那只手臂,虽然从外表上看也是漆黑的皮肤,但是明显小了一圈,和常人的手臂粗细相当。
小哥摸了一下尸体,说道:“他是被融化的。”
我好奇的问:“炉子里是什么?”
“全是这种尸体,大部分都融化了,只有这具比较完整。”
“看样子,这个地方曾经是一个焚尸工厂,有人用强碱来销毁黑弥勒的尸体。”
胖子听后就问:“他们从湖里打捞出尸体,然后搬到这里焚尸,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我一下子也觉得逻辑上确实说不过去。沉在湖底的黑弥勒似乎就是尸体状态,不具备威胁性,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捞出来再销毁?
“这个问题还要看,把黑弥勒沉在水里的和销毁他们的是不是同一批人。”胖子道。
我想了想,就问:“你们觉得这个地方是什么朝代的工事?”
胖子和小哥都摇头,此地除了这些炉子外,什么可辨识的物品都没留下,似乎是刻意被清除掉了。如果是有人杀死了黑弥勒,将它们沉湖,又出于某种不可知的目的,将他们的尸体销毁,但是工程进行到一半,湖底的黑弥勒还没有完全被销毁,他们就清理现场离开了这里,这里怎么想都有一个环节的缺失。
胖子说出了他猜想:“那帮人进行的工程看起来非常庞大,我觉得这里有个问题,湖里的黑弥勒明显是没有反抗能力的,看起来像是一种休眠状态,可以被那种蛋和小哥的血激活,可以说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从容去销毁这些尸体。但是看这里焚尸炉的规模,我感觉那帮人急于处理这些尸体,或者说,有点类似工业采矿的行为。”
我听了胖子的话,就觉得黑弥勒能被小哥的血激活这件事还不确定,胖子就说这还不简单,再捞一个做实验就行。
我们没多做思考,说干就干。我和胖子下水又拖出一具黑弥勒,小哥将他的胸膛破开,胖子率先割破了手指将血滴了进去,可是血水附着在血丝上,并没有被吸收的情况出现。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胖子道。
“我们都吃了麒麟竭,按道理,血的性质跟小哥非常接近才对。”我说道。
“那用你的陈年老麒麟血试试。”胖子对我道。
于是我也划破手指,当血滴入后,那团血丝突然活动了起来,血液瞬间就被完全吸收,紧接着黑弥勒微微抖动了一下。
“我靠,我吃了几斤麒麟竭的血竟然还不如你?”胖子道。
“人家可能不吃胆固醇过高的垃圾食品。”
此时,我就开始想,如果让黑弥勒吸饱血会怎么样?那种蛋的能量似乎比我们的血要高的多,可以驱动黑弥勒进行短暂的生理行动,不过我们确实没有等到那种蛋成为完全体,就用来喂给黑弥勒了,无法判断最终的效果如何。现在要回去获取那种蛋显然也不太可能。
小哥的一直不说话,脸色非常阴沉,我知道他肯定是触发了什么记忆的碎片,正在努力拼凑。
我和胖子为了以防万一,又将黑弥勒的尸体重新抛进了水里。
等我们回到原地的时候,却发现小哥不见了。
我一下就慌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玩消失这一套!可马上胖子就招呼我,指着一个焚尸炉,上面的窗口透出了手电光。
“小哥在那。”胖子走过去,对里面喊道:“小哥,又发现啥了。”
随着话音刚落,窗口又飞出了一个长条的形状的东西,我一看就知道又是一条胳膊。胖子一把接住,低头一看,立马就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娘的!这是张家人的手!”